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第24章“好乖啊。”
不论过去多久,想起今天所发生的事情,虞璇依然觉得心梗。
本来,他高高兴兴地买好礼物,准备去见父亲的新任男朋友。
这并不代表他有多么喜欢那个素未谋面的陌生人。虞璇只是觉得,只要不是那个男人,一切都好说。
当然,如果对方的条件太差的话,他还是会挑一下的。
父亲没有别得家人,他这个做儿子的,也只能多多费心了。
其实,虞璇觉得星穹列车的丹恒老师很不错,是个适合过日子的人选,奈何虞舟对他不来电。
没办法,只能寄希望于,虞舟这回不要那么眼瘸了。
希望这个人靠谱一点吧。
虞璇拎着穹建议的礼物,来到指定的包厢。
包厢里没人,虞舟刚刚给他发了消息,说对方的情况比较特殊,需要他亲自去接。
虞璇:“……”
不爽。什么人啊,这么大架子?把自己当珍惜动物了?
他不满地坐下,把礼物藏好。
虞璇决定,先看看对方的表现,再抉择要不要把这份礼物送出去。
送出去,就代表他勉强认可了对方。
虞璇没等多久,房门口便传来响动。他抬眼望去,先看到最近找不到人的父亲——虞舟。他觉得父亲看起来有点不一样了。
从前,虞舟自认已经是一个孩子的父亲,便没怎么穿过鲜艳的打扮,整体风格偏向素净,长发简单的用一根发带挽起,披在肩上。
用三月七的话来说,就是“看起来像是看淡红尘,下一刻就要出家了一样。”
要不是虞舟能熟练的接上他们的话,偶尔还会加入打扮帕姆的活动,三月七真的会觉得…虞舟哥好像小说里面会被■■的师尊。
不小心熟读了不少类型小说的三月七在心里敲木鱼,并谴责自己龌龊的想法。
现在…虞璇立刻察觉到,虞舟的打扮不一样了。
简单的发带变成精致漂亮的发簪,上面的花朵含苞待放,松松垮垮地插在发髻上;衣服的颜色也变得鲜亮一些,但还是以蓝色为主。整个人看起来,像是慢慢被染色的红色玫瑰。
虞舟身上还有浅淡的颜色,但鲜艳明亮的色彩,已经在他身上留下痕迹。
毫无疑问,带来改变的人是新谈的男友。
虞璇由衷的为此感到高兴。
在他看来,这代表父亲走出过去的阴霾,迈向新的人生。即便虞舟不说,虞璇也知道,他这样的打扮,大概是在思念那个男人。
那个差点把父亲害死的男人,竟然一直被父亲记挂在心里,即便失忆,也不肯释怀。
虞璇眼里的审视少了点,多了点真心的微笑,看向虞舟身后的男人。
黑发、红眼、西装,还提着个袋子。
虞璇看清对方的样貌,原本要站起的身体僵住,眼里的审视变为怨怼。
怎么会是他!?他是怎么来到「罗浮」、跟父亲认识的?父亲怎么会喜欢他?他现在的身份可是……
一瞬间,虞璇想了很多问题。比他思维更快的,是他抽出长剑的手、跳起的双腿和映出虞舟五官的剑身。
此时此刻,虞璇的心里只有一个想法——他要赶走这个骗子!他要把这个男人抓进幽囚狱,不让父亲和对方见面!他要……
虞璇“精心”挑选的工造司孤本被弃置角落,桌上摆放的蜡烛被剑气削断,只剩一只微弱的烛光。好在灯还亮着,能让人看清眼前的形势。
雪白锋利的剑身在灯光映照下,分外刺眼。虞舟下意识捂住眼睛,还没反应过来,就被亲儿子和男朋友推到一边,男朋友还手疾眼快地给他加了个垫子。
虞舟眨眨眼,适应眼前如急雨一般的剑光时,刃已经赤手空拳地和虞璇过了好几招。
因今日是较为正式的场合,刃便穿了卡芙卡推荐的西装,喷了香水,还老老实实地把袖箍带好,再把支离剑交给虞舟保管,手里只拿了个给虞璇的见面礼——一柄连夜打造的长剑。
他详细问过虞舟,虞璇用剑的尺寸,在此基础上,保留了修改的余地,就是为了尽善尽美,让虞璇拿着更趁手。
这柄宝剑被装进繁杂的长盒,不可能一下子拿出迎敌——刃也没有这个打算。这是给虞璇的剑,他不会用,也不会对虞璇刀剑相向。
刃知道自己曾经犯下大错,虞璇恨他,理所应当。
这些划在身上的伤痕,是他应得的惩罚。
剑尖擦过裸露的脖颈,留下一道长长的血痕,只差一点,就能刺入喉咙,让这脖颈鲜血喷涌。
是刃用手夹住了长剑,阻挡虞璇锐不可当的攻势。他身上的衣服束手束脚,对付起虞璇来,不免有些吃力。好在刃受过的伤足够多,这点伤口,不过是小打小闹,不会影响什么。
男人满不在乎地用丝帕擦了擦血迹,收进口袋,沉声道:“如果我是你,我不会在现在就动手。”
刃的话很诚恳。
今晚是虞舟精心准备的晚饭,蜡烛的颜色,烛台的款式,摆放的花瓶和花朵,挑好的桌布……等等,这房间里的一切,都是虞舟亲自准备的。
准备这些,是一件很繁琐的事情。所以,刃提前去布置了酒店,来回报虞舟的用心。
可惜,繁琐的一切,都被虞璇抽出的一剑给砍了个稀碎。
截断的蜡烛倒在桌面,烧出一块块黑斑,花瓶倒塌,里头的水浇灭了火,也淹湿了桌布。
虞璇握剑的手一松,偏头看向自己弄出的狼藉,和一脸茫然,刚刚反应过来的父亲。
“小璇?你在做什么?”虞舟焦急地问,“是身体有哪里不舒服吗?”
