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着,贝尤探长、彭布贝和奥莱蒂一个接一个地走了进来,他们也有了与伯爵兄妹相同的感受。眼前所看到的这一切似乎是幻觉,让他们不知所措,全都呆呆地站在原地。
不知道是什么原因,这一行人又回到了伯爵的公馆。他们眼前的这个院子,正是伯爵家的老宅。天啊!这真是太让人难以置信了。
他们一起坐着汽车,离开了伯爵的公馆,在路上开了十几分钟的时间,可他们现在竟然又回到了原地。
真是太不可思议了,他们这一路上穿过了塞纳河,如果要回到原地的话,那必须要再经过一次塞纳河,可是并没有发生这样的事情。如此说来,他们眼前的这座院子就不是伯爵的公馆了?这不可能啊!院子里的树木、石子路和建筑样式,甚至是地面上生长的青苔,都与伯爵公馆一模一样。
难道塞纳河的两岸各有一座完全一样的公馆吗?从表面上来看,这两座公馆毫无差异,难道它们真的是完全一样的吗?
这一行人看着眼前的一切,就如同中了魔一样,很久都不能回过神来。
“太不可思议了!”贝尤探长小声地哼哼着。
“没有任何的区别!”彭布贝也跟着叫了起来。
众人眼前的这座别墅,与伯爵居住的公馆相比,没有任何的不同点,甚至连建造的年代也差不多,因为房屋的新旧程度看上去是差不多的。另外,房屋石料的形状和用法也完全相同,屋外的受损程度也是没有任何区别的,甚至连墙上的青苔都一模一样。
“这绝对是魔鬼搞出来的阴谋。”惠妮颤颤巍巍地说道。
“不错,这正是魔鬼搞出来的阴谋。不过,这个魔鬼一直披着人皮,还会说人话。”
说着,戴乃立带着大家走进了这座院子,然后对奥莱蒂说道:“奥莱蒂小姐,你曾经和雷依娜小姐跟着我一起去过伯爵的公馆。那个时候,当你看到正门下的六级石阶的时候,你说那就是你被绑架去的地方。那么,你现在再来数数吧,看看这里的石阶是否也是六级。”
“啊!”不错,石阶也是六级。这是不会出错的,因为这正是她们以前走过的石阶。
“伯爵,你看看正门那里,你不觉得很眼熟吗?你瞧,铺满石子的路面,还有玻璃的房顶,看看那盆景,再看看那雕像,怎么样?是不是都很熟悉啊?”
“喔,不错啊,就连铺在地面上的石子在外观和颜色上也都是一样的。还有,玻璃房顶的新旧程度、色彩……天啊,简直和我的公馆一模一样!连雕像和盆景的每一个细节也毫无分别,这……这究竟是为什么啊?”伯爵就如同中了魔一般,一边在石子路上来回地跑着,一边絮絮叨叨地说着:“啊,走在这路上的声音也是完全一样的。”
他一边说着一边朝四周望去。
这个时候,一直站在一旁默不作声的戴乃立突然开口说话了:“现在嘛,请大家随我到这里来。”
于是,大家跟着他走进了大门,呈现在众人面前的是一部很大的楼梯。
“啊,这个楼梯也是二十五级的!”奥莱蒂忍不住大叫了起来。
“不错,也是二十五级的。劫匪带着雷依娜小姐走过的梯子刚好是二十五级的。”
这时,戴乃立的脸上又露出了诡秘的微笑,接着,他把众人领到了一个大客厅里,朗声说道:“怎么样?请大家仔细看清楚了,看清楚这里的一切。”
大家照他所说的去做了,结果大家又吃了一惊。原来这间客厅里的一切与伯爵的公馆又是毫无差别。
客厅里摆放的家具,墙上挂着的画框和窗帘,以及屋顶上的浮雕都与伯爵家完全相同。甚至连烛台、吊灯和按铃上的颜色、新旧程度和断开的地方都达到了以假乱真的地步。
“奥莱蒂,你仔细地看一看吧,你当时跑进来的,是这间大客厅吗?”
