陈衍用奇怪的眼神望着徐来说道:“不过,我们现在已经没有时间了。”
徐来大惑不解道:“为什么?”
“离开札幌之后,从你有意识开始,你没有感觉到自己有些与众不同吗?”
“我是有点不舒服,胸闷,经常心跳得很厉害,好像快死了一样,不过没多久就恢复了,我想这应该是过度紧张、失眠造成的。”徐来说着,也隐隐约约意识到不妙。
“你还不明白吗?”陈衍轻轻说道,“如果札幌实验室毁灭了所有的H病毒,你就是这个世界上H病毒的唯一活体携带者。”
“唯一携带者?是什么意思?”
“简单地说,是H病毒的传播者。”
“什么!”徐来猛地站了起来,叫道,“这不可能!我体内的H病毒不是一直在可以控制的范围吗?”
“对,但那是在病毒变异之前。”
“你是说病毒变异了?”
陈衍没有直接回答徐来的问题,而是说道:“你以为是靠你自己找到我的吗?”
徐来反问道:“难道不是吗?”
“你错了,”陈衍淡淡地说道,“当我发现你还活在世界上,就知道出大麻烦了。按道理你应该每天都注射免疫针剂,如果一周没有注射,就会被H病毒杀死。但你还活得好好的,这种情况下,只可能是病毒在你体内发生了变异。所以我特意留下线索,那个轰动全国的传染病人出逃的错误信息,其实是我潜入卫生部公告的,为的就是把你吸引过来。”
“难道不可能是我体内的H病毒消失了吗?”
“消失?那是不可能的。现在我们更担心的是,如果病毒传播出去但又无法控制。”陈衍意味深长地说道。
徐来心下骇然,道:“那会怎么样?”
陈衍缓缓地说道:“你就是这个世界上最重要的人。”
“啊?”徐来彻底傻眼了。
“如果病毒传播出去,你本人就是H变异病毒的第一滴血,也是解开这个病毒机制的钥匙。”
“什么?我本人就是他们寻找的第一滴血?”徐来的嘴巴已经张大得合不拢了,他没想到所有人都在寻找的第一滴血,竟然就是自己。
陈衍平静地说道:“是不是真的,这个世界上大概只有几家拥有顶尖设备的医药企业能证实。”
“比如,G1吗?我似乎认识两个人。”徐来说道。
七
与张倩怡和张骞依的见面势在必行了,在约定了时间和地点后。陈衍和徐来等来了两兄妹。
“我来跟你介绍,他们就是——”徐来还没说话,看到张倩怡和张骞依两人渐渐走近,突然停住了脚步。
“怎么啦?”陈衍发现徐来没有继续往前推轮椅。
“没什么。”徐来的声音顿时变得低沉起来。
远处的张倩怡和张骞依看到徐来,马上快步走了过来。
徐来冲着他们一笑,将陈衍介绍给他们。随后他们进了一间别墅,徐来安排张骞依和张倩怡在客厅坐下,说道:“知道两位有很多疑问,我、陈博士将会把所知道的一切和盘托出,手头的证据也都会拿出来,不过还请两位稍候片刻,我们要去整理一下,然后再拿给你们,之后任你们处置。”
张倩怡和张骞依相视一眼,既然他们是徐来邀请的,这点要求自然得答应,于是很快点了头。徐来也不多说,匆匆推着轮椅和陈衍一起离开客厅通过走廊到了书房。
“怎么回事?”陈衍隐隐觉得有些不对劲,离开客厅,确认那两个人听不到他们的说话后,这才问道。
“他们是冒充的。”徐来简短地回答道,打开笔记本电脑,快速地敲击键盘。
“冒充的?”陈衍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你怎么知道?”
“我就是知道!”徐来不多解释,继续盯着笔记本电脑的屏幕,仿佛遇上了问题,皱着眉头冥思苦想。
“好吧。”陈衍无可奈何地说道,“来者不善,我们得赶紧离开这里。”
“你先离开,我还有点事。”徐来早就下定了决心,“待会儿我要去拖住他们。”
陈衍马上否决道:“不行,你是第一滴血,你千万不能出事。”
“正因为我是第一滴血,对他们来说还有利用价值,而你没有!”徐来断然道,“所以,你赶紧离开,我留下来。”
徐来的口气不容拒绝,陈衍只得说道:“那,保重了。”
“嗯,小心虚空幻境。”徐来郑重地回答了一句,注意力仍然集中在笔记本电脑上。
陈衍叹了口气,推着轮椅快速朝后门移动。
待陈衍离开,徐来忙碌了一阵才站起身来,拿起刚刚刻录的光盘回到了客厅。
徐来脸上堆满了笑容,赔礼道:“对不起,让你们久等了。”
“没关系。”假张倩怡发出银铃般的笑声,“你们准备好了就行。”
“这就是第一滴血。”徐来将光盘递到假张倩怡手上。
“哦?”假张倩怡接过光盘,若有所思。
“陈衍博士呢?”假张骞依毫不客气地问道。
“他?还有点资料在复制,等会儿就拿出来。”徐来装出老实的样子问道,“你们不是要马上把光盘内容传给G1吗?”