他以为虞璇是迫熟期快到了,这才做出打砸的举动。为此,他还对刃使了使眼色,从身后给刃塞了东西。
刃了然地走出房门,将空间留给他们。
第一次进入求偶期,确实会有烦躁的心态,虞舟能理解。他关心的是虞璇的身体,是不是有什么异样,是不是需要回家用上准备好的东西,还有衣服的尺码也需要调整……
有很多事情要做。
他着急地看着虞璇,碰碰少年的额头,又摸了下脉。
一无所获。
“……没有。”
虞璇听出,虞舟真的觉得他身体不舒服。他本可以顺着这个理由将今天的事情糊弄过去,但他没这么做。
一个谎言需要无数个谎言去遮掩。一旦开头,后面的一切都会变得乱糟糟的。更重要的是,虞璇不想欺骗虞舟。
他是父亲的孩子,他们之间有血脉作为纽带,是这个世界上最亲近的人。他们无话不谈,不需要隐瞒什么。
就像虞舟会坦诚的告诉他,自己有了新的男朋友。虞璇也会坦诚地说:“我不喜欢他,我不希望他成为我的家人。”
他无法说出“我不想他成为你的丈夫”,因为虞璇已经没有这个资格了。如果他还是个三岁小孩,那他大可以一哭二闹三上吊,搅黄这桩姻缘。
因为他小,是个小孩子,无法独自离开家庭,虞舟需要顾虑他的感受。
现在,虞璇是个七百岁的成年人,有独立生活的能力,不再是离开家庭就无法生存的未成年,那些方法都不管用了。
虞璇只能以家人的身份,拒绝刃,拒绝虞舟和对方继续发展。
面对这个理由,虞舟先是愣了愣,随后拉着虞璇坐下,温声细语地问:“可以告诉我为什么吗?我想知道你的理由。”
虞璇会抗拒,也算在虞舟的意料之内。
星核猎手的名声确实不怎么好听,虞璇当习了巡海游侠,对他们有自己的看法,也正常。
不过,这不是什么要紧的事情,也有回转的余地。
虞璇张了张嘴,不知道从哪里说起。
说刃就是虞舟曾经的丈夫应星,曾经把他们害的很惨?可虞舟好不容易走出了这片阴影,虞璇不想把他拉回去。
说刃现在是星核猎手,要是被人发现他们在一起,恐怕会有很多麻烦?可对星穹列车来说,星核猎手不算朋友,也不算敌人,这不是个很好的理由。
那站在仙舟的角度?可「罗浮」明面还在通缉,暗地里人都进来谈恋爱了,也没个动静。虞璇严重怀疑,是不是景元叔叔给他们开后门了。
或许私底下达成了什么协议?
虞璇憋不出话,虞舟趁着时间,给刃发了几条消息,让他先去酒店处理下伤口,房卡已经在他手里了。
不出意外,晚上虞舟依然会去陪他。
虞璇不喜欢刃,这是个问题,却不是决定性的问题。
等虞璇进入成熟期后,虞舟就会把早准备好的房子给他,两人分开住。他们都是千岁百岁的人了,早该独立出去。而且,自从虞璇当了巡海游侠,两三年回家一趟是常态。
虞舟都不怎么和他见面,更别提刃了。这段时间,是他们父子百年以来,相处最长的时间。而且刃的时间也不怎么多,见面的机会就更少了。
他问虞璇,主要是看看有没有和解的余地。
有最好,没有拉倒。
到时候星穹列车一开,虞璇去干巡海游侠,谁有时间在乎这个?