“不错,是的……”
“当初,你被假冒的博立克医生夫妇绑架到了一座古宅之中,你刚一进门,就从正门跑进了这个大客厅里,在这里躲藏了起来。我想,那个书橱顶上就是你的藏身之所吧?你看,你是从这里爬到上面去的吧?最后又从这里跳下去的,是不是?”
“不错,是这样的,我是从这里跳下去的。可是,我后来一到伯爵的公馆,就认为那里是我到过的地方,因此把伯爵误认为劫匪了。”
“其实,你被绑架到了这个地方。”
“如此说来,有两座完全一样的古宅?这……这真是太不可思议了!”听完戴乃立的话之后,伯爵小声地嘀咕着。
“或许你一时还无法相信,不过,事实的确是这样的。”
戴乃立对伯爵说完之后,又转身对贝尤探长说道:“探长,请你让外面那些人把华里带进来吧!”
贝尤答应了一声就出去了。而屋子里面的其他人,面对着这一切,茫然不知所措,互相望着彼此,仍然不能相信这个事实。
贝尤探长走出大门,上了警车,让司机把警车开进了院子里。车停好后,贝尤命令道:“把这个家伙带上楼!”
“是。”三名警察把华里抬到了二楼的沙发上,贝尤探长一直等在门外,接着,他对三名返回来的警察说道:“你们两个在正门这里守着,你则去给警察局打电话,让他们再调三个人过来。记住,为了做到万无一失,那三个人来了以后,让他们守在地下室的楼梯后。要知道戴乃立可是个诡计多端的家伙,所以你们要打起十二分的精神,一丁点儿也马虎不得。”
贝尤探长吩咐完之后,又回到了客厅里,看到华里还没有醒过来,他躺在沙发上,头垂得很低,像睡着了一样,在场的所有人都在瞧着华里。
戴乃立小心翼翼地把房门碰上,然后看了看手表,说道:“麻醉剂的药力就快失效了。”
过了一会儿,华里的身子猛地晃了一下,戴乃立连忙走上前去,除去了他脸上的那个沾满麻醉剂的口罩,然后用低低的声音对惠妮和奥莱蒂说道:“把你们的帽子摘掉,把大衣脱掉,你们几个也是,让我们看上去就像刚才在伯爵家一样。”
“为什么要这样做?”彭布贝疑惑不解地问道。
“为了让华里醒来之后以为这是伯爵家。”
“这样做有什么用?”
“让他不知道我们已经发现了有两座一模一样的古宅这个秘密,那个把雷依娜劫持到这里来并把钻石抢走,然后嫁祸给伯爵兄妹的魔鬼就是他!”
“难不成他就是与我们梅罗曼家族世代为敌的魔鬼的后代?”
“不错,伯爵。”
伯爵不禁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就在这个时候,华里苏醒过来了,他缓缓地睁开了眼睛,先是愣了一会儿,然后打了一个呵欠,看了看四周的环境,说道:“这是哪里?喔,对了,是伯爵家的大客厅,可是,我为什么……”
他紧锁眉头,思索了好一会儿,突然,他看到了站在他不远处的戴乃立,忍不住大声喊了起来:“啊!你这个混蛋!”说着便要挣扎着站起来。
“喂,你又何必发这么大的脾气呢?”戴乃立按住了他的肩膀,硬是把他按回了沙发上。
“老兄,这下你想起来了吧?你刚才要扑过来打我,我迫不得已才选择还击,用力有些过猛了,所以你才变成现在这个样子,对此我感到十分抱歉。”戴乃立似笑非笑地说道。
“我是因为认出你就是罗宾才上前打你的。”
“你这话就没有任何根据了,我怎么可能是罗宾呢?我们刚才不过是产生了一点小分歧罢了,完全没有厮打的必要嘛。或许是你的运气太不好了,被我一下子就击中了要害。实际上,这都是小事,我们先不谈了,我有重要的事情要跟你说,所以一直等着你醒来。”
“你有什么重要的事情?”