“不着急,”假张倩怡微微一笑,“我们还有几个问题要问陈衍博士,还是让他先出来吧。”
“好吧,我这就去叫他出来。”
“不用了,你就留在这儿吧。”假张倩怡继续微笑道,张骞依马上站了起来。
徐来脸色一变,他原来的计划是用假的第一滴血数据拖住这两人,让陈衍逃走。没想到这两人对第一滴血完全不感兴趣。
“两位到现在还不信任我们吗?”徐来拦住张骞依的去路,作色道,“看来我们所托非人了!”
“绝无此意!”假张倩怡打着圆场,示意张骞依坐下来,然后说道,“那么,就请你去请陈衍博士先出来吧。”
“好吧,既然你们认为有这个必要。”徐来耸耸肩,转身走进走廊,走进客厅视线的死角,马上飞奔起来。
大概只能拖延五分钟!
徐来心中知道,五分钟后,无论怎么样,这两个假扮的人都会起疑心。
他更担心的是,他们能够完美地扮演成张骞依和张倩怡,必然有着非凡的能力,只怕是传说中的双子杀手——能够制造出“虚空幻境”的天赋强者。
人之所以感知真实的世界,无非也是通过五感来实现的,而“虚空幻境”直接作用于五官,对人的内心来说无异于真实世界了。严格说起来,“虚空幻境”也不是什么很了不起的天赋,不过要对付这两个人还得周全地准备和布置,而不是现在这般赤手空拳……
从书房窗户里跳了出去,如果一切顺利的话,五分钟内,自己还能逃到大路上拦住一辆的士。
“可是,”徐来半个身子已经伸出了窗外,突然想到,“如果逃不了呢?”
他又缩回了身子,怔怔地坐在书房的椅子上,看着面前的笔记本电脑发呆,心中想道:“虽然只有五分钟,与其冒险逃亡,倒不如为未来做点事情……”
陈衍从后门已经来到了大路上,却一直拦不到车,本来特意找了这个偏僻冷清点的地方好谈话,没想到却出了状况。
他并不太担心徐来,毕竟第一滴血对任何利益团体来说都是无价之宝,倒是自己要危险得多。
陈衍想了想,决定还是找个地方先躲起来,避避风头再说,他刚刚将轮椅转过来,眼前的一切已经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别墅不翼而飞,面前竟然是冰天雪地,一座座高耸入云连绵不绝的雪山,云雾缭绕。陈衍一低头,自己竟然身处在万丈悬崖上,再往前一步就会跌下无尽的深谷之中,他吓得赶紧停住了轮椅。
“这是幻觉,这一定是幻觉。”陈衍马上记起徐来提到的虚空幻境,宽慰自己道。
陈衍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但怎么也不敢继续往前走了,而且他觉得寒风呼呼,气压很低,身子也快要冻僵了,呼吸也越来越不畅,就仿佛真正处于冰封雪山之上一般。
陈衍不得不闭上了眼睛,咬牙往前推动了一下轮椅。一瞬间,陈衍就感觉到轮椅翻倒,自己整个人都飞了出去,心都快跳了出来,失重的感觉让他情不自禁地尖叫……
过了几秒钟,陈衍才感觉到脚踏在了实地上,他睁开眼睛,假张骞依出现在面前,正似笑非笑地看着自己,说道:“想逃走吗?”
陈衍全身战栗,犹自惊魂未定,不能回答,刚才那失重的感觉,太真实了。尽管明明知道是假的,但身体仍然本能地害怕得要命。
陈衍被推回客厅,看到徐来已经坐在了沙发上,对他露出无奈的苦笑,自己也只得苦笑着回应。
八
来到客厅后,假张骞依和假张倩怡同时点点头,恢复了原貌,两个人长得一模一样,四十来岁,虽然西装革履却有些滑稽,圆圆的脸,胖胖的肚子,就像始终笑脸迎人的保险业务员,一副人畜无害的样子。然而他们能变成任何人的模样,完美模仿那些人的声音,甚至能够制造出虚空幻境来。
其中一个说道:“我叫子陵,他叫子颖,我们是孪生兄弟,人称双子。平时我们是不会报姓名的,但今天不得不例外一下,我们很好奇,你是怎么识破我们的伪装的?我们自信可以骗过任何人。”
徐来问道:“是谁指使你们的?”
子陵和子颖交换了一下眼色,子陵说道:“对不起,我们不能泄露雇主的名字。”
徐来不以为然地问道:“反正我们也逃不了了,我只是不想做个糊涂鬼,而且,你们想必也很想知道,我是怎么识破你们身份的吧?”
