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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珩闻言又笑了。

“草莓蛋糕你已经买回来了吗?”钟年不懂这有什么好笑的,抬起头没好气地问,然后被吻了一下耳朵。

莫珩贴着他的耳垂,轻轻含吮着,清冽的眸紧紧锁定他:“宝宝要的不是蓝莓蛋糕吗?”

“我……我现在想吃草莓蛋糕了。”钟年立马补救回来。

莫珩点头,却说:“我们先吃饭,下午再给宝宝买。”

“不要,我现在就要吃,你去买。”钟年佯装不快,拧眉推着莫珩的下巴,躲着他令人作痒的亲吻。

“再去的话午饭时间就太晚了,不能不吃饭。”莫珩的手摸进钟年的衣服里,“宝宝的肚子也扁了。”

吃饭这件事关乎到健康,所以莫珩一向很坚持,不允许钟年糊弄。

这个借口是不太可行的。

钟年努力想着更好的办法,蓦然感觉到莫珩放开自己直起身,以一种凌厉的眼神扫视着房间。

“怎么了?”钟年舔了舔因为紧张而干燥的嘴唇,赶紧也跟着暗暗检查房间各处是否有遗漏。

在他看来没什么可疑的,床底下的裴厌也很安静,一般人发现不了。

但很不幸地,莫珩好似真的发现了什么。

“我感觉家里有点奇怪。”

钟年呼吸微滞,嘴上抱怨道:“有什么好奇怪的?你别说这种话,怪让人害怕的。”

莫珩却并没有因为他的话而放下警惕心,甚至松开了他的腰,打算起身。

钟年顿觉不妙,身体比大脑更快地做出了反应。

为了不让人离开的他直接勾住了莫珩的脖子,硬生生把人拉回来。

这份鲜少的主动成功地赢得了莫珩的注意。

但钟年知道,只是这样是不够的,必须要使用更厉害的手段持续地吸引莫珩才行。

“怎么了?宝宝。”

“我是不是还没有给你回家吻?”钟年仰起一张又羞又急而双颊绯红的小脸,“现在我们赶快亲吧,待会儿要吃饭了,然后你还要出门给我买草莓蛋糕。”

自己的小妻子前所未有地主动,还主动把嘴唇送上来,娇嗔着催促,莫珩登时呼吸一紧,脑子里什么也不剩了,捧着钟年的脸重重吻下去。

“唔……”

牙齿磕碰到,钟年轻轻叫了一声,在感受到莫珩的舌头挑开自己的唇缝,想要挤进来时,下意识就想要咬紧牙关阻挡。

可他很快想起什么,只能颤着呼吸,又把牙关松开了,放任对方进来。

当舌尖相触之时,他也极力忍耐着,没有推抵躲闪,乖乖地任缠任吮。

他听到莫珩呼吸加重了,然后被压倒在床上,被吻得愈发地深。

这种过于激烈的吻,他还是难以适应。

强撑着没一会儿,就难受得拧起眉尖,额头浮起热汗,眼尾被眼泪洇湿了,喉咙忍不住地发出一些他自己听了也觉得害臊的呜咽声。

这段时间受的刺激太多,某些地方的敏感度都被调高了,只是亲这么一会儿,钟年就感觉到自己藏着尾巴和耳朵的地方又开始发痒,隐隐有冒出来的趋势。

他还是抑制不住地想逃,脚后跟踩着被子,也时不时踹到男人的小腿,直到屈起的膝盖碰到什么,又受惊般定住。

“宝宝……”莫珩动情地吻着他,说话间混着低沉磁性的喘息,“宝宝今天好乖。”

钟年用着仅剩的一点余力想,这哪是他自己想乖的。

好难受……到底要亲多久?

可是,他也不敢拒绝,怕结束后莫珩又会很快想起刚刚的不对劲。

在这无比艰难且漫长的时间里,钟年一点点被莫珩吻化了,浑身发软。

原本勾在男人后颈的双手使不上力,像是柔软的枝条,无力地垂落着。

嘴巴张得太久,酸得厉害,舌头被吸得没了直觉。

单是呼吸就已经耗费了他所有的力气,就只有张着嘴伸着舌,任人夺取。

亲吻的声音就没停过,口中津液被搅起,发出的声响黏糊糊的,交叠着少年软媚的轻哼声,整个室内都充满了旖旎之色。

这一切……都无一例外都传进了偷藏在床底下的人的耳朵里。

暗色中,一双兽类般的眸眨也不眨地瞪着上方。

床上的人亲了多久,他就听了多久。

愤怒、不甘、嫉妒……各种负面的情绪融合,像是无数团火苗聚成了熊熊火焰,灼烧他的五脏六腑,炙烤他的血管骨髓,连灵魂都有种被来回撕扯的痛。

但……还有另外一种难以启齿的感觉在心脏深处翻涌。

正如之前他隔墙偷听的每一夜,都是这样复杂的心情。

现在,这声音更近,几乎就响在耳边。

听着听着,令他嫉恨不已的另一方隐去,脑子自动过滤后就只剩下纯粹的、令人神魂颠倒的那道甜腻声线。

“你亲得好重……难受……嗯,要轻一点……”

于心口折磨他的火焰,顷刻变了质。

第96章 幸福公寓32老公想看兔子摇尾巴……

上身薄薄的睡衣被一只手撑起弧度,没能遮住因为缺氧而起起伏伏的纤薄腰肢。

钟年艰难地承受着这个又长又深的吻,意识迷蒙间,凭借着最后一点理智牢记着自己身下、隔着床板还有另一个人的存在。

因此,声音不敢放肆,努力地压制住喉间要溢出来的呜咽,可急促的呼吸是没有办法的,连同着又快又重的心跳声,剧烈地响在颅内。

也许在以前某些完全失控的时候,他这边的动静早就让住在隔壁的裴厌听得一清二楚,此刻的克制完全是多此一举。

但,隔着一面墙和隔着一张床板到底是不一样的。

这跟当着人面亲有什么区别……

钟年不由揪紧了莫珩的衣领,拼命地放缓呼吸,不想让自己喘得太厉害。

但是莫珩似乎很喜欢亲出声音来,哪怕是平常普通的一个面颊吻都要亲得很响,有时候还会恶劣地故意很深,要他叫出声。

单只是吸舌头的声音就足够钟年觉得羞耻了的,而这些都是莫珩的兴奋剂。

吻的次数多了,两人无形间形成了一种奇怪的默契。

每每钟年觉得自己快要呼吸不上来的时候,在莫珩的舌尖咬一下,莫珩就会收回几秒钟,给他喘息几口气的空隙。

但是这个方法并不能滥用,因为莫珩总能给得恰到好处,只要钟年刚一缓上来,就又会立马继续——莫珩能分辨得出他咬他是故意的,还是真的喘不上气。

凭着这个技巧,深吻能持续得很久,总能让钟年处于能够承受和晕厥过去之间,在临界点来回跳跃。

只要人吻迷糊了,身体软下来,其他敏感点就会比平时更好攻克。

“嗞啾”一声后,两人唇舌分离,牵出银丝。

莫珩哑声说:“宝宝的尾巴又出来了,是因为我把宝宝亲舒服了吗?”