“关于你和你的祖先的事情,当然,还有你与伯爵的关系。”
“你说什么?”华里的脸顿时变色。他站起身来,一边恶狠狠地瞪着戴乃立,一边向后退去,妄图从门口逃出去。
“门已经被我锁上了,你想要到什么地方去?”戴乃立笑着说道。
华里垂头丧气地又坐回到沙发上,两只手交叉着,直勾勾地盯着戴乃立。
戴乃立也注视着他,突然,戴乃立的嘴角浮现出一丝冷笑,只听他说道:“我看你很劳累嘛,或许是没睡好吧,那你先休息一下吧。我有几句话要跟伯爵说,如果你感兴趣的话,也可以过来听听。”
说着,他搬过来一把椅子,在伯爵的面前坐好。这时的华里虽然已经被气得浑身发抖,可是也无可奈何。
客厅里的其他人听戴乃立说有话要对伯爵讲,心里都在猜测:“他究竟有什么话要说呢?”不过,这几个人并没有出声,而是静静地等待着,他们想知道戴乃立将会说出怎样的一番话来。
“这个故事不仅十分复杂,而且还十分离奇,与这件怪案有关,还与伯爵的家族有关。”说着,戴乃立开始娓娓道来:
“伯爵,这个故事还要从你的祖先开始说起,因为这个怪案与你的曾祖父和祖父的冤案有关。请问,你家族的那个老宅子是不是建于18世纪的中叶?”
“不错,在正门的上方,刻有1750年建成的字样。”伯爵回答道。
“在老宅子建成之后的第二十五个年头,也就是1775年,有一个叫作弗兰苏·梅罗曼的人,后来成为了拿破仑皇帝的一个将军。他的儿子叫作诺耳·梅罗曼,曾因抢劫罪和杀人罪被捕入狱,后因脑溢血死于狱中。在此之后,梅罗曼家族的另一个成员也因抢劫罪和杀人罪被捕了,这个人就是诺耳·梅罗曼的儿子雅尔本斯·梅罗曼,而这个雅尔本斯正是你的祖父。为了说得更明白些,看,这便是你们家的谱系。”
说着,戴乃立用铅笔画了一个家族谱给伯爵看:
“伯爵,我不便写出令尊大人的名字,而且这也是完全没有必要的。”戴乃立接着说道,“1775年,你的太曾祖父弗兰苏伯爵为了把家中的旧家具换掉而定做了一套崭新的。”
“不错,这件事情在遗留下来的记录以及家具目录上都有记载。”
“后来,弗兰苏伯爵与一个名叫艾莲的富家小姐结婚了。他们的感情非常好,而那套昂贵的家具正是弗兰苏为讨妻子欢心而定做的。可是,不知道后来出于什么原因,弗兰苏伯爵又爱上了一位名叫莫蒂的女演员。
“伯爵对这位莫蒂小姐也像他对待艾莲一样关怀备至,不仅让她衣食无忧,还在巴黎的郊外找了一块地,按照公馆的建筑规格建造了一座一模一样的住宅。而我们现在待的这个地方就是那座新住宅。富有的伯爵在建造这座新住宅的时候,刻意地把它建造得与老宅子完全一样,让人看不出一丝一毫的不同。
“院子里地面上的石子和正门前面的石阶,选用的都是产自同一个地方的石料,而且石阶的级数也同样是六级,还有,院子里所种的各种植物也与旧宅完全相同。当然,这间大客厅也不会有任何差别了,屋子里的家具也是毫无差别的。
“然而,伯爵的夫人艾莲最终还是知道了这件事情,她伤心地哭了很长时间,最后决定去恳求莫蒂离开她的丈夫。而伯爵此时也如大梦初醒,悔恨万分,毅然决然地和莫蒂分手了。然而,就在他们分手的时候,伯爵把这所住宅送给了莫蒂。可莫蒂是一个心狠手辣的女人,尽管她的面容美若天仙,可她的心肠比蛇蝎还要毒辣。为了对伯爵实施报复,这个女人立下了毒誓,发誓要让伯爵家永世不得安宁。
“从那个时候开始,这个美貌而狠毒的女人就显示出了她的魔鬼本性,无时不刻不在等待着复仇的时机。十几年后,法国大革命爆发了,这是一场法国平民针对王室和贵族的革命,所以很多王室贵族都被推上了断头台,就这样结束了生命,想必这些事情大家都是知道的。
