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光暗号之谜(1 / 2)

“罗宾,把一个你经历过的最精彩的冒险故事讲出来给我听听吧!”卢布朗(一位年轻的推理小说作家)说道。

“该说的基本都说了,如果没有新的案件发生,这个话题只能到这里了。”罗宾嘴里叼着雪茄,坐在铺着厚厚垫子的椅子上左顾右盼,心不在焉地说道。

谈话的地点就在卢布朗的房间里,巴黎某幢公寓的二楼。这个人就是《亚森·罗宾探案全集》的撰稿人——莫里斯·卢布朗。

卢布朗和怪盗亚森·罗宾是在卢布朗被卷入一件被称为“红心7”的奇怪案子时相识的。

《亚森·罗宾探案全集》的第一册中详细地记录了那件案子,而且,两个人也正是在那个时候称为莫逆之交的。在此之后,罗宾把自己所经历的种种冒险以及许多奇特的案件都毫无保留地告诉给了卢布朗,卢布朗则把他的讲述完完整整地记录了下来,然后编成小说,取名为《亚森·罗宾探案全集》,一时间,怪盗罗宾的大名家喻户晓。但是,在罗宾尚未经历那次惊险绝伦的“奇岩城”大冒险之前,谁也不会想到他竟然有如此了得的手段和功夫。

“嘿,不管是什么事情,说出来听听嘛!”

“嗯……”罗宾嘴上虽然这样说,可他却呆呆地望着窗外,好像提不起精神一样。突然,他的眼中闪烁出兴奋的光芒,他说道:“喂!卢布朗,快,准备好纸和笔。”

“太好了,精彩无比的故事又要新鲜出炉了!”满怀喜悦的卢布朗立刻准备好一切应用之物,他握紧铅笔,把纸摊开。这个时候,罗宾的眼睛仍然凝望着窗外。

“准备好了吗?”罗宾问道。

“好了。”

“嗯,记下这些数字,19、21、18、20、15、21、20……”

“写它们有什么用?”

“先不要管它们,你只要记下来就好了,任何一个数字都不要记错啊!来吧,接着记录,9、12、6、1……”

罗宾说出了一连串奇怪的数字,可他的注意力好像仍然集中在窗外;卢布朗感到有些无法理解,他只好把罗宾念的那些数字一字不落地记录下来。

“……21”说到这里,罗宾稍微停顿了一下,接着又念道:“20、6……”。卢布朗小心地记录着那些数字,还时不时地把眼睛往上一翻,看罗宾一眼。罗宾还在凝视着窗外,他的眼神变得越来越锐利,又继续念道:“21、9、18、5……”

就在这间房子窗外正前方的不远处,我们可以清晰地看到一幢古老而陈旧的房子,墙壁脏得要命,差不多已经成了黑色,而与之形成强烈对比的却是巴黎那湛蓝的天空。

那栋房子已经多年没有人居住了,自从卢布朗搬到这个公寓以来,就从来没有看到过那栋房子的窗户开过一次。从这里看去,门关得很紧,四下里悄无声息,一点动静也没有。

“12、5、4、1……都记下来了吗?你可不要搞错啊!”罗宾说道。就在这个时候,他的眼睛好像被那边墙上的某个东西给吸引住了。

卢布朗发现了这个奇怪的现象,他一边用铅笔记录着那些数字,一边观察着那面墙壁,哦,原来是这样啊,他已经看出了问题的所在。那面黑灰色的污秽墙一闪一闪地反射着太阳光,这种发射是有一定时间间隔的,原来罗宾是在数闪光的次数。

“14、7……”

紧接着又闪了5下,卢布朗数完之后说道:“5”。

“哈哈!你也知道啦?”罗宾笑了起来,接下来,他走到窗口,把玻璃窗轻轻地推开,他找到了反射太阳光的方位,然后又坐回到椅子上,他说:“现在,你也知道究竟是哪里在反射太阳光了,那么,这次就由你来数吧!”

卢布朗开始数了起来,而罗宾则负责记录。

火辣辣的太阳正高挂在天空中,使人感觉十分刺眼。卢布朗心想:“不知道是哪个无聊的人在用镜子反射太阳光,然后把阳光从这边公寓的房子里反射到对面的破墙上。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呢?没准是孩子们在闹着玩吧?真是无聊透顶,做这样的事情毫无意义。”一想到这里,卢布朗再也不愿继续数下去了。

“不要停,继续数!”罗宾用十分严厉的口吻命令着。

反射的光芒仍然在不停地闪烁着,卢布朗没有办法,只好继续数下去,然而,没过多久,反射光突然消失了。

“应该差不多了。好的,拿一张纸过来。”

罗宾聚精会神地注视着纸上所记录的这些数字,他的眼睛变得越来越炯炯有神。

“罗宾,出什么事了?有什么发现?”

