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件古怪离奇的案子震惊了全巴黎的市民,尤其是那些看过报纸并了解全部案发经过的人更是惶恐不已。
这是一件匪夷所思的抢劫案,不仅犯罪过程闻所未闻,而且罪犯也实在是太过胆大妄为了。案发现场是一个巨大的公共场所,然而,就在这个地方,罪犯竟然明目张胆地劫走了一个美貌的姑娘。更为夸张的是,这件事情发生在一家坐满千人的大剧院的舞台上。
任何人都无法想象出这样的案子究竟是怎么发生的。因为在那家大剧院里,始终都有很多穿警服和穿便衣的警察在巡逻。然而,这些警察就如同纸糊泥塑一般,劫匪对他们根本就不屑一顾,与此同时,警方没有发现任何的破案线索,只知道那个被劫走的姑娘叫作雷依娜,是一个非常美丽的女孩。
案发当日,歌剧院里突然响起了火警,现场秩序当即变得非常混乱,一个蒙面的劫匪趁着混乱之际把歌星劫走了,并且很快就失去了踪迹。
雷依娜被人劫走的时候身穿一件很长的披风,腰间系着一条束腰带。如果说起那件披风和那条束腰带,那可都是非比寻常的东西,因为披风和腰带上都镶嵌了不少名贵的宝石,颗颗价值连城。
第二天的晨报便用大字标题把这桩离奇的劫案作为社会版的头条新闻给刊登出来了,使那些正在吃早餐的市民刚一打开报纸便大吃一惊。
在一个小小的公寓里,一对年轻的夫妇也在阅读着这条消息。
刚刚端上来的咖啡还冒着热气,丈夫把杯子端到了嘴边,他似乎已经忘记了这是一杯刚刚煮好的咖啡,一不小心把嘴唇也给烫红了。这是因为他的精神过于集中在报纸的那条消息上了。
这时,他的妻子把巴黎市民最喜欢吃的新月形面包从篮子里拿了出来,却因为只顾着探头看那条消息而忘记了手里的活儿,突然,她大叫了一声:“我的上帝啊!”与此同时还不由自主地叹了一口气。
“这个叫作雷依娜的女人穿着满是宝石的衣服,可我甚至连一颗假宝石也没有,这真是太不公平了!”
“你大概还不知道吧?那些镶有宝石的衣服和腰带并不是她的,据说属于一个名叫彭布贝的宝石商人,由于这个人非常喜欢雷依娜,所以才肯将这些宝石借给她用的。”
“简直不敢想象在衣服上镶嵌那么多的宝石会是什么样子的,应该美丽得就像是一个公主吧?可是,她为什么要穿这样的一件衣服呢?”
“你认真地阅读一下这条消息,然后你就明白了。在这个歌剧院里,昨天举办了一次最新款式的时装表演。早在几个月之前,巴黎最一流的服装商人就已经做好准备了,他们设计出来一大批各具特色的服装,并请来知名的歌星和模特试穿表演,看看到底是哪一家的服装设计得更出色,更惹人喜爱。”
“喔,如此说来,这个雷依娜也来参加表演了。可是,为什么我从来也没有听说过这个歌星的名字呢?”
“其实这也没有什么可奇怪的,据说她本来就是一个小剧场的歌星,再加上比较年轻,所以名气并不是很大。然而,这个女歌星不仅相貌出众,而且身材很好,是彭布贝特意选中的时装模特。你看,报纸上是这样写的:‘彭布贝专门购买了数颗宝石,特意送到雷依娜的公寓,他亲自指点那些裁缝,把宝石镶嵌在了披风和腰带上。”
“那个叫作彭布贝的人怎么能买得起这么多的宝石呢?他究竟是一个什么样的人物?”
“这个嘛,我也不太清楚,不过报纸上说他是一个大名鼎鼎的钻石商人。”
这时,丈夫才想起了那杯热咖啡,把它端起来,一饮而尽。
“你还想再来一杯吗?”妻子问道。
“好的,再给我一杯吧。”
丈夫拿起来一块面包,把它一掰两半,然后说道:“仔细想一想,这个世界确实是不公平的。虽然我一直在勤勤恳恳地工作,可是恐怕一生也买不起一颗钻石。”
“我想这并没有什么,因为我们早就拥有了一颗巨大的钻石,而且,这才是我们值得去珍惜的钻石呢!”年轻的妻子一边说着,一边朝着在墙角那里熟睡的男婴望去,嘴角边露出了甜蜜的微笑。
“不错,他是仅仅属于我们两个的钻石,而且比任何钻石都要宝贵。”
年轻的丈夫对着妻子笑了一下,然后就高高兴兴地上班去了。而这位妻子在把丈夫送走之后,轻轻地走到了婴儿床边,在孩子的小脸上印了一个甜甜的吻。
在这天的早晨,几乎巴黎所有的家庭都与这对年轻的夫妇差不多,都把这桩案件当成了茶余饭后的谈资。然而,没有一个人知道彭布贝究竟是一个什么样的人物。
在人们看来,彭布贝本身就是一个谜。
这个人原本是一个倒卖人造珍珠的商贩。他在海外进行了一次很长的旅行后,就莫名其妙地成了一个小有名气的钻石商了。可是,谁也不知道他究竟有多么富有,但是,人们现在都用钻石大亨来称呼他。
就在案发当晚,彭布贝在后台看着穿着那套华丽服装的雷依娜出神。而雷依娜则更是为穿着一套如此高贵的服装而兴奋不已,甚至连脸色都显得有些苍白了。
“雷依娜,你完全没有必要担心。你看,你的脸色都变了,放心,我已经派出了足够的人手保护你,而且,警方也专门派人来了。就拿后台来说吧,此刻就有三个资深的刑警在严密地监视进进出出的人。”
“哦……”可是仍然可以看出她的身子还在微微发抖。
“为了让你放心,我很早以前就想把大侦探贝尤请来保护你了。可是他由于身有要事,所以要等两个星期之后才能赶回来,不过,他已经派出了三名得力的助手来此助阵,所以,这里不会出任何问题的,你只管放开手脚去表演就好了!”