潜藏在钟年衣内的一只手转移了战场,开始欺负毛茸茸的兔尾巴。

尾巴被碰,钟年才意识到自己好不容易收起来的尾巴又被逼出来了,忍不住想躲,让腰肢像是被拉起的弓弦向上拱起,但这样又会像是主动把自己往身前的另一只手里送。

“……不要再揉了。”

钟年抓住莫珩两只同时作乱的手,可他此时的力量微弱得不值一提,阻拦不了。

“宝宝是说这只手,还是这只手?”莫珩前后改变着两只手*的速度,一扯一揉。

钟年咬着嘴唇,发出哭腔:“都不要,呜嗯……停下来……呃……”

“宝宝会摇尾巴吗?”

钟年含着眼泪摇头,说不出话来。

“老公还没看过兔子摇尾巴,宝宝能摇给老公看吗?”

“不要……”

……

有些时候,莫珩十分难缠,不达目的不会罢休,总能用各种手段磨得钟年松口答应。

钟年根本扛不住,最后还是哭着摇给莫珩看了。

莫珩看了摇尾巴,才心满意足地放过钟年。

钟年浑身的力气被抽空似的,他晕乎乎的依然还记着有要紧事,努力地用最后一点力气,抓住莫珩的袖子。

“我想洗澡……”钟年用着湿漉漉的眼睛恳求着莫珩,咬了咬红肿的嘴唇,音量极小地、带着颤音羞耻地叫着莫珩,“老公,你帮我洗澡好不好?”

没有人能抵抗得了他这一声。

钟年很顺利地让莫珩抱着自己离开了卧室,进了浴室。

……

浴室门关上,阻挡了热气逃出,也阻挡了部分声响,一切都跟着氤氲的热气变得朦胧。

为了使浴缸的水能在长时间不会流失温度,水阀一直开着持续蓄入热水。

过满的水面稍稍一荡,就会溢出浴缸,流入下水道。

浴缸不大,两人进去太过拥挤,坐在莫珩身上的钟年被热水泡得骨头发软,唯独两只手紧紧抱住了莫珩的脑袋,将上半身的重量都压在莫珩的脸上,整个人紧绷着。

直到看到磨砂玻璃门晃过黑影,他才缓缓松了口气。

只是到这时候,被迫压着脸的莫珩却不允许他离开了-

家里的小盒子补货得很频繁。

莫珩每次独自去公寓的超市买东西,都会引起一些注意,后来他嫌公寓里的牌子和样式太单一,就在外面买。

他很尊重妻子的喜好,每次去买的时候,都会先询问妻子的意见和体验感受。

询问时他神情很正经,像是真在做什么调查,都让钟年分不清这人是缺少了一根羞耻心的神经,还是故意在逗弄自己。

“你能不能别问了,那些有区别吗!”钟年不耐烦地说,将一张红到堪比火烧云的脸撇到一边去,反倒把通红的诱人耳朵送到人的眼前,很快就招来视线。

男人喉结滑动,凑过去用唇贴了贴那柔软的耳垂,抱紧了忍不住发抖想躲闪的妻子,说:“当然有区别,上次在浴室里和小年用的那一个,小年的反应和平时不一样,不是很喜欢的意思吗?”

“你胡说什么?”钟年脸上的绯红又上涨了一个度,连带着眼尾都像是蹭了一抹胭脂,“我才没有。”

男人神情认真地点点头:“那是因为小年喜欢浴室里的镜子,所以才不一样吗?那时候宝宝都——”

剩下的话成功得来小妻子一个用力的耳光。

……

最后莫珩是带着巴掌印出门的。

人走了,钟年还在跟系统骂莫珩不要脸是臭变态,说自己一天也待不下去了。

系统:“你有这样的决心我就放心了。”

钟年鼓着腮帮子,嗔道:“你阴阳怪气什么?明明只是一个笨系统。”

“……我没有。”系统卡顿了一下,“我是真心的。”

钟年“哦”了一声:“系统也有心吗?这可真稀奇。”

“……”

让系统每日一噎的任务达成,钟年舒服了,不再纠结自己被莫珩欺负得出现丢人反应的事。

气消后他又给了系统一个甜枣:“好啦,等我出去了第一时间就让你给我梳毛毛。”

过了很久,一片安静的脑子里才传来系统一句:“你说的。”

“嗯嗯。”

哄完系统,钟年打算去换一身衣服。

但刚走出一步,就听到了客厅阳台轻微的异响。

他转过头,果然见到阳台落下了一个高大身影,正是隔壁的裴厌。

人来得比他想象中要快多了,几乎是莫珩前脚走,裴厌后脚就紧跟着来了。

这让钟年怀疑裴厌是不是每时每刻都盯着他们家里的动向。

钟年愣了下就走过去,问:“我交给你的事情做得怎么样?”

裴厌直勾勾盯着他,眼神热烈得好像几百年没见到他似的,有点呆地点了下头。

本只是一个考验,但裴厌做得比他想象中好,方法也很简单粗暴。

他直接潜进了那个老妇人的家里,把那个家搜了个遍。

然后发现了一间套着粗链条的门,那门里,正是失踪了有一段时间的俞景山。

强行破门很可能会打草惊蛇,两人只是隔着门说了几句话。

“他让我给你传句话,他说他会在两天内解决,然后出来找你。”裴厌说。

看来俞景山那边问题不大。

钟年稍微放了点心:“还有吗?”

裴厌目光往旁边瞟了一下,在钟年持续的注视里,才不情不愿地道:“他说他很抱歉那天失约,还说很想你。”

后半句话,从裴厌嘴巴里说出来极为含糊,钟年差点没听懂。

但这句话完全多余。

钟年正腹诽着,又听到裴厌闷闷地低声说:“你要是想的话,我也可以帮他。”

钟年略有点惊讶地看着裴厌,随后笑了:“不用的,既然他说自己能解决就能解决,你不用为了我还要担风险去救别人。”

“嗯……”裴厌绷着下颌,经过一阵内心挣扎后,还是别扭地问出来,“他也是你的情人吗?”

“……”

钟年不知道裴厌为什么总能误会他有情人,解释道:“不是,顶多算朋友。”

“原来是我想多了。”

虽然面上的表情没有多大变化,但是钟年能感觉出来,裴厌整个人的低气压一下就散了。

裴厌满眼期盼地看着钟年:“那我现在能带你去我家了,对吗?”