虞舟是个活了一千多年的人。以前,他还会在乎别人的看法和眼光;现在,他只想在遵纪守法和有道德底线的前提下,让自己快乐。
和刃在一起,他得到了各种意义上的快乐。
如果不出意外,这份愉悦可以一直伴随他,直到世界尽头。
虞璇支支吾吾地说:“父亲,他是星核猎手…”
虞舟笑了笑,说:“可你一直挂在嘴边的波提欧,不也是公司的通缉犯吗?你不是还和他计划着绑架公司的代表?”
“我想想,那个市场开拓部的老头子手底下,最近有好几个星球上的原住名都被煽动着起义…据说还有神秘富豪给他们提供资源,这个人,不就是你吗?”
虞舟的手指轻轻敲击桌面,“小璇,在我的印象里,你跟公司好像没仇吧?怎么,救了个人,顺带救了他养女,你跟公司就成对立关系了?”
“波提欧给你灌了迷魂汤吗?”
“父亲……!”虞璇不知怎的,羞愤地说:“我和他又不是那种关系!”
他磕磕绊绊地为自己辩解,“而且、而且我救他是因为故人所托,报复公司也只是在践行「巡猎」而已!”
怎么…怎么能混为一谈呢!他跟波提欧就是朋友好不好!
虞舟仔细打量虞璇的脸色,像是发现了什么惊喜的事情一样,绽放笑容,“好。这是我的不对,你们之间的关系,跟我和刃之间的关系不一样。”
“你们是朋友,我知道的。”
呵,朋友。
反正张飞不会在家书上用大篇幅描写刘备,还跟刘备一起养一个女儿。
听说那个小女孩,还管虞璇叫爸爸。
虞舟收敛笑意,尽量不让虞璇看出来他在敷衍。
也不知道虞璇什么时候开窍。波提欧也是短生种,看来他以前准备了没用上的东西,可以给虞璇用了。
虞璇一噎,还想再辩解几句,突然想起他们之间的话题原本不是这个。他努力把话题掰回来,说:“可刃还被仙舟联盟通缉,要是他被发现了,父亲你会被带走审问的。”
审问不到幽囚狱的程度,但也足够让人受罪了。
虞舟无所谓地说:“我有关系,进去吃顿饭就行。你景元叔叔会来捞我的。”
虞璇:“……”
差点忘了他父亲的超级大人脉和一大笔金钱,据说至今还有人想给父亲送矿送财产,但被父亲以财产太多懒的打理婉拒了。
大概…这就是活得久的烦恼吧。就连虞璇这个不做生意花钱大手大脚的人,也能给自己买个顶配生态舱和飞行器,还有钱给波提欧置办,顺便包了对方身上机械身体的维修费和各类武器支出,还帮希尔芙——就是波提欧女儿支付了学费,学校保证能一路读到真理大学的那种。
花到现在,每年竟然是盈利状态。
那些人看父亲不收,就送到他手里了……
——虞璇也是问过虞舟的意见才收的。
虞舟当时说:“哦…反正我没有遗产给你继承,那你就收了吧。”
他的生命没有尽头,自然也没什么遗产给虞璇继承。总归这孩子从小就让人省心,花钱也有理有据,虞舟放心的让他收了。
但虞舟完全没想到,虞璇竟然在外头一掷千金。
当然,这件事他还不知道,他没有视奸孩子账单的习惯,总归虞璇别把自己弄破产就行。
虞璇找不到理由了。他不愿意说出刃曾经的身份,给两人之间增加羁绊。如果他说出来,虞舟到不会有什么“团圆还不好?”的说辞,只是会给两人增添一小段的麻烦,一大段的亲近。
这是个亏本买卖,虞璇不想做。
在他眼里,虞舟对应星大抵还是有情的。
不然,虞舟为什么会生下他呢?明明那个时候,虞舟已经失忆了,虞璇被查出来不过一个多月,完全可以无痛流产,不受生育的苦。
虞璇不敢拿虞舟的感情去赌。
虞舟和应星是一对恩爱的眷侣,是长生种与短生种跨越时间的桎梏,顶着世俗偏见在一起的爱侣。他们之间的感情……虞璇无法想象。
他们经历了足够过的狂风暴雨,走过无数障碍,不是分别和失忆就能拆散的。
刚刚那一幕,正好证明了他们之间的感情。
你看,即便一人失忆,一人面貌改变,他们依然在短短的交集中,重新点燃爱的火焰。
有人相交即分别,有人相交即相爱。
虞璇拿不出理由,依然倔强地说:“我不想他成为我的家人…”
虞舟耐心地说:“可以啊,他不会成为你的家人的。”
没关系,你的户口本马上可以单开一本了,我跟他结婚,上得是我的户口。
虞璇没想到虞舟这么好说话,本来挤出的眼泪掉了几滴,收了回去。可他依然抽噎着说:“你不要和他在一起好不好?他会害了你的…他会把你害死的……”
虞舟无奈地帮他擦眼泪,接着哄:“好好好,我不跟他在一起。”
“多大了,怎么还哭鼻子?之前不是特别威风的说自己又救了多少多少人,又把哪个黑心主管揍了一顿?怎么,咱们大名鼎鼎的巡海游侠大人私底下还是个小哭包?”