“而蓄意复仇的莫蒂一直在诅咒着伯爵,这个时候,她发现时机终于到来了。于是,她嫁给了一个叫作莫丹的平民,一番商量之后,他们决定向政府揭发伯爵是贵族的事情。所以,伯爵和他的夫人艾莲都因此而被送上了断头台。”
说到这里,戴乃立停顿了一下,看了看大家。
在座的几个人在听这个悲剧的时候,都感到非常吃惊。然而,他们谁也没有出声,只是在静静地倾听着。在客厅里的所有人中,只有华里是个例外,他仿佛并不在乎,始终默默地望着窗外。
这时,伯爵开口说道:“祖上竟然还发生过这样的事情,我却一点也不知道。我只知道在大革命时期,有一个可恶的女演员向革命政府揭发,害得我太曾祖父惨死。而这个女演员和我们家族究竟有什么仇恨,我一点也不知晓。因为在大革命期间,家族的文件和记录几乎全部丢失了。”
“而那个与莫蒂结婚的平民莫丹在不久之后也死去了。于是,那个女人就一个人住在伯爵送给她的住宅里。后来,她几乎把伯爵给她的钱全花光了,因此,她尽管表面上住在豪华的住宅里,可生活始终过得很清贫。她和莫丹育有一子,所以她便和这个孩子一起度日,还常常把自己过去的故事讲给他听。她说:‘咱们住在如此豪华奢侈的大房子里,却连一日三餐也吃不饱,你不觉得这很奇怪吗?咱们现在之所以会变成这个样子,都是梅罗曼一家害的,所以我非常痛恨这个家族,常常诅咒他们。即便是我死去之后,变作厉鬼也不会放过他们。记住,你长大之后,一定要替我报仇!’
“那个时候,这个孩子年仅5岁,还什么也不懂。不过,莫蒂一有时间,就把自己心中对于伯爵家族的仇恨讲给他听。在这个女人看来,仅仅把弗兰苏夫妇害死,还不足以解自己的心头之恨,只有伯爵家族的所有人全部死光她才会安心。
“后来,到拿破仑结束大革命的时候,弗兰苏伯爵的儿子诺耳因作战勇敢而荣升为将军。知道这一情况之后的莫蒂十分难受,于是,她又耐心地等待时机,打算将伯爵的儿子置于死地。然而,到那个时候,她已经老得不行了,满脸皱纹,牙齿也没剩下几颗了。由于她平时行为怪异,总是喜欢诅咒别人,所以大家都把她称为可怕的巫婆。在她的心里,除了报仇两个字以外,就没有其他的东西了。
“她的儿子慢慢地长大了,后来的一天,她把一个人带回家来,然后让她的儿子把那个人杀死在客厅里。接着,她又去法院告发,说诺耳伯爵在他家的客厅里杀死了一个仆人。伯爵因此而被逮捕,并遭到了法院的严办。实际上,诺耳伯爵从来也没有杀过人,所以他自然会在法庭上极力为自己辩解,然而,那个法官也同诺耳一样,并不清楚还有一座与他的公馆一模一样的住宅。因此,不管他如何争辩,法官都无法相信他所说的话。
“于是,倒霉的伯爵因此而进了监狱,面对如此巨大的屈辱,这位身经百战、一生清白的将军无法忍受,最后终因脑溢血而死在狱中了。听到这个消息之后,老巫婆莫蒂张开了她那没有一颗牙齿的大嘴,得意地笑了。因为她又一次报了仇。
“又过了二十一个年头,莫蒂这时已经年近百岁了。她感觉到自己将不久于人世,于是便把自己对伯爵一家的仇恨统统告诉给了孙子多尼克·莫丹。”
“那么,她的儿子呢?”伯爵问道。
“她的儿子死得很早,而这个老巫婆又太能活了,我想这肯定是因为她的心里一直充满着仇恨,所以才能够像魔鬼一样活得那样长久。这个老巫婆把有两座相同住宅的秘密告诉给了她年仅15岁的孙子多尼克·莫丹。她说:‘这所古宅与伯爵家的那座完全一样,如果你能够好好地利用这一点,那你也一定可以让伯爵背上同样的罪名。你的父亲、祖父和祖母都受过伯爵家的欺辱,所以他们与我们是世仇。这样的大仇,你一定要报啊!’