“嗯,这点对于我们很重要。”子陵并不否认,“但我们要守信用。”
徐来摇摇头,说道:“不要你们违背职业守则,我会猜一次,如果不是,你们就否认。仅此而已,然后我会把秘密告诉你。”
“你就猜一次?”
“是的。”
“好吧,你猜。”
“WM?”
子陵面无表情沉默了片刻,然后说道:“你可以把秘密告诉我们了。”
“哦,原来如此。”徐来不动声色道,“你们的虚拟印象的确完美无缺。”
“那你是怎么识破的呢?”
“我离开札幌实验室后,就开始发现自己具有了异能,慢慢地能够读出面前每个人的姓名。也是因为这一点,当我面对镜子时,读出自己的名字叫作徐来,才强烈怀疑陈衍这个强加给我的身份。这种天赋其实没什么大用处……”徐来沉着地说道。
读出真实姓名——这就是他能够一口叫出白子扬名字的原因,也是他一眼能认出陈衍的原因。
“我明白了。”子陵恍然大悟,“原来你是刚刚觉醒的天赋者,你的天赋虽然没有什么大用处,不过在这种场合太实用了,虚空幻境虽然能模拟一切,但不能阻止你读出我们的真实姓名,所以你第一眼就能知道我们并不是真正的张倩怡和张骞依。原来如此,受教了。”
“嗯。”徐来轻易吐露了自己的秘密,却像没事发生一样,只是问道,“张骞依和张倩怡兄妹俩怎么样了?”
“那两个人?”子陵露出不屑的表情,“已经不在这个世界上了。”
虽然早在意料之中,但徐来还是免不了一阵心酸,毕竟张倩怡一直在努力试图帮助自己。
陈衍很不满徐来这副视死如归的态度,打断他们的对话,对子陵说道:“WM在这件事情上一定有阴谋,你们就甘心受到利用?”
“当然有阴谋,”子陵示意子颖去屋内四周布置炸弹,听到陈衍的话,忍不住说道,“雇用职业杀手的雇主,谁不是有阴谋呢?”
陈衍急道:“但WM这事非同小可!”
“那当然,肯花一百万美金请我们兄弟俩出手,阴谋肯定不小。”
“这可能涉及全人类的命运!”
“就凭你们两个?”子陵冷笑道,“我还真不相信没有你们两个人,地球就不转了。”
“你听我说,”陈衍用力咬了一下自己的舌头,通过疼痛让自己冷静下来,努力解释道,“我是札幌实验室的研究员,徐来是H病毒的实验者,我们是札幌实验室大爆炸后的唯一幸存者,WM现在对我们灭口,肯定是要传播病毒。”
子陵毫不理会陈衍声嘶力竭的叫嚷,看到子颖出来朝他点点头,炸弹已经布置完毕了。
“很抱歉,这些与我们无关,我们奉命行事而已。”子陵说道,随后将黑洞洞的枪口对准了徐来的脑袋。
陈衍推着轮椅快速拦在徐来面前,声嘶力竭地叫道:“你们不能伤害他,他是真正的第一滴血,他必须活着!”
“他?真正的第一滴血?”子陵皱了皱眉头,枪口仍然对准了徐来,但眉目间有些犹豫,显然他来之前,对WM做了一番调查,也清楚第一滴血的重要性。
子颖已经将炸弹安放完毕,见此情形,连忙凑到子陵耳边提醒道:“我们可是接到了直接的命令,就地击杀。”
“我知道。”子陵低声道,“但第一滴血,这件事情非同小可啊。杀了他,就没有后悔药吃了。”
“嗯——”子颖也迟疑了,“那怎么办?”
“我们再请示一下?”