“是的,我并不担心这些,可是……”
“可是什么?”
“可是,你为我制作了如此华贵的服装,可如果我赢不了她的话……”
“她?你说的‘她’是谁?”
“就是时装模特奥莱蒂啊。她不仅人长得漂亮,身材也好得不得了,不知要比我强出多少呢!”
“哎呀,你怎么会想这种事情呢?为什么直到现在你还对自己这么没有自信?我说的对不对?戴乃立老兄。”彭布贝对他身旁站着的一位年轻的绅士调侃道。
这个人的全名叫作约翰·戴乃立,看上去器宇轩昂,体格健壮,是一个很有男人味的年轻绅士。他的爱好是冒险和运动,就在三个月之前,他刚刚完成了独自驾着小艇环游世界的壮举。这次冒险旅行极大地提升了他的名气,更使他成为了巴黎社交界里的名人。尽管彭布贝与他是在上周六才结识的,可他们一见如故,相见恨晚,谈得非常投机,很快就成为了最要好的朋友。
“怎么可能会这样呢?你是不会轻易输给她的,咱们不说别的,单是这身衣服还比不过对方吗?不要担心了,你肯定会获得头名的。”
“真的吗?”雷依娜似乎深受鼓舞,好像一下子就信心百倍了一样。而那张美丽的面庞就如同一朵盛开的花朵一般娇艳。
“好了,时装表演马上就要开始了,我们入座吧!”
“对,我们赶紧就座。”
彭布贝和约翰·戴乃立二人坐在了观众席的特等座位上,耐心地等待着服装表演的开始。
歌剧院里坐满了绅士和贵妇,真可以用盛况空前来形容。这是一次领导今年服装潮流的时装大赛,所以巴黎社交界的名流几乎全部到场了,人们都很兴奋,都在期盼着大会能够早些开幕。
这时,剧院里的灯全部熄灭了,时装表演大赛就要开始了,全场鸦雀无声。在一片黑暗中,只有女士们装饰有白羽毛的帽子以及手中的大扇子在晃动,还时不时地传来扑鼻的香水味。
“铃!铃!”开幕的铃声响起,随之而来的是大幕的徐徐拉开,观众席上现在更安静了。
舞台的背面是一块黑幕,这是因为在黑色背景的衬托下,模特身上的时装能够显得更加鲜艳迷人。
表演正式开始,穿着艳丽时装的美女们依次走到舞台之上,朝着观众露出一个微笑,然后转过身去,走上几步,摆出各种优美的造型,以供观众欣赏。
这些模特身穿的服装不仅裁剪得体,而且样式独特,能够彰显出独一无二的美感,要知道这些时装都是巴黎最知名的服装设计师精心设计出来的,然后经过一流裁缝之手,最后才成了如此超凡脱俗的一件件服装的。
“真是美轮美奂!”
“太漂亮了!”
女观众们难以抑制内心中的激动之情,纷纷出口称赞,议论不已。终于,第11号模特闪亮登场了。
“看吧,这回轮到雷依娜出场了。”彭布贝转头对身边的戴乃立说道。
只见雷依娜以优美的步伐走到了舞台上,在灯光的照射下,她身上的披风和腰带熠熠生辉,散发出了耀眼的光芒,再加上她那苗条的身段,她整个人就好像仙女下凡一般,让人有一种神圣不可侵犯的感觉。
此时此刻,整个大歌剧院里寂然无声,面对着钻石光泽和彩色灯光交织出来的美景,以及雷依娜婀娜迷人的身姿,每一个观众都屏息凝神,静静地欣赏着。
雷依娜已经完全被钻石的光芒给裹住了,这时,她来到舞台中央,张开双臂,轻轻地转动着身子,然后露出了一个灿烂的笑容。就在这一刹那间,她身上的钻石散发出了千百道光芒,直向观众席射来。在场的所有观众都默不作声,如同痴傻了一般在那里默默观赏。这个时候,不管是多么轻微的声响,都是可以听得到的。这种状态一直持续了好几分钟。
突然,一个突如其来的声音打破了沉寂多时的气氛。
“不好了,失火了!”
接下来,全场乱作一团,观众席里不时爆发出一阵阵的呼喊声。就在这个时候,一道火光从右侧射来,后台顿时冒出了一股浓浓的白烟。场面随即变得更加混乱了。
观众们纷纷向外挤去,一些女观众更是吓得大声呼号。接着,灯也齐刷刷地灭了,歌剧院里登时漆黑一片,就在这个时候,舞台上又窜出了红色的火焰。
此时此刻,两三个男人从后台跑了过来,一边跑还一边喊道:“着火了!着火了!”