“她就这样反复地对她的孙子念叨着这件事情,直到那个孩子把这件事铭记于心,心中充满了仇恨,她才放心地闭上了眼睛。而多尼克对老祖母的叮嘱深信不疑,他时时刻刻都在想着该如何去报仇。
“这个时候,伯爵家族的男主人是雅尔本斯,他也是拿破仑手下的一个非常有名的将军。为了诬陷雅尔本斯,多尼克在某一天把两个妇女带到了他的家中,把她们杀死在客厅之中,然后到法院去诬陷雅尔本斯,说他在大客厅里杀死了两个人。
“这一回跟上一回的情况是完全相同的,由于法官和雅尔本斯都不知道存在着两座一模一样的住宅,所以最终判定雅尔本斯有罪,而雅尔本斯不久之后含冤自杀。由此可以看出,伯爵家祖上发生的这两件冤案都与两座一模一样的住宅有关。可伯爵家族的人身上根本就没有什么杀人犯罪的血液在流动,他们更没有遗传什么杀人恶习,而是蒙上了不白之冤。那个老巫婆竟然能够想出这样的阴谋,实在是太阴险了。”
这样的报复手法确实歹毒,在场的所有人在听了戴乃立的这一番话之后,无不大惊失色。
“这个多尼克现在还活在人世吗?”伯爵心有余悸地问道。
“还在人世,他就是莫丹以及那个死去的诺依莎的父亲。”戴乃立连忙回答说。
“多尼克还在少年的时候,就受到了那个老巫婆莫蒂的毒害,他幼小的心灵里埋下了复仇的种子,一直到他两鬓斑白,这种仇恨也始终无法消除。
“自从伯爵家族的雅尔本斯自杀之后,他的夫人就带着独生儿子搬到乡下去住了。而这个独生子就是伯爵的父亲。雅尔本斯的夫人认为伯爵公馆中有一个魔鬼在作祟,所以一直待在乡下抚养儿子。如此一来,多尼克就再也不能利用那所老宅子来迫害伯爵的父亲了。于是,伯爵的父亲平平安安地长大成人,不仅继承了爵位,还生有一子一女,那个儿子就是伯爵,女儿便是惠妮。
“对于祖上的那段恩怨,你们兄妹一无所知,也就更不可能了解到存在着两座完全相同的住宅了。于是,在老伯爵撒手西去之后,你们又搬了回来。多尼克在得知你们搬回来之后,又开始想方设法地算计你们。一旦他报仇成功,伯爵家族也就彻底断了香火,这样一来,他死去多时的老祖母就可以长眠于地下了。
“多尼克一共有三个女儿,分别是诺依莎、莫丹和弗里雪。这个弗里雪是他最小的女儿,和一个叫作恩多法的人结婚之后去了美国。而另外两个女儿则成了她们父亲害人的帮手,为了完成莫蒂的遗愿,他们几个不遗余力地谋划着,可几乎每次都失败了,而伯爵兄妹则安然无恙。不过,他们所有的阴谋中有一件倒是成功了,那就是造惠妮丈夫的谣,惠妮相信了这些谣言,最终与丈夫离婚了。而惠妮夫人在离婚之后,只好含着眼泪回到了伯爵公馆,与哥哥一起过着冷清的日子。”
“这些人居然如此歹毒!”惠妮激动得叫了起来。
“不错,这就是他们的阴谋诡计。由于其他的诡计都没有得逞,所以他们又想到了那两座一模一样的住宅。尽管他们现在已经穷困潦倒了,却仍然不肯卖掉那所住宅。就在这个时候,那个去美国的小女儿弗里雪的儿子从美国回来了。他的父母在美国全都染上了传染病,没过多久就都死了,只留下一个年仅17岁的儿子。而且,弗里雪夫妇没有任何的遗产,所以这个孩子在美国混不下去了,便被遣送回来了。他知道自己的外祖父和两个姨妈都在巴黎,于是就来投奔他们。而这个孩子嘛,就是我们面前的这位华里·恩多法。”