虞璇想收起丢脸的抽噎声,一张嘴,打了个响嗝,肚子咕噜噜的叫。
虞璇:“……”
啊啊啊啊让他立刻消失在这个房间吧!太丢脸了!
虞舟这回真憋不住了,“扑哧”一声笑出来。
听到笑声,虞璇幽怨地盯着他。
这孩子刚刚哄好,可别闹出什么幺蛾子了。虞舟立刻收起表情,“行了行了,自己随便找个地方吃饭去吧,我先去收个尾,顺便去十王司办个事。”
虞璇心里警觉,问道:“什么事?”
别是拿这个当借口,实际却去找那个男人约会吧?
他不是怀疑父亲,只是刚刚受了刺激,有些疑神疑鬼。
虞舟叹了口气,“去和一个死人办离婚手续。我昨天才知道应星还没死,有些部门里头,我和他还是婚姻关系。”
虞璇:“……啊?”
“哦哦哦,父亲,那你去吧。”
随后他又反应过来,“不对啊,他们怎么现在才说应星没死?这都过去多久了?”
虞舟随口道:“可能之前主张隐瞒的人已经魔阴身了吧。说不准我这回去十王司,还能给他们上个香?”
虞璇:“……帮我那份也上了。”
虞舟点头,给虞璇塞了一张纸,“这是你刚刚造成的损失,去前台结账吧,我先走了。”
嗯,谁造的事情,谁来抗,这很合理。
哈哈,虞舟才不会说,他赶着时间去哄另一个当事人。
事情发生的时候,他虽然茫然,但也很快判断了局势——刃明显收手了,虞璇倒是步步紧逼。
按照两边受委屈的程度,虞舟应该先去安抚刃,但这无疑会加剧虞璇的情绪,造成更可怕的后果——比如引来云骑军。
没办法,虞舟只能悄悄把房卡塞给刃。
至少,他有一整个晚上的时间来哄人。
怎么好好的见面……就弄成这样呢?
虞舟百思不得其解。
难道巡海游侠和星核猎手有仇吗?他记得巡海游侠也没什么大型活动被星核猎手搅合吧。
星核猎手名声不好,但穹说,他们做这一切,是为了拯救世界。
——这是什么苦情误解救世主剧本啊?星核猎手里也没几个高中生,也没有能扛着衣柜跑的少女啊?
一会儿去问问刃吧。
总感觉…自己就这样过去好像不太好。虞舟看着自己的装扮和之前给刃准备的衣服,满脸苦恼。
之前是刃给自己赔罪,现在要变成自己给刃赔罪了……
……要准备赔礼啊。
虞舟想了想,直接点开和刃的对话框,问:你喜欢我穿什么?
【刃】:都喜欢。
刃是秒回的,虞舟怀疑他一直在看手机,等着消息。
【虞舟】:具体说一个…就当我赔罪了。
【虞舟】:今天的事情,实在不好意思。
【刃】:没关系,我也有错。
嗯?虞舟揉了揉眼睛,把刃的话重新看好几遍。
不是,刃有什么错啊?!
让虞舟疑惑的事情又多了一个。
【虞舟】:不管你有没有错,都可以对我提一个不过分、我能做到的要求。
过不过分,还不是他说得算?虞舟信心满满地看着对面显示的【对方正在输入中……】。
【刃】:今晚可以一直把尾巴和耳朵露出来吗?
虞舟:“???”
他怎么觉得,刃好像别有用心呢?单纯露出来吗,还是要对他的尾巴做什么?
【虞舟】:你不会对他们做什么吧?
【刃】:我会小心的。结束了我来整理清洗。
看在不用自己打理的份上,虞舟勉强答应了。他实在不喜欢尾巴和耳朵被粘上黏糊糊的东西,或者被汗水打湿,那会让尾巴变得异常敏感,稍微碰一碰,都会连带着身体颤抖。
不过,刃之前帮他护理的很好。看在这份上,他勉强答应吧。
虞舟收起手机,开星槎驶向酒店。
他订的是情侣套房。酒店本身是五星级酒店,准备的东西都很齐全,什么都有,而且都是全新的,安全有保障,不会恶心人。
开着星槎直达楼层后,虞舟找到房间,刷卡进门。
房间里漆黑一片,黑黢黢的,只是望一眼,仿佛就要坠入深渊。
虞舟迈入深渊,黑暗将他吞没,关上的房门带走最后一点光亮,只剩下阴暗的沉寂。
他没有开灯,而是摸索着朝房间深处走。
脚下的地毯柔软,桌椅的边角也被包裹,不会嗑出青紫。
虞舟扶着墙,大概走了十来步,撞上一睹肉墙,碰出叮叮当当的响声。
那是刃身上的金属饰品。
虞舟摸黑地触碰,手掌顺着腹肌一路上滑,碰到脸颊,然后是被蒙起的眼睛。
就算没有开灯,他也能想想手底是怎样的美味。
虞舟压抑住身体的躁动,捏捏刃的脸,又亲了一口,“我先去洗澡,稍微等我一下。”
刃垂头,用额角贴虞舟的额头,低低地说了声“好”。
简直太乖了……!