剧场内此时更是乱作一团,场面极为混乱,甚至有几个胆小的女士被吓得晕了过去,几位好心的男士连忙将她们抱到了座位上。所有的观众都在朝安全出口挤,前面和后面都有被挤倒的人,剧场里到处都是呼喊声和求救声,人们都想早一些离开这个是非之地,可事与愿违,场面于是变得更加混乱不堪了。
雷依娜被火焰给包围住了,她一边大声求救,一边竭尽全力地想要逃到台下去。然而,强挣扎了一会儿,她终于累晕了,昏倒在舞台之上。
就在这个时候,一个黑布罩头的蒙面男子突然从乐队的座席上跑了出来,只见他跳入火中,用一个硕大的斗篷把雷依娜裹住,抱起来就往后台跑去。
“大家安静一下!这是劫匪搞的骗局!”戴乃立大声地喝道。
“把他抓住!就是他!抓住那个劫匪!”他指着蒙面男子大声地喊着。然而,剧院里现在早已乱得不可开交,根本就没有人理会他的叫喊声。于是,戴乃立连忙跳上了乐队的座席,然后又跳到了舞台上,可是,当他跑到后台的时候,那个蒙面男子早就不见了踪影。
戴乃立打算从后台的后门出去继续追赶,可后门也被那些急于逃命的人给挤得水泄不通了。他询问了一下,竟然没有一个人看到蒙面男子和雷依娜是从什么地方出去的。
最后,戴乃立终于从后门挤了出去。他来到了哈兹曼街,在街上寻找了一会儿,可是连蒙面人的影子也没有发现。
“哼,他肯定是坐汽车逃走的!”
这个时候,惊慌失措的彭布贝跑了过来,一开口便问道:“喂,戴乃立,劫匪哪去了?”
“已经跑掉了!”
“那……那……钻石呢?”
“当然也不见了。”
“哎呀!不好!”彭布贝绝望地叫了起来,接着,他的身子晃动了一下,眼看就要摔倒了。戴乃立连忙伸手将他扶住,安慰道:“你现在需要冷静,着急也不起任何作用!”
可倒在戴乃立怀里的彭布贝仍然絮絮叨叨地念个不停:“钻石啊……我的钻石啊……我的一切……”
他嘟囔了一会儿,突然伸手掏出来一把手枪。
“你想干什么啊?快把它收起来!”
见此情形,戴乃立还以为他是由于经受不住打击而想自杀呢,所以赶忙出手制止。可没想到彭布贝就如同发疯了一样,从戴乃立的手中挣脱了出来,一边奔跑一边喊道:
“是谁……究竟是谁抢走了我的钻石?我要杀了他!我要找回钻石!”
他挥舞着手中的枪,边跑边喊。
他这样做实在是太危险了,枪万一走火了,肯定会造成又一场混乱。于是,戴乃立费了很大的力气才把手枪从他的手里给夺了下来,连哄带骗地把他送到了剧院的后台。这时,火早已被扑灭了。其实,后台根本就没有失火,只是因为有人在摆放在入口处的人造花上撒了一些烟硝,并把它们点燃了,所以才会冒出那么多的烟雾,致使整个剧院都充满了烟,而实际上只不过是烧着了一角布幕罢了。
“那个劫匪肯定是早有预谋的,他早就做好了把这件镶满昂贵钻石的服装偷走的准备,所以才搞了这样一场假失火来吓唬人。可是,雷依娜现在在哪里呢?”
戴乃立一个人安静地思考了一会儿,只见他频频点头,似乎一下子就悟出了其中的奥妙。他看见彭布贝此时还在后台发疯一般地叫喊着,于是便绕过了他,悄悄地走出了剧院。
戴乃立的推理是正确的,那个蒙面男子的确是坐着汽车逃走的。
当时,他抱着裹在斗篷里昏迷不醒的雷依娜,跑出了哈兹曼街,径直来到莫加德路,在这个地方,一辆汽车早已等候多时了。
此时夜已很深,所以路上行人非常稀少,他并没有遇到其他的人。蒙面男子刚来到汽车近前,坐在汽车里面的蒙面女子便把车门打开了。
“进展如何?”她用低低的声音问道。
“非常顺利!”
这个女人微微地笑了一下。接着,他们两个一起把雷依娜放到了后面的座位上,然后那个男的便飞快地把车开了起来。
雷依娜没过多久便苏醒过来了,她一想到自己刚刚身处火海之中便吓得浑身直冒冷汗。她觉得这是一场噩梦,而且还没有醒过来,呼吸仍然非常困难,什么东西也看不到。此外,她还感觉到自己正在不断地上下颠簸,终于,她意识到自己正在一辆汽车上,却不知道要被带到哪里。
她心想:“肯定是有人把我给救了,我的胸口现在闷得喘不过气来,想必是受了重伤,那么,现在肯定是有人正把我往医院送呢。”
她感觉到很开心,因为她知道自己还活着。
“究竟是谁把我给救了呢?我猜肯定是彭布贝先生。”想到这里,她慢慢地移动了一下身体。
“待着别动!”这时,一个故意压低了的、听起来很可怕的女人的声音突然传了过来,让雷依娜备感惊讶,于是,她很想坐起来。
“我不是刚跟你说过不准乱动了吗?”尖锐的女人的说话声再一次传来。
这个时候,雷依娜感觉到肩膀上一阵剧痛,她不由自主地缩了一下身子。
“这下感觉到疼痛了吧?那可是剑尖啊!你还是老老实实地躺在这里别动吧,否则的话,你一出声,剑尖立刻就会刺入你的肉里!”
