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0-70(2 / 2)

事实上也不该有,因为陆泽的信息素几乎无味。身为人类的身体在经历了几乎死亡性的毁灭后在虫族高级的医疗科技下重塑,他的身体悄然间已经出现了不可逆转的变化。

他是雄虫,但又并不完全是雄虫,唯一的破绽就是那对雌虫有着神奇功效,使得雄虫在畸形社会关系中保持着绝对优势的信息素。

陆泽的信息素几乎无味,在和莱茵的亲密之中,他也并没有肆意释放信息素,所以当莱茵说喜欢他身上味道的时候,他嘴角的笑容显出几分探究。

莱茵红着脸,虽然这个问题很私密,但是他仍旧认真思考后回答:“像雨后的木香,很轻很淡。”

陆泽拢在莱茵脖颈上的指尖微顿,莱茵的神情很认真很真诚,陆泽从没听过莱茵说谎。

他曾经听过一种说法,身体的感官有一种神奇的直觉作用,当遇见独特的人时,身体会先告诉你,他能闻到别人闻不到的味道。

莱茵揪着手指眼睫颤动,他明明看不见,却莫名地感觉陆泽就在看他,雄虫的视线仿佛带着温度,无声却滚烫,一寸一寸将他吞噬殆尽。尚未褪去的热度再一次弥漫,这下不单单只有耳朵脸蛋红了,那艳色的红顺着脖颈蔓延,怕是整个身体都粉了。

陆泽微微眯起眼,漫不经心想着,为了验证他的猜想,他朝莱茵伸出了手。

掌心下的肌肤柔韧滑腻,像是一块成色上好发暖玉。

春宵苦短日高起,从此君王不早朝。

陆泽莫名其妙地想起了这句诗,从前嘲讽过的酸腐诗句此刻恰如其实地落在了自己身上,倒是有一种奇怪的感觉,不过并不讨厌。

“喜欢就闻,反正都是你的。”

陆泽低低在莱茵耳边落下一句意味深长的话,本来已经泪湿眼睫、神智恍惚的莱茵听见这句话时硬是逼着自己清醒了些许,他拽着陆泽的衣袖,艰难地吐出一句话:“雄主,您这话是什么意思?”

陆泽垂眸,莱茵总是有一种独特的魔力,乍一看纤细脆弱仿佛谁都能轻易摧毁他,可偏偏却坚韧地仿佛百折不挠,就算是这种时候,在他几乎瘫软成泥得靠咬着手背才能止住哭腔的时候仍旧有着固执的韧劲,还有着打破砂锅问到底的毅力。

没听见陆泽的回答,莱茵咬着唇又问了一遍,他拽着陆泽的手指因为用力发白,正如陆泽所想,他固执又执拗几乎到了偏执的地步:“雄主,您刚刚那话是什么意思?”

“您是……喜欢我吗?”

曾经没有得到答案的问题再一次被莱茵吐露,即使尾音破碎,中途折断,他仍旧是说出了口,紧绷的背脊扬起漂亮的弧度,他张开的唇无声颤抖,像是渴求着什么。

陆泽甩去额头上的薄汗,覆上莱茵控制不住抽搐的手背,一根根掰开他的手指,以一种极其霸道的姿势紧紧扣住。

“雄主……”

“雄主……”

一声又一声,陆泽垂眸,看着身下仍旧固执地寻求一个答案的莱茵,重重俯身,与此同时给出了他一直避重就轻的回答:“对。”

无论是身为人类还是雄虫,陆泽的字典中从未出现过“喜欢”二字,而莱茵的存在似乎就是那个意外,他亲手带来的,并不惹他讨厌的意外。

他已然发现莱茵对他的特殊,胸膛里那颗每分钟跳动八十次的心脏会因为面前的雌虫改变了速度,莱茵给了他从未体会过的情感体验。

愉悦,欢愉甚至是疼痛……

如果这能算喜欢,那他可以给莱茵这个回答。

得到肯定回答的的那一刻,抖索着颤抖的莱茵猛地咬住唇,泪水顺着他的脸颊不停流下,他的双臂紧紧缠绕上陆泽的脖颈,海难中漂浮挣扎的落难者终于确认了他手中的浮板足够可靠,再也没有顾忌和犹豫。

刚刚铺上的新被单再一次被揉皱,听着怀中压抑破碎的哭声,陆泽摸了摸怀中颤抖的背脊,他慢悠悠地想,看来莱茵又得重新铺床了。

*****

白日厮混平添惫懒,陆泽闭着眼睛有一下没一下地摸着莱茵的背脊,直到迷糊的雌虫在某一时间从他怀中骤然惊醒。

“雄主,研究所!”

陆泽看着忽然从怀中蹦起来的莱茵,有些好笑,雌虫脸蛋因为挤压留下一片红痕,额前的碎发呆愣愣地竖起来,显出几分迷糊的可爱。

陆泽瞥了眼窗外早就挂上天空的太阳,将莱茵一把拉进自己怀中:“今天不去。”

今天分明不是休息日,自从在研究所上班后,雄虫从未有一天缺席,怎么今天不去了?是因为他吗?

莱茵的情绪忽然低落下去,面上显出几分内疚的神色,他在陆泽面前总是藏不住心思,一眼就看透了,陆泽摸着莱茵的肩膀,细腻的手感让他无意识勾唇:“别想太多,我本来就请假了。”

听到不是因为自己的缘故,莱茵面上的内疚褪去,变成了不解:“请假?雄主您为什么会请假?”

是太累了吗?还是遇到了什么麻烦?在研究所发生了什么让您不高兴的事情吗?

莱茵的脑子里一瞬间浮现处许多个疑问,等到回神,他已经下意识地问出来了,他捂着嘴的模样,让陆泽勾起了唇。

还真是又没心眼也没心思,也不知道是怎么长这么大的。

为什么请假?要是说和莱茵没有关系那是不可能的。

昨日他晚归莱茵在他身上闻到了别的味道吃了醋,虽然对于陆泽而言,他并不讨厌莱茵吃醋,吃醋在某种层度上来说是莱茵对他爱意的体现,但是莱茵的行为也告诉他一个事实——莱茵非常缺乏安全感。

而缺乏安全感的原因除了莱茵本身的个性,陆泽认为他也要负一定责任,是他没有给足莱茵安全感。

培养安全感的方法……陆泽想了许久,决定按部就班从情侣最常做的约会开始。

陆泽拍了拍莱茵的头:“不用担心,没什么不高兴的事,至于你问为什么请假的原因,想带你出去玩算不算?”

陆泽的回答仿佛打破了莱茵的认知,脸上是明显的怔愣,他指了指自己:“带我……出去玩?”

雌虫脸上顶着红印子,呆毛因为他的动作前后晃动,陆泽哑然失笑,他揉了揉莱茵的脸,在他脸上红印子上留下自己的指印:“怎么呆了?”

陆泽:“想去哪里?”

莱茵一脸跃跃欲试的高兴:“想去哪里都可以吗?”

陆泽微微挑眉,伸手搂住了莱茵的腰,一股子成功人士的气派:“当然。”

莱茵:“我想去您的研究所!”

陆泽:“……”

这感觉,这落差,就仿佛准备好黑卡金卡打算带着自家伴侣出去好好耍一耍,然后伴侣告诉他,他要在家门口野炊一样。

感受到陆泽的沉默,刚刚还激动的莱茵忽然蔫巴了,他扭头“看”着陆泽,言语都不自信了:“不可以吗?”

陆泽摸着莱茵的手指微微顿住。

倒不是不行,只不过莱茵的答案实在出乎陆泽的意料,他本以为莱茵会说一些浪漫的场所地点,就像是小情侣总喜欢去昏暗的电影院,并不是因为他们真的都酷爱电影,更多的原因是在那种黑暗中当感官和胆量都被无限放大时,他们之间的情愫和激|情也会陡然上升达到一个新的高度。

莱茵的眼睛让电影院这个庸俗的选项从陆泽的计划表中消失,但是能够代替的选择实在太多,陆泽想象中的约会是以一场优美典雅的音乐剧开始,最后以一场浪漫的烛光晚餐结束。

但他没想到莱茵却想去他的研究所。

不过为什么莱茵想去他的研究所?是勤俭持家,舍不得花钱吗,可是先不说莱茵那豪横的嫁妆,就是陆泽自己星卡里的钱都已经是不小的规模——皇室给钱一向痛快,军部买断他发明的吐真剂送来了一大笔钱。

陆泽犹豫了片刻,还是问出了心中的话语:“莱茵,你不用给我省钱,想去哪里都可以。”

莱茵啊了一声,抿着唇片刻后出声:“可是我想去您工作的地方。”

陆泽静静地端详莱茵许久,再三确认他说的话是真心实意后,他点头答应了,但仍旧是不死心的补了一句:“那我们就去研究所,不过,除了研究所还有什么地方想去?”

闻言莱茵缓缓眨了眨眼睛,他忽然凑近了陆泽的脸,因为距离太近,卷翘的睫毛像是小刷子一般在陆泽的下巴上轻轻扫过,他的语气中仿佛充满了期待,试探地开了口:“我能去您从前居住的地方吗?”

陆泽一愣,他意识到莱茵说的是他们初见时陆泽带他去的出租屋。

那日麦克考生日宴后,莱茵知道了他和他那些便宜雄父和弟弟们的感情并不好,其实从陆泽搬进陛下亲赐的别墅后从未邀请过家里虫来这一事实来看,莱茵就已经大致猜到了,只不过生日宴会后他越发笃定了这一点。

他不问缘由,陆泽不说的事情,他从不会提起惹对方心烦,

陆泽:“怎么突然想去那里?”