就像是在外头凶猛的恶狼,唯独对自己露出肚皮,将弱点主动送上一样。
虞舟晕乎乎地,又贴了贴刃的嘴唇,才磨磨蹭蹭地去浴室。
他站在淋浴下,朦胧的灯光打在身上,像是披上一层轻盈的薄纱。
要不…一会儿就随便穿点出去?虞舟循着记忆,找到浴室里的柜子,从里面扒拉出一件接近透视的纱衣。
他做攻略的时候,记得这酒店什么衣服都有,用了等退房的时候再结账就好。
但虞舟忽略了一点——浴室的门是可以改变状态的。
刃来得比他早,了解完房间的功能后,就把门改成了单向。里面的看不清外面,外面却能看得见里面。
他能清楚地看见,虞舟身上的每一寸肌肤,也能看见,虞舟翻箱倒柜地找到一件纱衣,在身前比划。
刃沉默地蒙上眼睛,把浴室门改成双向。
再看…他会忍不住的。
刃从未觉得时间如此漫长。明明虞舟已经把衣服穿上了,却不知道在磨蹭什么,半天都没出来。
他跪坐在床边,专注地听着卧房里的动静。
“刷拉——”
是浴室门被拉开的声音。
刃屏住呼吸,能听见“沙沙”的脚步声。
越来越近了。
一股馨香的气息笼罩住他,将他带入爱欲的花海。这香味刃闻过很多遍,虞舟动情时,身上总会盈满甜香,让人流连忘返
刃把自己的手也绑起来了,一副随便处置的样子。可刃急切又灼热的吻,暴露了他深藏于心底的欲念。
虞舟伸手,解开了刃绑住的手腕。在床上,他不算个主动的人,一般都是刃怎么做,他跟着动就行。
而且,这一回,他也主动做了点事情,也算是“主动”了。
剩下的就交给刃吧!
解开双手的刹那,虞舟被掐住腰,跪坐在柔软的床上
虞舟只能发出破碎的呜咽声,手臂垂下,搭在刃的臂弯。
他不知道今天怎么回事,轻轻地触碰都能让他敏感的起反应。
明明之前那一次…再严重也只是出点汗而已,今天他却感觉自己要泛滥成灾了。
也不知道底下的床单变成什么样了。
尾椎骨没能扛住逗弄,任由蓬松的尾巴延伸出来,然后被坏心眼的掐住。
虞舟忍不住叫出声,紧紧揪住刃的衣服,在上面留下指痕。
眼前依然是黑黢黢的一片,好像坠入了无尽的深渊,只有身边的热源在安抚他。
可能是因为…黑暗的环境吧……
虞舟晕晕地想着,顺着刃的动作,把腿盘在腰上。
刃没有把衣服脱掉,就这样抱着他,满足虞舟的愿望。蒙住眼睛的布条都没被摘下,还牢牢地遮挡刃的眼睛。
虞舟伸手,把他解开。
“开灯…好不好?”青年有气无力地问。
他好想看看刃现在的样子,却碍于环境,只能在脑内想象。
如果看不见,那不是白穿了?还不如脱掉衣服呢。
“不行。”
出乎意料的是,刃拒绝了虞舟。
“你还没招供,不能给你开灯。”
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蒙眼的黑色布条被系在虞舟眼前。他被刃抱在怀里,肩膀锁骨处有凉意涌动。
好像是刚从冰柜里拿出来的酒,倾倒在凹陷的锁骨窝上,又被刃啃咬着吞掉。
虞舟一晃一晃的看着头顶的水晶灯,不知道时间过了多久。
总算偃旗息鼓了。
虞舟浑身无力地躺在床上,毫不客气地用脚踹了踹刃。
说好的不会弄脏尾巴的……还是弄脏了,最后被抱着去浴室清洗,涂上精油,用吹风机慢慢烘干,虞舟才收回来。
脚心踩在刃胸口的金属链条上,受不住的蜷缩起脚趾,脚踝被刃顺势握住,手掌顺着小腿上滑、按摩。
“还有哪里酸,我给你按按。”刃贴心地问,手掌力度适中的揉捏。
虞舟没好气地说:“哪里都酸!”