“你在胡说些什么?”华里冷笑道,脸上一副毫不知情的样子。
“你不要再抵赖了!这些可都是我费尽周折才调查出来的啊,绝对没有半句假话。”戴乃立郑重其事地说道。
“这个华里·恩多法也是一个满肚子坏水的不良少年,除了享受之外,他什么也不会。那个时候,他的姨妈开着一间旧货店,于是他就经常到商店里面去要钱,如果得不到钱,他就会把店里的货物拿出去换钱。由于他很有城府,人长得又不错,再加上很会说话,所以很快就和伯爵交上了朋友。而伯爵根本就不知道华里是自己仇家的后代,又被他表面上友善的外表给迷惑了,所以认为他是一个好朋友。
“所以华里便能够随意出入伯爵的公馆了。惠妮也非常信任他,还帮了他很多忙。而他尽管在每个人的面前都说伯爵兄妹是他的大恩人,他的内心里却一直在盘算着如何才能置伯爵兄妹于死地。为了实现他罪恶的目的,华里处心积虑地谋划着。
“与此同时,他的外祖父和两位姨妈也对他讲了许多伯爵家的坏话,他全部相信了,于是,他决定立刻就向伯爵家复仇。”
“胡说八道!我对伯爵家没有任何的企图,你这是在血口喷人!”华里站起身来,强词夺理地为自己辩解着。
“稍等,一会儿有你说话的机会。”
戴乃立用双手按住华里的肩膀,让他重新坐好,然后继续说道:“多尼克和那两个老妇人,再加上华里,他们一起设计出一个惊天的大阴谋,以此来陷害伯爵。为了能够再次利用那所住宅来完成他们的阴谋,这些人仔细地寻找两所住宅之间的差别。最终,他们发现这所住宅中缺少伯爵家的几样东西,那就是桃心木的桌子和那几样不值钱的小玩意。
“他们的计划是在这个大厅里面作案,所以,哪怕存在一丁点儿的差异,都有可能留下破绽,使别人认为案子不是在伯爵家发生的。于是,莫丹使用万能钥匙,在一天深夜偷偷地潜入伯爵家,把那几样东西偷走了。
“然而,这件事情的过程中出了乱子,反而适得其反了。原来莫丹并没有把这件事情告诉她的姐姐,因此,当诺依莎看到那张精美的桌子时,认为肯定可以卖个好价钱,所以就卖给了一个收旧货的老头儿。
“接着,那个老头儿又把桌子倒卖给了一个美国人。实际上,这并没有出什么纰漏,而真正的问题出在了那几样小东西上。诺依莎看到那几件小东西既碍事又没有什么用,就把它们跟别的旧货一起卖掉了。这几件东西几经周转,最后终于到了我的手上。
“我进行了一番周密的调查,终于得知这些东西是从诺依莎的旧货店里出来的。于是我就到她的店里去看了看,碰巧华里也在那里。那个时候,华里正手头拮据,做梦都想着能捞点意外之财。
“后来的一天,华里又去了莫丹的旧货店,莫丹对他说道:‘我看你现在也缺钱花,而我们的手头也不富裕,你难道不想赚一笔大钱吗?现在可有一个千载难逢的好机会。’‘姨妈,有什么好机会?’华里问道。于是,莫丹便把歌剧院即将举行时装表演大赛的事情告诉了他。
“‘女歌手雷依娜也将参加这次大赛,她穿的那件时装上镶满了钻石。假如把这件衣服弄到手,我们可就吃喝不愁了。’
“‘好啊,莫丹姨妈,咱们试试看吧!’