“对……”钟年刚一点头,话还没来得及说完,整个人就被抱起,双脚离地。

裴厌像个性急的绑匪,把他夹在腋下就迫不及待地往阳台走,都没给钟年反应过来的机会,凭借着敏捷的身手,轻松带着人就跃过了阳台。

腾空时钟年条件反射地闭上眼,等自己双脚又一次稳稳落在地上,才敢睁开。

他看看裴厌,又看看自己身后阳台围挡之间的距离。

虽然以兔子的跳跃能力这点距离也不算什么,但是要带人还要克服高空的恐惧就是另外一回事了。

钟年心有余悸了一会儿,无奈地说:“你怎么这么着急啊,我还有东西没拿。”

“我已经准备好了,衣服和用品都有。”裴厌忙道。

做得这么充分,钟年都没话说了。

于是之后他开始参观自己接下来的临时住宿。

裴厌应该提前特意打扫过,整个屋子的整洁度不比在这方面有点洁癖的莫珩做的差。

家具和墙面的色调偏灰,明明同是一层的邻居,裴厌的屋子就是在视觉上看着更暗,这倒也很符合外人对他的印象。

钟年逛了一圈发现,裴厌的客卧里都是健身器材,没有床,是住不了人的。

他转过身正要问,却不料直接撞到了硬邦邦的胸膛。

也不知道裴厌怎么练的,弹得他后退一步,也不是很疼,就是有点晕。

裴厌赶紧扶着他:“你没事吧?”

钟年摇摇头,伸手推开:“你贴得太近了。”

他参观房子的时候走到哪裴厌就跟着哪,几乎是贴着他的脚后跟走的。

像是一只黏人的大狗,又对自己的体型没有自知之明,一个不小心就能把主人撞倒或绊倒。

等闯了祸,就可怜巴巴地夹着尾巴,望着人。

钟年都发不起脾气,没再说什么,只是问:“我要睡哪里?”

裴厌把他带到卧室。

卧室和其他房间不一样,床上铺着崭新且柔软的纯棉四件套,粉粉嫩嫩的公主风,印花是各种爱心、糖果又或者云朵的甜美梦幻元素,床头还摆着一只很大的熊玩偶,整体和床头深绿色的墙壁极其割裂,完全不搭。

钟年沉默了一会儿,之后看到衣柜里挂着的衣服,更沉默了。

裴厌的审美似乎有点问题……为什么都是这么粉嫩的风格?

“你不喜欢吗?”一直很期待这一刻的裴厌见到钟年的反应,瞬间忐忑起来。

钟年欲言又止,最后说:“就这样吧。”

反正只是暂住。

“你睡哪里?”他又问裴厌。

裴厌搓着手,有点紧张地说:“打地铺,可以吗?”

正担心要睡同一张床的钟年暗暗松了口气,干脆地点了头。

毕竟要裴厌睡在客厅的沙发上也不现实,他的体型太大了。

钟年走到床头,把那只唯一感兴趣的熊抱起来。

熊又大又重,提起来都快跟他一样高了,手感很柔软,抱着睡觉应该会很舒服。

他爱不释手地捏着熊的耳朵,没有注意到站在一旁的裴厌正目不转睛地观察着他,整个人呼吸急促,面上浮起了一层异样的潮红,黑眸中涌动着兴奋的光。

朝思暮想的人终于来到这个家里,此时还坐在床头……

钟年不会知道,裴厌之前是怎么靠着同一个位置,把耳朵贴在那面墙上,借着传过来的声音疗慰体内的灼热。

对他来说,面前的一切简直像在做梦一样-

此时此刻。

莫珩提着袋子,走进了公寓大门。

他的袋子里装了不少东西,除了各式各样的小盒子外,还有钟年喜欢吃的冰淇淋和酸奶。

怕东西会化,他脚步的速度不慢。

进公寓大门后的一路上没少人看他,猜测他又为那个漂亮的少年买了什么东西,有些胆子大的,会直接和莫珩打招呼。

但现在的莫珩连虚伪的客气都懒得维持,他目不斜视,一概不理。

“拽什么……不就是有个漂亮老婆吗?”有人不屑道。

莫珩听到了,但不在意。

在他看来这些都是嫉妒他的小丑,完全不值得他浪费心思和时间。

他现在心里只想着赶紧回家,和自己的小妻子好好温存。

进电梯,出电梯,抵达1603,钥匙在锁孔里旋转两圈,打开门——

“宝宝,老公回来了。”

冷硬的面容在回家的一刻转化为春风细雨的柔和,莫珩换掉鞋,一丝不苟地把鞋放好。

他并不意外听不到回应,他知道自己的妻子一向害羞,很少会出来迎接,大多数都在卧室的床上等自己。

于是莫珩不紧不慢地从袋子里拿出冰淇淋,又找到勺子,才往卧室里走去。

他很期待小妻子看到冰淇淋的反应,不由扬起嘴角,推开了卧室门。

“宝宝,看看老公给你买了什……”

与预想不同的场景,让莫珩的声音和笑意戛然而止。

卧室里空荡荡,大床上留着少年躺过的痕迹,床头柜摆放着喝了一半的水杯,空气也还漂浮着一点残香……

唯独最重要的人不见踪影。

第97章 幸福公寓33做得好的“奖励”……

当天,整个幸福公寓里的人都听说了一件事——住在1602的姓莫的那位漂亮妻子“离家出走”了。

本就不少人很关注他家里的动向,所以消息不胫而走,传得很快。

外面的莫珩在四处寻找他,住户也都认识钟年的脸,所以钟年依然没办法随意出门,只能待在裴厌的家中。

住在裴厌的第二天,他已经稍微适应了一些。

第一天晚上他睡得并不好,处在新环境,枕头被子的气味是有些陌生的,没有了莫珩独有的松木冷香,半夜又时不时听到墙的另一边响动,能得知莫珩一夜未睡。

他好不容易快天亮时迷迷糊糊地眯上了一会儿,又做了一些光怪陆离的噩梦,一翻身睁眼陡然发现裴厌蹲在他的床边,庞大的身型像是一只蹲坐的大型野兽,一双黑眸还直勾勾地盯着他,热烈痴迷,极其吓人。

当时钟年剩下的睡意全都蹿跑了,无奈地坐起来问:“你在这里做什么?”

“……想看看你。”裴厌似乎也知道自己做错了事,垂下头。

“……”钟年无言了片刻,“你打扰我睡觉了。”

裴厌小声说了句“对不起”,然后恋恋不舍但听话地离开了卧室。

之后一直到钟年睡饱觉都没进来打扰。

但是钟年打着哈欠出去,看见这人居然就蹲在门口,也不知道是等了多久。

裴厌一看到他耷拉在膝盖上的脑袋就瞬间支棱起来了,黑眸里亮起光彩,说:“我在等你一起吃饭。”

无形间,钟年仿佛也看到了一根打蔫的尾巴疯狂摇摆起来。

明明是他住到了裴厌的家里,但现在有种裴厌是他的宠物,在等他喂食散步满足需求的错觉。

不过值得一提的是,裴厌的厨艺居然也不差。

前一天钟年参观裴厌家里的时候,在柜子里看到了很多速食泡面,还以为他不会做饭,所以在尝到他的手艺的时候不免有些惊讶。

裴厌坐在椅子上,手指抠着桌子的纹路,有点不好意思地解释:“以前看到你喜欢吃江前辈做的东西,所以偷偷向他请教了。”

他把那本江璟云给他的书拿给钟年看。

钟年听到有关于江璟云有点惊讶,翻开面前的书又沉默了。

不是什么简单易学的初学者菜谱,而是饮食文化研究学,足有一指厚,密密麻麻全是术语文字,连个图片参考都没有,钟年看一眼就犯晕了。

裴厌能靠着这么晦涩难懂的东西速学得成,简直令人匪夷所思,比起莫珩……可以说得上是天赋异禀了。

“你好厉害啊。”钟年忍不住真心夸赞了一句。

裴厌听了有点激动地表示:“我会努力的。”

但事后钟年又想起自己在江璟云家里看到过书柜上也有更好学的书,各式各样范围极广,随便拿出来一本都比裴厌的这本好上手。

再想起那天在会堂,竞拍的最后一刻两人之间那暗流涌动的古怪氛围,钟年纠结了一阵,试探着问:“你和江璟云的关系怎么样?”

