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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雅已经死了。

……

【“睡一会儿吧。”

面对即刻捡起伪装的风雅,武侦宰轻轻叹气。这样的生活确实也蛮可怜的,睁眼就是扮演,以至于自己都已经扭曲地不像话。不知怎的,他有一种预感,就算他刚才做得过分一点,疼一点,风雅也会说喜欢。他把指腹放在风雅的眼角,摩挲几下,漂亮的青年立刻就因此瑟缩起来。

“你病了。”

“我……”风雅把脸贴进武侦宰的掌心,“你问完了吗?”】

青时宰点了点头,和猫猫宰达成共识:“我现在同意你的说法。”

【“我……我是第一次……”】

“不过这种显而易见的谎言,没有必要说吧。”青时宰虚着眼,“就算是我,也看出来一号其实很熟练啊。对吧,五号。”

黑时宰没能发表自己的言论,可能系统还是太冷冰冰了,已经把他裹成了麻花。但如果不拦着他,似乎下一秒就能吃到叫做手撕风雅的下酒菜了。不过,就算他生气,却也觉得这是风雅能做出来的事。

风雅最擅长把过量的爱意倾倒过来了。

不止一个宰达成了共识:风雅是一种很邪恶,从不主动,但很喜欢让别人主动的主动派人士,大部分时候很好说话,可想要从他身上拷问出一点真实的时候,就会被他用可怕的手段打断,尤其喜欢用爱与情相关的手法。

黑时宰深呼吸,觉得和他相处的时候,总是要像剥洋葱一样,在大量的谎言里面寻找一点真实,也可能寻找不到。但不得不承认,那些谎言本身都已经足够甜美。

他看起来很恶趣味,也许并非不知道自己的人生是悲剧,但已经习以为常并且接受了。

首领宰想起那本娇娇o宝。风雅就像那里面的o君一样,把自己都催眠了。现在似乎正在以悲剧的循环为乐。

天五宰觉得风雅已经到了新的循环。他能感受到自己也在风雅的循环里,反正不难受,陪着玩玩是很舒服的。

风雅一次、又一次地对他们用这样的手段,如果他们不是同位体,可能很早就已经彻底被玩坏了吧。并且肉眼可见的,他还会下意识去玩弄其他人。似乎是已经彻底丧失希望、堕落下去了。

但是,真的是这样吗?

如果确实堕落,又怎么会一次次地尝试。

他可能只是,在无意识地期待着,有人能够打破这样的循环,不会被一下子就打碎,哪怕知道真相,也会坚持回报以真挚的情感,不以谎言蒙蔽自己和他人。

很贪心的想法,风雅想要的结果可能根本不会出现,因为没谁能在那种调校下撑过一段时间。武侦宰想着。但是他们没有谁是不贪心的。

而且……

他自己,不就不会被轻易玩坏吗……看五号、三号、二号,都几近被打碎的样子,武侦宰颇有些苦中作乐地笑起来。他的同位体们真的全都不健全。大家都病得很有清奇。

所以,只有他看见了淹没在病态爱意中的求救信号吗?

可是,他又不是能承载希望的人,风雅所渴望的,他应该,一辈子都达不到。别人不行,难道他就行吗?

武侦宰的副本结束了,后半段几乎没人发言。

唯有风雅,从死亡一般的沉寂里面抬起头,哑着嗓子咳了一声。一看就要发表重要讲话。

“首先……我没有病。”他好认真又好卑微地说。

“其次,我真的很喜欢……所有的同位体。”

“最后,我没有病。”

第87章

一号新增名言:“我真的没病。”

“懂的懂的。”风雅被天五宰摸了摸脑袋, “你很健康。”

首领宰瞧他的眼神也很微妙。

风雅呜了一声,陷入了更加严重的自闭,越描越黑了:“可是我真的……”

首领宰:“没病?”

风雅轻轻地把话接上:“喜欢……”

“……”首领宰摇了摇头。

【天五宰的副本记录看起来还算健康。

可能是因为他变成了一只大狐狸, 而且是一只尾巴很多的狐狸。从狐狸们那里,他知道了几个消息。

狐狸们都很会使用幻术,而他是一只八尾的狐狸,已经是族群里面数一数二的存在了。至于为什么他现在没有办法变成人、也没有办法说话, 是因为之前在大妖的战争中, 受了严重的伤。

现在只有四魂之玉可以救他。

天五宰的眼睛闪闪发光, 发出了狐狸嘤嘤的叫声。

好耶!可以死掉了!

小狐狸们那叫一个哭天抢地。

可是天五宰看了那些拿到四魂之玉碎片的妖怪, 一个个的,都扭曲成什么丑样了,他是宁肯死,也不愿意尝试一下的。

经过一番调查, 天五宰发现了一个叫做奈落的妖怪,似乎就是他在大肆传播四魂之玉的好处。而且藏得特别深,一层叠一层的。他向来是好奇的, 于是在某一天, 他凑过去。

奈落:“你……上次没有成功把你吸收了,这次倒主动送上门了。”

天五宰:XD

他知道自己为什么受伤了。有妖怪想吃狐狸串串烧。

死是可以死的, 被吃串串烧是不可以的。】

猫猫宰想起自己认识的奈落, 他不知道奈落原来来自一个妖怪的世界,怪不得看他的耳朵一点异样感都没有。

【天五宰不想被吃, 他受了更严重的伤, 阴差阳错, 见到了八号。

老实说他不想在这个时候看见八号,变成动物后他还没来得及习惯现在的身体, 总是在一些时候忽然暴露自己的情感——尾巴和耳朵真的很难控制啊。他有时候都恨不得把自己的尾巴给吃了。

大白狐狸想咬掉八号宰的头。

八号给他的感觉也不好,一副看起来什么都不在意的样子,不似活人,很多时候他都觉得八号和一号有些像,但一号好歹还有点活人气,偶尔会展现一点克制情绪、克制不住的可爱出来。但八号就像是彻底被摧残了一样,连念头都不会生出来,宛如一潭死水。

要知道,虽然他也嫌弃一些情况很麻烦,但那至少是他思考过的结果,而一旦下意识思考了,便已经幻想过得到的美好。而八号似乎从来没有这个过程。

他觉得八号不像他们。

但要说八号是假货吧,他又觉得除了他们,没谁能在精神状态如此美丽的情况下,还没有死掉。

真是一个很奇怪的人。

于是他问:“你真的是我们吗?”

有那么一瞬间,八号,似乎也有些茫然。】

倒是和风雅被问到的时候很像。

【首领宰的副本。

有些……熟悉的世界。

他死后的第四年吗?

