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换成历史上的扶苏,遇到这种事情,一定会上书劝谏,然后就和始皇帝顶起来。
现在的扶苏,知道劝谏之前,先来找自己商议。
这个改变,足以证明赵佗之前对他的影响成功了。也证明如今的扶苏,是将赵佗当成了一家人,有事先来找他。
两人又聊了一会儿,扶苏看望了自家妹子后,就告辞离去。
在他离开前,赵佗还有些不放心,又嘱咐道:“此事皇帝已经决定下来,不会更改,公子在这时候勿要劝谏。”
“嗯。”
扶苏应了声,带着一脸的忧愁离去。
赵佗站在门口,看着公子扶苏的马车渐行渐远,若有所思。
接下来的时间里,赵佗一边安抚自家生气的妻子,一边查阅资料,翻阅北方地图,思索这一次的北伐之策。
只是他原本思索好的北击匈奴的计划,却被太尉府中传来的关于河南地的情报所扰乱。
“河南地的匈奴人,被月氏赶跑了?”
“如今的河南地,是月氏的地盘?”
赵佗看着手里的情报,有些发呆。
不是要北击匈奴吗?
怎么换成了月氏的剧本?
:北方变故
河南地。
是北地郡和上郡往北,黄河“几字形”所包裹的那片肥沃土地,也就是后世常说的河套地区。
所谓黄河百害,唯富一套。
从贺兰山到阴山脚下,黄河在这片沙漠和草原的腹地灌溉出了富饶的原野,其水草丰茂,土地肥沃,不管是耕种还是畜牧,都是一片天赐之地。
这地方被匈奴侵占,其部族在这里放牧栖息,在历史上要一直到秦始皇三十二年的蒙恬北击匈奴,悉收河南地,才被秦国纳入手中。
现在,一切都变了。
原本放牧在河南地的匈奴诸部,竟然被来自西边的月氏赶跑了。
按照太尉府获得的情报,在遭遇月氏的袭击后,河南地的匈奴人不敌,往北撤退,渡过黄河,现盘踞在河南地正北方的阳山、高阙一带。
“又是蝴蝶效应,这锅果然还是我的。”
赵佗无奈的摇了摇头,叹了口气。
北方出现的变故,还真是和他有关。
原本的草原,东胡强而月氏盛,匈奴则在头曼单于的整合下开始壮大,可谓三强并立,谁也干不掉谁。
这样的情况要一直到十多年后的冒顿弑父上位,带着匈奴人西破月氏,东吞东胡,才让匈奴成为真正的草原霸主。
但这一切现在全都乱了,起因就是匈奴人受燕王喜的邀请南下,插手秦国灭代之事,被赵佗来了一场夜袭击破。
在那场战斗中,秦军的目标是袭击头曼单于,抓回燕王喜。在进入过匈奴营地的郦食其的指点下,秦军的主攻方向就是单于所在。
一场夜战,头曼单于麾下的精锐遭遇重创,被杀和被秦军俘虏的匈奴人达到了一万余。
这样的死伤对匈奴的十万大军来说,其实不算大,真正的重点是受损的全是头曼单于和其亲信部众。
匈奴人并非什么善男信女,一向有贵壮健,贱老弱的习俗。
单于强大时,各部族自然是俯首称臣,任其驱使。
但当头曼单于的部众遭受重创,各部族兵马却没多少损失,依旧强盛的时候,这时候野心就不可抑制的诞生了。
就像是狼群中的头狼,在受伤衰老后,立刻就会有年轻的狼站出来挑战,意欲取而代之。
代地一战后的匈奴,就面临着这种情况。
有野心勃勃的部族跳出来,指责头曼单于在和秦军的作战中的失误,借此争夺单于之位,与头曼单于的支持者相互攻伐。还有人则是趁机占据肥美的草场坐山观虎斗。
内乱开始,匈奴实力骤然大降,匈奴的近邻便忍不住了。
东胡因为李信率秦军收复辽东的缘故,有所牵制,再加上头曼单于遣子为质,向东胡王示弱称臣,故而没有西侵匈奴的举动。
但位于河西的月氏却是没有这个顾忌。
眼见匈奴内乱,其主力部队全跑到阴山附近,河南地只剩一些分散的游牧部落,早已对河南地的肥美草场颇有觊觎的月氏王,悍然率兵侵入,赶跑了河南地的匈奴人,占据这片由河水哺育的丰饶之地。
此等举动,将趁火打劫的奥义表现的淋漓尽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