子颖说道:“这可是做咱们这一行的大忌啊。”
“我们和这两个家伙接触了这么久,谁知道有没有染上病毒?万一没有第一滴血来制造疫苗,我们怎么办?”子陵苦笑道。
“说得也是。”子颖点点头,“你看好这两个家伙,我马上去联系。”
没多久,子颖神色凛然地回到房间,除了徐来无动于衷外,陈衍满怀期待地望着子颖,而子陵也偏着头,露出询问的神情。
“杀!”子颖漠然道。
陈衍的心顿时一沉。
“你都说清楚了吗?”子陵还有点不放心。
“当然,我把所有的可能性都说了。”子颖瞥了子陵一眼,看上去很不满意子陵的反应。
“好吧。”子陵深深地吸了一口气,下定了决心。尽管还有很多不理解,但他们的工作从来就不是寻根问底,而是坚决地执行。
看到两人的神情,陈衍已经知道彻底失去了生存下去的希望。他脸上退去红晕,安静了下来,整理一下自己的领口,从容地说道:“你们都会后悔的。”
紧接着两声轻轻的枪响,陈衍头一歪,耷拉在肩膀上。而徐来脸朝下也趴在了地上,再也不动弹。
子陵吹吹枪口,对着陈衍依然圆瞪着双眼回答道:“就算后悔,也是在你们死后。”
子颖过去,摸了摸两人的脉搏,点点头说道:“都已经死了。”
很快,一声巨大的爆炸响彻天地,大火席卷而来,浓烟滚滚之中,一辆黑色的保时捷缓缓离开了。
二十四小时后,子陵和子颖开着小车驶在城外。
“我总觉得有些不妥。”一直靠着副驾驶椅背闭目养神的子颖突然说道。
“没什么不妥,忘记这一切吧。”子陵断然道。
“好吧。”子颖无可奈何地闭上嘴。
“嗯,我们先休息一阵子,去拉斯维加斯赌两把,然后到巴厘岛玩上一个夏天……”子陵正憧憬着未来的假期,突然一阵剧烈的咳嗽打断了他的话,子陵转头一看,子颖正费力地喘着气。
“你怎么啦?”子陵一边开着车,一边伸手拍他的背。
“我……”子颖还没来得及说话,马上又是一阵剧烈的咳嗽,整个身体像虾子一样弓了起来,好半天才抬起头来,面色惨白,目光迷离,嘴角还泛出了鲜血。
“没事,没事,喝口水就好了,这只是心理作用。”子陵也慌了,急忙将汽车驾驶调整为自动运行,方向设定为最近的私人医院。他手忙脚乱地翻着手提箱,却不知道高科技武器能够在这时候帮上什么忙。
正忙乱间,子陵突然停住了动作,因为他感觉到,自己的喉咙里也升腾起一股强烈的咳嗽欲望,子陵闭上眼睛,试图克制咳嗽的冲动。
仅仅坚持了几秒钟,眼睛就憋出了痛苦的泪水,身体也不由自主地抽动起来。个人意志又怎么可能战胜人的本能呢?就像是溺水者不顾一切地抓住任何可以抓住的东西一样……
很快,子陵就放弃了一切的努力,拼命地咳嗽出来,一股鲜血从口中喷了出来。
两人呼吸也越来越困难,视觉渐渐模糊,头脑也开始不清醒起来。子陵和子颖恐惧地望着对方的眼睛,痛苦地发现双方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绝望。
很快,世界就一片漆黑了。
九
WM全球制药集团公司总部——WM大厦,位于纽约东曼哈顿区,毗邻联合国大厦,但比联合国大厦还要高出很多。
在WM大厦顶楼董事长办公室里,WM集团公司总经理——二十多岁的日本女子怯生生地站在一旁,小心翼翼地问道:“爷爷,刚刚收到消息,变形双子杀手已经完成了任务,无视第一滴血的线索真的可以吗?”
此刻,白发苍苍的爷爷——WM董事长,并没有理会孙女的话,而是埋头死死地盯着电脑屏幕,头都不抬起来,淡淡地说道:“没关系。”
“那双子杀手传回的资料呢?实验室逃走的是两个人而不是一个人,其中还有一个实验者,这些都出乎我们的意料。”女子显得忧心忡忡,“我觉得应该认真分析一下……”
“没那个必要!”爷爷断然否定道,“你就不该和他们接触,只要他们执行任务就行了。”
女子顿时全身一抖,办公室内一阵尴尬的沉默。爷爷看着自己孙女怯生生的样子,不由得口气温柔了一些:“双子的事情怎么样了?”
“确认完成任务后已经将钱打在了他们的账号上。”
“以后再也不要和日本黑帮以及双子联系了,我们毕竟是商人,迫不得已才会和杀手做交易。”
“我知道了。”看到爷爷口气转好,女子又低声试探地问道,“您好像并不在乎他们是否完成任务?”
爷爷看到孙女谨慎的样子,笑了起来,“没错。”
“可是——”
“事情进展到目前这个阶段,已经可以全部向你公开了。”爷爷说道,“五年前,我们WM公司遭遇到有史以来最大的财政危机,除了受到世界经济危机的影响外,还有一系列市场上的策略失误,导致股价大跌,当时又大量贷款,启动了几个大规模病毒研发工程,投入太大而没有回报。”
“是,所以身属创始人家族的您重回WM执掌大权,我也当上了总经理。”女子恭敬地说道。
“可以信任的人太少了,这些年难为你了。”爷爷对着孙女宽慰道,“WM集团积重难返,唯有以壮士断腕的决心,方有希望。WM相对其他制药公司的唯一优势是在病毒研发方面,只可惜这一优势无法短期内转化为利润。”
“所以我们决定利用这个优势,不过——”女子欲言又止。
“没什么不好意思说的,我们是决定散布传染性极强的病毒,并且独家提供疫苗,因为只有这样才能拯救公司。”爷爷目光锐利,盯着孙女的眼睛说道。
“是!”女子下意识地回答了一句,仿佛不愿意提及此事,她赶紧转移话题,疑惑地问道,“既然如此,那么双子杀手发现的第一滴血,应该对我们很重要。”
爷爷“嘿嘿”一笑,说道:“一年前,在我们决定将札幌实验室卖给G1制药公司之前,就将H1病毒以数据形式转移到我们新成立的钏路实验室。这一年中,我们发现异能者对这种病毒反应非常强烈,所以根据异能者的特殊基因对病毒进行了变异化处理,获得了前所未有的成功。”
女子马上明白了其中的症结,推理道:“也就是说,札幌实验室的第一滴血已经不纯正了?”