……唉,也是他高估了自己,以为能尽心一个晚上呢,结果半夜就不行了。
虞舟懒洋洋地躺进被子,留出床的另一半,“一起睡吧,明天…明天去哪里,再说吧。”
他实在没什么心力想了,只想好好睡一觉。
估计明天也玩不了什么,有大半天需要在酒店里休息,消磨时间。
靠在刃的怀里,刚迷迷糊糊有了睡意,虞舟的电话就响了。
虞舟:“……”
谁这个点给他打电话,不都该睡了吗???
他伸手拿过床头柜的手机,在看见显示的【呱儿子】时,瞬间清醒。
这个虞璇,大晚上不睡觉,给他打电话干什么?
虞舟带着怒气接电话。
“喂,有什么事?”他尽量让自己的语气柔和,不让虞璇多想。
“父亲…我的身体好像变得奇怪了……”虞璇在电话另一头磕磕绊绊地说,“睡衣短了一截,刚刚点了三份外卖,也没吃饱,晚上还睡不着……”
“等着,我马上来。”虞舟立刻明白虞璇怎么了,果断起身,撑着酸软的身体穿衣服。
手臂抖得拿不起衣服,只能让刃帮忙穿。还好虞舟带了备用的衣服——穿过来的已经被撕得不成样了,也不知道刃发什么疯,非要给他穿衣服,然后再亲手撕掉。
虞舟气不过,也伸手把他那身军官服给扯了个干净,扣子和勋章蹦了一地,还恶趣味的留了个金属链条挂在胸前。
现在都得拆。
帮虞舟穿完衣服,刃还得稍微打扫一下房间,把一些需要销毁的东西毁掉,不让工作人员发觉。然后叫来智能机器人,把用掉的东西结账、退房。
他半扶着虞舟,把青年抱上星槎,开往虞舟家里。
“我家地址是……”
虞舟刚说话,刃就输好了地址,启动星槎起航。
刃补充道:“上次去你家的时候,记住了。”
虞舟:“……啊?哦。”
半个月过去,那天还跟一场梦一样。
他怎么也想不到,自己竟然跟一个认识两天的男人直接本垒,现在更是要结婚了。
虞舟从未觉得,自己是个这么急切的人
不过现在不能想这些。
虞璇极有可能进入成熟期了!这比虞舟预计的还要早五十年。
虞舟自己是七百六十岁的年纪成熟的。他没有喜欢的人,就等着最后期限,迈入成熟期。虞璇的时间提前了,看来是……
是有喜欢的人了。
虞舟面无表情地想:这个人很好猜。
虞璇的交际圈就这么些人,排除那些被列为巡猎对象的人,就剩下仙舟和波提欧。
仙舟这边,要开窍早开窍了,哪里要等现在。而且仙舟这边和虞璇同龄的人也没几个,年龄差距在一百以内的也没有,明显没什么可能,所以是波提欧。
这个拖家带口,还有血海深仇的【巡海游侠】。
虞舟不知道该是什么心情。
孩子开窍是好事,世间情爱,体会一下也无妨。
只是作为父亲,他会为孩子的未来焦虑,为他会不会受委屈而担忧。
波提欧是短生种,还是每天生死一线、可能在某次巡猎中丧命的巡海游侠。
以大部分仙舟人的眼光来看,他太脆弱了。
脆弱到每天都会担心他能不能活下去。
波提欧身上的机械覆盖率超过百分之八十。这对虞舟来说,是个有些陌生的数字。
他无法想象,一个人全身都是机械义肢的样子……
但这是虞璇喜欢的,而且人家也没什么大问题。
或许从某种程度上说,机械比肉身要好,磨损了也能替换,也比肉身持久。
但和仙舟人谈持久,这又是个没有结论的命题。
虞舟苦恼了一会儿,决定随便虞璇去。
反正人死了之后,虞璇会把对方的一切忘光——总归心理生理都不会受什么伤的。
就是可能……会怅然若失,像是应星死亡时的自己一样?