“嘘,安静,别出声!”罗宾沉思了片刻,然后满含深意地点了点头,接着,他说道:“哈哈,这还是挺有意思的嘛。”

“你说什么?”

“我们记录下来的这些数字都是暗号。”

“暗号?什么暗号?是不是这下子又有事情要做了?”卢布朗兴奋地说道。

“现在还说不准。”罗宾冷静地说道,“这样吧,你把26个英文字母全都给我写出来,中间要留有空格。”

“没问题。”一听说是暗号,卢布朗马上来了精神,他迅速地拿来一张纸,把26个英文字母全都写了下来,罗宾则在每个字母的下面注上阿拉伯数字。

“把我们刚才记录数字的那张纸拿过来,我们来比较一下,19、21、18、20、15、21、20,照这样改写成英文字母,就变成了SURTOUT(意思是:无论在什么地方)。”

“这样一来就变成了一个完整的英文单词。”

“我们可以用这个方法把这些数字全部变成英文字母,9、12是IL(那是)。6、21、9、18、5是FUIRE(逃避的意思)。4、1、14、7、5、5、18就是DANGEER(危险或危机的意思)。

“这样一来,这一整句话的意思就是:‘无论在什么地方,一定要避开危险。’”

“原来是这个意思啊!”

“照这个方法一直翻译下去,我们就可以得到这样的一句话:‘无论在什么地方,一定在避开危险。躲开攻击,小心地接近敌人,然后……’在此之后,闪光停止了,我们也就无法知道下面的内容了。然而,如果从上面的这句话来分析,打出暗号的这个人并没有什么文化,因为他把字母都拼错了,在这张纸上,字母旁边加上记号的就是拼错的。不过,我们暂且不谈这个问题,总之,这个暗号是一个要对方接近敌人的命令。”

在说完这些话之后,罗宾又陷入了沉思,他在全神贯注地思考,眼睛注视着前方,额头上皱起了几道深深的皱纹,这是他思考问题时常见的表情。

这时已经是下午的5点半了,落日的余晖从窗口照射到房间里,而西边的半个天空也被它映红了。

罗宾站起身来,一边在屋子里踱着步子,一边潜心思考。突然,他停了下来,对卢布朗说道:“请给勒卜修特因男爵打个电话,就说我在今天晚上10点钟的时候会去拜访他。”

“啊?勒卜修特因男爵?就是那个知名女贼的丈夫吗?”

“是的。”

“那我该把电话打到哪里呢?你这不是在开玩笑吧。”

“我当然没有跟你开玩笑了。”罗宾的态度非常严肃,说话的音调也高亢起来。卢布朗不得不赶紧到电话簿上去查阅。

“慢着,”罗宾的眼睛紧紧地盯着那张记着暗号的纸,然后说道:“还是不要打电话了,和他说了也没有用,我们还是先办重要的事情吧,这个东西总是让我无法安心。”

“究竟是什么事情让你无法释怀?”

“还不是那个暗号嘛,它怎么会有头无尾呢?光闪了一半就停了下来,我觉得这里面肯定有问题,所以,我们要首先解决这个问题。”说着,罗宾戴上了帽子,拿起了手杖,对卢布朗说道:“现在就出发,我们必须要把这件事情弄清楚。”

“你有什么线索?”

“现在还没有,不过,出去走走总会有的。”罗宾催促着卢布朗,两个人一起离开了卢布朗的公寓。

“勒卜修特因男爵是个非常有名的大富翁,赛马是他最大的爱好,在今年的赛马大赛上,他豢养的一匹名叫‘埃托拿’的赛马为他赢得了最高的奖项。而勒卜修特因夫人则是位非常美丽的金发妇人,她对衣着十分在意,平日里的生活奢侈无度,而且虚荣心极强,她大肆挥霍他丈夫的钱财,男爵也因此而伤透了脑筋。然而,就在两个星期之前,这位夫人把他丈夫保险箱里的300万法郎、很多宝石以及布汝尼公爵夫人寄存在这里的钻石和珍珠一起卷走了,自此之后再也没有露面。法国警方在法国乃至全欧洲通缉逮捕这位夫人。但是,直到现在也没有发现她的踪影。前天,在比利时的一家大酒店里,格尼玛探长抓获了一个挥金如土的美女,他以为这下子立了大功呢,后来一调查才知道搞错了,这个美女竟然是大名鼎鼎的女歌星——妮莉黛贝。而他们追捕的目标勒卜修特因夫人仍然踪迹皆无。后来,男爵悬赏20万法郎缉拿夫人。然而,为了赔偿布汝尼公爵夫人寄存在他这里的钻石和珍珠等名贵首饰,走投无路的男爵变卖了他的赛马和哈斯曼大街的住宅,当然,还有他在勒匡科尔的别墅。”

“这个案子嘛,我在报纸上也看到过了,据说男爵明天就要把拍卖所得的款项还给布汝尼公爵夫人了。可是,这件案子与我们刚才发现的有头无尾的暗号又有什么关系呢?”