不,不太对劲,有些地方还是不一样的。比起他的世界,这里更像是系统模拟、或者寻找到了一个类似的世界,而后让他看见。

很刻意呢。

系统真是急着像他们展示自己的权能,可以随时进行进行操控的身体、来来回回的副本、商城里面最后的商品。他和猫猫宰有同样的直觉,但要更加相信自己的判断,即,这个副本的一部分是专门为他挑选出来的。

首领宰不知道,他们玩家身上竟然有那么大的利益可以挖掘,竟然让系统专门为一个人准备如此庞大的陷阱。

话虽如此,阳谋就是阳谋,哪怕他知道这里不对劲,也还是忍不住去看看这个世界里的其他人。

中原中也看起来还行,其实他是有当首领的才能的,只是中也的性格比起一个天生的首领,更适合当一把好用的刀。他有主见,有够用脑子和武力值,偏偏心不够狠,也不够强权。某种意义上,首领宰认为,让中原中也当个合格的首领,只需要他和森鸥外全死了,再给他一点不得不撑起烂摊子的压力,很快就会好起来的。

首领宰对mafia的情感说不上深,也不能说没有。

现在的结果还算能接受。

而后,是侦探社。

社长退位了,国木田独步成了新的社长,而织田作之助看起来和之前没什么变化,仍然在时不时地写点作品。

敦、芥川都得到了一定的成长。

多少有点太好了。

“你觉得这里怎么样?”作为幽灵,偶尔和也是幽灵的森女士聊聊天也很正常。

森女士回答:“好得有些过分了。”

连成了幽灵的织田作也说:“没想到我竟然能写小说。”

首领宰不得不承认,他那点愿望被满足到了。

但他很快被森鸥外和织田作抓住,一边夹一个:“太宰,你做了什么?”

首领宰:“……我不觉得这个世界和我有什么关系哦。”

森女士:“那么,请推测一下,本世界的太宰,到底做了什么。”

首领宰:“……”】

风雅几乎已经确定,系统安排了什么东西,而且应该是一个很有诱惑力的东西,来让玩家们乖乖进行游戏。

但是他没有。

多少有点差别对待了,凭什么他赢了没啥奖励,输了就要完蛋啊。

“看得我都有点嫉妒二号了。”武侦宰趴在桌子上,“为什么他的副本那么奖励啊——”

“说得好像你的待遇很差一样。”边上的青时宰嘲他,“我看你也玩得挺开心。”

武侦宰:“我也很辛苦的啊。”

“哪里辛苦?不会只有嘴上辛苦吧。”

黑时宰哼了声,和青时宰一起嘲讽武侦宰:“可能还有手上辛苦。”

“这样一看,不觉得我也很辛苦吗?”猫猫宰睁大了眼睛,“我啊,根本不想参与到你们这些大人的龌龊事情里,偏偏一个个的全都连隐瞒都不愿意做一下,每次闻到你们身上的信息素,我都觉得自己被弄脏了。完全没有人考虑过猫猫也需要心理健康吗?”

“……你都整那种事了还考虑心理健康?”

“所以快把一号的副本端上来吧。”

风雅:“……”其实他真的想问,不看行吗?反正猫猫宰、黑时宰、武侦宰都和他一个副本,事情都已经看过三遍了诶。

【这里是abo的世界。

而风雅是一个beta。

算是底层人士,闻不到信息素,也没有强健的体魄,虽然是本世界人数最多的性别,可存在感却很低。不过风雅有一点不一样,他算一个很出名的beta,写过不少畅销书,都是轻松诙谐的爽文。】

武侦宰:“……”一号可能真的觉得那些剧情比较轻松吧。

【在面对粉丝们的热情时,风雅难得有些窘迫。

他似乎很不擅长应付这些热烈的情感,一连几次都是推拒。

这些事也让他有点精神萎靡,直到看到黑时宰,才骤然打起精神。】

黑时宰有种自己一开始就已经被锁定成猎物的感觉,他挺想把一号抓起来拷打几下的,可惜现在在会议室里,他都踹不到对方了。

【风雅的视角,总是充斥着大量的同位体。

他注视黑时宰,不论他正在说什么。哪怕他极力表现出一副松散、颓废的样子,可眼角的余光里也有着对方。他注意到黑时宰穿着的衣服很学生气,这倒是不常见,毕竟宰宰们好像……都没上过学……

黑时宰的脸色有些发红,风雅注意到了,却没有说什么。

直到对方看起来彻底被信息素攻陷,风雅才有点疑惑地问了出来。可那时候已经晚了。

只能把黑时宰按住,冷冷地叫了别人来。

当然了,这过程里,他也在观察黑时宰,看他因为信息素而展露出动情的样子,他的视线落在后颈那块小小的腺体,又顺着雪白的颈子下滑,观察黑时宰被衣服包裹的背部和腰线。

像是在单纯欣赏,又没那么多的情感在里面,反倒像是冷静地观察。

那种,想把一切的数据都背下来的观察。】

黑时宰稍稍的有些不适,那种过分强烈的视线,简直好像把他的衣服都脱完了,一切都在一号眼里无所遁形。偏偏这视线又那么冷,和平常对视时,让人融化的温情感完全不一样。

所以果然,那种温情是假装的,这种他看不见的时候,流露出来的冰冷目光,才是真实。

他盯向一号,却发现一号看着屏幕,脸颊微红。

“是谎言被戳穿了,觉得羞耻吗?”黑时宰忽然问。

风雅一惊:“嗯……嗯?”

他心里狂跳起来。

难道……难道黑时宰发现了?他那时候如此克制,可宰厨怎么能不对着一个宰宰发情呢?尤其是对方被信息素控制,显得有些软弱的时候,一下子就让他想起了数十个本子。本来也就想想,谁知道黑时宰非要挣扎,他只好把人按住,一个没注意就撞到了镜子上。

黑时宰的腰看起来那么细,那么柔软,他摸到腺体的时候一下子就塌下去了。又恰好背对着他,为了把人抓住,他的腿和黑时宰的腿都贴一块儿去了。

黑时宰的表情还那么……

他确实想了不该想的事,但他明明全都克制住了啊……

看来,他的表情管理还是练习不到位。

“我……”

“不用说了。”黑时宰却打断他,“我知道你是怎么想的,算了,那样也无所谓。”反正风雅一直这样。

风雅猛地睁大了眼睛。

第88章

风雅大为震撼, 小心翼翼:“我那种……”

黑时宰却觉得他烦,都已经说过一次接受了,还要怎么样, 非要他说很多遍吗?那未免也太贪心了。

真讨厌一号装傻。

风雅瞧黑时宰不高兴的模样,心想果然如此,黑时宰只是在说反话,毕竟没有人能接受那种想法的。他也就是因为对着纸片人, 才能幻想很多事情, 而且因为以前想得太多, 现在穿越了在同一个次元贴贴, 有点没能调理过来。

他知道自己不应该有那种想法的,对宰宰很不尊重。

从今往后,他必然会加强练习,连幻想都不想了。

戒色!

首领宰注意到风雅的情绪低落下去, 像个被骤然扯出来曝晒的软体动物。这倒也很正常,他们每个人的副本记录被回放的时候,其实心里都不好受。有时候一些极其角落的心理想法也会被翻出来, 被所有人观赏。

不想被看见。

但被人看见其实也没什么。

风雅刚在内心决定好戒色, 一偏头,和首领宰的视线碰上了。首领宰只把脸侧过来了一点, 屏幕的冷色光在眼瞳里落下规整的形状, 连睫毛也染上了光的颜色,像是文艺复兴时期的油画, 只是一瞬的刻画, 便含着万千意蕴, 遥遥的不可触摸。

而后,首领宰微微地, 笑了一下。

风雅:“!!!”

从今日起!涩之!