莱茵抿唇,他低着头含糊道:“就是想去看看。”

虽然莱茵的喜好有些特殊,他们的约会计划也不同寻常,但是既然莱茵说了,陆泽自然不会拒绝,确认莱茵是真的想去后,他揉了揉莱茵的腰,起身:“那就起床洗漱准备出发。”

即使擅长看透人心,陆泽在碰到自己不擅长的盲区时也会困惑不解,他以为喜欢这种情感大致似乎是轰轰烈烈的,时刻需要浪漫,安全感也会随之而生。

但其实不然。

培养安全感的方式并不是无时无刻的浪漫,也不是海誓山盟的轰轰烈烈。

这个看似极其艰巨的任务其实并不难,只是简简单单让对方融入你的生活,扩大两人之间的共同话题,用心让对方觉得自己是你生活中乃至生命中的一份子,安全感就会慢慢出现,这比起海誓山盟而言有用的多。

当手中轻轻捧着沙时,湿润的沙土就会因为互相之间的张力在掌心稳稳停住,可若是因为害怕恐惧,拼命收紧手掌狠狠抓住,那最终留下一手的脏污。

莱茵为什么想要去陆泽工作的研究所和他从前的处所,大致就是这个原因,他想要融入陆泽的生活。

在这场两方都不太擅长情爱的关系中,莱茵似乎更甚一筹。

第067章 合法勾|引

因为早上的玩闹, 莱茵和陆泽到达已经研究所时正值饭点。

研究所配备专门的员工食堂,脚程不用十分钟, 奈何这幢顶尖研究所里上至麦克考首席下至博士生助理都是工作狂,忙起来的时候简直是到了废寝忘食的地步。常常是忙忙碌碌一早上,匆匆塞几口外卖或是便当就潦草应付。

着装什么的也是格外草率,虫手一件白大褂,毕竟大家都是雌虫,整日抬头不见低头见, 若是有不知情的虫贸然闯入碰上谁夜间办公,一抬头清一色的白,怕是怀疑自己碰到鬼。

不过最近研究室这群不修边幅的风气有了不小改色,至于其中的原因还是得归功于陆泽。在虫族世界,雄虫在哪都受虫追捧, 更别提是一位极其优质的高级雄虫, 毫不夸张地说, 在陆泽来到研究所的第二天, 就连门口扫地的清洁工都知道了他的鼎鼎大名。

“路德阁下,午安!”

问好的声音中充满了刻意遮掩也挡不住的激动, 莱茵缓缓握紧了指尖,这已经是达到研究所后的他听到的第八次问好了。

莱茵虽然看不见陆泽的模样,但是他也知道陆泽对雌虫的吸引力有多大, 即使是曾经暗自发誓恪守真心的他也在和陆泽的相处中步步沦陷。

他一直知道陆泽在外一定会收到示好,但是他不知道会有这么多, 不单单只有含蓄的, 还有那种明晃晃直接往上撞的, 比如现在挡在陆泽和莱茵面前笑容灿烂的这位红发雌虫。

“路德阁下,原来您在这里, 我可终于等到您了,那些呆子说您今天请假了,说我白来了,我就知道他们一定是在骗我!”

红发雌虫有着一张不错的皮囊,张扬,朝气蓬勃。

陆泽认得他,他叫亚斯,是在帝国第一军校就读的学生,他们之间不过是一面之缘,一次午饭后匆匆一瞥沾染的桃花,自此之后,这位有着贵族小子脾气的雌虫每日都赖在研究所门口不走。

陆泽并不想浪费时间和他纠缠,所以走了他不知道的小路,只不过这一次因为莱茵的请求他走了研究所大门,因此碰上了死缠烂打的亚斯。

亚斯笑容灿烂,露出一颗尖尖的犬牙,他仿佛没看见陆泽身旁的莱茵,语气热切而自然:“路德阁下,午休时间到了,您这是要去吃饭吗?”

陆泽微微抬了抬手,露出右手无名指上的婚戒。他自认为自己并没有给其他虫留有错觉,这枚婚礼上由莱茵亲自戴上的戒指,除了在研究所做实验等必要的情况下会被摘下,其余时间一直都停留在修长的无名指上,可是他的婚戒似乎并没有浇灭未婚雌虫们的野心。

戒指在灯光的照耀下闪闪发光,甚至有一抹亮光晃到了亚斯的眼中,彰显着它并不算弱的存在感,然而亚斯仍旧无知无觉。

陆泽冰冷镜片后的眼眸闪过一丝冷芒,在亚斯说出要一起之类的话前率先开了口:“我们并没有要去吃饭。”

“我们”两个字被特地咬重,像是强调什么,陆泽牵着莱茵的手朝前走了一步,他并不是会对陌生家伙解释自己要去做什么的性格。

点头之交随意寒暄几句就足够了,看不懂拒绝一直冒出来就坏了兴致了,然而很可惜亚斯是个死缠烂打的主,他虽然看懂了陆泽的脸色,但却假装不懂。

“啊,那路德阁下接下来要去做什么呢?”

亚斯再一次忽略了莱茵的存在,陆泽罕见地冷了脸,他脚步一顿,刻意牵起了他和莱茵十指相握的手:“我的雌君很关心我工作的地方,所以我带他来看看,我们喜欢安静。”

话说到这个份上,大多数的雌虫都会知难而退,但是亚斯偏偏不,若是陆泽没有一次次拒绝他,他才看不上陆泽哩,他自然知道陆泽有雌君,他看上的就是陆泽不随意沾花惹草、那种淡漠矜持的模样。

贵族圈子里也有不少雄虫,但是大多沾染贵族的恶习,沾花惹草那就是家常便饭,亚斯向来看不上那些家伙,家族里给他物色的联姻对象他一概不见,他喜欢他自己挑的这个。

至于对方的雌君……

亚斯像是施舍一般地终于朝陆泽身边的莱茵看去,苍白瘦削的雌虫习惯了隐匿身形、降低存在感,他像是一抹鬼影。在这个雄虫稀缺的时代,雌虫们奉行一条默认的准则——自古就是弱肉强食。

这只瞎了眼的残废雌虫配不上他看上的雄虫。

亚斯在心中下了定论,轻飘飘收回了视线,他像是一个越挫越勇的勇士:“路德阁下,您的雌君似乎不太方便,不如让我来带路吧?”

陆泽冷着脸,面对莱茵以外的雌虫他向来没有什么好脸色,况且亚斯此刻的行为影响到了他和莱茵的约会:“亚斯同学,研究室的实验室你应该时没有权限进入的,同时,我记得学生的午休时间应该没有这么长吧?”

每次都被堵在研究室门口不得进入的亚斯被噎住了,他停顿片刻后,视线落在沉默的莱茵身上,状若天真:“路德阁下,谢谢您的提醒,可您的雌君不也没有进入权限吗?”

“研究室工作者的家属有权进入。”

说着,陆泽亮出了工作证,他牵着莱茵的手朝前走去,他已然有些失去了耐心。

亚斯一愣,赶紧追上,他以为陆泽这个空降研究所的雄虫是猎奇才去实验室玩玩,能进入实验室纯属是靠着雄虫的特权,他没想到对方竟然是研究所的员工。

“路德阁下!”

身后的声音阴魂不散地响起,陆泽眉心褶皱深深,今天他的目的是和莱茵约会,他并不想要因为某些不长眼的家伙生气,因此一直忍着没法做,然而亚斯的纠缠毁了他的心情。

冰冷的眼镜片后灰色的眼眸缓缓暗沉,他看着再一次追上前的亚斯正要开口,忽然听到身边沉默的莱茵开了口:“这位同学,我和我的雄主此刻十指相握来此约会,你却一而再再而三地阻拦我和雄主,我想你可能没有什么眼力见。”

莱茵的声音很冷,并没有太多的情绪起伏,可言语之间毫无遮掩的犀利,像是一把离开剑鞘露出锋芒的软刃,不偏不倚,直戳要害。

冷漠又直白,毫不留情。

这倒是陆泽从未见过的模样,他挑了挑眉,站在一侧静观其变。

从小到大几乎没听过重话的亚斯下意识就要骂回去,话堪堪出口想起陆泽还在眼前愣是咽了回去,装起了小白花:“你、你这个,您怎么能这样说呢,我是好心……”

“我们不需要你的好心,况且你也并不是处于好心,你不过是想要夺得雄主青眼,想要插足罢了,别说的那么好听。”

莱茵一阵见血地指出了亚斯想当小三目的的,轻易地扯烂了他“好心”的幌子。

虽然是明白的事,但是小心思被当着雄虫的面被戳破,亚斯一张脸都要发青了,他狠狠掐进了掌心:“您怎么能这样说呢?我真的只是好心帮忙,我知道您眼睛看不见,不方便,我想帮您,没想到您竟然这样误解我,真是……”

“真是小肚鸡肠,心思污龊?”

莱茵冷哼一声,替亚斯接着说完他未说完的话,他并没有因为亚斯故意戳出他眼睛的痛楚而退缩,漂亮的脸蛋上全是讥诮,这个罕见的鲜活表情让一侧观战的陆泽指尖发痒,指腹缓缓搓揉。

亚斯倒是没见过这种骂自己的,他的词被说了,一时间没反应过来,他的视线落在一侧一直未曾言语的陆泽身上,后者目光所及全是正在冷声怼他的莱茵身上。

亚斯咬紧了牙,他尝到了血腥味,不死心地再次开口,他话锋一转:“路德阁下没有发言,您怎么能越俎代庖?”

雄虫向来在意自己的尊严,而彰显尊严的最好方法莫过于让强悍如斯的雌虫在他们面前俯首称臣、跪地求饶,因此无论是言语冒犯还是行为有失,只要稍稍触碰了雄虫的尊严和权力,他们就会暴跳如雷,亚斯见过很多被惩罚的不驯雌虫,他激怒雄虫的这个方法屡试不爽。

刚刚冷声呛虫的莱茵战力陡然减弱,很显然他也意识到自己此刻的形象并不符合雌虫手册乖顺的模样。可自己的雄主当着他的面被明目张胆地勾引,他心中的怒火和妒忌冲破了理智的防线,一时间他褪去了乖巧的掩护色,露出了冰冷浑身棱角的本体。

亚斯见莱茵不说话,心中冷笑他也不过如此,自以为是地想要继续诱导陆泽给莱茵定上不尊雄主的罪名:“路德阁下,亚斯真的真是好心,没想到让莱茵殿下误会了,亚斯倒不是想说莱茵殿下嫉妒心强,雄虫本就应受追捧,亚斯不过是觉得莱茵殿下似乎太敏感了些,这模样就像是要杜绝您和其他虫正常交往呢。”

闻言莱茵下意识攥紧了手,他并没有反驳,因为亚斯确实引起了他的妒忌,而他也的确想要杜绝这些不怀好意的雌虫,他不得不承认,早在很久很久以前,他就想要独占雄虫了。

他们本就十指相握,陆泽自然而然地感受到莱茵的变化,他很乐意看莱茵对不知好歹的家伙显出锋芒,但是若是在这个过程中惹得莱茵不高兴了,那他就不愿意了。

亚斯抬手掩唇,一副胜利者的模样,他抬眸看向陆泽正想要说些什么吸引对方的注意力,就听见一直未曾言语的他开了口:“敏感,嫉妒,那又有什么关系。”

亚斯怔住了:“……什么?”