裴厌老老实实回答:“说过几句话,我很尊敬他,因为我没什么经验……所以想向他讨教一些做情人的心得。”

钟年怀疑自己听错了:“……你说讨教什么心得?”

裴厌抚着脖子,低着头,耳根微红,模样就像是一个面对心上人的高中生,臊着一张脸,说:“之前我很羡慕他和你的关系,所以也想……”

“我跟他什么关系都没有!”钟年忍不住打断他,胸口涌上一种又气又无力的郁闷。

他回想起那天裴厌堵着他,说要做他的情人,还有一些听不懂的……比如什么不会比江璟云差之类的话。

当时他被吓得不轻,没有那个余力去细想这里面还存在误会。

“我之前都是和他正常来往,才没有那种不正经的关系。你都忘了吗?前几天我违规,还是他亲自抓的。”当然,钟年绝不会说江璟云有和自己发展成不正经关系的意向。

裴厌怔住:“不是商量好的?”

“商量什么?你该不会以为我是和他说好的,故意犯规故意让他抓,好利用规则甩掉莫珩吧?”

见到裴厌点头,钟年感觉有点心累,撅起嘴唇道:“当然不是了。”

裴厌豁然开朗,说话的语速都快了:“所以都是我自己误会了,你们最多只是普通朋友,甚至连朋友都不是。”

“没错。”

裴厌眼睛发亮,嘴里喃喃着:“只有我一个了。”

这句话钟年并没有听清-

待在裴厌家里的第二天晚上,莫珩找上门了。

钟年躲进了卧室里,以防万一还反锁了,耳朵贴着门听着动静。

裴厌让莫珩敲了好一会儿,直到动静越来越大、越来越急切,看着猫眼外的男人完全失去了平日里的从容和冷静,才将门打开了一道缝。

除了卧室,裴厌将所有的灯关了,就像是之前他最喜欢的那样,让自己处在更有安全感的、阴暗无光的环境里。

这样也不会让外人一眼就窥尽自己的领域。

即使如此,他还是习惯用自己的身躯将门缝堵得严严实实,杜绝所有外来者入侵的可能。

他对自己的私人领地有着极强的占有欲,更别说现在家中还藏了一样好不容易偷来的珍宝。

他用着警惕的、敌意的眼神望着外面珍宝曾经的“所有者”,悄然调动着全身的肌肉处于警备状态,丝毫不敢松懈。

“有事吗?”

站在门外的莫珩面色青白,双眸布满了红血丝,状态是疲倦的,可是眸光凛冽,气势没有丝毫疲软。

一张口,吐出来的声音也是沙哑却有力的:“我来找我的妻子。”

裴厌沉默了两秒:“他不在这。”

莫珩一言不发,逼近一步,作势要进去。

裴厌眸底射出阴冷的寒光,加重语气:“我说他不在这里。”

莫珩抬眸,不甘示弱地回视。

空气仿佛紧绷成一根弦,随时都要断裂,反弹破开此时的寂静。

僵持之际,一道温润如玉的声音介入,搅乱了这凝固的气氛。

“莫先生。”

莫珩淡淡一瞥便收回,并不将来人放在眼里。

江璟云迤迤然迈步到莫珩面前,道:“莫先生,您丢失了妻子心急,我表示理解,但是身为管理员必须要提醒你,强闯他人住宅是被公寓规则禁止的。”

莫珩不为所动:“我只是想找我的妻子。”

“莫先生。”江璟云轻轻叹了口气,“您刚刚上门搜了我家还不够吗?难道非要把整个公寓家家户户都翻过来?我同意了您进入是因为我同情您,才有所包容。”

莫珩听到某个字眼,眉梢微动,侧眸转向江璟云,语气讥讽:“同情?”

江璟云看了一眼裴厌,接着道:“您一副笃定是别人把您妻子抢走的样子,但是您有没有冷静下来想过,也许不是有人把他抢走了,而是他自己想离开?”

莫珩额角青筋微起,双眼赤红地看着江璟云。

江璟云却好似一点也没看到莫珩的表情变化,依然用着温和有礼的口吻劝道:“毕竟之前他也这么做过,所以我觉得莫先生不如好好想想,您的妻子一而再地离开你的原……”

“关你什么事?”莫珩冷声打断,“我和我的妻子感情没有问题,就算有,也轮不到你一个外人置喙评判。”

江璟云嘴角的弧度下沉了几分:“当然……但我只是想好意提醒您,如果您执意要强闯裴先生的家,那么等待您的将是三天三夜的禁闭惩罚,等三天过去……要寻人就更难了,您确定要这么做吗?”

这话一出,莫珩的眼神冷如利剑,透出凌厉杀意。

……

待在卧室里的钟年听不太清外面的情况,不由有些着急。

虽然裴厌跟他保证过,无论如何都不会让莫珩把他带走,但是两人动手也是钟年不想看到的场面。

之后钟年听出了江璟云的声音,就稍微松了口气。

江璟云是公寓的管理员,有他在应该就不会让事闹到无法收场的地步。

又忐忑地等了一会儿,钟年听到了关门声,然后裴厌的声音响在了卧室门外。

“他走了。”

钟年这才敢把门打开,心有戚戚地往外扫了一眼,依然不放心地问了一句:“没打架吧?”

裴厌摇摇头,和他具体说了刚刚的情况。

“没事就好。”钟年心里悬着的石头落下来。

莫珩应该就只是怀疑,不是知道他在这里才找过来的。

“江先生不来,我也不会让他进来的。”裴厌忽然道。

钟年怔了下:“嗯,我知道,谢谢你。”

裴厌盯着他,喉结滑动,又问:“我做得好吗?”

钟年后知后觉裴厌是在跟自己要夸奖,不免失笑,点头说:“特别好,多亏了有你。”

“我想要奖励。”裴厌声音很低,紧张又渴望地看着钟年,一副很怕他拒绝的样子,哑声恳求,“可以吗?”

