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轮胎摩擦地面的动静简直能把人的头皮直接从头骨上掀飞出去,莱纳德咬紧牙关,猛打方向盘的同时上档、换挡,松油、踩油,座椅靠背不知道被谁一脚踢到,重重撞在他后脑勺上,车子猛地打转,要不是安全带,他保准一头砸进方向盘里,把自己磕个七荤八素。
阿西莫夫缩在他座位底下,肯定是吓坏了,一动不动,连声都不敢出。
车后座的小小空间里,奥多娜和格雷戈正拳脚相加,如果不是亲眼见到,没人会相信一个五英尺三英寸的女人能把一个大男人打得毫无还手之力,但事实就是,奥多娜浑身都是武器,除了匕首和小飞镖之外,她的膝盖、手肘、拳头,甚至手指头都能置人于死地。
可格雷戈偏偏就是不死。
“然后呢?接下来怎么办?”莱纳德成功把车调头,但可惜的是,格雷戈不仅没被甩下去,反而在车门的保护下稳稳待在车里,跟奥多娜打得难舍难分。
“继……续……开!”奥多娜艰难地把字吐出来,她整个人挂在格雷戈后背上,两条胳膊横绞在他颈间,拼命收紧,同时灵巧地借力使力压制对方的反抗,眨眼间左腿便像毒蛇似的缠上对方的腰胯,眼看裸绞就要成形,格雷戈却蓦地暴喝一声,双脚蹬地,整个人朝后撞去!
只听“砰”的一声巨响,后车门登时被撞得扭曲变形,奥多娜在千钧一发之际松开手向旁边跳开,好险没被压扁,格雷戈紧跟着一脚蹬过来,她就地打滚,竟然钻进了车座底下。
格雷戈却突然停住了,他像是失去了目标的踪迹,呆滞地转动着头颅,左看右看,然后锁定了主驾驶位上的莱纳德。
“妈的。”莱纳德咬牙,目光在后视镜一晃而过,跟格雷戈的鱼泡眼短暂对视,该死,他可没有武器。
格雷戈破裂的嘴唇蠕动着,发出古怪的哨声,仿佛在吹奏一只看不见的海螺,他歪斜着身体,朝莱纳德用力挥出了手臂——
就在这时,奥多娜双手忽然从车座地下闪电般探出,她手里拿着一段闪闪发亮的金属丝,以令人眼花缭乱地速度把金属丝缠上了格雷戈的小腿,然后猛地一收!格雷戈顿时失去重心,向前栽倒,先是一头撞上了驾驶座,然后向旁边弹开,上半身整个摔进了主副驾驶座中间的空隙里。
正常人这么一摔就算没把脖子折断也得晕上几秒,格雷戈却跟没事人似的,脖子一转,锁定了莱纳德的位置,张开大嘴,不由分说便朝他的胳膊咬下去!
莱纳德惊叫着骂出一连串脏话,一时不知道该随手抓住什么东西堵住格雷戈的嘴,还是干脆弃车逃跑。
阿西莫夫不知什么时候从车座底下蹿了上来,这只小小的捕猎者低吼着露出嘴里的尖牙,浑身毛都炸了起来,弓起背做出进攻姿态。
“别啊!”但这声惊叫只存在于莱纳德自己的脑海里,他连一句完整的脏话还没骂完,手脚更是早已跟不上霎时间一波三折的事态变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阿西莫夫像个听到号角的突击战士似的蹬地起跳,勇气百倍地朝格雷戈猛扑了过去。
“剎车!”奥多娜的声音骤然刺破混乱,莱纳德不及细想,右脚便条件反射似的踩下了剎车。
福特嘶吼着减速停下,格雷戈在惯性下一头撞上车前窗,玻璃碎裂和颈骨折断的清脆声响混合在一起,然后“噗”的一声,发动机熄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