陆泽缓缓抬手贴上莱茵的脸颊,轻轻摩挲他眼尾的小痣,发痒的指尖终于得到了安抚,他满意地勾起唇,当着亚斯的面直接倾身在莱茵眼尾落下一吻:“我就喜欢他这样的。”

此言一出,不单单是亚斯,就连莱茵也震惊了。

莱茵睫毛剧烈抖动了一瞬,像是不敢相信一般朝陆泽的方向“望去”,这是他第一次从陆泽的口中清楚地听到了喜欢二字。

莱茵的表情比起欣喜更多是不可置信的讶然,在这场感情中他的角色向来卑微,陆泽的指腹缓缓拂过莱茵颤动的眼睫,浓密的羽睫轻轻撩过他的掌心,有些痒。如果一句喜欢能让莱茵不再不安,他并不介意再多给莱茵一些安全感,他继续道:“他是我明媒正娶的雌君,我自然是喜欢的。”

亚斯脸都白了,他不理解陆泽为什么会喜欢一个苍白阴郁、死气沉沉的残废,那双恐怖的眼睛,还有那些曾经甚嚣尘上的诅咒传言,只要陆泽稍微打听一下就能知道。有多少雄虫就是因为这些拒绝和莱茵订婚,即使是虫帝陛下亲口赐婚。

电梯“叮”的一声终于到到达了一楼,陆泽不想在这和无关紧要的家伙浪费自己宝贵的时间,此刻他手下的腰肢发软,一句轻飘飘的喜欢竟然让向来害羞的雌虫在外动了情。

眼看着陆泽和莱茵就要搭乘电梯离开,被拦住的亚斯心中着急,喊了一声:“难道您不怕他那双眼睛吗?!那双眼睛被诅咒过!!”

手下发软的腰肢陡然僵硬,搂着莱茵的陆泽缓缓抬起眼,镜片后的眼眸暗沉一片,四目相对,亚斯浑身发颤,那种仿佛被大型野兽紧盯的恐惧感在他心中升起,口中剩下的话语戛然而止,他扶着墙壁双腿发软地看着电梯门在他眼前闭合。

电梯内,陆泽将莱茵抵在冰凉的扶手上,倾身撬开了莱茵的唇。

他的吻炙热滚烫,和他一向淡漠的脸形成了鲜明的对比,舌尖灵活地攻城掠地,将本就溃不成军的驻守弄得节节败退,一缕银丝在唇齿交缠间若隐若现,陆泽搂着莱茵的手捏了捏他的腰肢,低声提醒:“换气。”

莱茵满脸酡红,可能是因为不是在家里,此刻的他格外紧张,像是害怕被发现或是伤害的小动物想要缩进陆泽的怀抱。

耳畔那声藏着温柔的低沉嗓音说着喜欢,让他心跳如鼓,如果不是在外面,莱茵觉得自己会立刻扑到陆泽身上,抬腿缠上对方的腰,贴着他一声声哭出声。

雄主喜欢听他在床上哭,这是莱茵和陆泽成婚后不久发现的事实,这些天他也一直熟稔地运用这个技巧。

可偏偏是在外面。

莱茵趴在陆泽耳边喘着气,难耐地轻哼了一声。

陆泽推了推因为亲吻滑落的眼镜,饶有兴致地抬起了眼看向对面,研究所的电梯里装有镜子,光亮明净的镜子将他和莱茵此刻的模样清晰地映照出来。

镜子中的雌虫脸颊酡红喘着气,卷翘的睫毛染上了湿意,不知是因为羞耻和是因为兴奋,他仰着头像是等待着下一个吻的落下。陆泽毫不怀疑若是此刻自己收回腿,退开一步,莱茵就会像一滩热化了的牛奶冰淇淋顺着墙壁滑落。

陆泽看着镜子里交缠的身躯,缓缓垂眸拂过莱茵眼角的泪珠,如此漂亮的美景,可惜莱茵看不见。看着因为碰触下意识颤抖的盲眼,陆泽眼眸渐深,伸手抹去了莱茵唇角的水渍。

他会让莱茵看见的,他的研究已经有些苗头,等到莱茵恢复光明的那一天,陆泽漫不经心地又瞥了眼电梯那面占据一面的镜子,他想,到时候,主卧需要装上一面镜子。

电梯铃恰时发出一声轻响,研究所的电梯很慢,爬完二十层刚好够他们结束一个浅尝而止的吻,陆泽亲了亲莱茵的眼尾,低声道:“我们到了。”

被亲的满脸通红的莱茵被陆泽拉着出了电梯门。

“这里是22楼,我的工作室在最里面,”陆泽牵着莱茵走在研究所的长廊上,虽然是午休时间但是仍有许多研究者尚未离开,他们正专心致志于手头的事情,这一层的研究者大多有了一定的年岁,早已不是春心浮动的年龄,偶尔有几个注意到陆泽的来到后也只是点头示意算作问好。他们知礼有分寸,发现陆泽身边的莱茵,也仅仅是好奇地看了几眼后就收回目光,并不打扰。

陆泽点头回礼,余光瞥到低着头的莱茵,他像是默默记着数字。

陆泽脚步微顿,意识到对于失去视力的莱茵而言,很多正常人习以为常的介绍说法都是无用的,他抬眸看向自己的工作室,估摸着到入口的距离,再次开口:“从电梯口到工作室大约是三百米。”

正在默默记下步数的莱茵一怔,随后明白了陆泽这是体谅他,他仰起头,唇角露出一抹漂亮的笑容:“谢谢雄主。”

陆泽的步伐慢了许多,路过茶水间时他感受到身侧莱茵停下了脚步。

莱茵的嗅觉很灵敏,一进门便闻到了一股咖啡的味道,浓浓的黑咖啡充斥着鼻尖,让他被亲的尚有些迷糊的大脑恢复平静,现下这股咖啡味越发地近了,他脚步微顿,陆泽见状出声介绍:“这里是茶水间,研究所配备咖啡,味道一般。”

陆泽刚来这里的时候被热情邀请品尝过,研究所的黑咖啡不加奶不加糖,纯粹就是为了提神抗疲劳,工作续命用的,味道自然比不上专门的商业咖啡店。

莱茵闻言偏头,指尖轻轻刮过陆泽的掌心,他脸上的红晕尚未完全褪去:“雄主,皇室的礼仪课重有煮茶、调酒以及泡咖啡等课程,这些课程的考核我都得了A。”

陆泽一直知道莱茵是一个好学生,他微微挑眉,耐心等着莱茵接下来的话:“嗯。”

莱茵抿着唇,轻轻道:“要是您喜欢咖啡,我回去煮给您喝。”

陆泽摸着莱茵浮着红晕的脸颊,没有说话,他觉得莱茵的话还没有讲完。

莱茵下意识贴上陆泽的手心蹭了蹭,意识到自己的行为,他又一次红了脸,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一般他偏头亲了亲陆泽的掌心,鼓起勇气道:“那您能早些回家吗?”

陆泽微微一怔,掌心的温软一触即离,像是奶猫儿用着肉爪在你心头挠了一下,不疼却痒。

陆泽在亚斯面前对莱茵毫不掩饰的维护再次给了他信心,他像是终于窥见几分陆泽对他的特殊,大着胆子明目张胆地开始勾引起了陆泽。

殷红的舌尖飞快扫过唇畔,快的几乎让人以为是错觉,陆泽眼眸渐深,他看着低着头露出修长漂亮脖颈的莱茵,耳畔是响起他缱绻带着诱惑的话语。

“咖啡茶水或是红酒,您想怎么喝都行。”

陆泽抬手挑起了莱茵的脸,入手的温度很烫,像是发烧了,很显然,这样的热度明晃晃地是在告诉陆泽,莱茵口中说的可不仅仅是表面上的意思。

人类世界的花样很多,虫族世界的花样更是只多不少,莱茵出嫁前特地经过了礼仪老师的教导,自然明白有些东西并不是只能用嘴享用。

出来一趟,还学会勾|引了。

陆泽按着莱茵的唇珠,挤压揉捏,指腹很快就湿润了,那抹刚刚勾|引过他的舌再一次舔过了他的指尖。陆泽另一只空着的手被莱茵牵着按上了他的腹部,手下的腰肢柔韧,微微收缩着,像是暗示着什么。

即使是勾|引,也是合法勾|引。

陆泽缓缓闭了闭眼,压下心中的燥意,他觉得来研究所约实在不是一个好主意,约会的地点应该定在酒店。

陆泽现在想弄死莱茵,按在床上弄死的那种。

“雄主?”

看着仍旧无知无觉散发着诱惑和勾|引的雌虫,陆泽紧闭的眼睛睁开,他俯身在莱茵的嘴唇上咬了一口,低沉的嗓音格外沙哑:“我以后六点前到家。”

研究所的正常下班时间是五点半,回家路程半小时,六点到家,已然说明了陆泽的态度。

莱茵心满意足地笑了,他轻轻贴上陆泽,身躯好似软若无骨蹭了蹭陆泽的腿:“雄主真好。”

陆泽额头上青筋都要爆出来了,他深吸一口气,看着面前蓄意勾|引自己的雌虫,觉得对方应该为他的行为提前支付报酬。

莱因被陆泽拉进了工作室。

保险反锁的声音格外清脆,百叶窗随之闭拢,凌乱的脚步声彻底消失,长廊重新回归于寂静。

这里的同事知情识趣,绝不会在午休时间前来打扰,尤其是当他们亲眼看见陆泽带着莱茵进了工作室。

第068章 工作室湿了的躺椅

前头曾提起研究所大楼中的研究者们总是废寝忘食, 没心情操心自己形象、常常饿得头晕眼花才记得吃饭,当然了, 这群医学界未来的新星们也有血有肉,他们发疯发癫的时候也不必其他虫少。

当他们的心情状态经常“非常美丽”的时候,吃饭后的午休时间就是触景伤情的最好时光。

此时此刻,休息室的门被打开,迎面而来就是一张哭脸,四目相对, 他们各自都在对方的眼神中看出了两个明晃晃大字——“想死”。

一张张憔悴不堪的脸中,不知是谁先开了口,突然爆发出一阵尖锐的爆鸣声。

“啊啊啊啊,好想死,好想死啊!”

“我培养了半年的病菌团啊, 今天早上来实验室一看, 团灭了, 那可是我辛辛苦苦起早贪好养了半年的宝贝啊!怎么死了, 是因为今天我左脚进门吗?!”

他是上上学期才来的博士生,此刻一把眼泪一把鼻涕哭诉着培养皿中团灭的病菌团, 他这一嗓子开了口,他右边突然蹿出了一张形容枯槁的脸。

“死了,死了, 死的好,好好好, 死的真他虫的好, 啊啊啊, 是我不配,我……”没说两句, 哽咽声起,一米八的壮汉拽着袖子就开始抹起了眼泪:“我都来两年了,到现在还是助理,好不容易拿到一个课题,就指望着它让我上位升职,谁曾想,眼看就要大功告成了,全死了,一个不剩,它们商量好的吗,今天死一个,明天死一群,呜呜,我的课题我的职称,我的未来啊!”