钟年顿了顿:“你想要什么?我好像也没有什么可以给你的……”

裴厌没说话,只直勾勾地盯着他的嘴唇看,吞咽着口水。

钟年逐渐反应过来:“……”

第98章 幸福公寓34作为情人的分内之事……

训狗最重要的一点是奖罚分明,做得好,自然就要给食物夸奖,这样狗才会越来越听话。

钟年明白这个道理,但是还忽略了一点,第一次吃到肉的狗往往都会失控。

卧室里,他被身形健壮的男人压在门上,原本饱满的嘴唇被叼扯得变了形。

没有经验的男人头回尝到肉味,正如那没有自制力的狗,只会胡乱啃咬,在漂亮的唇瓣上留下牙印,糊上涎水,吮吸着甘甜。

这倒是苦了钟年。

莫珩亲他时虽然又深又重,但是并非没有章法,后期次数了技术就更是熟练。

绝不是裴厌这样胡来的,让人无法招架,难受得不行。

他原本还以为,裴厌这么听话,提出要求的时候也小心翼翼的,不至于会这么粗鲁,结果还是大意了。

“唔嗯……停……!”

唇珠被衔着反复地咬,钟年终于忍不下去,用手拍打裴厌的脑袋。

然而裴厌丝毫感觉不到一样,仍然痴迷地继续着,直到钟年狠狠在他脚上踩了一下,他才如梦初醒般回魂,停下了动作,有点茫然地看着钟年。

显然,他还觉得不够满足,且完全不清楚自己哪里做得不对。

钟年靠着门喘了两口气,抬手轻轻碰了下自己还在微微发抖的嘴唇,肿了,麻麻的,有点疼。

确认没有被咬破后,他抬起长睫,用着染上愠怒之色的水眸瞪着裴厌:“哪有人像你这么亲的。”

裴厌顿时慌起来:“对、对不起,我第一次,不太会……是不是让你不舒服了?”

“接吻不是用牙乱啃,要更温柔一点,你这样好像把我当狗骨头一样,真的很不舒服。”钟年明明白白地说出自己的感受,见裴厌自责得抬不起头来,又缓和了语气,“不过你第一次,也不是不能原谅啦……”

裴厌脊背起伏着,从始至终都在盯钟年那张裹了一层他口水的嘴唇看,看着看着,喉咙里又焦灼地干渴起来,哑声说:“嗯,我知道了。”

“你……”

钟年话还没说完,又被压着后脑勺抵到了卧室门上。

他没想到裴厌一汲取了经验就要立马实施,很快就又吻上来。

但这一次,裴厌果然温柔了不少,轻轻地贴着他的嘴唇含吮,小心翼翼地舔着他的唇珠。

被训了一通的大狗笨拙地把握分寸,不敢再肆意啃咬,努力讨好着,一边试探,一边不忘打量人的脸色。

见到少年没有生气的样子,就大着胆子又得寸进尺一些,将舌头伸进那总是呼出勾魂摄魄的香气的口腔里。

“唔……”

钟年轻轻叫了一声,蹙起眉尖。

裴厌人长得大,连舌头也是,比普通男人都要粗厚一些,也才挤进来三分之二,就把钟年的小嘴塞满了,让钟年的舌头都没处逃。

裴厌看见钟年似乎有点不舒服,囫囵地勾出一点他嘴里的甜水就赶紧收回来,紧张地问:“是哪里不好吗?”

“不是……”钟年动了动刚刚被撑开的腮帮子,从下往上地看着裴厌软声抱怨,“你太大了……伸进来我的嘴巴会很酸。”

裴厌脑子登时轰了一下,神晕目眩起来,所有的热流往身下冲。

钟年还在揉自己的脸颊,然后听到面前的人磕磕巴巴地说:“那你,把舌头伸出来我再吃,我就不、不进去了好不好?”

钟年抿住嘴巴,犹豫了一会儿:“下次吧,我有点累了。”

裴厌被钟年赶出了卧室,只能眼巴巴地看着自己家关紧了的卧室门发愣。

他一遍遍回味着刚刚吮吸到的甜水的滋味,兴奋得脊背战栗。

下次……下次是什么时候?

……

为了这个“下次”能尽快到来,裴厌伺候得愈发积极了。

本不爱出门的他为了采买东西出入得很频繁,但也都是挑人最少的时候,买回来一大堆,除了吃的用的,还有很多能装点屋子的摆件。

原本阴森森的家逐渐变得有温度起来,裴厌也不再总是拉着窗帘,会让阳光晒入客厅——这样钟年才更愿意在外面待的时间长一点。

不然进了卧室,裴厌不敢随意打扰,就只能蹲在门口等。

钟年午睡一醒来,看到沙发套上了一层灯芯绒布料,还铺上一块看着就舒服的白色的毛茸茸大毯子,不仅如此,沙发前的茶几上还准备了很多零食和小蛋糕。

水果现切的最新鲜,裴厌让他等一下,跑去厨房弄。

钟年发了几秒钟的愣,在柔软的沙发上坐下了,看着桌上的精致小蛋糕,拿起来尝了一口。

蛋糕口感蓬松柔软,里面是有着冰淇淋口感的香草味卡仕达酱夹心,很好吃,还有点熟悉。

钟年端详了一会儿小蛋糕,又看看桌上其他的甜点。

这时裴厌把切好的水果端出来,献宝似的指着自己特意学会的切法:“你看。”

钟年扭头看到盘子里的苹果和脆桃被削成了小兔子形状,不由抿起嘴唇笑了,拿起一个细细打量:“好可爱,你怎么还会这个?”

裴厌见他高兴就也跟着高兴:“想讨你欢心。”

以这个理由,裴厌近日学了不少本事。

下厨做饭按摩手工家务……堪比全能保姆了。

人看着大只,在某些方面很笨拙,手工活倒是做得很巧,学得极快。

钟年却不太敢夸他,怕自己一夸他就又要奖励,所以只是笑笑,把水果都好好吃完,不至于辜负裴厌的心意。

没有奖励裴厌是会有点失落,但并不因此打消积极性,继续找能表现自己的机会。

大多时候,裴厌是很安静的。

他本就是话不多的性子,常常只是蹲坐在一边陪着钟年,看他吃饭发呆看电视,等他有需要的时候就立马很有眼色地行动。

所以也就两三日,钟年就习惯了他的存在,渐渐放了心,自在了许多,不会总是在卧室里避着他。

有时候裴厌会偷偷贴得很近,钟年也默许了。

“好吃吗?”裴厌忽然指着桌子上的蛋糕问。

钟年实话实说:“挺好吃的。”

裴厌沉默了一会儿,说:“是江先生送来的。”

“……”

钟年倒也不是很意外,他确实尝出来了,就仅是淡淡地应了一声。

江璟云是这栋公寓的管理员,能猜到他躲在裴厌这里也不奇怪,要不然也不会帮着裴厌把莫珩赶走了。

“他想要跟你道歉。”裴厌声音低低地说着,“我本来不想理他的,但是他说你喜欢吃他做的蛋糕,我就答应了。”

裴厌抬起头,音量高了些:“要是你不喜欢,下次他来我就把他赶走。”

钟年眨了眨眼,刚启唇,就被突如其来的门铃声打断了。

他噤声,等着裴厌去确认来人身份,再决定自己要不要躲起来。

裴厌凑到猫眼上。

来的不是江璟云也不是莫珩,而是一个有着狐狸眼的年轻男人。

他不认识,转头看钟年。

钟年得到信号,轻声走过去。他的身高完全够得着猫眼,但裴厌怕他费劲似的,伸手搭了一下他的腰。

钟年扭头看了身后贴得很近的裴厌一眼,也不方便这时候说话,怕外面的人听见,就没计较,凑上猫眼去看。

这一看他的心放了下来,拍拍腰上搭着的手,告诉裴厌:“是俞景山。”

裴厌的表情登时变得有点奇怪,如临大敌似的浑身紧绷。

钟年没有注意,只当裴厌不喜欢外人,抓下他的手时轻轻一捏安抚了一下,便把门打开,让俞景山进来了。

俞景山看见钟年就伸手要抱,但衣角都没碰着,被一只手挡住了。

俞景山这才分出一点注意力给护着钟年的高大男人,打量了一眼这人的动作和阴恻恻的警告眼神后,挑起嘴角笑起来,伸出手:“你就是上次来找我那个吧?谢谢你了,照顾了小年,还帮了我们大忙。”

裴厌拧眉:“不用,这只是我作为情人的分内之事。”

第99章 幸福公寓35想吃别的地方

屋内,裴厌话一出口,空气都冷凝了几秒。

“情人的,分内之事?”