罗宾没有作出回答,而是默默地走下了楼梯,来到了大街上,他在一栋半新的公寓门前停了下来。

“刚才用反射太阳光的方法来发送暗号的就是这一家。你看那扇开着的窗户,发射光肯定是从那里发出来了。”罗宾抬起头来,指了指四楼的一扇窗户,然后向站在门口的一个女人问道:“打扰了,勒卜修特因男爵的朋友是住在这栋公寓里吗?”

“是的,他是男爵的秘书——莱贝奈先生,他是一个安分守己的绅士。他一直是独身,所以他身边的一些琐事交给我来替他料理。”

“我是来拜访他的。”

“你说什么?拜访他?他现在正抱病在床呢……”

“他的病很严重吗?已经有一段时间了,是不是?”

“先生,是这样的。在发生了男爵夫人的那件事情之后,他的事务十分繁忙,警察经常把他叫去问话,我想这可能是操劳过度所致吧?真让人担心啊,他在那件案子发生之后的第二天就病倒了,高烧不退,所以请假在家中休养,到现在已经有两个星期的时间了。”

“两个星期?那他现在感觉好些了吗?”

“喔,这我就不知道了。”

“不知道?不是由你负责他身边的琐事吗?是你照看他的吗?”

“不,医生叮嘱过的,由于病人最怕受到刺激,所以最好不要有任何人出入他的房间,连我也禁止入内。”

“医生是这样叮嘱的吗?”

“是的,医生每天都来探望病人三次,可是从来不让其他人进去。”

“哦,医生的长相是什么样子的?”

“他是一个留着花白色胡须的老人,戴着一副眼镜,驼着背,走起路来总是踉踉跄跄的。他刚才还来这里给病人看病呢,大约就是在20分钟前离开的。”

罗宾转动了一下眼睛,突然,他从那个女人的身边冲了过去,径直向楼上跑去。

“喂,你到哪里去?”女人连忙冲着罗宾喊道。

“他去看望病人。是在四楼吗?”卢布朗替罗宾回答道。

“啊!那是不行的!医生叮嘱过了,任何人都不得入内!而且,你们也没有钥匙,医生把钥匙拿走了。”

“你说什么?钥匙被……嘿!卢布朗,快来!”罗宾飞一般地朝楼上跑去。

“喂,下来!下来!”女人一边叫喊着,一边跟在他们的后面,追着上了楼。

罗宾和卢布朗一口气就冲上了四楼,来到了一间面向大街的房间门前。罗宾转动了几下门把手,并不能将门打开,很显然,门被锁上了。于是,罗宾把他那用于撬锁的工具掏了出来,插到锁孔中,转动了几下。终于,房门被打开了,两个人也走进了房间。

他们先走进的是一间小小的客厅,窗户关得很紧,只是从窗帘的缝隙处才能透过来几缕阳光。罗宾刚一走进那间窗户被打开的卧室,就对卢布朗说道:“哎,我们还是来迟了!”

这时,那个女人从后面探出头来,在她看到屋子里面的情形后,随即晕了过去。

男爵的秘书莱贝奈已经死了,在临死前,他好像受尽了折磨,手脚枯瘦如柴,弯曲地扭在了一起,他一定痛苦不堪;消瘦得已经皮包骨了,活像一具骷髅,使人感觉到毛骨悚然;他的两只眼睛睁得很大,就如同看到了一件非常可怕的东西一样;他的嘴也扭曲得变了形,仿佛在疯狂地叫喊着,又仿佛是在求救,嘴唇僵硬而苍白,好像被冻住了一样。

“他被谋杀了。”罗宾低声地说道,“可是,犯罪现场竟然连一滴血也找不到。”

罗宾弯下腰,把尸体衬衣上的扣子解开,这时,他才发现尸体的胸口有几缕血丝。

“这个伤口是致命的,凶手一只手掐住了他的喉咙,而另一只手则拿着利器,很准确地插进了他的心脏,而且,那个利器一定细到了极点,所以并没有流多少血。伤口又细又小,或许是用长针一类的东西扎进去的。”

在尸体的旁边,罗宾发现了一面便于携带的小镜子,毫无疑问,这面镜子就是用来发暗号的工具。从窗户向外望去,可以清楚地看到反射光照射的那面灰黑色的墙壁,刚才,墙壁上的反射光一定是这个秘书莱贝奈搞的鬼把戏。

此时,那个女人苏醒了过来,她哭着喊道:“快来人啊!”

“安静一点!”罗宾喝道,“不要叫喊!过一会儿再喊人,现在先听我的,这可是人命关天的大事,所以,你要老老实实地回答我的问题……这个莱贝奈先生一定有朋友就住在附近吧?是不是?”