“别他虫的喊了,瞧瞧我这头发,”说话的雌虫指着自己都快秃了一半的脑袋,咬牙切齿的模样像是要把面前的烧杯吞了:“我他虫的殚精竭虑想要研制出新型抗癌剂,没想到癌细胞反而在药物作用下越活越好了,要加得越多,活得越好,研制的抗癌药硬生生成了“致癌药”,我才三十岁不到啊,我还没找到雄主啊,青春年少的就谢顶了,谁他虫的比我惨?!”

此情此景简直是见者流泪,一个个抱头痛哭,互诉衷肠,那场面是一个赛一个悲情。

喊着病菌团实在太过娇气的博士生捂着脸痛哭流涕:“我就是学术废物,愧对老师栽培,呜呜呜!”

一旁遭遇谢顶危机的青壮年通知满脸沉重地拍了拍他的肩膀:“想开点,你能站在这里已经打败了无数虫。”

“阿尔曼,你真是太好了,您……”

阿尔曼比古力早来四年,得到前辈的安慰,古力双眼含着泪花,激动地正要喝下这碗鸡汤,重新给自己画大饼拾回自信心时,就听见阿尔曼毫不留情地继续道:“起码你是镶了金边的学术废物。”

正想要感谢的古力:“……”

没喝到鸡汤,那就把碗砸了,古力摸了一把脸上的泪水,嘴硬道:“可是,我们有时候就需要承认,这世界上的天才就那么几个,九十九的汗水固然不可或缺,但是那百分之一的天赋确实点石成金的秘诀。”

阿尔曼拍着古力肩膀的手一顿,年轻容易气盛但是更容易气馁,他沉默片刻直接点破了古力的心思:“天才?你说的是麦克考首席和路德阁下吧?”

心思被戳破,古力也没藏着掖着,坦然道:“对,他们年纪轻轻就能到达的位置是很多虫终其一生都难以到达的地方!”

自从麦克考成为首席,十年间就没有虫能够撼动他的位置,他的故事也一直是医学界的神话,当然现在有以为后起之秀开始挑战了他的位置,而这位挑战者还是麦克考首席亲自领进研究所大门的,那就是陆泽。

古力咬着唇,言语间难掩羡慕:“麦克考首席是天才就算了,怎么路德阁下也如此厉害啊,听说他发明了一种能让虫说真话的吐真剂,军部直接买断了!”

陆泽发明出来的吐真剂被军部买断的消息早就传遍研究所,短短不到半个月,他就让研究所那些曾经看轻他的虫被他的强悍的实力折服。

想当初陆泽刚到研究所的时候,这位言谈举止优雅、面容俊秀的雄虫可是引起了不小的轰动,接下里的事件中往日里形容缟素的雌虫们愣是开始装扮自己,甚至丢了魂。

现在倒好,这位新来的雄虫阁下不仅不是猎奇来玩的浪荡公子,他是吊打他们的实力派,一张脸让他们想舔就算了,还强到可怕,像古力这种实验室菜鸟恨不得跪在地上求大佬带飞,当然,要是脱了裤子跪,那是最好不过。

“路德阁下不仅实力强悍,那方面应该也很不错,前几天我看到路德阁下做实验,那手臂一伸一够,手臂上肌肉线条简直色爆了!”

古力舔了舔唇,他想起自己偶遇陆泽做实验时对方伸手拿实验试剂的模样,统一的白色防护服因为手臂的动作拉伸,勾勒出块状分明的肌肉,古力恨不得混穿陆泽手中的试管,躺在那双橡胶手套中被好好把玩。

在雄虫稀缺的虫族世界,求偶可是头等大事,雌虫并不是矜持的物种,但是古力这样明目张胆肖想的到也不少,只不过这般行径对于一位新婚不久的雄虫阁下尚有些不妥。

古力正想入非非,身侧忽然一个蒲扇大的巴掌直接糊了过去:“想什么呢,路德阁下已经有雌君了!”

古力嗷了一声,捂着自己被打疼的后脑勺,看着叉腰站着的一米八壮汉满眼哀怨,艾泽是他同一个导师的亲师哥,想当年就是他把自己拐进研究所的,当时他们还雄心壮志,如今抱头痛哭的也是他们。

这对亲师哥师弟感情格外地好,年纪不过差了一岁,因此也不存在什么摆架子的说法,古力捂着后脑勺瞪了眼艾泽,满脸的不服气:“怎么还想都不能想了,说不定路德阁下能看上我呢!”

艾泽看着面前一脸不知天高地厚的古力陷入了沉默,他用一种看傻子的目光静静注视着他:“就你,连个病菌团都养不活的学术废物?”

来自亲师哥的话就是扎心,一阵见血,古力本着互相伤害相爱相杀的原则,大声反驳:“师哥你不也是死了细胞,课题崩了,来找麦克考首席求援吗?咱俩半斤八两!”

因为想要晋升特地往麦克考工作室跑了好几趟但始终没找到开口机会的艾泽:“……”

“咔擦——”

实木的桌子被蒲扇大的手掌硬生生捏碎。

古力:胆小无助jpg.

一侧笑而不语的阿尔曼忽然开口:“我刚刚看见麦克考首席带着他家小贝利在食堂用餐,艾泽你现在去应该能赶上。”

艾泽松开断了的木头断角,朝阿尔曼露出一个带着歉意的表情:“谢谢前辈的提醒,损伤公共设备的费用我等下去财务部补上。”

古力:踮起脚尖狗狗祟祟逃跑jpg.

阿尔曼喝了口咖啡,余光看向溜到门边的古力,非常好心地“提醒”了艾泽。

艾泽扭头一把抓住放了话就要跑的古力的衣领,磨了磨牙齿,心里默念了几遍这是自己的亲师弟,能陪自己在研究所熬一辈子的亲师弟后,他朝一旁端着咖啡观战的阿曼德点头致意后,揪着鬼哭狼嚎的古力出了门。

“救命救命,杀虫啦,亲师哥要杀亲师弟了啊!”

“闭嘴!”

一巴掌下去后,鬼哭狼嚎的走廊瞬间安静了。

无巧不成书,无论古力想见的陆泽还是艾泽相见的麦克考,此刻都在研究所的食堂中。

研究所的工作室毕竟是工作的地方,办公桌棱角分明且冷硬,压的久了对莱茵的腰不太好,但所幸有一张还算结实的躺椅。

陆泽在那张躺椅上让莱茵知道了什么叫做要为自己的行为负责。

陆泽垂眸看向身侧低着头格外安静的雌虫,搂在莱茵腰间的指腹缓缓用力捏了捏,手下的腰肢陡然一软,然后他听到了一声格外沙哑的祈求:“雄主……”

莱茵轻轻按着陆泽的手,抿着唇摇了摇头:“请您别按。”

镜片后的灰色眼眸染上些许暗沉,陆泽没有收手反而越发放肆,口中说出的话惹人脸红心跳:“不是你先勾|引我的吗?”

莱茵抿紧了唇,本就闭拢的腿越发用力,他臊得发慌,只能低下头去。

见莱茵不说话,陆泽镜片背后的眼眸中微微闪过一丝笑意,被喂饱了倒是安静了,先前哭的嗓子都哑了。

因为低头的姿势露出修长的脖颈,陆泽看到了他在上面留下的印记,指尖缓缓揉过,他对莱茵的震颤视而不见:“还空吗?”

陆泽的手掌缓缓来到莱茵的腹部,倒是没按下去,炙热的手掌虚虚贴着莱茵的腹部,极具存在感。感受到腹部贴上来的热度,莱茵收紧腿,带着些许仓惶地握住了陆泽的手,声音细弱蚊蝇:“满、满了。”

“原来已经满了……”

手腕上的指尖微凉,陆泽也没有真的打算让莱茵在这里湿了裤子,他的恶趣味总是在捉弄莱茵时体现的淋漓尽致,他也不收回手,就这样保持着动作,饶有兴致地打量着莱茵的反应:“以后还敢吗?”

莱茵抿着唇,不说敢还是不敢。

陆泽眼中闪过笑意,和莱茵的相处已经让他明白了他的答案,他低低开口:“不回答就是还敢了?”

莱茵确实还敢,虽然不合礼数,但是雌虫为了抓住自己的雄主,耍点小心思怎么了?!

他们是合法的,手上可是戴着的同一对戒指。

陆泽缓缓收回了手,不在逗弄莱茵,但是这一次没有搂着他的腰而是牵起了手,他淡淡出声:“走吧,去吃饭。”

总得给哑了嗓子的雌虫补充些水分,毕竟办公室的躺椅上可是被打湿了不止一次。

不知是不是站久了腿麻,还是因为某些隐晦的原因,离开陆泽怀抱的莱茵脚步微微踉跄,将这一幕尽收眼底的陆泽再度勾起了唇。

真可怜呢,连腿都软了。

陆泽漫不经心地想,放慢了脚步。

莱茵感到庆幸,研究所的食堂就在这栋大楼内,因此他不需要走太多的路。

陆泽和莱茵来到食堂时已经避开了用餐的高峰期,空位子不少,陆泽挑了一个靠窗的较为僻静的位置。

“想要吃什么?”

陆泽的视线落在不远处电子屏幕的菜单上,开始给莱茵报起了菜名,他的声音低沉舒缓,不疾不徐,家常的菜名从他的口中说出像是在读一首诗,让人享受沉迷。

莱茵走了神。

陆泽报完了菜名,真准备问莱茵打算吃什么,一低头发现雌虫不知何时走了神,那双看不见的盲眼静静地“望着”他,眼角眉梢都是温软的笑意,有一瞬间陆泽以为面前的莱茵已经恢复了光明。

鬼使神差地,陆泽伸手揉上了莱茵的眼尾。

因为陆泽的触碰恍然回神的莱茵不解地出了声,他仰着脸乖顺地让陆泽的指腹落在他的眼尾:“雄主?”

不久前流过泪的眼尾还有些泛红,陆泽收回了手,轻轻揉捏指尖,他没有解释自己突如其来的触碰,轻巧地转换了话题:“想吃什么?”