“两人一拍即合,在此之后,华里进行了周密的安排,他先在舞台周围的花篮上撒了一些火药,然后伺机点燃。舞台起火后,剧场内立刻大乱起来,他蒙上脸孔,跳上舞台,把雷依娜小姐劫持走了。而坐在外面汽车上接应他的那个女人正是莫丹。
“然而,仅仅把钻石抢来仍然不能让莫丹感到满意,于是,她又故计重施,想要把这件事情嫁祸给伯爵兄妹,如果警方认定案子是伯爵兄妹做下的,那伯爵也会像他的祖上那样选择自杀。所以,莫丹在作案的时候,她的手上戴着一枚与惠妮手上戴着的完全相同的三角形珠戒,而且还穿上了青梅色的衣服。另外,华里也在自己的皮鞋外面罩上了一副伯爵常用的灰鞋套。
“这样一来,华里和莫丹的装扮便酷似伯爵兄妹,接下来,他们把雷依娜带进了这所住宅,抢走了镶满钻石的披风和腰带。因此,当后来雷依娜走进伯爵家大客厅的时候,她会自然而然地说钻石是在那里被抢走的。
“他们得手后,先是把披风和腰带上的钻石全部拆了下来,然后当晚又偷偷潜入伯爵公馆,把那两样东西放进了书橱的盒子里。几天之后,贝尤探长便在那个盒子里找到了可以作为物证的披风和腰带,大家因此也就自然而然地认为伯爵兄妹是抢走钻石的劫匪。实际上,伯爵兄妹是清白的啊,他们不仅蒙受了不白之冤,还要接受严格的审讯。
“然而,我想方设法地让惠妮小姐逃了出来,并把她藏在了彭布贝的家中。以上这些便是案发的全部经过,假如伯爵兄妹那个时候真的自尽了,那可就中了莫丹的阴谋诡计了,而她的夙愿也就可以达成了。”
“哈哈,老兄,你这简直就是一派胡言!你说的未免也有些太离谱了吧!”说着,华里狂笑不止。
看到华里如此反应,戴乃立便对伯爵说道:“伯爵,这个华里不仅是你们家族的仇敌,而且还是一个阴险狡猾的人。可你们兄妹并没有看清这一点,不仅对他没有丝毫的戒心,反而经常替他说话,甚至还要把公馆卖给他以促成他与奥莱蒂小姐的婚事。
“不过,奥莱蒂小姐现在已经看清了这个家伙的本质,再也不想嫁给他了。刚开始的时候,奥莱蒂小姐也受了他的蒙骗,差一点就让伯爵兄妹无家可归了。奥莱蒂小姐,我说的对不对?”
奥莱蒂用力地点了点头,然后说道:“刚开始的时候,我还以为华里是个正直的绅士,我险些被他利用,成为他手中害人的工具,不过,我现在已经认清他的本来面目了。”说到这里,她的身子不由自主地颤抖起来。
“我利用你什么了?”华里恶狠狠地问道。
“这个问题还是让我来替她回答吧!”戴乃立插口道,“伯爵在仙妮时装店遇到了奥莱蒂,这让他想起了自己年轻时的恋人,他当时非常吃惊,而且不由自主地喜欢上了她。所以,伯爵后来跟踪过奥莱蒂几次,想要跟她说几句话,可他毕竟是一个受过良好教育的绅士,所以没有那样做。想不到这一切却被你看到了,于是,你认为可以利用一下奥莱蒂,再给伯爵加上一个绑架少女的罪名,这样一来,就可以迫使伯爵自杀了。
“于是,你又找到了莫丹,跟她一起再一次假扮伯爵兄妹,把奥莱蒂小姐劫持到了这所宅子里。不过,奥莱蒂却侥幸逃脱了,可她记住了大客厅的样子和石阶的数目,所以,当她去到伯爵公馆的时候,她也认为那就是把她绑架去的地方。
“因此,伯爵兄妹又多了一条劫持奥莱蒂的罪名,人们也就更加相信上一次的钻石抢劫案是伯爵兄妹所为了。对于这一点,法官也深信不疑。而这便是一系列怪案的真相。”
说完,戴乃立又看了看大家。
没有一个人说话,因为大家都认为这一切实在是太让人难以置信了。这突如其来的一切让大家感觉到莫名地紧张不安。
“那么,钻石被藏在什么地方呢?”彭布贝问道,他的脸已经涨红了。
“华里私吞了钻石,我也不知道究竟藏在什么地方。”戴乃立回答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