“札幌实验室里的实验者都是普通人,他们那儿的第一滴血,不会对我们的H1病毒研究提供很大帮助。所以,销毁了更好,没有销毁也无所谓。当然,我们做事还是要全力以赴,所以炸了札幌实验室,后来发现有人逃脱,才要你找黑帮甚至双子去追杀那个叫作陈衍的家伙,只是担心他的存在,会留下线索让别人发现而已。虽然没想到居然是陈衍和徐来两个人逃出来,但解决掉他们就没问题了。”爷爷淡淡道,“何况,现在这些已经都不重要了。”
“难道……”女子心中一凛。
“没错!计划已经开始了。”爷爷从容地说道,“几天前,H1病毒通过计划的数十种渠道成功散播在世界各地,潜伏期为一个月。要不了多久,就会爆发大规模死亡率极高的传染病,到时候全球的医疗机构和制药公司都会发现自己束手无策,只有我们才有真正的第一滴血,只有我们掌握的疫苗能为人类带来终身的保护,同时也为WM带来源源不断的财富。”
“是吗?计划已经开始了。”女子心中低语道。
她读过H1病毒的传播计划书,差不多有上千人参与到这个计划中来,却没一个人知道内情。这些人分布在世界各地,通过不同的渠道获得伪装化的病毒,有的是受赠礼品,有的是海关走私,有的是毒品交易,有的是合法生意,如果不出意外,这些病毒将会在全世界各大洲、各大城市的学校、医院、地铁、车站、飞机场集中散布。
现在正是全球流感爆发的高峰期,H1病毒很多初期症状,比如咳嗽、头痛很容易被人们忽略,等大家都意识到是种新病毒的时候,已经太晚,无法隔离也无法监控了。如果不能事先察觉,对H1病毒进行彻底销毁,这个计划一旦开始,就不可能阻止了。
爷爷坚定地说道:“可以说,现在就算是被世人发现是我们散布的病毒,他们也无可奈何了,再也没有任何人能够阻止WM的复兴了。”
“是。”女子毕恭毕敬地回答道,但心里不免还有些疑虑。病毒的变异化是一个非常漫长、复杂而且危险的过程,就算是一种普通的变异病毒,也得经过实验室二十多年的研究才能勉强说掌控自如,H到H1用了不到一年时间就制造完成,WM真的能够控制这个病毒吗?
然而,看着爷爷自信满满的样子,女子怎么也不会在这个时候提出质疑了。根据她刚刚收到的WM最新财务报表已经很清晰地显示出,如果没有任何意外情况发生,WM现在的资金只能维持三个月。三个月后,公司所有工作都要被迫停止运转,WM必将遭遇被收购或者破产的命运,这是爷爷所绝不会容忍的。
她虽然没有直接参与H1的变异化,但她知道为了H1的高传染性和高死亡率,以及不被轻易破解性,秘密实验室使用了很多非常规的手段,这些手段激化了病毒的活性,使其短期内实现了以往数万年才能实现的变化,一旦投入到人类之中,究竟会受到什么样的影响,谁也不能给出肯定的答复。
现在,也只能在心中虔诚地祈祷着,H1病毒一定要在WM的控制下发展。
“如果H1一旦失控——”女子不由得打了个冷噤,那后果可不堪设想,甚至是人类的万劫不复。
孙女求助般地望向正眺望窗外的爷爷,那坚定的身躯似乎给了她勇气。可马上,她就注意到爷爷的右手好像也在微微发抖。
女子的心情一下跌落到谷底:“莫非,就连爷爷也在暗自担心吗?”