刚刚的触碰似乎和以往都不太一样,莱茵抿唇,他不知道是不是自己想多了,但是有一瞬间他觉得雄主好似很想他看见,那种渴望甚至超过了他。

询问的话再一次响起,莱茵将脑中乱七八糟的想法剔除,柔柔开口:“您吃什么,我就吃什么。”

知道莱茵在他报菜名的时候走了神,陆泽并不戳破:“那就两份猪排饭。”

莱茵点头:“都听您的。”

研究所的食堂毕竟不是饭店,没有服务员,点餐取餐都是自己动手,陆泽让莱茵坐着等会儿,起身前去点餐。

陆泽点完餐原路返回,目光看见一个摇摇晃晃的冰淇淋,端盘子的应该是一个小孩,那冰淇凌简直是巨无霸加大版本,将他的脸全遮住了,此刻看不清方向,巨无霸冰淇凌摇摇晃晃直奔陆泽的方向而来。

不知道是谁撒了饮料,路中间一小滩水迹,端着巨无霸冰淇凌的小孩并未发现前方不远处的危险,仍旧无知无觉地走着。

果不其然,一颗心全扑在冰淇凌上的小孩并没有注意脚下,一脚踩到了水迹上,眼看就要脚滑溜到,他失声叫了出来。

没有经历过变声期的小孩声音本就偏高,此刻一个喊叫,食堂中不少虫的视线都被吸引,对声音格外敏感的莱茵自然也在其中。

高分贝的声音让陆泽皱起了眉头,余光中瞥见骤然循声望来的莱茵,即将路过的陆泽不知为何伸手,他扶稳了即将摔倒的倒霉孩子,同时帮忙小孩护住了心心念念的巨无霸冰淇凌。

“谢谢!”

一个毛茸茸的金色脑袋从巨无霸冰淇凌后钻出来,陆泽一怔,无他,面前这张脸是在有些眼熟,眼前的小孩几乎是麦克考缩小版。

“贝利!没事吧?”

熟悉的声音从身后响起,陆泽看着匆匆忙忙跑到小孩身前半跪下的麦克考,心中的猜想得到了验证。

看着焦急询问自己有什么受伤的雌父,贝利一张小脸灿烂:“雌父,我没事,我没摔倒,冰淇凌也没事!是这位帅气叔叔帮了我!他是大好虫!!”

闻言,接过了贝利手中冰淇凌的麦克考扭头,看到陆泽,他微微一愣,旋即起身道谢:“路德阁下,感谢您的帮助。”

陆泽:“举手之劳。”

麦克考的工作室和陆泽是对门,他自然知道陆泽今日请假没来的事情,现在在员工食堂看见陆泽有些意外:“您不是请假了吗,怎么会在这?”

陆泽:“莱茵想来我工作的地方看看。”

雄虫说起“雌君”二字时眸中带着浅淡的笑意,麦克考顺着陆泽的视线望去,果然在僻静的脚落中看见了莱茵的身影,对方似乎有所感觉抬起了头,那双无神茫然的盲眼神奇地对上了陆泽的方向。

人是视觉动物,常常是三观跟着五官走,虫族世界更是厉害,贝利看清陆泽的脸时二话不说直接把那张帅气的脸蛋等同于良好的品格。

陆泽刚刚帮助贝利保护了他的巨无霸冰淇凌,贝利对他充满了感激,但是当听见自家雌父喊对方阁下时他当即明白了帮助自己的帅气叔叔竟然是雄虫,于是乎他立刻开启了警惕模式,正想要说什么拉自家雌父走,又听见陆泽竟然有了雌君,他刚刚响起的警惕雷达还没开始工作就灭了。

他好奇到底是谁能做陆泽的雌君,当他看清莱茵长什么样的时候,眼睛都亮了:“是漂亮哥哥!”

兴奋极了的贝利直奔莱茵而去,他身后的麦克考根本来不及拦,他朝陆泽抱歉一笑赶紧追了上去:“贝利!”

正在等待着陆泽回来的莱茵忽然听见了一声极其响亮的“漂亮哥哥”,随后他感觉自己面前突然冲过来了一个活体。

“漂亮哥哥,很高兴认识你,我叫贝利,你叫什么名字呢?”

听到响亮清脆的问好声,莱茵大致猜出面前站着的约莫是一个孩子,他不常和虫交流,一向不太会处理人际关系,更别提面对像贝利这样活泼社牛的小孩了。

“贝利,你怎么能如此冒失打搅他虫?快给莱茵殿下道歉!”

赶来的麦克考一把捞回了自己的社牛雄子,拽着他就是一顿批,随后满脸歉意地望着坐在一起的莱茵和陆泽声音抱歉:“莱茵殿下,不好意思打搅您和路德阁下了,我家的雄子太不认生了,真是失礼了。”

莱茵和麦克考虽然有过几面之缘,但是终究还是见过几面的陌生虫,莱茵不善交谈,这样的突发|情况让他有些手足无措,这是,身后陡然传来一声低沉熟悉的嗓音:“莱茵,这位是麦克考的雄子贝利,他们刚好也在这里吃饭。”

陆泽的到来像是一根定海神针,一瞬间安抚了莱茵紧张的情绪,他一瞬间恢复了冷静,言行有礼地朝麦克考道:“您的雄子很活泼,您将他教导的很好。”

莱茵说着话是发自真心的,从贝利的声音中,莱茵感受到一股极其鲜活的生命力,朝气蓬勃,由此可见,这是一个在宠爱中长大的孩子。

麦克考歉然一笑,扭头立刻改变脸色,他拍了拍贝利的头低声道:“贝利,好了,我们不要打扰莱茵殿下和路德阁下,你吃了饭还要去做作业。”

贝利瞪大了眼睛:“我早就完成作业了,我不走,我要看漂亮哥哥!我就要看漂亮哥哥!”

自家的雄子一直是颜控,一见到漂亮虫就走不动路,麦克考看着盯着莱茵满眼放光的贝利感到自己又要开始偏头疼了。

娘胎里带出的眼疾让莱茵从不知道自己到底生成了个什么模样,从小到大,他听过别虫骂他怪胎骂他恶心晦气,说他漂亮的,贝利倒是第二个。

莱茵抿唇,他垂在身侧的指尖微微朝前,触碰到了陆泽的指尖,他的脸颊微红。

第一个说他漂亮的此刻成了他的雄主。

可能是觉得小孩的心思单纯,也可能是莱茵被贝利毫不遮掩的喜爱感染想到了陆泽,他莫名地不那么抗拒陌生虫在侧,出乎意外地,他出声阻止了强行想将贝利带走的麦克考:“麦克考首席,您和您的雄子就坐在这里吧,旁边还有不少空桌。”

拗不过自家雄子的麦克考满脸歉意再次道谢,终于是落了座。

因为莱茵的开口,贝利终于是得到了近距离欣赏美人的机会,但同时麦克考也和他约法三章,让他不要问东问西打搅陆泽他们。

人小鬼大的贝利眼尖地看见了桌子底下陆泽和莱茵原本还隔着距离的手指,缓缓靠近,交叠,最后十指相扣,他眼珠子一转,煞有介事地点头,朝麦克考露出一个“我都懂”的表情后伸手在嘴巴上露出一个拉拉链的作用。

贝利拿着勺子挖了一勺有些融化的巨无霸冰淇凌,看着脸颊微红的莱茵和他身侧帅气的陆泽,嘴角挂着姨母笑,这可比光脑里的肥皂剧好看多了!

第069章 陆泽吃醋

出乎麦克考意料, 坐下的贝利并没有好奇地问东问西导致无心之失,他捧着巨无霸冰淇凌, 安安静静地,这让麦克考松了一口气。

虽然莱茵殿下脾气好,但是万一他家这不懂事的雄子小嘴不停,问到了莱茵殿下的眼睛,伤痛被触碰,怕是再和善的虫都会不愉吧。

要是惹得莱茵殿下生气了, 路德阁下应该也会生气,毕竟他对莱茵殿下非常上心,麦克考如是想着,视线再一次望向对桌不远处的身影。

摆放在桌子上通知取餐的号码牌开始震动,陆泽伸手拿起, 他在莱茵身侧低声说了几句后, 起身去取餐, 一直关注他们的麦克考见状出声:“路德阁下, 我去帮您取餐吧。”

让一位雄虫阁下去取餐实在不符合礼数,况且陆泽刚刚帮过贝利, 就算是当作谢礼。

陆泽拍了拍想要跟他一起去的莱茵,示意他继续坐着,同时声音淡淡谢绝了麦克考。

听见陆泽的拒绝, 麦克考自然没有理由继续坚持,他闭上嘴坐回去, 衣袖忽然被扯了扯, 他低头, 就见贝利朝他露出一个沾着冰淇凌的笑容:“雄父,我想去洗手间!”

麦克考笑了, 他拿过纸巾擦了擦贝利的嘴巴,问:“需要雌父和你一起去吗?”

贝利眼睛滴溜一转:“不用!我自己能行。”

话音落下,贝利跳下椅子拍了拍膝盖,吧嗒吧嗒地追着陆泽跑去,卫生间在食堂的最东侧,刚巧和陆泽取餐的地方同一个方向。

这下子就只剩下莱茵和麦克考了,他们都不是话多的虫,原先陆泽还在的时候莱茵还会说上几句话,此刻陆泽离开了,像是将莱茵的灵魂一同带走了,而麦克考也是如此,他一颗心记挂在蹦蹦跳跳的雌子身上,视线随着贝利的身影移动,唇角带笑,但凡有虫看见他此刻的模样都会认定他是个好雌父。

麦克考注视着活泼可爱的贝利,忽然听见耳畔一声清冽的嗓音:“麦克考首席,我想请教您一个问题。”

竟然是莱茵主动和他搭话,言语客气至极,麦克考收敛心神:“请教实在谈不上,莱茵殿下有什么想问的,请尽管开口。”

闻言莱茵抿唇,放在膝盖上的手摸上了自己的眼尾,他轻轻开了口:“雄主说不用一月就能开始手术,我想问,我的眼睛治疗成功的可能性大吗?”