【风雅自己,并没有去翻看那些作品。

甚至躲着走。

看到黑时宰戴上了止咬器,他克制地撇开目光——虽然能看出来有那么一点不正常的兴奋。

他主动去找了武侦宰。

风雅观察着武侦宰,就和观察其他的太宰一样,直到对方忽然说出他不理解的话语。

他错愕。

……不爱吗?

风雅推门出去了一会儿,迎着月色,他垂下眼眸,那是有点难过又有点生气的表情。不知道是因为武侦宰质疑的态度,还是因为真相被挑明。

他吹了会儿风,而后遇到了黑时宰。

“你在外面做什么?”黑时宰问。

“等你。”风雅答道。

黑时宰当即就有点不高兴,很不喜欢风雅随口说怪话的性子。他的脚步声都极轻,走廊上的声控灯都没触发,窗外的月色就这样明晃晃地照进来,连绵在两人中间。

“难道你还有心思赏月?”黑时宰抬起头,嘟囔了一声,“倒是挺美的。”

风雅凝视了一会儿,却觉得今夜和以往万千的月色没什么不一样。

“我……”

“我解决不了你的信息素暴动。”风雅知道黑时宰想说什么。

“我又没说我来找你是因为这个。”黑时宰被噎了一下,他似乎看出来风雅的心情不是很好了,“你在想什么?”

风雅很难不看一眼黑时宰。

黑时宰:“……你别告诉我你在想我。”

风雅:“如果你愿意那么认为。”

“不,你在想其他的人。”黑时宰却说,“其他的同位体?”

“也许吧。”风雅总不能说自己在想所有的宰,他的爱相当平等,喜欢每一个同位体。

沉默了片刻,风雅忽然说:“你应该,没有喜欢过别人?通常来说,都是别人向我们倾倒情感。”

“……是。”黑时宰语调有些轻快,“不过我没什么兴趣,Mafia的那些事就已经够麻烦了,谁有空处理那种事啊。”而且Mafia能对他感兴趣的,要么是不认识他,要么就是重男重女,恋爱脑发作什么都不顾——基本会衍生成情杀事件。然后就会变的很好处理。

“你有啊?”他问。

“可能。”

黑时宰竖起耳朵:“嗯?”

风雅却不再说了,他看了黑时宰一眼,眼神里似是融化了万千:“回去吧。”

看着黑时宰离开,风雅又回到了武侦宰的房间。这次情绪淡了一点,心里却坚定了很多。

……

风雅看起来总是矛盾的,按他对太宰治们高频的注意,不应该只有那么点克制的情感。

他观察黑时宰,观察猫猫宰,也观察武侦宰,甚至这样的视线,也曾经倾倒在天五宰和首领宰的身上。似乎没有什么意义,偏偏又沉得很,有时候哪怕被发现了,也还是不会避讳,继续投入视线。】

风雅:“……”那倒不是,他真有时候真没发现宰发现了。

他确实喜欢注视他们,而且有时候完全是下意识的本能,就算把他们丢到几百人的宴会里面,也是启动宰宰雷达,视线追过去。单推是这样的嘛,总是能够在万千的信息里一下子捕捉到对方。看起来确实变态了一点。

只是宰宰们不喜欢,怎么也不说呢?

【这之后,便是因为武侦宰的事,前往港口,以至于受了伤。】

武侦宰看着屏幕。

风雅似乎完全不知道其他同位体们在做什么。但这是不可能的。毕竟他知道自己被算计的时候,也完全没有产生任何的愤怒。

看起来他早就知道了。

风雅在一些事情上确实没有骗人,比如他从未经受过专业的训练,因此在体术和枪术上都只能依赖系统的给予。这或许说明了风雅从来没有加入过mafia,但也不一定,像风雅这种人,单纯为他人出谋划策也可以。

说白了,他们会加入mafia,大多也只是为了寻求一点点的刺激。如果出于一些原因,自己不愿意去触碰,或者有其他“更刺激”的事,自然也就不会去学习体术枪术了。

毕竟他们本来就不是这块儿的料。

【“好疼……”

风雅低声地说,时不时因为疼痛抽气,他看向武侦宰,撒娇似的用轻声说话:“好渴……”】

受伤、疼痛、难受的时候,风雅就会比平常更柔软一点。在第一个副本的时候也是如此。就像黑时宰那会儿见着风雅喝醉了,也是这般的脆弱,只是他没有想到那都是四号弄出来的。

啧,四号也是擅长掩饰自己的人。

【似乎被武侦宰趁虚而入了。

武侦宰忽然问他的时候,风雅还没反应过来,但很快,他就重新捡起了平常的镇静:“如果你想知道……就对我做些糟糕的事吧。”

武侦宰明显被他噎到了,一言不发地离开。

风雅其实已经烧得有些难受了,他集中精神,听到武侦宰的脚步声离开,又听到了大门开关的声音。他忽然从床上跳下来,跌跌撞撞地锁上了门。门板是金属的,对他现在的体温来说很舒服,风雅把脸贴了上去,而后,眼泪毫无征兆地滚了出来。

他孤零零地回到床上,抱着自己的膝盖,短暂地忘记了扮演。

泪水从眼眶里滚落出来,一颗连着一颗,风雅压着自己的声音,以至于几乎忘了呼吸。】

现在想想也很痛。风雅对很多事儿都不在意,但那时候真的以为自己要死了,前所未有的恐惧感吞没了他。他从来都没有办法像太宰治那样直面死亡,他甚至在那时候想,太宰自杀的时候,也会经历这样的恐惧吗?他们会产生解脱感,可也不一定完全没有害怕的情绪,那可是死亡,是至深至暗的大恐怖,他们能在恐怖中品味快感,却也证明了能够感受恐怖本身。

风雅一点也不想死。

可那会儿的真情流露,放现在看,就显得很古怪了,就连武侦宰投过来的视线,也在问询:怎么会在那时候崩溃?

风雅刚想说是因为自己怕死,但还没说出口,就已经把这个理由毙了。

要命。根本没有办法说出来。

【风雅自己以为只是哭了几分钟,但事实上,他足足有十几分钟没能走出这种情绪。明明身体正因为发烧很缺水,眼泪却不要钱地掉下来,前五分钟他简直像个水龙头,十分钟之后才稍微好一些。

他陷入了一种空寂的茫然。

而后,又过了十分钟。

风雅毫无征兆地笑了出来。

他睫毛还带着湿意,唇角却已经挂起了笑,伸手去扯被子。风雅望向天花板,鸢色的眸子映着灯泡的光,惨白,无机质。

他闭上眼睛,睡了一会儿,等到醒过来的时候,方才的一切竟像是完全没有发生过一样,情绪从他身上抹去了。】

武侦宰:“……”

甚至之后被他给……了,也能马上打起精神,献上甜蜜的爱意。

一号真是……

他观察所有的太宰,把注意力放在他们身上。

如果称之为爱,当然也可以说得通。

但一号看起来总是没有那么健康,他似乎自己也没有找到活下去的动力。

他看起来很喜欢五号,也很喜欢七号,亦或者他,他们,相处的时候总是温情的。可离开的时候,却仍然冰冷,仿佛这些都没有办法改变一号分毫。一号虽然从来不会表现出对死亡的追求,可每次说做就做的也是他——只有对这个世界一点依恋都没有的人,才能做得那么决绝。

武侦宰仍然不觉得一号拥有爱。

他连自己都不健全,又怎能说有足够的能量去爱其他人。

可一号这人,哪怕自己是个空壳,也要可劲把自己的血肉掘出来榨出点甜美的爱意,对接触和温情的渴望远大于其他人,且不奢求更多——到底是谁教的一号这种生存方式?