十
2210年。
联合国秘书长李承恩愁眉苦脸地坐在椅子上听取卫生专员发过来的最新报告,此时,联合国总部已经搬迁到了中国北京的地下城,因为H病毒的肆虐,纽约已经成了重灾区,不得不被隔离起来。
作为联合国历史上权力最大的秘书长,李承恩并没有荣耀的感觉,反而深感责任重大。他本来是中国卫生部的高级官员,因为领导建设中国安全区的杰出成就,被联合国邀请担任卫生专员,推行铁血政策成功遏制住了H病毒的继续蔓延,自己也一路飞黄腾达,直到五十六岁的时候担任联合国最高长官。
因为H病毒笼罩全球的阴影,联合国发挥的协调作用越来越大,越来越多的资源都被迫集中在联合国使用,李承恩的实际权力已经隐隐和美国总统分庭抗礼了。
卫生专员缓缓说道:“H3病毒继续蔓延,除了亚洲区的中国外,北美、南美、欧洲、非洲四大安全区已经先后被入侵,预计第四波死亡高潮,也是最后一波即将来临。”
“第四波高潮?”李承恩露出了苦涩的笑容。
“是的,这是我们联合国卫生部和世界各国卫生部门,根据近期数据得出的一致看法。”卫生专员面色苍白地说道,“本来第四波高潮应该在二十年前就到来的,但是在您的领导下至少推迟到现在……”
“但我们还是不能阻止啊。”李承恩不以为然道。
所谓的“第四波高潮”,其实是最后一波,也就是说——人类面临灭亡的厄运了。
一百多年前,H1病毒突然同时在全球各地爆发,一年之内迅速感染了数千万人口,死亡率达到惊人的1.5%,史称“H病毒的第一波高潮”。
随后以WM为首的国际制药公司巨头推出了抗H1病毒针和免疫疫苗,一度取得了良好的效果,病毒也渐渐销声匿迹,人们也渐渐遗忘了H1病毒。
但五年过后,H1病毒进化为H2病毒,再次卷土重来,这回来势更加汹汹,感染的人数和死亡率都大大超过了五年前,持续的时间也更长,史称“H病毒的第二波高潮”。更为重要的是,WM再次研发的抗病毒药剂和免疫疫苗全部失效,WM公司总经理——即董事长孙女,也因为感染H2死亡。
在随后的二十年,H2病毒已经成了人类日常生活中的阴影,30%以上的人类受到不同H2病毒变种的感染,并继续保持着极高的死亡率。在任何医疗措施都无济于事的情况下,联合国和世界各大国启动了安全区隔离计划,投入了无数人力、物力,用铁丝网、水泥、钢筋甚至机枪、坦克将受到感染的人类局限在一定的范围内,以避免病毒进一步扩散。
安全隔离计划一度取得了显著的效果,直到二十年前“H病毒的第三波高潮”到来。H3的出现,短短数年内,人类只剩下不到10%的未感染者,讽刺的是,以前制造用来留给感染人群的五大隔离区,现在变成了唯一的安全区。
但如今,就连这道人类最后的防线也岌岌可危了。
李承恩沉声问道:“病毒研究到了什么地步?”
卫生专员缓缓摇头道:“仍然没有任何进展。”
李承恩心中也知道,破解还不会有那么快。目前无法解开病毒是如何从H1变异演化到H3的,十年前,诺尔曼医生确认了H到H1是整个病毒链的关键,而H病毒的第一滴血,将会是解开整个病毒谜团的钥匙,诺尔曼医生本人因为这个发现而获得“诺贝尔医学奖”。
第一滴血的发现一度为人类带来希望,但迄今为止,所有的病毒样本都受到了污染和变异,数十个医学小组,包括诺尔曼医生本人的小组,提取了上百万人的血液进行检查,但过去了这么久,还是无法找到真正的第一滴血。
李承恩再次问道:“那个过去小组呢?”
卫生专员一愣,回答道:“这不是我负责联系的,但据我所知,自从他们向过去发了一封E-mail后,已经过去半年了,但显然事情没有得到任何改变。”
十几年前,因为对H病毒的绝望,联合国通过了一个异想天开的议案。
这个提案的最初想法是来自于根据历史学家的考证,他们认为,H1病毒最早传播,是因为WM旗下札幌病毒实验室爆炸导致的,几位著名的时空物理学家认为,如果能够将当时札幌实验室的H病毒摧毁,也许就能阻止这次人类的悲剧。
于是,打着“只要发回去一封E-mail,H病毒将不复存在,人类也将忘却这段惨痛历史”的口号,过去小组居然就这么荒唐地成立了。在投入了大量人力、物力之后,半年前,过去小组终于发出了他们所谓的E-mail,上亿封邮件通过微型黑洞发出,有的是随机的,有的是有针对性的,现在无法确认这些邮件有没有真的回到过去,但可以肯定地说,直到目前为止,历史还没有得到任何改变。
“人类究竟绝望到什么地步,才会在联合国的公决通过这么疯狂的主意啊,每年投入数千亿美金,数十万精英付出他们生命中最黄金的时期,就是为了给过去发一封E-mail,希望有一天大家醒来,发现H病毒从来没出现过,大家也都从记忆中抹杀这件事情,不是天方夜谭吗?”李承恩沉痛地说道,“为了应对第四波病毒高峰,我们必须做最坏的打算,准备启用‘末日计划’,我们要利用一切可以利用的资源,为人类保存最后的血脉,再也不能允许过去小组这种浪费行为了。我一定要阻止他们继续下去!”