闻言,麦克考微愣,他很了解陆泽这些日子在研究所劳神费力就是为了莱茵的眼睛,然而他并不知道陆泽此刻研究的进度,听见手术安排在两月之后,心下第一个反应就是陆泽实在是自信,自信到了猖狂的地步。

看着面前等待着回答的莱茵,麦克考沉思片刻后给出了他的答案:“莱茵殿下,实话实说,我并不了解路德阁下此刻研究的进展如何,但是有一点可以肯定,路德阁下来到研究所的唯一目的就是为了治疗您的眼睛,这些时日他的辛劳研究所所有的虫都看在眼里,必然有所成就,说句心里话,若是主刀的医者是我,我不敢向您保证手术没有失败的风险,然而有一点毋庸置疑,路德阁下的实力在我之上,我想既然路德阁下向您许诺了,必然心中已然有所打算,我想我们应该相信路德阁下。”

莱茵摩挲着眼尾,指尖轻触眼尾的小痣,一下又一下,陆泽偏爱他这处到了几乎流连忘返的地步,他不知想到了什么,忽然露出一抹笑容:“您说的对,我应该相信雄主。”

莱茵说这话时是发自内心的信任,他唇角笑意融融,好似暖阳,此刻的他早已不复往日阴郁沉沉的模样,窗外的日光恰时落在他的脸颊,他半睁着眼眸,像是沐浴在圣光里,他漂亮的不似世间的生灵,无怪乎贝利见到他就哭着喊着要留下。

莱茵全心全意的信任和他唇角的笑容让麦克考一瞬间陷入了怔愣,他微微晃神,也露出了个笑容:“莱茵殿下,您和路德阁下的感情很好。”

莱茵轻轻嗯了一声,摸着眼尾的手重新回到了膝盖上,他点头承认:“雄主确实对我很好,雄主他很体贴,也很温柔,性格良善,他对我真的很好。”

麦克考静静注视着莱茵嘴角的笑容,那是在温暖爱意中才会出现的神情,麦克考曾经也有过一段非常美好珍贵的时光,自然明白在雌虫脸上能看见这样的神情有多么宝贵。

麦克考缓缓闭上了嘴。

莱茵口中温柔体贴的陆泽是他专有的,麦克考并不觉得陆泽性格良善,尤其是当他见过陆泽亲手处置那些“实验品”的时候。

那些被注射了吐真剂的雌虫蜷缩在地痛哭流涕,没有各式各样的刑具,没有血流成河,有的不过是一瓶冰冷的药剂和几支泛着寒光的注射器,可那些雌虫脸上的表情无疑是痛苦到了极致,他们嘶吼着挣扎着,而陆泽就坐在他们对面静静地注视着他们哀嚎惨叫,直到他们再也无力声音。

帝国不允许私刑,活体实验更是被禁止。

麦克考不知道陆泽是从哪里抓来的这些雌虫,也不知道这些雌虫到底是做了什么才会受此酷刑。他出言劝阻却得到了一句话。

到现在麦克考想起陆泽说那话的神情时仍旧忍不住胆寒,他说,帝国不允许私刑,但若是不留痕迹,谁能知道他们受了私刑?

对,若是看不出痕迹采集不到证据,谁都不会知道他们曾经受过私刑,就像是那些家伙曾经对莱茵做过的一样。

后来麦克考看到了那些虫的罪证,他们之中有从前照顾莱茵殿下的仆从,更有打着治疗的幌子进行活体实验的畜生,那些歪歪曲曲的字迹写满了他们曾经对莱茵殿下以及许许多多其他虫犯下的罪行。

这些家伙行事如此猖狂,罪行累累却一直未被发现,胆大包天甚至竟然敢对皇室血脉动手自然是因为背后有枝繁叶茂的保护伞。

他们供出了雄虫保护协会,与此同时还有一堆虫,而其中有一个名字细思极恐——费拉德·阿拉贡,内阁大臣皇子老师,负责皇子起居学习的总管者。

麦克考闭了闭眼睛,将自己从纷繁的思绪中抽回,他注视着面前似乎并不不知道任何真相的莱茵,缓缓吐出一口气,犹豫许久还是开了口:“莱茵殿下,近期您和安德烈殿下有联系吗?”

突然听见麦克考提及安德烈,莱茵微怔,摇头:“并未。”

自从成婚之后离开皇宫,莱茵就没有再见过安德烈了,但是相关的消息他也是有所耳闻,星网的新闻到处都是,听闻那位来自垃圾星的雄虫阁下被检测认定为S级雄虫,已然加冕,婚期定在半年之后,现在算算只剩下不到四个月了。

时间过得很快,莱茵和陆泽婚后蜜里调油已经快两月了。

麦克考想到这几日打探到的消息,意有所指:“前段时间雄虫保护协会爆出阴私,这事情一直尚未解决,军部扣押的奥德曼两天前忽然暴毙,贵族死在军部一事闹得不可开交,怕是风雨欲来,若有机会,您还是和安德烈殿下见上一面为好。”

两天前正是陆泽晚归的那天,莱茵攥紧了手,他敏锐地感觉到陆泽似乎和这场动乱联系颇深。

莱茵抿唇答谢:“多谢您提醒。”

麦克考没有继续和莱茵聊下去了,因为陆泽已经端着餐盘回来,不知为何,说着要去卫生间的贝利也在他身侧一道。

“雌父!”

贝利扑进麦克考的怀抱蹭了蹭,麦克考看着贝利完全没有沾水的手,眉头微皱:“洗手了吗?”

贝利浑身僵硬,支支吾吾,眼神不住往陆泽的方向飘去:“我洗了、洗了呀。”

贝利是麦克考亲自生的,麦克考见状自然知道他在撒谎,他皱着眉满脸不赞同地对贝利重申了一遍注意卫生的重要性。

一侧接收到贝利求救眼神的陆泽假装视而不见,甚至还插了一句幽门螺旋杆菌对身体的危害性。

撒谎去洗手间实际上去找了陆泽谈话的贝利:敢怒不敢言jpg.

贝利被麦克考拉去洗了手,落座的陆泽发现莱茵的情绪似乎有些低落,视线落在莱茵放在膝盖上攥紧的手,他眼眸微沉,低声问道:“怎么了?”

刚刚还好好的,怎么突然就不高兴了。

陆泽抬眸,视线落向牵着贝利去洗手间的麦克考身上,神情莫测,刚刚他离开的时候麦克考和莱茵说了什么吗?

衣袖上传来轻轻的拉扯感,陆泽垂眸,只见莱茵微微摇了摇头,朝他露出一个笑容:“因为雄主您去的有些久了……”

这是在撒娇?

陆泽微微挑眉,好心情地将莱茵搂紧怀中,借着桌椅的遮挡,手指肆无忌惮地游走一圈后回到莱茵的腰间,他懒洋洋地在脸颊绯红的莱茵脸上落下一吻,微微眯着眼像是蛰伏的巨兽守着自己的领地。

“您怎么和小贝利一起回来?”

莱茵喘匀了气息,蹭了蹭陆泽的脖颈,虽然他看不见,但他很了解陆泽,他的雄主虽然看起来衣冠楚楚,矜贵自持,但是骨子里却带着些许恶趣味,简而言之就是喜欢捉弄别虫。

很明显,他刚刚是故意搭腔。

陆泽瞥了眼莱茵,倒是有些意外莱茵如此敏锐,他淡淡出声:“他确实撒谎了,打着去洗手间的幌子跑来找我。”

莱茵不解:“小贝利找您?”

陆泽嗯了一声,眼神有些玩味,一个端不稳冰淇凌的家伙竟然自学了黑客技术,倒是天赋不错:“他来找我道歉,那小子先前黑了他雌父的光脑,把麦克考光脑中的邮件全删了,我的邮件也在其中。”

莱茵后知后觉地意识到原来那段时日陆泽一直盯着光脑并不是另有新欢,而是在查看邮件,而且理由仍旧是因为他,想到那些疑神疑鬼的日子,莱茵心中情绪的有些复杂,他唇畔微动,最后吐出一句干巴巴的话:“小贝利才十岁就这么厉害,以后一定大有作为。”

虽然只是个十岁的小屁孩,但是听到莱茵当这自己的面夸奖其他雄虫,陆泽的心情有些奇怪,他挑了挑眉,伸手勾起莱茵的下巴,终究是没忍住挑起了莱茵对贝利格外亲切的称呼:“小贝利?叫的这么亲昵?”

先前莱茵开口同意让麦克考和贝利坐在旁边时,陆泽虽然没反对,但是心中在意,他知道莱茵并不是热络的个性,向来是那里僻静在哪里待着,这个初次见面的小屁孩得到了莱茵的特殊对待,陆泽虽不愿意承认,但是免不了他心中在意的事实。

莱茵微微一怔:“那叫贝利?”

陆泽不回答。

毕竟是尊贵的雄子,可能需要凸显身份,莱茵思索着再次开口:“贝利少爷?”

陆泽捏着莱茵下巴的手微微添了些力。

莱茵抿唇,明白自己想错了,他思索片刻,试探道:“麦克考首席的雄子?”

陆泽勉强算是满意地收回了手,拿起碗筷放到莱茵面前。

当碗筷被塞进手心的那一刻,莱茵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了什么,他凑近了些:“雄主,您刚刚是在吃醋吗?”

正在给莱茵切猪排的陆泽闻言手指微顿,他没说话,但是贴在他身侧的莱茵已经从他的肢体中得到了想要的答案,嘴角的弧度翘得高高的,笑容压了压不住。

虽然不想承认,但是陆泽确实因为莱茵对贝利亲昵的称呼感到不爽,尤其是那个小屁孩叫他叔叔,却叫莱茵哥哥。

陆泽承认他在麦克考教育贝利时刻意补刀是带了点报复的小情绪,谁让小屁孩没有眼力见,把他叫的那么老,硬生生是让莱茵和他差了一辈。

不过小屁孩的眼光倒是不错。

漂亮哥哥……

莱茵本就长得漂亮,只不过是因为性子太冷,不爱笑,从前待在军部一年到头都是板正的军装,距离感十足。此刻莱茵褪去了军装,换上一身休闲服,青春靓丽倒是像极了大学校园中的学生,被叫一声哥哥倒是合理。

陆泽看着身侧笑颜如花的莱茵,没有出声反驳他吃醋了的事实。

贴在陆泽肩膀上的莱茵仰起头,主动亲了亲陆泽的脸颊,唇畔温软湿热:“雄主,莱茵只喜欢您。”

莱茵之所以对贝利亲切,是因为贝利喊他漂亮哥哥时让莱茵想到了陆泽从前对他说过的话,因此贝利是阴差阳错沾了陆泽的福。

陆泽放在桌面上的手背上轻轻覆上了一片柔软,莱茵握住了陆泽骨节分明的手,语气缱绻又眷恋,那双无神茫然的盲眼也挡不住他眼中的爱恋:“莱茵只喜欢您,也只属于您。”

莫名其妙地,陆泽心里那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悄然散开了,他反扣住了莱茵的五指,轻轻嗯了一声:“我知道。”

陆泽揉着莱茵的手指,神情看不出情绪,但姿态却透露出难掩的霸道和…幼稚,他像是得到了珍贵礼物的孩童,舍不得放下,必须把他握在掌心才能安心。

陆泽把玩着莱茵的手指,许久,轻轻吐出一句不知缘由的话:“你是我的雌君。”

莱茵轻轻嗯了一声,在陆泽唇边献上一吻:“当然,雄主。”