武侦宰心里有了一个模糊的猜测。

风雅不知道太宰治们在想什么,他刚把欺负黑时宰的前情提要给看了一遍,才发现自己应该也是被信息素控制了,要不然怎么会做出那种事。他想起来自己因为黑时宰挣扎地特别厉害,就握住他的一只脚踝往上提到了极限,之后,又因为自己比较容易看着宰宰的表情发痴,所以把自己的眼睛也蒙上了。

什么都看不见,他才能冷冰冰地把事情做完。

饶是如此,很多信息也冲进了大脑。

风雅脸颊有些热,看着自己在昏沉的注视结束了副本:“看完了,可以离开了吧。”

“有些事情还不太清楚。”黑时宰却说,“你和四号……说了什么?有什么是我们不能听的吗? ”凭什么一号和四号的和谐内容里面,还能聊聊天,他……他就只顾着叫了啊。

风雅:“……”

“好问题,”天五宰也点了点头,他牵起风雅的手腕,绅士地抬起,“一号,你想要自己说,还是……先拷问一遍再说?”

风雅睁大了眼睛,天五宰每次看起来都很温顺,但每次都能做点可怕的事。他压下声音里的颤抖,强颜欢笑:“现在拷问吗?在会议室?”

“单独的话,其他人也不会同意呀。”天五宰看起来好无辜,“这里本来就是开会商议的地方。放心好啦,大家都是专家,你也懂的,很快就结束了。”

风雅:“……”

怎么不去拷问四号——

第89章

“这未免也太不公平了。”风雅撑着下巴, “只问我一个吗?”

黑时宰眼珠一转:“那么,玩个游戏?输了的需要回答问题。”

几个本想离开的宰又坐了下来,天五宰想了想:“玩什么游戏好呢?”

“那就来打扑克吧。”

“唔……八个人, 系统,来三副扑克牌。”

风雅的大脑下线了几秒,过了好一会儿才慢吞吞地拿了自己的牌。他脸上倒是维持着面无表情,心里则是早就空白了。

他光速把牌一丢, 输了。

天五宰:“好摆啊, 一点都不想和我们玩吗?”

“反正我是无论如何都会被抓住回答, 与其浪费时间挣扎, 不如早点放弃。不过,谁来问第一个问题?”风雅继续撑着脸,“我可不想回答所有人的问题,那样也太麻烦了。”

会议室里沉默了半响。

“恶趣味。”首领宰轻声评价。

天五宰则说:“一号是这样的。”

这样一来, 不就必须要为了提问的权力而打起来吗?偏偏一号还主动摆烂弃权了,一点力气都不用出,可以坐在位子上看他们打得有来有回。这未免也太邪恶了。

风雅看他们的脸色, 就知道宰宰们不高兴了。

目的达成。

争来抢去是很掉面子的, 为了自己的尊严,想必宰宰们不会为了问他一个问题, 在这里玩上半小时的游戏。

他又补了几句。

“不玩也可以啦……”他又不是不会回答问题, 事实上那些说辞被准备出来,就是为了应付某天的问询的, “不玩的话我就先回去休息了, 之后……”

啪。

几张牌被甩到桌面上。

“轮到你了, 四号。”天五宰盯着手中的牌。

武侦宰缓缓将牌抛出,同样加入了游戏。风雅愣愣地看着他们, 特别是武侦宰。武侦宰明明都知道了,怎么还想要对他提问?他一转头,发觉就连首领宰,也神色认真,似乎正在计算对面手中的牌。浓郁的硝烟味儿飘了出来。

倒显得早早认输的风雅格格不入了。

风雅甚至有种感觉,就算他现在主动站出来,随便他们提问,也没有办法阻止这一场莫名其妙的扑克牌比赛了。

对面的八号都认真起来了。

风雅有点窒息,这样显得摆烂的他真的很不合群。可他如果参与游戏,必然是会马上暴露出弱智的事实。

然而一偏头,就能看见首领宰捏着七八张扑克牌,似笑非笑地看着桌面,而另一边,天五宰用扑克牌遮了一半的面容,于是上半张脸显得格外狡黠。武侦宰歪着脑袋,慵懒地把一半的牌压在桌面,而黑时宰微皱着眉,专注地思考着。看着宰宰们为了一件事认真起来,动用起全部的精力,实在是非常有趣的场景,哪怕他们只是为了玩扑克牌然后进行真心话大冒险。

风雅心想穿越的好处可能就在这里了,他做梦都想近距离看一看他们。

一个不留神,他发自内心地浅笑了一下。

幸福的,满足的。

首领宰最先察觉到风雅的表情变动,他垂眸,心想风雅有时候确实很坏,会因为同位体互相争执而获得快意。风雅大概天然很喜欢那种混乱,并且有意无意地喜欢玩弄他人为乐。

“你在笑什么?”黑时宰却踢了踢地面,点着风雅,“很好笑吗?”

“嗯?”风雅茫然,“我笑了吗?”

天五宰靠过来:“没事的,一号,大家都懂,本性如此,放肆一点也没什么。”

风雅:“啊。”

好的,是他表情没控住。

于是他说:“因为我很高兴。”可以看见那么多宰宰。

太宰治们:“……”

“很高兴大家和我一样,都是如此的口是心非。”风雅心想大家还是很有活力的,嘴上说着讨厌同位体,结果玩游戏的时候就很高兴。

……

“没有兴趣玩游戏了。”武侦宰最先说。

一号确实口是心非,每次都厌弃他们追求死亡的态度,可每次都是他自己最积极地面对死亡。而且一号虽然试图向他证明自己完全不需要反馈,可偏偏眼神里写满了我需要反馈,我需要你。这可太口是心非了。

而他……和他们,方才展露出来的沉迷于游戏过程的精神劲儿,确实和平常总是说自己想死、世界腐朽而无趣的态度,很不一样。

武侦宰知道,自己想要死亡是真心的……没有那么想要死亡,也是真心的。因为那些事,他已经成为一个好人并且活下去了,而且一直活到了现在。偶尔,他是说偶尔……也会因为当个好人而感到一些令人羞耻的满足。

但他不喜欢一号点出这个事实。

黑时宰眸光一沉。抬头和风雅的目光撞了一下,又不经意地把视线挪开,心跳加速,捏着扑克牌的手指都出了一层薄汗。他有点紧张,一号似乎看出来了什么,他确实因为副本的缘故形成了不好的习惯,比如对亲密接触有些上瘾。

可明明自己都已经接受了自己的改变,为什么马上要被一号发现的时候,他还是觉得抗拒极了。

黑时宰有点烦躁。

就连首领宰也顺便反思了一下自己,他是不是有点太明显了,可是爱和恨的平衡很难拿捏住。

毕竟一号看起来至少也是个重度的回避型,恨得太深会让他不高兴,表现出过多靠近的想法也会引发他的逃跑。首领宰看得出来,一号会在副本里去找四号,似乎是因为五号的情感有些太直接了,让他有点困扰。可三号的行为就没有引发一号的回避,是因为谁都看得出来,三号的亲密更多不含真心吗?