“末日计划?”卫生专员心中一凛,那可是以灭绝99%以上人类为代价的保存计划,地球的大部分文明将彻底化为乌有,仅仅作为电子资料保存于世,大部分人类也只能生存在暗无天日的地下,直到H病毒彻底消失。
桌子上的电铃响起,李承恩按下按钮,传来女秘书温柔的声音:“秘书长阁下,过去小组的主管张戎要见您。”
“好的,让他进来吧。”
李承恩放下电话,冷笑道:“来得可真快,大概是知道我们要被迫启用‘末日计划’了吧,他难道还想说服我保留他那愚蠢的过去小组?”
张戎走进来的时候,和卫生专员擦肩而过,两个人交换了一下眼色。
张戎,过去小组的发起人之一,著名物理学家,他和诺尔曼医生曾是中学同学,因为时空方面的杰出成就,获得过诺贝尔物理学奖。自从过去小组成立以来,他一直待在研究小组,从未主动来过联合国。这次突然前来,倒让李承恩很是意外。
李承恩一边继续读着卫生专员送来的全世界各地病毒数据,一边说道:“只给你五分钟时间。”
张戎并不介意李承恩的冷淡态度,联合国秘书长对过去小组的恶劣印象是早就出了名的,他嘴角上翘,缓缓说道:“我们收到了回复邮件。”
“什么!”李承恩愣了愣,突然意识到是怎么回事,紧张得站了起来。
张戎平静地说道:“尊敬的阁下,半年前,我们小组就开始在全球范围内搜集废弃的服务器硬盘,并整理归类方便检索,我们在近期恢复的一个服务器硬盘中,找到了一封回复的E-mail的残片。”
“这封邮件不是不能回复吗?”李承恩露出了疑惑的表情,他还是了解一些内情的。
“我们发了数亿封同样内容的邮件,还附带了一些根据当时操作系统研发的软件,因为时空跨越的关系,邮件的确不能被我们收到,毕竟我们的目的是阻止病毒,而不是进行时空联系的实验。”张戎解释道,“但邮件仍然是可以回复的,只是回复邮件放在了服务器的硬盘上,就像信件留在了邮筒里一样,虽然有极大的可能被清空或者删除,可如果回复邮件基数很大的话,也许能保留至今。所以我们还抱有一些渺茫的希望,反正给过去的邮件发出去后,不少人进入待命状态,索性同时进行了搜索工作。”
“哦,原来如此。”李承恩并无兴趣追究这些细节,马上问到自己最关心的问题,“那么回复邮件的内容是什么?”
“因为是邮件残片,我们仅仅恢复了一些片段,明确了三个字,应该是一个人的名字。”
“就这些?”
“就这些。”张戎肯定地答复道。
李承恩大失所望地说道:“一百年前一个人的名字?那个人应该早就死掉了,能有什么意义?”
张戎淡淡地说道:“虽然人早死了,不过毕竟是条线索。”
“嗯。”李承恩已经失去了兴趣。
“而且我们找到了那个人的后代。”
“哦?”
“您知道这很困难,我们虽然备份了地球一百年来的人口资料,并且进行了数据处理,可是这么多年来同名同姓的人如此之多,加上可能的误差,要准确无误地找到这个人无异于大海捞针。”张戎解释道。
李承恩随口说道:“而且那封回复E-mail提到的三个字,还有可能不是名字。”
“是。”
张戎微笑道:“不过我们很幸运,在最近一次人口调查记录上关联上了这个名字,经过实际调查后发现并确认了这个线索……”
“恭喜你们在不同时空的交流上取得了前所未有的成就,”李承恩越听越心烦,忍不住打断了张戎的话,“但并不能阻止我取消你们的小组。”
张戎冷静地说道:“您不会这么做的。”
李承恩有些发怒了:“为什么?你们的目的不是阻止病毒的爆发吗?现在你们已经承认无法做到这一点了,还要浪费本来就很紧缺的资源吗?”
“我们是没有实现初衷,可我们另有意外的收获。”
“什么收获?”