俞景山咬重字眼,眯起狭长的眸,意味深长地把视线转到在发怔的钟年脸上。

“……”

钟年选择避开俞景山的目光,小声说:“我们坐着说话吧,别站在门口了。”

话题就这么被掠过了,俞景山见他不想说也没有再提,走进屋。

钟年不着急问他这几天的遭遇,而是先让裴厌弄点吃的和温水来给俞景山。

“还是你对我好。”俞景山笑着道,余光瞥着裴厌。

裴厌冷冷回扫了一眼,听话地去了。

钟年说:“我是看你快不行了,怕你晕在这里。”

俞景山苦笑:“我的脸色有那么难看吗?来见你之前我还特意好好打理过呢。”

钟年点头。

乍一眼是看不出什么异常,但要是和上一次见到时相比,差别就极其明显了。

俞景山脸颊消瘦许多,嘴唇泛白,眼下挂着憔悴的青黑,就算再伪装也能感觉到他人和之前精气神的差距。

再者,钟年能从他身上闻到血腥味。

但血腥味不算重,被药苦味覆盖着,应该是俞景山自己处理过了,钟年又见他行动也没有大碍,所以*并不是很担心。

“嗒”的一声,裴厌把一盘加热过的鸡蛋饼搁在俞景山面前,道:“中午剩的。”

钟年又把别的零食推了推:“你先吃点吧。”

俞景山来之前简单对付了两口,不至于狼吞虎咽,一边吃着,一边说起自己这几天的遭遇。

俞景山是在闯大门行动的当天清晨出的事。

他的“外祖母”无声无息地回来了,杀了他一个措手不及。

对方看似是个瘦骨嶙峋、行动迟缓的老妇人,手指力量却大得惊人,又怎么杀都杀不死。

当然俞景山好歹也是个老玩家,就算道具只能起到平常作用,也不至于对付一个NPC就落于下方,但一番交手后,他竟是踩到了对方提前布置的机关陷阱,脚腕被钢丝勒住重伤,拖进了杂物间。

“她刚开始还抱着逼我就范的打算,一天天没事就在门外絮絮叨叨给我洗脑。”

钟年问:“她都说些什么?”

“无非就劝我乖乖投降,好好做她的狗,让我放弃反抗的想法服软,还软硬并施地说我要是听话了能有什么好处。”

俞景山嗤笑了一声,笑意又很快消去了,眼底冷沉沉的,“我没理她,三天后她见我驯化不了,就彻底放弃我了,想等我饿得没有反抗之力了再进来给我一个了结。”

老妇人怕他死太久发臭就吃不了了,所以估算着时间差不多就开门进去了,见人躺在地上没了动静,一时大意被俞景山反杀。

趁其复活之前,俞景山反手把她关在了杂物间里,来了个以其人之道还其人之身。

原本逃出的难度也没那么大,可俞景山脚上几乎见骨的伤还有身上被割到的几刀得不到处理,严重发炎感染,导致他高烧不退,再加上水米未进,是真的差点死在里头。

烧晕的时候他听着外面老妇人的话还真的险些服了软,产生了不少放弃挣扎又或者一死了之的念头。

钟年问:“那你现在的伤怎么样了?”

俞景山看他一眼,眼珠子一转,下一秒十分突然地捂住胸口满脸痛苦地倒在了他肩头。

钟年心头一跳:“你怎么了?!”

“没、没事,你给我揉一下就好……”说着,俞景山抓着钟年的手按在自己的胸口,还没来得及有别的动作,整个人被一道巨力扯着肩膀给掀翻到沙发的一边去了。

钟年赶紧出声制止:“裴厌!”

裴厌松开了手,同时也收起了一副凶相,手足无措地看着钟年,背着手生怕被骂似的。

钟年转头又去看还在装痛抽气的俞景山,有点无语:“……你别演了。”

俞景山恢复如常坐起来,活动着肩膀抽气:“刚刚是装的,不过这一下是真扯到我伤了。”

说罢他又转向裴厌,扯出一个笑来,“我和小年的关系好,开个玩笑打闹一下很正常,你不用太激动。”

裴厌的表情一下冷了。

俞景山又道:“对了,我还有点别的事要跟小年说,不方便被外人听到,麻烦你回避一下可以吗?”

裴厌沉着一张脸不说话。

俞景山挑起眉,又转头戳钟年的手背,朝裴厌的方向抬下巴,同时使眼色。

钟年拍掉俞景山的手,外加瞪他一眼,等俞景山收敛了,才起身拉起裴厌的手,往卧室里的走。

走进去的时候,钟年听到身后的俞景山“啧”了一声,当做没听见,关上了卧室门,把裴厌拉到床边:“你坐这儿。”

裴厌随着命令坐下了,身量高的他坐下后才会比站着的钟年矮下一截,要仰着脑袋看钟年。

莫名地,钟年被他看得有点不忍心,开口提出要求时声音软了几分:“你自己在这里乖乖待一会儿,好吗?”

“为什么?”裴厌明知故问。

钟年抿了抿嘴唇:“我跟俞景山说几句话,很快就好。”

裴厌垂下眼,也没有追着问为什么自己要被撇开到一边,又或者他们要聊什么这种会让钟年为难的问题,就只是沉默着点点头。

他过长的碎发遮挡住了半分眉眼,再加上眼下那对泪痣,瞧着真有点乖到可怜的意思。

钟年心里觉得歉疚,脑袋一热没忍住松了口:“之后会给你奖励的。”

一瞬间,刚刚还蔫巴巴的人一下就支棱起来,灼热的眼神黏在钟年身上:“真的吗?”

钟年说完就有点反悔了,可又做不出言而无信的事,动了动嘴唇,最终还是点了头。

“真的。”

……

哄好了裴厌,钟年开卧室门回到客厅,对上俞景山似笑非笑的眼神。

俞景山说:“咱们小年的魅力真是不得了,什么NPC都能哄得老老实实的。”

钟年听到俞景山语气怪怪的,也呛回去:“羡慕吗?”