雷依娜听到这句话立时感到惊恐万分,她心想:“原来并没有什么人救我啊,而是我被坏人给劫走了,可是,他们要把我带到什么地方去呢?”
她慢慢地摸了摸自己的身上,发现镶嵌宝石的披风和腰带还在身上。
“对了,他们肯定是要把我带到他们的巢穴去,把我身上穿的时装抢走,然后……”想到这里,她突然觉得自己的性命有可能会不保,所以身体不由自主地颤抖起来。
汽车此时仍然在向前飞驰着,车已经行驶到了什么地方,将要往什么方向行驶,雷依娜一点儿都不知道。然而,她感觉到汽车转了很多弯,可能是害怕有人跟踪,也可能是要把她带到很远的地方。
就这样,汽车开了很长的时间,雷依娜终于明白了,汽车根本就没有开出巴黎,而是一直在市内行驶。因为雷依娜透过头顶上斗篷的缝隙,还依稀可以看到街道两旁的灯光。
她想方设法地朝车窗外面望去,然而,她整个人都被包裹在了那个硕大的斗篷里,只要她稍微动一下,锋利的宝剑就会刺过来,所以她也就不敢随便乱动了。
过了一会儿,压在她肩膀上的手略微松动了一下,于是,斗篷的中间露出来一个并不算小的缝隙。雷依娜趁着这个机会向外面看了一眼,可是只能看到两根白皙的手指,另外,无名指上戴有一只珠戒,上面镶嵌着三颗珍珠,呈三角形排列。
“这个珠戒就是最有利的证据。”
雷依娜又仔细地看了看这个珠戒,把它牢记于心。
在此之后,汽车大约行驶了二十分钟便停下来了。雷依娜静静地倾听着车里的动静,一动也不敢动,终于,她听到驾驶汽车的那个人下了车。又过了好久,车门被打开了,那个人上了车并把汽车开进了一个大门里。
“这究竟是什么地方?”
雷依娜确实很想知道她现在究竟身处何地。然而,就在这个时候,有一个人把斗篷从她的头上给拉了下来,她赶忙看了看周围的环境,只见这是一个树木茂密并且一片漆黑的地方,但很快她的眼睛又被那个女人给蒙住了。
“好了,你现在可以下来了!”那个男人一边轻声地说着,一边拉住了雷依娜的手。
雷依娜跟着他走下了车子,然后被他拉着走过了一段石子路。
“这里有台阶。”男人小声地说道。
这道石阶共有六级,雷依娜在心中默默地记着。在走完石阶之后,前方似乎又是一段石子铺成的路,接下来似乎进入到了一个大房子里面。
“前面是楼梯。”那个人又在低声提醒着她。
雷依娜的一只手被那个人牵引着,另一只手则去扶住了栏杆,她感觉到这些栏杆都是很破旧的,因为摸上去似乎有虫子蛀蚀的小孔。
她刚一踏上楼梯便感觉到上面铺着地毯,上了二十五级楼梯,她终于来到了二楼的一个房间里。
“六级石阶,二十五级楼梯,一定要把这些牢牢记住。”雷依娜聚精会神地暗记着。
“小姐,我想你应该知道我们为什么要把你带到这个地方来吧?”一个男人粗暴地问她,可她只是呆立在那里默不作声。
“我并不想要别的东西,只不过是想借一下你身上穿的披风和腰带。好了,赶紧把它们脱下来吧!”
“不,我不脱!”雷依娜斩钉截铁地拒绝道。
“好啊,还来硬的,来人,去把它弄下来!”他命令那个女人去做这件事,于是,这个女人伸手去拉那件披风。
“你想怎么样?”说着,雷依娜一侧身,倒退了一步。
“事已至此,你还是老实点吧!现在已经由不得你了,不配合的话便没有你的好处!快点给我动手!”这个男人恶狠狠地命令道,于是,腰带和披风被那个女人一一解了下来。
“很好,我们只要这两件东西,不会取你性命的。当然,你肯定特别想知道这里是什么地方,想看看自己究竟遇到了些什么人?”这个男人的说话语调突然变得柔和起来。
“现在,你可以把眼睁开了,你……去把她的眼罩除去。”
雷依娜脸上的黑布终于被拿下来了,她看到了眼前的一切,不由得大叫了一声。
只见她正待在一间宽敞豪华的客厅里,就如同是某个贵族或者富翁的府第。客厅里摆放着高档的沙发和长椅,墙上还挂着织锦名画和威尼斯产的窗帘,这间屋子真可说得上是富丽堂皇,头顶上灯火辉煌。
另外,屋子里面还摆放着许多由名贵的桃心木制成的家具,在暖炉架上还有一座精美的大钟,它镶嵌在了黄金大杯和大理石里。从天花板上垂下来的都是产自波西米亚的玻璃饰品,而悬挂在正中央的大理石花形吊灯则散发着柔和而灿烂的光芒。
毋庸置疑,这些都是法王路易十四时期的摆设,这让经常在舞台上表演的雷依娜羡慕不已。“天啊!他们住在如此奢华的别墅里,可为什么还要抢夺宝石呢?不,或许正是因为他们抢劫所以才能过上这样的生活。然而,他们究竟是些什么人呢?”