反正他看天五宰的表情,好像不是很高兴。

首领宰心想不高兴是正常的,和一号相处就是这样的,总是会被逼得展露出一点真心来。

但话说回来,一号的逃跑也就在一个有限的范围内,如果献上足够多的情感,说不定真的能直接把人压住,连逃跑的想法都全都挤掉。

……但是很难。

猫猫宰的尾巴竖起来,非常炸毛:“你干嘛嘲讽我!”

霎时间好像有很多视线投到了猫猫宰身上,但是猫猫生来就是要被人看的,所以并不在意,他反手放下扑克牌,转眼便绕了半个会议室,抓住一号使劲摇晃:“想当大反派但是没有当成很丢脸吗!”就连尾巴也绕到风雅脖子上勒住了。

风雅“呃”地悲鸣了一下,被摇得脑浆都出来了:“我哪有嘲讽你……”

过了两秒才他才从猫的魔爪下挣脱出来,安详摸了摸自己的脖子,上面仿佛还残留着猫尾巴的触感。

观影结束之后,系统对他们行为的管控就减轻了很多。

有了猫猫宰的搅局,风雅顺势就说:“不想玩下去了,有什么问题就快问吧,我想回去休息。”

猫猫宰趴在他的椅背上,对着风雅的后颈磨了磨尖牙。

当风雅说了可以随便问,反而没有人提问了。他只好补充了一句:“我会尽量说真话的啦,而且四号也在这里,完全可以当场对比我在副本里的说辞和现在的回答有无漏洞。”

青时宰左看右看,同样对大人们莫名其妙的沉默非常不理解,就连刚才闹得最欢的黑时宰也不说话。他不懂大人的犹豫:“所以你是我们的同位体吗?”

风雅深呼吸。

他微笑道:“不是。”

他起身,把扒拉在椅背上,变得僵硬的猫猫宰提起来放在一边。而后推开会议室的门,头也不回地走了。

……

“他生气了吗?”青时宰想了想,换做他,被几个宰宰逼问的感觉也会不好,他转头看向边上的八号,“你觉得他说的是真话吗?”

八号摇摇头:“无法判断。”

一号说的时候似乎是真情实感,又像是赌气。一号总是这样矛盾的。

他们仍然没有离开会议室,压力逐渐转移到了武侦宰身上,只有武侦宰在副本里面听过风雅的自述。

“别这么看我,我对一号的兴趣真不大。”武侦宰摊手,“而且我说了,你们就会信吗?不见得吧。”

黑时宰冷笑了两声:“不感兴趣,但是该做的都做不该做的也做?”

武侦宰:“……”

他有点像抓挠头发,那时候真的是一时冲动,早知道现在会有如此多的麻烦,当初就不该动手。事到如今,指责一号太能招惹人已经来不及了。

“一号方才说的话,和副本里的回答,相同。”武侦宰开口,“我也倾向于那是真话。”

气氛陡然沉默下去。

“……但是。”

“把话说完不行吗?”猫猫宰发出了尖锐爆鸣。

武侦宰顿了一下,他都不用看自己的同位体的表情,也知道他们其实不太想知道自己不喜欢的真相:“一号说他是书的造物,某种意义上连人都不是。这说辞我倒是有些不确定,不过一号的性格确实很可疑。”

好几人倏地抬起头。

武侦宰却没有什么东西好说了,他站起身,也离开了会议室。

算是一号欠他一次了。武侦宰淡淡地想着。他其实没必要替一号说话的。

想起风雅,大脑里便又跳出来了一些在副本里发生的事。那会儿风雅确实很不一样,滚烫又柔软,仰起头看人的时候天然就带着一点祈求。武侦宰几乎不敢回想风雅的眼神,太直接也太可怜了,满眼都写着对他的渴求。他自然不觉得风雅有理由如此渴求他,所以大抵是把他当做了谁的代餐。

理智是这样说的,然而直面那样的眼神,是个人都会混淆。

或者说,开始思考到底是谁,能够让风雅如此卑微。

武侦宰决定少思考一点。

他拐到大厅,好巧不巧遇到了织田作。武侦宰立刻露出了可怜的表情:“织田作——”

织田作:“?”他收获了一个和面条差不多的太宰。

武侦宰晃动两条胳膊:“太好了,我有好多事想吐槽一下……”

他把副本里的一些事挑挑拣拣,说了一遍,织田作是很少发表观点的人,武侦宰熟悉这点,也不觉得找织田作吐槽很无趣,相反,他相当怀念这种感觉。

吐槽着,吐槽着,武侦宰忽然想起一件事:“织田作,你以前被寡妇表白过,对吗?”

织田作想了许久,才回忆起以前在mafia底层工作的时候,因为平常和邻居们相处不错,态度又很好,老老实实的,完全不像一个在mafia工作的人,还会给邻居帮忙拿东西、甚至偶尔串门教学做饭。久而久之,有一位邻居似乎以为他是很不错的择偶对象,表明了心意。

那是一位……比他大十几岁的寡妇。

知晓织田作真实年纪和真实工作后,这位邻居再也没有上过门。

“是有那么一回事,怎么了?”

武侦宰摇了摇头。

他收回了自己的浅浅遐思。和首领宰天五宰的猜测类似,他也觉得风雅之前和什么人发生过什么。

但是果然不应该找织田作问这种事,织田作被寡妇表白了也无法理解其中的情感,更无法理解为什么后来寡妇会羞耻到再也没有上门。

“没什么啦,只是稍微有些困扰。”武侦宰告别了织田作,“下次再聊。”

……

风雅并不知道会议室里面发生了什么,不过他大概可以猜到。

说真话是一种冒险的行为,然而他现在的信誉度基本降到零了,说假话说真话都差不多。风雅自己偶尔也需要说一点真心话来释放一下压力,他一天天的总是在说谎,很容易就模糊了自己的认知。

【还是太冒险了。】可可指责道。可可认为,哪怕风雅当着所有宰的面说我想和你们上床这样的真话,都好过直接说自己不是太宰治。

风雅哼哼唧唧了一会儿。

“我都听你的话了,不要再念叨了啦。”风雅先是去食堂增加了一点饱食度,而后又去休息了一会儿,最后才到大厅转了一圈,挑了一条路往前,“织田作他们的会议室在哪呢?说起来,你干嘛那么坚持要我去找织田作?”

可可耳提面命地要他去找织田作,风雅虽不理解,但也答应下来了。

【看你的精神状态好像不好,找一些精神状态稳定的人聊天会比较好。】

风雅一顿:“我不准你说宰宰们精神状态不稳定。”

可可:【?】

如果可可不要求,风雅真的不会主动去找织田作或是别人,每次副本之间的休息时间,他几乎都一个人在房间里度过,维持一种完全放空的状态。伪装、社交对风雅来说,实在是一种很消耗精力的事,哪怕是和织田作相处。然而可可再三思索,还是觉得风雅应该多出去走走。而且风雅虽说是答应了,行动上却格外拖延,一副不想要去的样子。

又拖延了二十分钟,风雅找到了织田作一号的房间。

他敲门。

门很快就开了,只是和风雅想象的不一样,门后一下子冒出了三个织田作,大大小小地站在一边,一起投来视线。

风雅:“……”

他忽然就哑火了,说不出话。面前是一个看起来只有十几岁的少年织田作,然后是两个年纪稍大、看不出是什么身份的织田作——织田作长大后好像都是这幅样子,有点不修边幅,很懒散地对待自己的外貌。

风雅只能确定,他最熟悉的那个织田作一号,也就是武侦宰所熟悉的织田作,不在这里。

“你是来找人的吗?”