“……”

俞景山是挺羡慕的,但羡慕的是NPC。

怎么钟年对那些NPC比对他还好呢?他也能很听话的。

钟年感受到了俞景山略带埋怨的目光,故作不理,蹲坐在茶几前的小垫子上,插起一块水果吃着:“不是有正事要和我说吗?快说吧。”

钟年能猜到,俞景山要裴厌回避,不是在无理取闹,而是有和“副本”相关的事要说。

再者,他这段时间发生的事也该说给俞景山听一听。

果不其然,见好就收的俞景山没再说些酸里酸气的话,摆出正色道:“这个副本有点邪门。”

他指了指自己的脑袋,“它会消磨人的意志。”

钟年微微一怔,歪着脑袋不太确定地发出疑问:“有吗……?”

“你对这个消息感到迟疑就表示已经受到了一点影响,但还好不多。”

俞景山离开沙发,和钟年一起屈腿坐在地毯上,略微压低声音,“影响程度跟个人本身的意志力和在这个世界待的时间长短有关。”

钟年拧眉,开始回想一些被自己忽略的微末细节,随着回想起来的越多,脸色也就越发地苍白。

如此说来,待的时间越长,就越危险?

从一开始任务没有时间限制这个前提让他们放松了警惕,被分配的家庭如果平和也就没有多强的危机感,假以时日下去,就成了那锅里被烹煮的温水青蛙。

要是运气不好,成了某个家庭被随意打骂的奴隶,刚开始也许在危机感下能有着强烈的逃离心思,但发现怎么找都找不到出口,希望破灭,日复一日的身心虐待下,人也就麻木服从了。

虽然不至于像是成为NPC餐桌上的食物那样悲惨,但完全丢弃了个人意识后,他们那么还会是玩家吗?

“‘请玩家谨记自己的身份’……”钟年低喃着,嘴唇微颤,“原来一开始游戏给的特别提示是这个意思。”

“就是故意误导我们的。”俞景山从鼻子里发出一声冷哼,“这破游戏阴招多着呢。”

……

之后,钟年也和俞景山说了自己这段时间的经历,主要是那天出逃失败的过程以及得到的相关信息。

俞景山一阵思索过后颔首:“我们得尽快找别的出口,你不太方便外出,外面要行动的事就交给我。别的玩家我也会尝试沟通,沟通不了的也不是我们能救的了,尽其所能吧。”

“嗯,辛苦你了。”钟年顿了顿,“我这边会努力套话的。”

闻言,俞景山扬眉:“跟你那个小情人?”

“……”钟年睨着俞景山。

俞景山半开玩笑道:“你还不如跟我走,别住他这里了。”

钟年当做没听见。

俞景山也许是认真的,但他不能那么任性。

裴厌会这么听话,前提是因为自己答应了和他在一起。

裴厌要疯起来……是很难应付的。

长那么大块头,就算没有复活的特殊体质,钟年也不觉得俞景山能打得过裴厌。

好巧不巧地,卧室门在这时打开了一道缝,发觉到动静的钟年和俞景山一同止声,转头看过去。

裴厌仍然遵守约定好好站在门后,一只手握着门把,从门缝中望着他们,模样颇有点像是被栓了绳的大狗,也不敢哼叫,就是用着恳求又可怜的眼神望着主人。

钟年沉默了片刻,收回视线转头对俞景山说:“就说到这里吧。”

这就是在委婉地赶客了。

俞景山倒是不想走,裴厌会听钟年的话同意他住在这里的可能性很大,但是这不利于他出行。

不仅会引起隔壁莫珩的注意,他屋里被关着的老妇人也要管——这有可能会是一个突破口。

使用点特殊手段,说不定就能撬开她的嘴,所以不能让她跑了,俞景山得回去盯着点。

但,给人添添堵还是能做到的。

在离开前,俞景山瞥了卧室门后一眼,趁着钟年没防备,伸手捧起钟年那张巴掌大的脸,手指亲昵地抚了抚,用着爱侣之间才会有的眼神和语气。

“事情一有进展,我就来见你。”

钟年都还没来得及做出反应,俞景山就抢先一步走了,留着钟年在原地掉鸡皮疙瘩。

俞景山偶尔抽疯钟年也见怪不怪了,消化了一会儿把大门反锁上,等转过身对上卧室门那双黑漆漆的眸子,才后觉不妙。

“裴厌……”

名字刚叫出口,对方就从卧室里走了出来。

也不说话,拉着他去浴室。

“要做什么?”钟年想到自己之前答应要给他奖励就有点紧张,睫毛忍不住地发抖。

没想到裴厌把毛巾用热水打湿,是要给他擦脸。

明明绷着张脸有点生气了,但动作上很温柔,轻轻地擦拭着他被俞景山抚摸过的地方。

钟年觉得无奈又好笑,也没动,站着任由裴厌动作,还配合着把脸仰高一点。

擦了一遍裴厌清洗了毛巾还要来一遍,就像是给珍宝拭去不小心落下的灰尘那样小心仔细。

钟年脸蛋的皮肤格外柔嫩些,被热毛巾擦了会有点泛红,水润的嘴唇微张,阖着浓长睫毛,仰着小脸的样子,会给人一种在索吻的错觉……

这脸擦着擦着,裴厌心中燃烧着的妒火逐渐被另一种滚烫的心思取代,喉结攒动。

钟年感觉到停了,便问:“擦好了吗?”

听不到裴厌回话,他抬起眼帘,却迎上了一双翻涌着情欲的眼。

“……”

“想吃。”裴厌说。

钟年带了一点认命的想法,重新把眼睛闭上了:“来吧。”

他以为对方会迫不及待地吻上来,却迟迟等不到。

再睁眼,发现裴厌这次盯的不是自己的嘴唇,而且别的地方。

第100章 幸福公寓36“你是狗吗?这么喜欢乱……

刚刚擦拭过少年脸颊的湿毛巾掉落在一边,新的一块干毛巾平整地铺在了嵌着洗漱盆的大理石台上,隔绝了大理石冰冷的温度。

洗手台墙面上的镜子每天都被房子的主人精心擦拭,干净到不留一点印痕或水渍,清晰地映照出镜前的画面。

两个人影一坐一立,体型有着极大的差别,站立在洗手台前的宽阔身躯足以覆盖住另一方,而此时正弓着脊背,头颅埋低,使自己位于少年更低处。

镜中看不到高大男人的脸,最为清楚的是少年的背部。

因为地方小,不得不并着腿坐在大理石台上,使腰臀形成姣好又曼妙的曲线。

少年自己捏着衣摆,高高提起。外露的脊柱沟清晰可见,凹下的腰窝正分别嵌着男人的手指,被压着,留下指印。

而另一面漂亮的风景,唯独展露在男人眼前。

不知是因为冷还是什么,他一直忍不住地隐隐颤抖,鼻尖和耳根发红,眼眶泛起潋滟波光,快要哭出来似的,但很坚强地咬着嘴唇,没有发出一点声音。

但他能止得住自己的,却无法阻止另一道奇怪声响。

男人亲吻着他,嘴唇裹住,用齿轻轻碾磨。

钟年小口喘息着,无意识地用手抓住身前男人的发丝,轻轻拉扯,细碎地说:“只能、亲一会儿……久了会难受。”