“在常规检查中,我们发现,那个人的后人体内有H病毒,却没有发作。”
“这不奇怪,现在全球带病毒者超过了三分之二,也有很多人是携带者。”李承恩已经非常不耐烦了,“对不起,我不想浪费时间听你的废话,而且现在已经超过了五分钟。”
“可是,”张戎一脸无辜的样子,“她体内的病毒是最原始的H啊。”
“H1又怎么样?”李承恩随口说道,他突然看到张戎似笑非笑的表情,觉得有些不妥。
“等等,最原始的H?你是说最原始的H?”李承恩大失身份地怪叫起来。
“她体内的病毒,是现在所有H病毒变种的起源,也就是我们一直在寻找的第一滴血。”
“怎么可能?你一定在跟我开玩笑!”李承恩彻底陷入了歇斯底里。
“有关这一点,五分钟前,诺尔曼医生告诉我,已经确认过了,就是第一滴血!”张戎不动声色地说道。
“第一滴血?天啊。”一阵幸福的眩晕感袭来,李承恩用力扶住椅子背,沉声道,“也就是说,我们可以在短期内解开H病毒的所有秘密,并且彻底消灭H病毒了。”
“诺尔曼医生初步分析了一下,他认为还需要几个月的努力才能得出结论。最乐观的估计是在五年内全面批量生产疫苗,所以我需要您批准过去小组继续执行任务,另外请您批准诺尔曼医生的小组配合我们。”张戎说道。
“当然,当然!”李承恩毫不犹豫地说道,“你们需要任何资源,无论人力还是物力,都可以调配,从现在起,你们拥有全球资源使用的绝对优先权。”
“对不起,鉴于您对过去小组一贯的恶劣态度,我跟您开了个小玩笑。”张戎抱歉地说道,“而且很遗憾,我们没有能改变过去。”
“没关系,没关系。”李承恩激动地搓着双手说道,“是我有偏见,你们是人类的英雄,虽然你们不能改变过去,但你们已经改变了将来啊!”
张戎遗憾地说道:“可惜的是,还不知道给我们回复E-mail人的名字,他才是那个拯救了人类的英雄。”
“还不知道吗?”
“是啊,目前没有任何能够提供帮助的线索。”张戎感慨道。
李承恩冷静下来,说道:“虽然全人类都要感激他,但这不是当务之急。”
“我明白。”张戎点点头,“那我先去忙了。”
“行!去吧,有任何问题都可以随时联系我。”李承恩一边说着,一边在为全人类有史以来最伟大的演说词而打腹稿了。
十一
2215年。
H病毒很快就会成为人类的记忆了。
在诺尔曼医生和过去小组的共同努力下,靠着第一滴血提供的信息,H病毒系列的密码已经被全部破解,疫苗也提前进入了批量生产阶段。
李承恩领导下的联合国发挥了极高的效率,挽救了无数的H病毒患者,联合国和李承恩个人的声望都到达了最高点。
那个回复邮件的人是谁,一直是个谜。
这个时候,张戎反而无所事事了,他只是偶尔翻一本残缺不全的日记。
这本日记,是那封回复邮件提到的名字,叫作白子扬的人留下来的。白子扬的后人也是无意中将其保留下来,被张戎拿到了身边,其中的关键信息也不过是几篇罢了。
他已经很多次读到这几篇一百多年前的日记了。
2109年1月31日,小雨
十天前我碰上了一个奇怪的人,我不知天高地厚地招惹他,差点被他杀掉,直到他发现我能读出他的名字,他放过了我,因为他也是像我一样的异能者——能够读出对方的名字。我突然想起电视上似乎报道过有个被隔离的传染病患者逃出来的事,我有些担心了……
2109年9月2日,晴
这半年来,高烧始终折磨着我,我不时地吐血,一时清醒无比一时又陷入昏迷。没有钱,害怕被隔离,不能去医院,以前的朋友都躲得远远的,每一天都像一辈子那么难熬……
我无数次都以为自己要死掉了,但我终于活了过来。我觉得是半年前雨夜那个怪人带给我的麻烦,但我又怎么能怪他,是我拿出匕首让他流出第一滴血的……
2109年12月15日,晴
……我确认自己真的好了,现在什么毛病都没有了,简直太奇怪了……
……这是上天给我一次重生的机会,我应该好好做人……
张戎合上日记,走出自己的房间,久久眺望着璀璨的星空。
不久后,人类就可以重新回到熟悉的土地,建设自己的家园,虽然还有很多困难,虽然还需要很长的时间,但人类至少有了希望。
张戎默默地想道:“可是那个拯救了未来的人,究竟是谁?他应该也像我这样,同样仰望过璀璨的星空吧?”
张戎并不知道,其实在某个废弃服务器硬盘里,还保留着这样一份完整的邮件。
致未来的人:
若未来泛滥全球之病毒果真是由我传出,又因我之死亡而无法得到拯救,我万死不能赎其罪也。
白子扬,是我能提供的第一滴血之唯一线索,此刻只有将这个名字编成尽可能多的代码传送出去。
此时,双子杀手已然逼近,我命不久矣,而双子杀手势必扫荡一切痕迹,第一滴血将消失于世,未来人类或许危在旦夕,只有祈愿能够将此信息传播于网络。
数十日前,在隐约意识到自己身体异状时,恰逢同时看到真实姓名天赋的白子扬,我突发奇想,借着冲突的机会,将第一滴血混入了他的血液之中。
这次巧合,或许是天意不灭人类,但是白子扬是否能传承第一滴血,所传承之第一滴血是否有效,此邮件能否顺利发出,又是否能够为未来所收到,我不得而知。
唯寄希望于万一,若有朝一日能为困于H病毒之未来人类所发现,并能拯救人类,是为我之大错赎罪也。
徐来绝笔
2109年2月5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