风雅:“是的。我可以等一会儿来?”

“在这里坐一会儿也可以的。”一个年长的织田作说,“他很快就回来了。”

风雅又闷闷地应了一声。

他知道织田作们正在观察自己,因此变得更加拘谨了。织田作和织田作的区别比太宰治们的区别还要大,有当杀手的,有mafia底层的,有当侦探的,还有一个年长的织田作食指和中指有厚厚的茧子,看起来像是常年从事写作。

有时候风雅会觉得自己没有必要和织田作、中也、或其他人建立更多的联系。他毕竟不是真正的太宰治,没有必要替代他,把人际关系也接过来,也许他可以做得更好,也许更坏,但做了又有什么意义呢?

“要不我还是等会再来……”风雅刚说完,身后传来一道脚步声,织田作一号回来了。

看到风雅,他的目光一动,似乎没想到会被主动拜访。

“怎么站在门口?”织田作进门,顺手把门关上了,“不进去坐一会儿吗?”

风雅的眼神恋恋不舍地从门上挪开,被带着坐到了客厅。

织田作的房间倒是意外的很家常,虽然还是黑白色调为主,但家具都很舒适。

风雅窝起来,织田作询问他有没有什么要喝的,他就摇头,偶尔回答一点其他织田作们的问答。

又过了好一会儿,他才稍微放松起来,主动问起一些自己感兴趣的事。他问那只手上有茧子的织田作二号:“你从事作家行业吗?”

对面摇摇头:“你误会了,我只是平常经常握笔。”

这似乎不是他第一次被认错身份,面对风雅疑惑的视线,织田作二号回答:“我目前就职于异能特务科,但已经很久没有亲自加入过战场了。”

“原来如此,是很适合织田作的工作呢。”

“还可以。”

风雅还想问点什么,织田作一号绕了过来,带着欲言又止的表情:“太宰。”

“嗯?”

织田作一号其实沉思了很久,他回想起武侦宰说过的话,其实能明显感觉到武侦宰现在很困扰。联想到他莫名其妙问的问题,织田作有理由认为,武侦宰可能被一个寡妇表白了,就和他当年的处境一样。但和他不同的是,太宰治这种生物本来就会招来各色各样的女性,而且大部分完全不会介意年龄身份之类的差距,寡妇也很正常。所以武侦宰遇到的一定是一个了不起的寡妇,恐怕相当难搞——会把其他人吃掉的黑寡妇什么的。

他自己是没有任何恋爱经验的,所认识的人里面,感觉非常有经验的人,也就是太宰治了。偏偏现在遇到问题的也是太宰治。

幸好因为系统的缘故,这里出现了很多太宰治,没了那个,还有这个。

比如面前的太宰治一号。

“我有个朋友。”织田作起手就是经典台词,“他现在遇到了一点困扰的事。”

风雅:“……嗯?”他打起精神来了,织田作竟然会用这种开头提问。

织田作斟酌道:“你对寡妇怎么看?”

第90章

寡妇。

风雅第一反应就是织田作被寡妇缠上了, 合理。

有时候他也会觉得织田作其实已经四十岁了,但是转念一想他和自己的年纪一样大……就很奇妙。

可可也冒出来:【寡妇!】

两人在大脑里飞速运转,心想二次元寡妇其实也不算少吧, 如果泛寡妇的话那就更多了,比如首领宰偶尔也会有一点奇妙的寡妇感。

“怎么忽然问这个?”风雅心里燃烧着八卦之火,“是你……你朋友最近遇到了寡妇?然后发生了一点情感的火花?”

织田作觉得好棘手,他慢吞吞地:“可能吧……”

“是什么样的人呀?年纪大吗?”风雅转头一想, 年龄不是问题, 只是系统空间里的人大多来自各个位面, 少不了有那种年轻貌美还丧偶的, “主要还是得看看那位的道德问题。”

“道德?”织田作疑惑。

“是呀。”风雅严肃着一张脸,“万一对方是主动丧偶呢?”

被好几个织田作注视了,风雅有点紧张,但是为了织田作未来长久的□□, 他还是得打些预防针:“你也知道,现在的人都很生猛的,与其离婚, 不如主动选择丧偶。唔……打个比方。就像员工已经知道自己要被开除了, 于是先把老板开除,或者干掉。何况丧偶的话还能拿全部遗产呢, 也算是面对失败的婚姻, 利益最大化了。”

织田作感觉自己的知识领域被拓宽了。

“但抛开这些,寡妇本身也没什么, 如果两情相悦当然是最好的。也不用信什么寡妇晦气、克夫……这种完全不是问题的啦……”

可可:【寡妇门前是非多啊。】

风雅说了一会儿, 织田作却已经脑补出来武侦宰眼睛闪闪发光地说“克夫好耶!快点把我克死!”他忽然就觉得合理起来了, 武侦宰一定是在纠结这个吧。

“所以织田作是遇到谁了吗?”风雅的燕国地图结束了。

“真的不是我。”织田作连连摆手,“是我的一个朋友。”

风雅只好说:“好吧, 是副本里遇到的朋友吗?”

“算是?”

问不出什么信息。风雅也不是特别喜欢八卦的性子,就没有继续问下去。他坐在沙发上,手指抓住布料揉来揉去,这算是一个新养出来的习惯。被信息素影响的情感虽然只出现了短短几天,却强烈到让人无法忘记,以至于身体还本能地想要筑巢。

他想自己还是比较软弱,看黑时宰、武侦宰就没有被影响到,出来副本一下子就抽离了。

“织田作。”

“嗯?”

“我的副本,到了一个奇怪的世界。”

风雅随意讲了一些abo世界好玩的事,比如信息素、泾渭分明的阶级、更加刻板的物种印象,还有男性也能生孩子。

少年织田作对这些抱有一定的兴趣,虽然听故事的时候反馈很少,却一直安静地坐在一边,清澈的蓝色眼睛看着风雅,宛如一只专注的动物。

织田作二号倒是去找了些饮料茶水,风雅渴的时候才骤然发现他把什么都准备好了,很有一种安稳的感觉。

“总之就是这样,对我来说这其实算是一次有些恐怖的经历。”

“恐怖?”小织田疑问。

“是的……恐怖。信息素就像被拿捏在神明手里的一条线,它可以随时给两个不熟悉的人打上结,或许还是死结。”风雅蔫哒哒的,“我不喜欢这样的情感联结。”

“虽然那样简单粗暴地让两个人靠近了。但没有信息素,不也可以保持一个更舒服、更温和的情感关系吗?”

