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墙垒之所以难啃,主要还是这条道路一侧靠河,一路为险坡,让楚军无法绕行。只要这段隘路到了尽头,憋屈的日子就会结束。
接下来,楚军以一日攻克一道壁垒的速度向着彭城进击。
只是这些修筑于隘路的秦军墙垒一道比一道难攻,楚军所付出的伤亡也一日大过一日。
除去伤亡外,楚军数日顿于秦人壁垒外,且攻垒伤亡惨重,导致兵卒士气大降,底层楚卒间,已开始怨声载道。
不过作为一军主将的项将军是无暇顾忌这些的,因为在连续数日的攻坚作战后,楚军已经连破秦人六道营垒。
前方道路逐渐开阔,右侧的险坡山道已经到了尽头,在最后一道壁垒后彻底消失。
此处,便是秦军的第七道壁垒,也是阻挡楚军的最后一道墙垣。
“赵佗,这是最后一道了吧。”
……
壁垒后方两里处,秦军大营,黑旗在风中猎猎招展。
赵佗站在专为他搭建的高台上,眺望远处横立在道路中的秦军墙垒。
墙垒处有阵阵喊杀声传来,对面的楚军正在发动连绵不绝的攻势,妄图在今日攻破这最后一道秦军壁垒。
“连破我六垒阻碍,楚军伤亡不轻。且钝兵挫锐下,楚人士气衰竭,军无战心。就算今日能打破我这第七道壁垒,又能剩下多少战斗力呢?”
赵佗神色淡然。
在第七道壁垒和军营之间的宽阔土地上,有上万经过数日休憩的秦军士卒,已经列好了战阵。
强弓劲弩架在前阵。
剑戟戈矛立在后方。
待到楚军攻破第七道墙垒之时,便是秦军以下山猛虎之势发动猛攻之际。
楚将项渠和秦将赵佗近两月的纠缠,也将在这一战决出胜负。
:火牛冲阵
“壁垒后,便是秦军大营,秦军已经列好了战阵?”
项渠眼中闪着寒光。
作为一军主将,他虽性格暴躁,但同样有足够的军事素养,知道查探敌情的重要性。
在派人冲击秦军的第七道壁垒时,他还让人在壁垒前用木头搭建高楼,命人攀上去,眺望壁垒后的情况。
秦军最后一道壁垒修筑在这条隘路的末端,后方是一片空阔的地域,约两里左右便是大片的秦军营寨。
据斥候观察,在军营和壁垒间,秦军已经摆好了战阵,就等着楚军冲破壁垒后,来一场血战。
项渠又喜又忧。
喜的是,赵佗没有往彭城跑,楚军追了那么久,如今终于在此处追上赵佗的秦军主力。
他终于逮住了赵佗,两人可以在这里面对面的大战一场了。
但相比于喜,更大的还是忧虑。
对面的秦军以逸待劳,精力充沛,又占尽了地利。
反观楚军则是在此处连续攻垒数日,钝兵挫锐,士气衰竭,形势对他十分不利。
“将军,这是陷阱。我军数日来连破秦军六处壁垒,士卒伤亡数千人,相比于秦军,兵力已无优势,且敌人列阵而待,正处锐气之时。我军若攻下壁垒,恐怕会被秦军反冲啊!”景同开口劝说。
这局面已经彻底挑明了,秦军就是要用连续七道壁垒耗尽楚人的精力和士气,增大楚军的伤亡,最后从正面用以逸待劳的精兵进行击破。
“是呀将军,那秦将太过阴险,咱们不能过去啊。”
蔡武也开口叫起来,在攻打前面的壁垒时,他麾下五千人就被派上去攻打过一处墙垒,伤亡不轻,如今蔡武眼见形势不对,他可不想将自己的兵力全送在此处。
项渠一张脸紧绷在一起。
他低语道:“那你们觉得,我军该如何处之?退回睢水吗?”
景同和蔡武沉默了。
就像在追击秦军之前,项渠向景同问的那句话。
“我们还有选择吗?”
没有选择了。
就算不考虑项越那五千人被秦军歼灭的事情。
只说如今的楚国,已到了最后的关头,别说是陈郢处的项燕四十万大军,就连他这三万人在最近也感受到了粮食吃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