虞舟不知道自己潜意识里是否还爱着应星,他下意识的逃避了这件事。
他想,他已经喜欢、爱上刃了,总不能还对别人余情未了吧。
这对刃来说,不公平,也是对刃的侮辱。
不论还爱不爱,虞舟都会努力放下从前的感情,迎接新的生活。
于他而言,应星是遥不可及、无法记起的过去,是即便想起、也无法修补的关系。
刃是他的未来,是他触手可及的现在。
虞舟的时间在往前走,他的目光也会向前看,曾经发生的一切值得留念,却不会影响他现在的生活。
第25章第25章“我会一直缠着你。”……
虞舟一直觉得,生下虞璇,是他做过的最正确的决定。
他孑然一身来到仙舟,辗转于「朱明」、「罗浮」和其余星系,相交者寥寥。
仙舟上的人长寿,也不能陪他到走到尽头,何况是犹如蜉蝣到短生种。即便他付出真情,做了此生最“叛逆”的决定——和应星在一起,可这一切,在应星死后,全部化为乌有。
记忆承载情感,虞舟失去了自己最为热烈的情感。他只能从好友的只言片语、仙舟流传的轶闻中,窥见几分当年的景象。
他缺少存在于这个世界的瞄点,而虞璇的诞生,让他在这个世界有了无法割舍的血脉亲情。
虞璇刚刚出去巡猎那几年,虞舟很不适应。他习惯了每周和虞璇去超市采购,然后迎着晚霞,去吃早就想吃的美食,再一人一杯仙人快乐茶,回家边吃零食边看电视。
但雏鸟长成雄鹰,不会囿于一方天地。
虞舟又开始习惯一个人的日子。他知道曾经的日子并不长久,他的孩子也会有自己的家庭,自己的未来。
所以,虞舟开始探索自己的未来。
继虞璇之后,他又找到了新的瞄点,还遇到了能共度此生的爱人。他慢慢减少了对虞璇的“依赖”,但对孩子的爱意从未减少。
虞舟知道波提欧,也从虞璇发来的信息里见过他们的养女西尔芙。他从细枝末节中,了解了他们的相处方式。
波提欧是个说话不大优雅、但有话直说的人,这很好。
他一直觉得,情侣之间没有那么多顾虑,想说什么说什么的话,结局会好很多。
就算再差,也不过是和平分手罢了。
虞舟读过应星和丹枫的罪例,知道他们在制造什么,也知道刃做这件事的双重目的。他一直在想,如果将正在准备的事情告诉他…是不是就不会变成现在的局面?
一切都没有如果。
即便是科技跨越星河的现在,时间依然是无解的命题。
除了逆着时间走的「终末」。
可正如顺着的时间无法回头一样,一旦踏上逆时针行走的路途,也没有回转的机会。
虞舟微不可察的叹了口气,埋进刃的怀里。
“阿刃,你能一直陪着我吗?”
驾驶座之间的障碍被撤去,座椅之间毫无缝隙,虞舟躺在刃的腿上,认真地问他。
景元说,刃的情况很特殊。在他身上,长生的副作用太严重,无限接近于仙舟人的魔阴身,相对的,他的寿命也会接近无限的漫长,求死不能。
如果刃不变心,虞舟也不变心,他们一直这个样子,能够互相成为对方的瞄点。
刃郑重地回答:“我会。就算你要跟我分手,我也会一直缠着你。”
“只要我活着。”
虞舟放心地闭上眼,借着路上的时间休息。
成熟期不是什么大问题,好好休息,吃点药就好,那些家里都备着,定期更新。每次虞璇出门的时候,虞舟也会给他准备,就怕哪天这小孩在外头慌乱,不知道怎么办。
星槎落在家后面的停车场,虞舟努力迈着大步子,朝着房门口走去。
刃关好星槎,几步就追上来,把虞舟抱起,大跨步的走进房门。
幸好虞璇窝在自己的卧室,不然身体难受着,一睁眼还看见那个男人抱着自己的父亲,估计会更难受。
虞舟勉强站着,指使刃把自己抱到靠近卧房的柜子前,从一伸手就能够到的柜子里拿出药盒和注射剂。
这是他刚刚落户仙舟的时候,丹鼎司根据他带来的药物制作的。
生活在一切都靠术法的世界的虞舟,第一次体会到这个世界的科技力。做出这些,丹鼎司只用了一天的时间,其中有半天是为了测试药物会不会带来后遗症。
而且各个仙舟的信息是共享的,虞舟出行忘记带了,可以在身处地界的丹鼎司补药。
他仔细看了看日期,确定没过期后,又检查了一下有没有漏气,才放心的把柜子关上。
虞舟自己吃药都没这么细心。面对虞璇的时候,他总是下意识的以为,这还是那个会上树掏鸟窝的小孩子。
他让刃在自己的卧室躲着,自己慢慢挪到虞璇的卧室,看到在床上难受的翻滚的少年。
或许不该称呼虞璇为少年了。青涩年轻的面庞有了点菱角,身量长了很多,介于少年与青年之间,像是刚刚染上一点红晕的青涩果实。
虞舟用手背量了量虞璇的体温,确定没有严重到发烧后,松了口气。他用准备好的湿毛巾擦干虞璇脸上的汗珠,摸了摸放在床头柜的水,确定是温的后,轻声把人叫起。
“小璇,小璇,醒醒。吃了药就不难受了。”他忍着身上的沉重感,看着虞璇醒来,然后把准备好的药和注射剂递过去。
虞璇含含糊糊地看见父亲焦急地神色,一边觉得幸福,一边又有点愧疚。
还有一点……奇怪?虞舟的嘴唇看起来太红了,唇上似乎还有点破皮;衣服也换了一身,不是刚刚吃饭时的样式;还有脸色和脖子…脸太苍白了,但又有种……魅惑的感觉?
虞璇不大明白,脖子上隐约露出的红点是什么,那看起来挺浅的,又像是因为情急而憋出的红晕。
应该是看错了吧……
不过,他是不是…打扰父亲办事了?