风雅的声音很轻,他抬起头,眼神落入泛起波澜的茶水,眼瞳里也倒映出水色。

“被信息素一弄,虽然当时是如此美好,可一旦结束,清醒过来,只会对那样不公平的强制产生怨恨吧。反而破坏了那种温和的相处方式。”

不喜欢那种得到,注定失去的得到不如不要,还能避免很多痛苦。他不想看黑时宰讨厌他的表情。

织田作思考了几秒:“你强制了谁吗?”

风雅脸色一下子就红了,强撑着笑容,整个人宛如一只纸糊的猫:“啊,这个,我……织田作……”他可怜兮兮地叫了一声。

织田作:。

他感觉自己问了不该问的事。

面前的青年看起来已经要逃跑了。

风雅又坐了一会儿,感觉和织田作聊过天以后确实舒服了很多。

他扒拉了一会儿,一看时间,居然已经坐了三个小时。

“那我……先回去了。”风雅站起身,没有忘记八卦,“关于寡妇的事,下次还有疑问可以继续问我。”

……

风雅其实识路能力一般般。

尤其是系统空间里到处只有两种颜色,每个拐角看起来都差不多,有时候还能遇到长得一模一样的人,实在是很鬼打墙。

他还是蛮累的,很想要回去睡一觉,什么都不用想。

所以当他看见走廊上站着的几个人时,下意识就拐了个弯。

“一号!”

风雅真不想承认那是他自己的门口。

他平心静气,转过身,表情是微微地疑惑:“为什么站在我门口?”

“门口又不是你的地盘。”黑时宰靠着墙抱着手臂,边上是天五宰。

“我们站这儿聊聊天嘛。”天五宰耸耸肩。

风雅注意到他们的衣服上有一些猫毛,猫猫宰可能也来过这里,并且可能发生了一些激烈的掉毛事件。希望天五宰说的聊天只是聊天,而不是欺负猫猫。

他打了个呵欠:“站门口多累啊,五号明明有我房间的密钥吧,进去也没关系。”

黑时宰哼哼唧唧地挪了一下位置:“我又没说要进你房间,只是在这里站一会儿而已,而且和三号聊天挺好的,对吧,三号。”

天五宰似笑非笑地扫了一眼黑时宰:“那么聊天时间结束,我先回去了。”

黑时宰目送他离开,很有点高兴。他不喜欢天五宰,当然,他也不喜欢武侦宰、首领宰。这几个比他大的人看起来很可能是他的某种未来,而任何一种都不是他想要的。可他高兴了几秒,又发现这里只剩下他一个的话,会显得他是最在意的那个,非常非常明显的在意,某种程度上有点丢人。

他小心翼翼地看了一眼风雅,想看他有没有发现这份小心思,结果风雅打着呵欠,推开门,一路走了进去。

都没看他。

他思考了两秒,跟着风雅一起进了房间。

里面还是和上次来时一样,没有什么区别,黑时宰悄悄地观察了一下风雅。这人好像比平常更疲惫,更沉默,少了一份温情的伪装,令人有些稍微的陌生。

他想到他方才和天五宰打的赌——风雅离开的时候生气了吗?

天五宰说从风雅的反应来看,应该是觉得自己被冒犯到了,黑时宰回答他未必。但那只是他想和天五宰唱反调,风雅这样子明显就是不高兴了。不管是被他们抓住强迫回答问题,还是那回答本身。

想想如果回答是真的,风雅曾经是一个实验体。那么现在他都已经如此努力地扮演、靠近正常人类了,却还是摆脱不了过去的印记,要被人询问、被人用异样的目光看待。有时候回答问题本身,就已经足够让人想起那不太美妙的过去了。

就像黑时宰不喜欢别人去询问他的过去一样,仅仅回答是与否也不行。

所以他还蛮喜欢mafia的工作环境,大家都不会对朋友、同事的秘密产生过多的窥探欲,就连他和织田作安吾在一起喝酒,也不会互相干涉对方的内心。只是比较频繁的偶遇而已。

“虽然我很想和你聊天。”风雅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考,“但我想去先洗个澡,之后可能就要休息了。”

轻声细语的,内容却几乎是赶客。

一号似乎不欢迎他的到来。

黑时宰:“你都把房间密钥给我了,相当于这里也是我的地盘,我在自己的地盘坐一会儿,你管我做什么?”

“说得也是。”

心情不好的风雅仍然和之前一样,在一些小事上很退让。

黑时宰自顾自地跑到沙发上,上回他过来玩,像系统要的一个游戏机还丢在这里,被风雅收纳到柜子里了。他重新翻出来,在沙发上架着腿,倒像是真的把这里当做了自己的地方,非常放松。

一心二用非常简单。

黑时宰一边按着手里的游戏,一边仍然观察着风雅的动静。对方进了浴室,不知道系统空间里使用的各种沐浴用品和副本里面是否相同,大概是不一样的吧。但他也没那么介意这个问题。

黑时宰有点难受地发现,他确实会因为待在一号的房间里而感到更加放松,副本的记忆在他身上留下了不好的反应。

然后他猛地想起来自己来这里是为了什么。

——报复一号。

毕竟在副本里面被欺负了,如果不能以牙还牙,那他还当什么mafia?结果好像莫名其妙被天五宰和风雅带偏了,不由自主地开始思考起一号的心理状态和情感。

管他呢。

黑时宰丢下游戏机。

报复难道还要挑良辰吉日吗?

……

风雅感觉有点歉疚。

他感觉宰宰们都太有活力了,简直不会累的,不愧是能在短短三年内给mafia创造70%利益的人,当首领更是能连着肝四年优化睡眠。他们可能很早就习惯了各种连轴转,而他却做不到,和织田作聊完之后是明显的疲惫,想在系统空间里真正地休息一会儿。

自己不行,没有办法陪黑时宰聊天了。

困意像一头野兽,总是在人放松的时候格外凶猛,风雅险些没在浴室里睡着。他强撑着爬起来,没有把自己淹死在浴缸里。

然后,浴室门倏地被打开了,对方直奔他而来,一下子就把他重新推回了浴缸,甚至呛了一口水。

风雅睁大了眼睛。

黑时宰对风雅惊讶的表情很满意:“你倒是装得很像一个正常人。”

“嗯……”风雅大脑里在冒泡,黑时宰的话从他大脑里过滤出去了,比起聊天,他真的很在意自己现在没穿这件事。

“是完全忘记了在副本里的事吗?”黑时宰恶声恶气,“你做了那种、那种事!然后转头就像没事人一样全都忘记了,难道你觉得还能像之前那样处理我吗?”

“嗯……嗯?”风雅试图挡住自己,但黑时宰又不断地抓住他,以至于浴缸里反复溅起水花。他大脑转动了一会儿,艰难理解着意思,“你是要报复我?”

太困了,他很想马上把所有的事情都解决掉然后休息,脑回路也直接了很多。

“你是觉得之前很丢脸嘛。具体是哪里丢脸呢?是因为被别人看见自己那种样子,还是被标记、强行产生羁绊的感觉不舒服,还是说单纯是被触碰的时候不太喜欢。”风雅向来是体贴的,他看向黑时宰的喉咙,眼里满满的服务精神,“毕竟你那个时候尖叫得很厉害,至少嗓子肯定不舒服,我知道一个对嗓子好的小甜水,你要的话我现在可以爬起来给你煮?”

短短两分钟,黑时宰觉得这辈子全部的黑历史都已经出现了。

真真是眼前一黑,气死人了。

“闭嘴!”