“是的,是的……”

“而且,那个人的住处与这栋公寓是相连的,就是右边的那栋公寓,对不对?”

“是的。”

“他和他的那位朋友在每天傍晚都会在附近的咖啡馆里见面,还会交换画报,对不对?”

“对,对。”

“他的朋友是一个英国人吧?”

“对。”

“他的名字叫做什么?”

“哈哥路卜。”

“把他的门牌号码告诉我。”

“92号,就是这排公寓的第五栋。”

“好的,现在没有其他的问题了。对了,还有一件重要的事情,那位医生过去一直是在这附近行医吗?”

“不是的。说实话,我也不了解他的情况,他是在莱贝奈先生病倒之后才来到这里的。”

“非常感谢你,你现在可以去喊人了。喂,卢布朗,我们现在该离开了。”

罗宾和卢布朗连忙赶到了公寓的92号。那栋房子并不是很大,楼下有一个又脏又乱的小酒吧,一个老板模样的人正在门口抽着烟。

“请问,哈哥路卜先生是住在这里吗?”罗宾开口问道。

“他刚刚离开,大约在半个小时之前,他急急忙忙地拦了一辆出租车,车飞快地开走了,要知道,他平常几乎是从来不坐出租车的。”

“您知道他到哪里去了吗?”

“这我就不知道了,他又没有告诉我。不过,我倒是隐隐约约地听到他对司机说要到警察局去。”

“哦,原来是这样啊。那么,在他离开之后还有没有其他人来找过他?”

“有一个花白胡子的老头来过这里,他戴着一副眼镜,走路总是踉踉跄跄的,他按了哈哥路卜先生的门铃好长一段时间,在确定他不在之后才转身离去。”

“谢谢!非常感谢!”

罗宾想要拦一辆出租车追上去,可转念又一想:“不行啊,他已经走了好一阵子了。”

他自言自语地说着,随即又陷入到了沉思之中。他低着头,紧闭双唇,一句话也不跟卢布朗说,而是默默地朝前走着。

看到这一情景,卢布朗心想:“这件案子肯定又要让罗宾大费脑筋了。”所以,他并没有贸然打断罗宾的思路,而是静静地跟在了罗宾的后面。

走了一段路之后,罗宾回过头来,对卢布朗说道:“哎,这件案子可真是棘手啊,我们可得好好动动脑筋了。”

说着,两个人走上了勃耳柏尔大道,这条林荫大道上最引人注目的就是一家小型的图书馆,两人走进了图书馆的阅览室,罗宾翻阅起来最近两周的报纸。虽然卢布朗并不清楚罗宾在查阅什么资料,也不知道他的目的究竟是什么,然而,罗宾想要了解的事情好像在各大报纸上都有登载。罗宾一会儿自言自语地说几句话,一会儿又满意地点着头。他看了一会儿报纸之后,把眼睛闭了起来,仿佛是在头脑中整理着他刚才看到的那些资料。

他们在阅览室里面待了很长时间,出来的时候天都已经黑了下来。他们在附近的小餐馆里面匆匆忙忙地吃了饭,然后便向哈斯曼街勒卜修特因男爵的公馆走去。

男爵的住宅是一座非常漂亮的四层楼的别墅,房子的正前方矗立着古代的大理石圆柱,旁边还雕刻着古希腊女神的大理石像,给人的整体感觉就是富丽堂皇和大方稳重,这所住宅是当之无愧的名门望族的居所。然而,这座奢华无比的别墅却由于女主人的可耻行为而面临着被拍卖的命运,只是男主人现在还没有搬出去罢了。

“男爵或许是得到了买主的许可,在没有找到合适的住处之前还可以继续住在这里。”

“你真的要拜访男爵吗?”

“是的。”罗宾紧绷着脸,毫不犹豫地说道。在路灯灯光的照射下,卢布朗望着罗宾这张坚毅的脸,他心想:“罗宾为什么要去拜访男爵呢?看他的这副表情,这次拜访绝对没有那么简单。”

在卢布朗看来,这里面肯定是有原因的,只不过是现在还不能搞清楚而已。卢布朗静静地注视着罗宾那张越来越严肃的脸,他知道这个人的内心里已经燃起了高昂的斗志。

“罗宾,你去找男爵做什么?”

“找他决斗!”

“你说什么?决斗?”

“是的,这将是一场激烈而又危险重重的决斗。”

“这样的做法也太危险了吧?”

罗宾大声地笑了起来,他说:“哈哈,我是绝对不会有事的。卢布朗,你就放心吧!我要跟他一对一地战斗,你回去吧,我自己去找他。”

“可是……”

“我不是和你说了吗?不要替我担心,我明天会把事情的经过详详细细地讲给你听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