男人含糊地应了一声,争分夺秒地继续亲着-

隔日,俞景山带来了一点新消息。

他去见了锦一、武浩和阮竹青几人,他们都暂时没有性命之忧,安然无恙。

“至于跟你一起逃跑的那个……我可以确信他不在公寓任何一户人家里,就像是彻底消失了一样。

“剩下的这几个意志都被侵蚀得很深。”俞景山的神情难得显得有几分凝重,“尤其是你们那次逃离失败后,他们就更加抱着得过且过的想法不肯冒险了。”

钟年听到这样的结果并不意外。

“要是我们能找到确切的离开方法,也许还能说动他们。”

“嗯,反正要他们帮忙暂时是指望不上了。”俞景山长叹一口气,跷着腿歪倒在沙发上,捏起一颗葡萄丢进嘴里吃着,姿态闲适到仿佛他才是这个家的主人。

而真正的主人在一刻钟前被钟年又一次哄着进了卧室避让,给他们留出单独谈话的空间。

原本钟年说让俞景山到卧室里谈,把更大的空间还给裴厌,但不知道为什么,裴厌坚持自己躲进他的卧室。

直到俞景山人走后,钟年回到房间里,发现裴厌正躺在他每夜习惯睡觉的位置,抱着他的枕头把脸埋进里面深嗅轻蹭,才明白裴厌宁愿待在卧室里的原因。

斥责的话还没出口,一走近钟年发现这人嘴里还叼着他今早换下来的睡衣咬磨着,一副痴态,完全沉浸于自己的世界中,连钟年什么时候进来的都不知道。

钟年双颊绯红,根本看不下去,走上前用力地把自己的睡衣扯回:“你在干什么呀?”

裴厌被打断才回神,见到钟年正一脸羞愤地瞪着自己,僵硬着从床上坐起来,面上没什么多大的变化,手里依然地抱着钟年用的枕头,唯独躲闪的眼神暴露了他的心虚:“他走了吗?”

“你都把我的睡衣弄脏了。”钟年蹙着眉尖,瞧着自己手里提着的睡衣,大概就是胸口的布料,洇湿了一块,“你是狗吗?怎么就这么喜欢乱咬东西啊?”

他还真想掰开裴厌的嘴巴看看他是不是长了犬牙,所以才会喜欢咬东西。

上次在浴室里就是……

啃了好久,把那小小的一点啃得消不下去,肿得厉害,留下了一圈牙印,涂了药膏才好受那么一点。

偏偏裴厌每次被训之后又很会摆出一副知错的样子,一声不吭地垂着头,让钟年骂不出口,也打不下手,一点脾气使不上来,好像所有的气都使在了一团棉花上。

现在又是这样了,骂他是狗,他还点头应下来。

“……算了,我都懒得说你了。”

钟年把自己的睡衣丢回给裴厌,“去洗干净。”

裴厌下意识仰起脖子用脸去接那团满是香气的布料,偷偷闻了几下后,才慢吞吞地把脑袋上罩着的睡衣拿下来,团一团抱在怀里,却不急着去,又开始盯着钟年看。

钟年一眼就知道他心里在想什么,说:“因为你干坏事,所以这次没有奖励。”

“……”

裴厌没说话,默默地去洗衣服,背影明显能看出几分幽怨。

钟年略作思索后,抬步去了卫生间。

在认真洗手台洗衣服的裴厌背后就像是长了眼睛,他一过来就感觉到了,转头看着他,问:“饿了吗?”

说着就已经擦掉手上的水,打算去给钟年找吃的。

“我不饿,才吃过下午茶没多久呢。”钟年不免有些羞赧。

裴厌会这样误会也理所当然,因为他每次主动找裴厌不是要帮忙做事就是要吃的喝的。

“那是要我做什么吗?”裴厌站着问他,一副随时待命的姿态。

钟年:“没什么……你继续洗,我就是来监督你一下。”

闻言,裴厌又继续了手上中断的工作。

在干活这方面,裴厌一向有着与形象反差的细致和耐心。

他的手大,力气也不小,每次给钟年手洗一些不能进洗衣机的衣物都要控制着力道,洗得小心翼翼的。

钟年盯着他反复地揉搓那块被弄脏的位置,不知道为什么,觉得有点不自在:“随便洗洗就好了。”

“嗯。”裴厌应了一声,手上的动作未停。

钟年又看了看裴厌的侧脸,脑子里的念头转了几个来回,斟酌着开了口:“裴厌,你还记得之前跟我一起逃跑的那个人吗?”

经过这两天套话一无所获的结果,钟年发现对付裴厌这样有点一根筋的人,有些问题与其弯弯绕绕,不如直接一点来得有用。

裴厌动作一停,转头看他。

“不能告诉我吗?”钟年眨巴着一双圆眼看回去,“你说过除了让我离开这里,什么都会听我的。”

裴厌低下头,轻轻颔首:“记得。”

钟年暗暗松了口气:“那他被抓住之后怎么样了?”

裴厌拨开水阀,水声中,低沉的声音似乎也沾染上了几分水的冷意:“被分了。”

简单的三个字,让钟年心惊肉跳。

裴厌说话不会弯弯绕绕,被分了……应该就是字面意思。

难怪,俞景山找不到那个男玩家的踪迹。

钟年垂眸,心里忽然有些凄然,他不知道自己该不该庆幸那天被江璟云阻拦而没有迈出那一步。

……

这日的傍晚,俞景山又来了一次,刚好赶的是饭点。

在裴厌幽怨的眼神中,俞景山紧紧挨着钟年坐下,占据了另一边位置。

“我没有煮三个人的份。”裴厌用力地把筷子戳进饭碗里。

“没事,小年喂我几口我就饱了。”俞景山说着张开嘴,做出一副要钟年喂的样子。

感觉到裴厌愈发阴沉的气息,钟年用筷子抵着俞景山的额头将其推开。

“你回家吃,饭是裴厌做的,我也没有义务分给你。”

在俞景山“你可真无情”的抱怨中,裴厌的脸色好了不少。

“我这么着急来,还不是因为听说了一件你老公的稀奇事,想着立马来分享给你,可是你居然连一口饭都不愿意分给我。”顶着裴厌能杀人的目光,俞景山把脑袋搭在了钟年的肩膀上。

钟年要推开他的手停住:“莫珩的什么事?”

俞景山笑了一声,不言,侧眸看裴厌。

钟年一顿,也转过头。

裴厌敛着眼皮,什么也没说,也不需要钟年开口,一言不发地放下筷子,自觉地起身进了卧室。

懂事得有点过头了,钟年感觉心里好像被什么东西压着,看着裴厌离开的方向发愣。

俞景山的声音把他的注意力扯回来:“我撞见他和那个管理员起了争执,他似乎为了找你,在跟管理员索要一样通行证,但被不符合要求的理由回绝了,两个人差点没打起来。”

“通行证?”钟年皱眉,“是别的通行证吗?去哪里的通行证?”

俞景山竖起食指,往上指了指。

“天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