他一把握住把柄,相当用力,看着风雅脸上的痛苦神色和没能压住痛呼,才稍微觉得满意些。

要不是在浴缸里,左右都是水,风雅已经汗流浃背了。他很想看一下黑时宰身后有没有猫尾巴,但他那玩意也不是逗猫棒啊,抓两下真的会出事:“非要用这种报复方式吗?”他颤颤巍巍地抬头,嗓子里发出低低的叹息,眼睛里面湿漉漉的,大多是因为疼。

“你没有选择的权力。”

风雅用大脑和小脑一起思考了一下,只感觉到祖宗想玩逗猫棒。

黑时宰的手看起来倒是很漂亮的,骨骼分明,手指纤长,掌心带着点温度,但触感着实不好,指腹上都是粗糙的茧子,力气也没轻没重的。风雅用手背抵着眉心,他控制能力不怎么样,生理反应自然是有的,只是比起爽一下,他大脑里还在思考这样是不是不太对。

总感觉是奖励啊。

黑时宰也感觉到了。

风雅没有流露出那种被欺负的表情,就很奇怪,这样下去,他好像真的变成了某种服务者。他看着一号,一号的视线却散落在水面上,水珠从薄粉的肌肤上滚落,纤长的睫毛湿漉漉地结成络,唇微张着,吐息中偶尔夹杂着一点克制的低吟。不管怎么看,都和他的反应很不一样。水面不断地碎成块儿,隔着支离的光影能看见一点紧绷的腰线。

好像,和四号弄出来的反应也不一样。

黑时宰觉得有点烫人,事情发展导致地步,就像手里摸了个烫手山芋,丢掉也显得自己很不行。他脸上也有些热,愈发在意自己没有办法做到四号那样。

为什么?

他愈发不理解,干脆伸手按了一下风雅的肩膀,把他的脑袋按进了水里,手上的动作也没停。

这回反应是大了,他感受到了一点货真价实的挣扎。

结束的时候风雅顶着一头湿漉漉的发丝,因为眼睛接触了水而显得格外红,整体又是白皙的,特别像从水底爬出来的新鲜水鬼。他咳了两声,只觉得嗓子也有些哑了。

救命。

黑时宰下手的时候,他差点以为自己真的要被淹死了,以至于大脑里全是死里逃生的庆幸感。

现在更加疲惫了。

风雅是绝对不想被淹第二次的,他真的不怎么热衷于死亡的感觉,一点也不舒服。他爬起来,光速把浴缸里的水全放了,然后去扯浴巾,把自己裹起来。

“报复结束了吗?”风雅叹气,“你都快把我玩死了。”

黑时宰则在思考:“看起来很正常。”

风雅:“什么?”

“我还以为实验体、或者书的造物之类的存在,会有一点不一样,结果成分看起来和普通人也没什么区别嘛。”虽然都是在水里进行的,黑时宰还是洗了一下手,“好普通。”

“……”

几秒钟后,风雅震声道:“你在期待什么啊!”

……

风雅现在对黑时宰的脑回路大为震撼,

他肯定看起来很正常啊,毕竟也就是一个普通人,没有病,最多就是身体毕竟虚弱,成分肯定还是正常的。怎么可能biubiubiu地发射出一些神秘物质或者突然解放变成超级赛亚人啊。

他把毛巾搭在自己头顶,先给黑时宰擦干身上沾到的水,而后再自己去吹头发。

等到躺到床上的时候已经筋疲力尽了。

他还是很想睡觉的,于是强制自己不去多想黑时宰的行为,要不然他现在可能已经把鼻血涂满整个墙壁了。

黑时宰站在门口,沉思:“为什么不一样?”

“什么不一样?”风雅回问了一句。

黑时宰想问为什么风雅折腾他的时候,他反应那么大,但反过来他欺负回去的时候,就很普通,甚至……还得靠刻意的死亡奖励一下才能刺激到。偏偏这些疑惑实在是没有办法问出口,所以他阴郁地站在门口,已经站了五分钟了。

“我休息的时候你也要站着吗?”风雅只觉得门口立了一个木头桩子,“我们可以明天聊,你可以随时来找我,难道你想要继续留在这里吗?”

黑时宰不回答他的问题,他慢慢地挪过来,做到床边,眼睛里冒着一点求知的光芒:“你看起来,很会折磨人。”

风雅:?

“我忽然发现,我的拷问技术,和你们比起来,还是不够到位。”黑时宰自我反思道,“是哪里出了问题吗?”

这未免也太想进步了。

风雅无比钦佩这种超级强大的思维,连这种事也要反思起来。他左右思考了一下,理解了黑时宰的意思——他玩弄黑时宰的时候,黑时宰挣扎,而轮到他自己被报复的时候,主打一个躺平。

其实完全是性格问题吧,而且他本来就不是太宰,是宰厨,谁家宰厨被奖励的时候会感到痛苦耻辱啊。

当然,这里面还包含一些其他问题。

“你想学吗?”风雅问,“如果我教了的话,你可以安静一会儿吗?就让我休息一下,睡五个小时也行的。”

黑时宰勉为其难地点头。

风雅坐起身。

“你会觉得难受,是因为被侮辱到了。”他轻声总结,“是尊严的问题。”

黑时宰心想,确实是这样的。他从来没有经历过那么丢脸的事情,从信息素失控到被戴上止咬器,对人产生依赖感,到最后被标记,却得不到信息素,还被绑起来冷漠地玩弄,这一切都是他之前无法接受的事。

“尊严……如果你还要继续折磨我,会用什么方式?”

“……”风雅感觉好棘手,从来没有遇到过这种问题,“你过来一点,我如果举例子的话,会有些冒犯。”

黑时宰走近两步,还没反应过来冒犯是什么程度的冒犯,就被风雅抓住了头发,按了下去。

“跪下。”

他垂眸,眼神就像看待一个物品。

黑时宰的脸颊贴在了风雅的大腿上,他只能在有限的范围内抬头,仰视对方,身上的每一寸好像都被看光了,大脑里先是空白,然后是格外猛烈的怒火。

几秒钟过后,风雅松手,变成了会尖叫的大棉花:“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我没有抓疼你吧,刚才那些只是随手编的,你不要太生气。”他哪里会欺负人嘛,脑子里只有各种本子的玩法,而本子里最容易出现的时候各种失去尊严的时候,风雅照本宣科了一下。

他只希望黑时宰不要太生气就是了,毕竟是他要求的演示。

“生气。”黑时宰有点木然地回答,“我当然不会生气。”

他一把薅住风雅的头发,光速学了,又冷冷地嘲讽了一声:“小狗。”

风雅:“……汪?”

黑时宰:“……”

看起来完全和他的感受不一样啊!

“你是完全没有尊严的吗?”黑时宰也是大为震撼,“给人当狗都可以?”

“没有。”风雅补充道,“如果是你的话,可以,还行。”

他身上不自觉流露出一股当狗当得很熟练的气质,给二次元纸片人当狗又不丢人,老习惯了。外面不一大堆太宰治的狗吗?大家都这样的,当着当着就习惯了。

良久的沉默。

“是因为,他也曾经这样对你吗?”黑时宰忽然说,声音极轻。

“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