雷依娜一边仔细地观察,一边思考着问题,她看不到任何一个进出这间屋子里的人的脸孔,因为他们的头上都蒙着黑布。而且,那个女人穿戴着黑天鹅绒滚边的青梅色服饰,看起来非常漂亮。
可是,他们为什么要把她头上的黑布摘下来从而使她看清楚屋子里的一切呢?换做一般的劫匪是肯定不会这样做的。这其中肯定隐藏着不可告人的秘密,一想到这里,雷依娜便感觉到非常可怕,所以一个劲儿地盯着那个人看。
突然,那个男人把电灯关掉了,屋子里立时陷入到一片黑暗之中。那个沙哑而深沉的声音再一次响起了:“好了,已经完事了,可以放她走了!”
于是,雷依娜又被蒙住了头脸,带进了汽车里,而刚才那个人也上了车。
这一回,汽车开了二十几分钟便停了下来。
“快下车!”那个男人把雷依娜推下了车,然后便急驰而去。
雷依娜赶忙把罩在头上的黑布给扯了下来,可那辆汽车早已踪迹皆无了。她发现自己在巴黎的大街上,夜静得非常可怕。
“喔,我在哪里?啊,原来是多罗米第罗广场。”
这个地方离她居住的亨利·莫丹街的公寓已经不远了,在经历了一番死里逃生之后,她一心想赶紧回到自己的住处。然而,深夜的街头只有她一个人,她内心中立时产生了一种莫名的恐惧,甚至连脚都不能正常地抬起来了,她感觉到自己就快要摔倒了。
然而,就在这个时候,有一个人正朝这个方向跑来,雷依娜借着路灯那淡蓝色的灯光一看,发现这个人竟然是约翰·戴乃立。
“快点,快救救我啊!”她扑向了戴乃立,并且紧紧地抱住了他,由于过度惊吓,她现在几乎就要晕倒了。
“好了,现在已经安全了!”戴乃立一边伸出双手抱住她,一边安慰她说。
“我快要被吓死了,刚才实在是太可怕了!”雷依娜伏在他的怀里,不停地抽泣着。
“别担心,有我在,已经没事了。”戴乃立抚摸着她的肩膀,轻声地安慰道。
“是不是钻石被抢走了?我早就猜到了,那些人就是为了钻石而来的,因此,他们在得到了钻石之后肯定会把你安然无恙地送回来的,所以我早就在这里等候了。还好没有发生什么意外,可你毕竟也在鬼门关前走了一遭。这样吧,你先到那边的长椅上去休息一会儿,然后我再带你回去。”
坐下来之后,戴乃立详详细细地询问了出剧院之后所经过的地方、劫匪的相貌以及她最后看到的那间屋子的情况。然而,雷依娜根本就无法把这些问题回答清楚,她只记得自己最后进了一个不知道具体地点的豪华别墅。
“喔,旧式的、路易十四时期的家具……劫匪是一男一女……那么,他们究竟是什么人呢?”戴乃立根据这几条线索在苦苦地思考着。
而警方则根据雷依娜的口供得出了以下几条线索:
一、雷依娜曾被带进了一幢非常豪华的大别墅中,并且看到那里摆设着路易十四时期的家具。
二、这个别墅应该在巴黎市内,很可能是一处较为幽静的住宅区。
三、房子门口的石阶共有六级,而通往二楼的楼梯则有二十五级。
四、劫匪一共是两个人,一男一女。
五、其中的那名女劫匪身穿青梅色衣服,左手的无名指上有一枚排成三角形的珠戒。
于是,警方根据这几条线索去侦查取证,可是根本就找不到那样的建筑,更别提发现相似的犯罪嫌疑人了。
而失窃钻石的彭布贝也聘请了私人侦探进行调查,可仍然毫无进展。
于是,这个离奇的怪案成了不解之谜,而各大报纸也因此而攻击警方,指责警察无所作为。
在遭受了如此巨大的打击之后,钻石商彭布贝终于病倒了。
约翰·戴乃立独自去搜寻那两个劫匪和那座建筑物,却一无所获。
“在什么地方才有那样的别墅呢?雷依娜会不会是由于恐惧而产生了幻觉呢?另外,她竟然清楚地记得六级石阶和二十五级楼梯,有这样的事情吗?身处那样的险境之中竟然还有闲情逸致去数台阶。这真是太让人不可思议了。”
警方的一些探员从刚一开始便怀疑雷依娜提供的线索的可靠性。然而,接下来发生的另一起怪案却证实了的确有那样的豪宅和一男一女两个劫匪。
在这起案件中,也有一个时装模特失踪了,而这个人正是当日参加时装比赛的模特之一——奥莱蒂。
奥莱蒂是巴黎著名的仙妮时装店的模特。她长着一双蓝色的大眼睛,宛如一朵鲜花一样,但同时也是一个稚嫩的少女。在那天的服装大赛上,她受到了极高的关注,观众们普遍认为,不是雷依娜拿第一就是她拿第一。
可是由于那场意外的发生,比赛只好中途停止,所以那次比赛没有产生任何的结果,所以奥莱蒂仍旧去莫德莱尔街的店里上班,跟她的同事们一起工作。
然而,就在劫案发生一周之后的某一天夜里……
“奥莱蒂,电话,找你的。”
“谢谢,是谁打来的?”