莱茵是陆泽的雌君,不单单只是陆泽对莱茵身份肯定的彰显,这句话其实有深刻的话外音。

莱茵是他的雌君,他本就该喜欢他、属于他,这点毫无疑问,不容置疑。

第070章 莱茵爱您

研究所的食堂终究不是店铺餐馆, 到了时间点自然要打样,陆泽和莱茵并没有在食堂久待, 用完餐就起身离开了。

尽管贝利非常不舍他的漂亮哥哥,但是自知打搅了莱茵和陆泽相处的麦克考并没有继续由着他的心意,他们在食堂门口分别。

春日午间的阳光不烈,照在身上暖洋洋的,陆泽带着莱茵走了一条相对僻静的林间小路。脚下的落叶因为挤压发出沙沙声,路过香樟树, 脚底踏过乌色的小浆果,发出轻微的破裂声,若是童心未泯的孩童怕是能好奇地在这里玩上一天。

看着莱茵弯腰捡起浆果,面上露出好奇的神情,陆泽摩挲着空了的手指, 反手背在身后, 神情莫测地看着捏着果子的莱茵许久, 忽地出了声:“这个不能吃。”

莱茵一愣, 旋即扭过头认真地朝陆泽点头,示意他知道了。

但凡是陆泽说的话, 莱茵向来是认真考虑的,即使是打趣捉弄的话,乖巧的好像是认真听课的小朋友, 每一句都认认真真考虑的模样看起来实在是可爱极了。

感受到莱茵的认真,陆泽眼中微微闪过一丝笑意。

莱茵从不会怀疑他说的话, 因此在捉弄打趣莱茵这件事情上, 陆泽可谓是乐此不疲。

莱茵丢掉手中的浆果, 掏出手帕仔细地擦拭双手后走到了陆泽身边,下意识地就朝后者伸出了手, 这是想要牵手的意思。

陆泽却故意偏了偏身子,让精准把握他位置的莱茵摸了个空。

没有拉到手的莱茵怔愣,再度伸出手又摸了个空后,他抿着唇抬起了头:“雄主……”

陆泽微微挑眉,声音状若无辜:“怎么了?”

莱茵抿唇,再三确认了陆泽的方位后朝他伸出了自己的双手,犹豫后出了声:“我想牵您的手。”

陆泽故意让莱茵听见他朝后退了一步的声音,煞有介事地露出嫌弃的表现:“不牵手,你刚刚摸过泥巴。”

莱茵抿着唇固执地伸着手,像是一个寻求拥抱的孩子,声音有些低:“没有摸泥巴,我擦干净了,不脏的。”

陆泽当然知道莱茵没有摸泥巴,他就是故意捉弄,声音淡淡:“那你刚刚也捏了果子。”

莱茵:“……”

莱茵没法反驳,他刚刚确实捡了地上的果子,他缓缓收回了手。

陆泽见状抬手抵在唇边,压下笑意,低声道:“走吧。”

莱茵嗯了一声,默默跟上。

一路上一直握着的双手变得形单影只,熟悉的温暖不见了,莱茵低着头,兴致明显降低了,很显然他非常后悔为了几颗果子松开了陆泽的手。

将莱茵所有小表情都尽收眼底的陆泽缓缓勾起了唇,背在身后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像是感受到空落落后的不适。

站在香樟树林的尽头,陆泽终于开口打破了沉默:“还想去哪里逛?”

莱茵摇头:“不想逛了,想去洗手。”

闻言陆泽背在身后摩挲的手指微顿,他垂眸,眸色渐深。

雌虫在他面前越发不会遮掩心思了,一张漂亮的脸蛋上藏不住的后悔,全是因为不能牵手的失落,陆泽静静看着莱茵,不说好也不说不好。

莱茵将自己搓的发红的手藏进衣袖,再次开口时言语中参杂了请求和希翼的意味:“雄主,等我洗干净了就牵手好吗?”

陆泽注意到了莱茵藏起来的手,他像是终于满意,大发善心地伸手,准确无误地寻到了莱茵藏起来的手。在莱茵怔愣不解的神情中,陆泽撒了一个无足轻重的谎言:“刚刚有一颗果子掉到我手上了。”

重新相握的双手像是互相吸引的异性磁铁,一握上就贴的牢牢的,这感觉就仿佛在在刚刚那段不算太长的空缺中,并不只有莱茵承受着失落。

……

陆泽带着莱茵去了他在帝国第一军校旁边的出租屋,这个地方是莱茵特意要求的,陆泽自然不会忘记。

昏暗的玄关处下一对身影交缠,喘息的声音带着些许暧昧的水声,被亲的几乎昏了头的莱茵被托着屁|股抱起抵在了门上,肌肤贴在冰凉的门板上凉的他一抖,他下意识地抱紧了身前的男人,双腿圈上陆泽的腰。

微微偏斜的眼镜被重新推回远处,像是被莱茵的行为取悦,陆泽暂且放过了莱茵喘着气的唇,转而在他的脖颈落下湿濡的吻。

空气中一股浅淡的信息素缓缓弥漫,陆泽感受到怀中的雌虫越发瘫软,他双颊酡红,湿漉漉的眼睫黏在一起,被信息素包裹的他无意识地轻颤着,双腿难耐地蹭着陆泽的腰。

他们的动作有些大,不知是谁无意中碰到了墙上的开关,昏暗的玄关处忽然亮堂起来,明亮的灯光让陆泽下意识眯起了眼睛,他一把捞起滑下去的莱茵后,停下了动作。

腰上似乎有什么东西沾上了,适应了亮光的陆泽缓缓垂眸,在看清是自己沾上的是什么之后他的眸色骤然暗沉,只见他那条浅色的西装裤不知何时沾染一小块深色的痕迹,格外突兀明显。

很显然,这由外扩散到内的水痕并不是陆泽的杰作。

陆泽突然的停顿让意|乱|情|迷的莱茵勉强回了神,他指尖胡乱地摩挲着陆泽的腰,精壮的肌肉纹路流畅,隐约还有一处突兀的鼓胀,他像是被烫到了一般骤然缩回了手,然而陆泽却捉住了他半路退缩的手重新按了回去。

不偏不倚就是那块被水痕打湿了的深|色|区域。

指尖下的湿润不是寻常的水迹,有些滑腻,莱茵一时间尚未辨别出这是什么,下一刻他的屁|股就被不轻不重地拍了一下:“莱茵,你把我的衣服弄脏了。”

莱茵的脸瞬间爆红,他知道了那湿漉是什么东西。

距离离开工作室的时间实在不算长,来不及消化。

一路上莱茵小心翼翼夹着腿,不敢大步走。现下跟着陆泽来到了出租房,四下安静,只有他们,又有信息素的加持,意乱情迷的莱茵大脑都快热化了,那还记得要绷紧腰或是夹紧腿。

就他此刻和陆泽的姿势,要是能存住,那他还真是天赋异禀了。

“抱歉,雄主,我这就帮您弄干净。”

这下可真的是羞愤欲死了,莱茵收回了发软的腿,从陆泽的怀中退出去,他站不住干脆跪下,头几乎要低到地底下去了,掏出手帕就往陆泽腰上擦去。

然而莱茵只来得及擦了几下,就被陆泽拽着重新拉回了怀中。

镜片之后的眼眸暗沉的几乎不见亮光,陆泽按着莱茵的手腕,只觉得莱茵是在火上浇油,故意折腾他。他闭了闭眼,勉强压下一点火气,嗓音沙哑:“别擦了,脏了就脏了。”

穿了一天的脏衣服,本就是要洗的。

莱茵被重新抵在墙上,背后的冰凉让他下意识一颤,水渍落得更多了,他声音发颤地抵住了陆泽压上来的胸膛,发软着声音请求道:“雄主,我身上脏,请容许我先洗澡,莱茵很快,请您稍微等等……”

陆泽垂眸,灯光的照耀下他清晰地莱茵小腿上逐渐滑落的粘腻,最后一丝耐心告罄,他横打抱起莱茵,在莱茵的低呼中将他的话全部堵死:“不用等,一起洗更快。”

花洒的热水迎头淋下,很快狭小的空间中就雾气弥漫。

莱茵和陆泽身上都淋了水,滑溜溜的,摩擦阻力骤然减小,这也使得莱茵必须使尽全力才能不让自己从陆泽身上滑下去,而相应的,陆泽的动作则是越发的凶狠。

莱茵被陆泽抵在墙壁上,背后是冰凉的瓷砖,头顶是热腾腾落下的水流,身前是则是不停落下的炙热的吻,他觉得自己快要被热化了,那种感觉太过恐怖,仿佛脑子里头被灌入了某种滚烫的液体,所有的理智都被浇熔了,只留下了本能的需求。

水骨嫩,玉山隆,蚀骨销魂,不过如此。

陆泽和莱茵的鸳鸯浴洗的格外的久,若不是因为热水澡泡久了容易昏厥,怕是他们还能再待上许久时间。

洁白的床单上一截雪白的手腕垂落床榻,迎着望去是不少让人脸红心跳的暧昧红痕,被迫“洗”了好几次的莱茵手脚发软,他半睁的眼眸微眨,无意识地落下些许细微的水痕,看样子像是被折腾的过分了。

不远处,陆泽端着杯子缓缓走来,他鼻梁上的眼镜早已取下随意放置在一侧的茶几上,一向梳地整齐的头发带着水汽垂落额前,让他少了几分往日里斯文败类的气质,添了些暖和的烟火气。

陆泽站在床边垂眸扶起了莱茵,他的神情高高在上好似漫不经心,可动作却透露着温柔:“来喝点水。”

人就有些昏头的雌虫乖巧地捧着杯子喝完,可能因为实在口渴,莱茵喝的有些快,清水顺着唇角流下些许,落在沾染着薄汗的锁骨,陆泽眼眸微深,指腹抹去了莱茵唇边的水痕。

“慢点喝,没谁跟你抢。”

一杯凉水下肚,莱茵消失的理智回笼,他红着脸低着头,模样是一等一的害羞,可身体却朝陆泽这边毫不掩饰地挪过来,慢慢将自己缩进了陆泽的怀中。

看着缩进他怀中后乖巧不动的莱茵,陆泽抬手抚上莱茵的发,声音淡淡:“累了?”

怀中的身形猛地一僵,随后陡然放软,陆泽垂眸,莱茵缩的太厉害,将整张脸都埋进了他的怀中,陆泽看不清莱茵的神情,但是他听见了结结巴巴的回答:“还、还好。”

陆泽垂眸,手指按上莱茵的腰,暗示味十足地在他耳边落下一吻:“既然不累,那就继续。”

莱茵骤然一僵,大着胆子按住了陆泽从他腰间下滑的手,颤颤巍巍地露出一个笑容:“雄主,能否请您稍微等我一下?我想去一趟洗手间。”

莱茵曾听礼仪老师说过,虽然雄虫拥有能让雌虫发狂的信息素,但是在房事方面,雌虫的体力比起雄虫总是更占优势的,然而,这点在莱茵身上从来没有得到过验证。

莱茵的话听起来像是变相的拒绝。

陆泽没收回手,只是静静注视着莱茵,莱茵刚刚被他从洗手间抱出来不久,他不明白为什么莱茵又要回去。

是有些怕了吗?