奥莱蒂拿起电话来一听,立时吓得花容失色。
“你说什么?我母亲得了急病?哎呀,肯定又是心脏病发作了,对,是老毛病了……喂,请问您是哪一位?是隔壁的诺邦太太吗?怎么听起来不太像啊,喔……请了哪位医生?是博立克医生啊……您已经给他打过电话了?好的,谢谢您了。您要我接大夫一起回去?好的,没问题。大夫住在莫德莱尔街三段1号,我知道了。我现在就过去,我明白的,麻烦您先照看一下我的母亲,我很快就会回去的,麻烦您了。”
奥莱蒂把电话放下,立刻跟老板请了个假,然后便急急忙忙地离开了店铺,赶紧挨家挨户地去找莫德莱尔街三段1号。找到之后,她发现已经有一辆汽车停在那里了,车旁有一位绅士似乎是在那里等人,只见他穿着一身黑西服,皮鞋上还有一副皮鞋罩,样子看起来颇为高贵。
“请问,您是博立克医生吗?”
“喔,我想你应该就是奥莱蒂小姐吧?我刚刚接到了你家里的电话,让我在这里等着你,快点上车吧,情况似乎非常紧急。”
奥莱蒂赶紧上了车,那位绅士也坐了进去,汽车很快便飞驰而去。
这时,仙妮时装店里的几个模特在低声地议论着:
“你们不觉得这件事情很蹊跷吗?”
“哪里蹊跷了?”
“刚才电话里面是说要奥莱蒂到莫德莱尔街三段1号去请博立克医生吧?”
“是啊,请医生怎么啦?”
“那个地方哪里有什么医生啊?我每天都从那里经过,从来也没有看到过医生的招牌。”
“医生也不一定非要挂招牌嘛,不过,听你这么一说,我也觉得有些不对头。”
“咱们赶紧查一下电话簿吧。”
说着,几个姑娘便一起去查阅电话簿了。
“哎呀……真没有一个叫作博立克的医生啊。”
大家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感觉到很不妙。由于刚刚发生了女歌手雷依娜被绑架的案子,所以很多姑娘都心有余悸,一想到这里,她们便觉得很可怕。
“我刚才似乎还听到奥莱蒂说:‘是隔壁的诺邦太太吗?怎么听起来不太像啊。’由此可以断定,肯定有人冒充诺邦太太。”
“哎呀,不好了,奥莱蒂被人绑架了。”
“不会吧?不过,这种事情也说不准,为了防止不测,咱们还是先跟老板说一声吧!”
仙妮时装店的老板一听说这件事,赶忙把电话拿了起来,拨通了一个号码。
“喂,是雷依娜小姐吗?我是仙妮时装店的老板。我店里有一个模特跟你一起参加了上次在歌剧院的时装大赛,对,就是奥莱蒂小姐……她可能被人劫持了,而且很有可能就是上次劫持你的那帮匪徒干的。是的,是的,有人冒名打进电话来……喔,不错。可是因为还没有弄清楚究竟是怎么一回事,所以还没有报警。不过,我想这或许会对你请的私家侦探有所帮助,所以我才特地给你打了一个电话……不错,请你立刻把这个情况告诉给那个私家侦探吧,好的,再见。”
老板如释重负地放下了电话,然后自言自语道:“如果真的出了什么事情,应该很快就可以找出一些线索来。”
奥莱蒂坐的那辆车上除了那位绅士之外还有另外一个女人。
“这位是我的妻子。”博立克医生指了指那个女人,然后说道。他的语气温和而又富于礼貌。
那个女人的脸上戴着面纱,所以看不清楚长相。她身上穿着的衣服是青梅色的。咦?这件衣服似乎有些不太对劲,与劫持雷依娜的那个女劫匪穿的是同样的颜色。然而,此时正在为母亲的病情而担忧的奥莱蒂已经顾不上仔细地观察这一点了。
就在汽车开到康地广场的时候,那个女人突然一把将奥莱蒂给拉了过去,并且给她蒙上了一层黑布。
“你这是在干什么?”奥莱蒂大声地喊道,伸手想要把黑布扯下来,却被那个女人用力地摁在了座位上。
尽管奥莱蒂一直在用力地挣扎着,可她始终也无法挣脱那个女人的控制。
奥莱蒂意识到了自己不是那个女人的敌手,于是也就停止了反抗,坐在座位上不动了。她虽然是一个很年轻的女孩,却颇有胆识,没过多久,她便镇定了下来,她决定先查看一番,最好能够找到一些有力的证据。
“这个女人的手上也戴着同样的珠戒!怎么与报纸上写的一模一样?”
接着,奥莱蒂又仔细地查看了一下那枚珠戒,可是很难看到那个女人的手。于是她又继续向下看去,她发现那个女人穿着一双做工考究的尖头皮鞋。
“她穿的皮鞋如此讲究,想必也应该是个贵族吧?”
想到这里,奥莱蒂非常想看一看这个女人的脸,可是由于她戴着面纱,所以根本无法看清她的脸孔。
这时,那个女人正在低声地跟那个什么博立克医生说着话,尽管奥莱蒂支着耳朵去听,可还是听不大清楚,因为他们说话的声音实在是太小了。只听得那个女人断断续续地说道:“我说……你也太心急了吧……离歌剧院那件事情还不到一周……竟然又干这种事……这太危险了……”
“如此说来,这两个人就是绑架雷依娜并且把钻石劫走的人了。”聪明的奥莱蒂很快就想到了这一点。
“可我只是一个穷模特啊,身上并没有任何值钱的东西,他们为什么要劫持我呢?或许他们根本就不是想抢走值钱的东西,而是想要了我的命!或许是有其他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奥莱蒂开始胡思乱想起来,她觉得这件事情非常不可思议,所以越想越是害怕。
“我一定要想办法逃生。”于是,她耐心地等待着逃脱的机会。
她感觉到汽车在市区里不停地转圈,最后来到了一个僻静的所在,似乎是一个非常安静的住宅区。她透过一个小小的缝隙向外望去,可还是看不出来这究竟是什么地方。
汽车在一座豪宅的大门口停了下来。头上蒙着黑布的奥莱蒂被人从车上拉了下来。
“咦?这里的石阶竟然也是六级!”在被那个女人拉着走上台阶的时候,她心里默默地数着。而这也更使她确信这所宅子就是雷依娜曾经到过的怪屋。
当那个男人走过去想要打开大门的时候,奥莱蒂壮着胆子把头上的黑布扯了下来,然后一把甩开那个女人,以极快的速度向屋内跑去,在她来到了屋子里之后,又一鼓作气地沿着楼梯一直往上跑,这个时候的奥莱蒂就好像一只被追赶的猎物一样。
“嘿!快站住!”那个男人在她的身后大声喝道。
奥莱蒂一口气便跑到了二楼,她来到了一个大房间里,深深地喘了一口气,稍作休整。
这是一间路易十四式风格的大客厅,在看清楚了屋子里的情况之后,奥莱蒂开始四处寻找逃跑的出路。
终于,她发现了一扇门,便赶忙跑上前去,想要夺门而出,可是怎么也打不开,她想这扇门肯定是上了锁的。这个时候的奥莱蒂已经无计可施,只能抱着脑袋,呆呆地站在那里。
这时,楼梯上传来了脚步声,那两个劫匪似乎正在往上跑,走廊里不断地传来推门声,她知道劫匪离她已经越来越近了。
“到底该怎么办啊?”奥莱蒂吓得浑身发抖,心想只要那两个劫匪来到这里,她就只有死路一条了。
“哎呀,我该如何是好呢?如果被那些人抓住了,我很有可能就性命不保了,所以我得先找个地方躲一躲。”
奥莱蒂爬到了书橱顶上,并且趴在那里一动也不动,就在这个时候,那两名劫匪破门而入。
趴在上面的奥莱蒂可以清清楚楚地听到他们四处寻找的声音。
“如果他们朝上面看,那可就糟糕了。”一想到这里,奥莱蒂不由得心跳加快,还好他们只是低头寻找并没有抬头看过来。
“不在这里啊!”那个男人说道。
“难不成从窗户那里逃走了?”那个女人低声地说道。
“窗户不是还关着吗?”
“那她是从哪里逃走的呢?”
“如果让她逃走了,那可就糟糕了。”
“或许她藏在了什么地方。”
“好的,咱们接着寻找。”
接着,他们关掉电灯,离开了这间屋子。奥莱蒂仍然趴在那里不敢乱动,生怕他们去而复返。很长的时间过去了,壁炉上的大钟响了七下,她仍然一动也不敢动,但是最危险的时刻已经过去了。
接着是8点……9点……10点……奥莱蒂仍然趴在那里,最后,等到12点的时候,她才缓缓地从书橱顶上下来了。
皎洁的月光透过窗户洒进了室内,奥莱蒂从走廊跳到了院子里,她先是静悄悄地蹲了一会儿,等云朵把月亮遮住之后才慢慢地爬了出来,然后以最快的速度跑进了树林里。在摸索了一阵之后,她终于找到了围墙,于是,她决定沿着围墙走,很快便找到了后门,拔掉门闩之后,奥莱蒂终于跑出了这个院子。
此时此刻,奥莱蒂的心脏狂跳不已,她先是稳定了一下自己的情绪,然后查看了四周的情况,发现附近一个人也没有。这时,夜已经很深了,整个住宅区都十分寂静,奥莱蒂感到非常恐惧,她拼命地向前狂奔着,仿佛后面有两个劫匪追她一样。
黑夜之中无法辨别出方向,所以奥莱蒂一门心思地朝前跑,也不知道究竟跑到了哪里。终于,奥莱蒂跑到了公路上,看到一辆辆的出租车疾驰而过,她赶忙伸手拦了一辆,很快就上了车。
“快!到莫马德!”她对司机说道。
车开动了。奥莱蒂偶然间回了一下头,看到另外一辆出租车尾随在后面,这让她刚刚放松的神经又一下子紧张了起来,身体也开始颤抖个不停。
“司机,麻烦你再开快点!”奥莱蒂惶恐不安地喊道。
司机开足了马力,可她回头一看,那辆车也加快速度追了上来。
“快,请再开快些!”奥莱蒂不顾一切地大声喊道。
“小姐,这里已经是莫马德了。”
“先不要管它,你就一直往前开好了,快点拐弯儿,后面的车就要追上来了!”