陆泽漫不经心地在心里细数着他们今天亲密的次数,意外地发现今日的次数竟然超出了以往任何一次。陆泽发现他今天似乎有些过于兴奋了,他向来有节制,可在莱茵身上却一次次出现意外。

陆泽虽然意识到今日有些过火,但并不意味着他接受了莱茵对他的拒绝,他声音淡淡:“不是说还好吗?去卫生间做什么?”

莱茵:“……”

他抿着唇,像是有什么话极其难以启齿,攥着被子的手越发的紧了。

对待莱茵,陆泽一向挺有耐心,他并不催促,静静等待着莱茵开口。

莱茵的脸色在陆泽的注视下几经变换,许久的沉默后,他像是豁出去了一般紧闭双眼,吐出那让他羞耻至极的话语:“雄主,因为那处有点肿了,我怕影响到您的体验,所以才想去卫生间处理。”

闻言陆泽的脸色有一瞬间变化,他拉开了莱茵攥着被子的手,掀起了被子。果不其然,那处真的如莱茵所说肿了。

莱茵咬着唇畔,将脸埋进了枕头,他的情绪不单单只是简单的害羞,更多的是愧疚。因为自己身体原因导致不能立刻满足陆泽的愧疚。

陆泽沉默了,此刻的他莫名有一种感觉,仿佛他是什么大色鬼,把自家雌君蹂|躏地不得不拒绝他。

陆泽的沉默让拒绝他的莱茵感到了些许忐忑,他犹豫一瞬,从被褥上撑起身子缓缓圈住了陆泽的脖颈,像是讨好一般地亲了亲陆泽的脖颈:“您生气了吗?”

雌虫很能忍疼,况且莱茵也并不是没在其中得到好处。他拒绝陆泽不过是因为觉得此刻的自己状态不好,会让雄虫产生不好的体验。

莱茵握着陆泽的手缓缓放在自己的腰上,落在陆泽脖颈上的吻缓缓上移,湿濡温热的唇贴上了陆泽的唇角:“请您别生气,加点润滑剂就好了。”

加点润滑剂,就能进来了。

莱茵用细腻的脸颊蹭过陆泽的脸庞,脸上的神情迷恋又缱绻,雌虫是不该拒绝他的雄主的,雌虫应该宠着自家的雄主。

手掌被牵着沿着细腻的肌肤下滑,可陆泽脑中此刻却没有刚刚的风花雪月了,他制止了莱茵的动作,收回了手。

“雄主?”

身侧温度的抽离让莱茵有些慌张,他撑着身体,朝着陆泽离开的方向探去。

“待着别动。”

陆泽的声音隔着距离传来,莱茵身形僵硬,指尖深深扣进床单之中,他开始懊悔自己刚刚为什么要让陆泽等他一会儿。

陆泽并没有让莱茵等久,他很快就返回了床榻,比起离开前他的手中多了一支药膏。

陆泽在船边坐下,低低出声:“趴着躺好。”

感受到陆泽回来的莱茵下意识伸手抓住了陆泽的衣袖,他害怕他再次离开,他慌乱开口:“雄主,您别生气,我……”

陆泽的指腹揉上莱茵的脸颊,摩挲的动作像是安抚:“我没生你的气。”

和从前一样轻柔的动作让莱茵意识到陆泽似乎真的没有生气,他抿着唇勉强压下忐忑不安的心,顺从陆泽的话,乖乖趴在了床上。

修长笔直的双腿暴露在空气中,浮起一小片鸡皮疙瘩。

陆泽将药膏挤在手指上,用剩余空闲的手拍了拍莱茵的腰:“张开腿。”

莱茵听话照做,随后,他感到一股清凉贴上了他的身体。

陆泽是医生,手法自然专业,沾染着药膏的手指缓缓挤进红肿之处,感受着指尖上传来的力道,他微微皱起眉。

不怪莱茵拒绝他,他确实有些过分了。

冰凉的固状膏体因为热度化开,变成流动性颇强的液体,将陆泽的手指弄得油亮亮的,陆泽闭了闭眼,压下再度浮上来的火气。

莱茵对陆泽的情绪感知一向敏锐,陆泽确实生气了,但是这气并不是冲着莱茵,更像是冲他自己。

他想起莱茵刚刚请求去卫生间的模样,若非他问上一句,怕是这只雌虫真的会傻乎乎地为了他的高兴,跑进卫生间对自己下手。

还说什么“加点润滑剂就好了”这种话。

陆泽闭了闭眼,莫名其妙地,他心中出现了一股郁气,堵在他的心头,让他颇为难受。

躺在床上的莱茵本以为陆泽是要继续,他贴着陆泽的腰伸手摸向对方流畅的背部曲线,极具挑逗暧昧。

但是很快体内就感受到了一股由外而内的清凉,莱茵抚摸着陆泽背脊的双手一顿,他明白了陆泽此刻并不是想要继续,而是在给他上药。

毫无征兆地,莱茵的眼眶蓦然酸了。

莱茵乱动的手臂乖乖地圈在陆泽的腰上,陆泽感受到怀中几滴几乎微不可闻的热度,他停下了动作:“疼?”

莱茵不说话,只是不停地摇头,陆泽感受到腰间滚烫的液体落下,他看着缩在自己怀中不出来的雌虫,从床头抽出几张纸巾将手上的药膏兼液体一同擦去,他把莱茵抱进怀里,拍着他的背像是安慰孩童:“不疼哭什么?”

陆泽只觉得怀中的雌子最是口是心非,疼也不知道说,还傻乎乎地想着自己解决好让他继续。

满心满眼都是别人,反而把自己丢到角落里,陆泽还从见过这种傻瓜。

陆泽抱着还在不停掉眼泪的莱茵,也不知道自己心中到底是个什么感觉,他的手缓缓落在莱茵颤抖的背脊上,低声道:“既然疼了,以后就要知道说。”

莱茵从陆泽的怀中钻出来,哭过的眼尾晕着一片红,他不停地摇头:“不,不是因为疼才哭的。”

雌虫从不惧怕疼痛,疼痛对于他们而言是家常便饭,即使在莱茵受伤惨重被迫退役的那此救援活动中,当他浑身溢血自高空跌落时他也没掉一滴眼泪。

莱茵哭得有些停不下来,他拉着陆泽的手按在他起伏不定的胸膛上,让陆泽感受着他砰砰直跳的心脏,他脸上的表情已然预示了他接下来的话语。

“雄主,莱茵不怕疼,一点都不怕……”

泪水顺着莱茵的眼角滑落,不偏不倚地滴在陆泽被莱茵拉着按在胸膛的手背上,滚烫炙热地竟然让陆泽的手指下意识一颤,耳边陡然响起莱茵带着哭腔却格外郑重的话语:“是因为心疼,因为雄主您心疼我,莱茵高兴,所以才哭的。”

陆泽的眼瞳骤然一缩。

那双灰色的眼眸中装满了面前的雌虫,那是噙着泪水朝他的笑的莱茵。

陆泽感受到莱茵压着他的手格外用力,仿佛想要将自己那颗跳动的心脏就这样挖出来,仿佛剖心置腹,在陆泽怔然的神情中,莱茵献上了他的心:“雄主,莱茵爱您。”

莱茵在陆泽微张的唇畔落下亲吻,虔诚宛如献祭,颤抖着将自己最后一张底牌全部交付:“莱茵爱您,很爱很爱。”

早在很久之前,莱茵就爱上了陆泽。

即使他知道陆泽对他的情感远不算爱,甚至陆泽根本没有表现出来的那般喜欢他。

他们之间的感情从不对等,但是这又有什么关系?

莱茵的吻越发轻柔,轻的仿佛在亲吻一朵云、一缕雾,仿佛稍微用多了力气,陆泽就会从他身边消散。

今天他的雄主对他说了喜欢,初见时陆泽说会娶他,但却未回答是否喜欢他,而今天他真切地从陆泽口中听见了“喜欢”二字。

他怎么能不爱呢?

他的雄主喜欢他……

那终有一日他的雄主也会爱上他的吧?

莱茵的心很小,那里只有一片贫瘠的土壤,不知何时陆泽闯了进来,他像是他心间洒落了的小小的种子,自然而然地,向往生机的土壤逐渐汇聚在了这颗种子的身边,它们用尽全力将所有的养分提供,满怀期待地等待着。

现在这颗种子发了芽。

陆泽将颤抖的莱茵抱紧怀中,缓缓收紧了双臂,他静静地注视着莱茵,一点一点擦去他脸上的泪水,他觉得他的心脏此刻跳的有些奇怪。

但却不像生病。

这感觉就像是他随手从阴影中捡了一盆枯死的草,贫瘠的土壤和枯萎的根系毫不引人注意,他不过是随手洒了点水,冬去春来,竟生出了一朵花。

陆泽摸着莱茵的脑袋,等待着莱茵在他的怀中缓缓平静下来,他看见了自己手掌那枚闪着银光的戒指。

真是奇怪……

陆泽在心底说。

他们初见时,就在这张床上,陆泽脱下了莱茵的衣服,触碰了他的身体,当时的莱茵因为狂|暴的信息素攻击孱弱的差点死在床上,像是一只断了脖颈的天鹅发出微不可闻的悲鸣;而现在,同样是在这张床上,莱茵软若无骨的躺在他的怀中,泪流满面、无比动情地说着爱他。

他当初看上莱茵的原因是什么?

是雏鸟情结吗,因为在这个世界第一眼见到的是他?

还是因为极致的矛盾,明明虚弱的快要死去却仍旧释放生命?

陆泽垂眸,按住了怀中想要用身体继续让他高兴的莱茵,指尖摩挲莱茵的眼尾,他觉得自己心头堵着的那股郁气忽然散去了。

月落日升,当第二天的朝霞透过窗帘的缝隙时,看着怀中沉沉安睡的莱茵,陆泽终于得出了一个结论——他喜欢莱茵。

真相往往就是直白简单的可怕,他喜欢莱茵,第一眼的见色起意就是端始,而这份喜欢会终于……

陆泽将滑落莱茵腰间的被子缓缓拉回,一夜未眠的他终于闭上了眼。

这个答案就等着日后再去探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