司机在几个路口连续转了几个弯儿,一路走了下去,来到了一个小广场。奥莱蒂立刻说道:“好了,我要在这个地方换车。”
付过钱之后,奥莱蒂来到了出租车停车场,迅速地上了一辆出租车,然后大声地对司机说:“我要到莫马德的碧得利街55号公寓,请快点开!”
出租车很快地就驶出了停车场,这时,她再回过头去看,那辆跟踪的汽车已经不见踪影了,奥莱蒂终于可以松口气了,她倒在座位上,昏了过去。
奥莱蒂昏迷不醒,直到第二天早上才苏醒过来。
醒来之后的奥莱蒂一睁眼便看到母亲焦急地守候在床边,而她的旁边则站立着一位从不曾谋面的绅士。奥莱蒂见此情形,想要挣扎着坐起来。
“好好躺着,不必起身。”那位绅士连忙伸出双手按住了她。
“妈妈,这位先生是……”
“我的名字叫作约翰·戴乃立。你被绑架之后,仙妮时装店的老板立刻打电话把这件事情告诉给了雷依娜小姐,而雷依娜则将此事转告给了我。于是,我陪着你的母亲在公寓里等了你整整一晚上。因为我相信,他们会像放回雷依娜小姐那样把你也放回来。就这样,我们一直等到深夜,终于看到一辆出租车把你给送回来了。当我们看到你的时候,你早已昏迷不醒,在大家的精心照料下,你到现在才苏醒过来。”
“感谢大家!听,似乎有人来了。”
这时,屋子里走进来两男一女。其中的一个是彭布贝,另一个不认识,而那个女的则是雷依娜。
“哎呀,戴乃立老兄也在这里啊!我刚旅行回来就从雷依娜的口中听说了这件事情,所以立刻同贝尤探长一起过来看看。让我来给你们介绍一下,这位便是贝尤探长。”
贝尤探长的脸色白里泛青,身材比较矮小,体格看上去也比较虚弱。然而,当戴乃立与他握手的时候,他感觉到那只手似乎很大,而且力气也不小。他两眼散发着光芒,长时间地看着一个人,很容易就使人感觉到很不舒服。
贝尤探长刚一看见戴乃立,就有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可就是想不起来在哪儿见过他了。
戴乃立也有同样的感觉,默默地注视着他,然后便笑容可掬地和贝尤探长打起了招呼。
他们三个人一同询问奥莱蒂当天晚上发生的事情。
尽管奥莱蒂感到非常疲惫,可她还是强打精神把前一天晚上发生的事情详详细细地讲了一遍。他们三个人聚精会神地听着,贝尤探长不时地点着头,同时还偷眼观瞧戴乃立的神色和表情。而戴乃立也不显山不露水地观察着贝尤的神情。
“这两个人之间究竟有什么秘密啊?”见此情景,彭布贝不得不这样推测着。
奥莱蒂把事情的经过介绍了一遍,由于她的身体还是十分虚弱的,所以没过多久就又闭上了眼睛。
“绑架我的时候,那两个劫匪都蒙着头脸,绑架你的时候,是不是也是这样的?”雷依娜问道。
戴乃立把话头接了过来,只听他说道:“你被绑架的时候,正值火警发生,那个时候有很多观众在现场,劫匪怕被人认出来,所以才用黑布把头脸蒙上的。而奥莱蒂小姐被绑架的时候,那两个人冒充医生夫妇,所以,如果他们再把脸蒙上的话,反而会画蛇添足,令奥莱蒂疑心,如此一来,她怎么能心甘情愿地上车呢?”
“如此说来,奥莱蒂小姐,你看清楚那个劫匪的容貌了,他的长相是什么样的?”
“那两个人嘛,我猜他们肯定是化过装的,而且还都长得不错,很像一对颇有身份的医生夫妇,是不是?”戴乃立如此说道。
奥莱蒂当即赞同地说道:“不错,他们看起来都像是很有风度的人。”然而,当她说到这里的时候,似乎又想起了什么,抬起头来继续说道:“我觉得那个……”说着,她看了大家一眼。
“我猛然间想起来了,那个假扮医生的人……我似乎在什么地方见过。”
“什么?看上去很眼熟?什么时间?在什么地点?”戴乃立迫不及待地问道。
贝尤探长也认为这个线索非常关键,所以在一旁耐心地倾听着。
“大约就在三个月之前,有一个个头很高的、很有气派的绅士,带着一位据说是他妹妹的高贵美丽的女士来到了我们店里。当我给她妹妹拿出一件非常时髦的服装时,他总是盯着我看。在我发觉之后,他才不好意思地把头转过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