虞舟一看虞璇的眼神,就知道他在想什么。养了七百年,就算再迟钝,虞舟也能看懂虞璇的每个举动。他心疼地拂过飘到面上的发丝,说:“事情早办好了,我本来想去吃个夜宵的,但你的事情肯定比吃夜宵重要。”
虞璇一听就放下心来,不自觉地撒娇:“我也好久没吃了,想吃高阿姨做的小笼包…还有瘦肉丸……”
他的嘴里嘟嘟囔囔地报了一堆菜名,然后失望地看向肚子,委屈地说:“但我吃不出味道了……”
虞舟好笑地敲了下他的脑门,“吃了药,睡一觉就好了。”
虞璇乖乖点头,吃了药,换了身衣服就睡了。
总算把这祖宗哄好了。
虞舟有气无力地趴在床边,打算叫刃来抱自己。
被弄到这个份上,他觉得多走一步路都是折磨。刚刚撑着身体哄人,已经花了太多的精力和体力。
刚刚和刃说来接自己时,虞璇的手机响了。
铃声刚刚响起,就被虞舟接起,连接到耳麦,确保不会打扰到虞璇。
“哥们,你现在在哪里,我得找你避避风头。”一个爽朗的声音从耳麦中传来。
这谁?虞舟蹙眉,没有回话。
刚刚到铃声是专门给【特别关心】设定的,除了他和景元,虞璇还给谁设立了?
刃悄悄打开门,放轻脚步进来,刚小心翼翼地把人抱起,就看见虞舟皱着眉,耳朵里塞着个耳麦。他立刻屏住呼吸,尽力不发出一点干扰的声音。
“喂,喂——他宝贝的,是这里信号不好吗?”
靠着口癖,虞舟认出来这是谁。正好刃也把他抱到自己的卧室,不需要害怕吵到虞璇。
虞舟在波提欧挂断之前出声:“虞璇这几天身体不舒服,没精力接电话。”
他顿了顿,又说:“他闲杂在「罗浮」仙舟,想来尽管来。家里有客房,不至于住不下人。”
那边的声音突然沉默了,本来毫无边界的声音也变得稍微有分寸了点。
但也只有一点。
“……啊、那、那个,我是不是打扰你们的好事了。”波提欧没什么忌讳的问。
虞舟:“……”
这人的脑回路有点清奇。
他揉揉有点头疼的额头,耐心地说:“我是他爸,你要是介意,我名下还有套房产,稍微打扫一下就能入住。”
“他宝贝的……”这一声很小,但戴着耳麦的虞舟还是听到了。
他突然觉得,这个缺点还蛮大的,再多的优点好像都掩盖不了。
以后波提欧说“宝贝”,虞璇会不会觉得波提欧在骂他……
虞舟:“……”
虞舟从未如此沉默过,并为虞璇的未来生活担忧。
他们一起养的那个女孩子…不会也发展出这种口癖吧?!
等虞璇醒来,他得跟孩子好好探讨一下教育问题。
和波提欧通话的时候,虞舟无意识地攥住刃的头发,一圈圈地缠绕在手指间,然后放开,让顺直的长发变得微微蓬松,发尾带着蜷曲。
电话另头的波提欧一脸懊恼,立刻说:“不用那么麻烦,我自己找个旅馆就行。”
虽然生态舱飞行器装备全蹭虞璇的,但波提欧做赏金任务也赚了不少,住个旅馆还是能负担的。
剩下的钱…他给虞璇买了个礼物。
人情世故,波提欧还是懂的。虞璇虽然是受人所托,但对他和西尔芙是好得没话说。对方不缺钱,波提欧也只能努力靠着自己的审美,挑了个礼物送。
真要还钱的话,他现在用的这个生态舱…做一辈子任务都还不起,就算把自己送到公司面前拿悬赏金…也不够。
刚刚好像还得罪了虞璇的父亲……
波提欧开始思考,自己剩下的钱够不够再买个礼物,要不要再做几个任务。
“旅馆?最近公司盯上了仙舟的一块地方,很多旅馆都被员工长期订购了,你确定?”
慵懒的嗓音自电话中传来,波提欧面无表情地回答:“住您家里,不大方便吧……”
这声音…波提欧一听就知道发生了什么。他又不是虞璇那个小少爷,看个黄书都害羞,对这点裤。裆里的事情不怎么清楚,只上过生理课。
波提欧出任务的时候,什么场面没见过?以前当牛仔的时候,也见识了不少。
他是真的有点好奇,到底是什么地方,能养出虞璇这样的人。
第26章第26章“好。你做我的户主。”……
虞舟听到波提欧的话,心里纳闷。
奇怪,虞璇不是说,他这位游侠朋友平日里不拘小节,虽有血海深仇,但乐观开朗、大大咧咧的吗?怎么还害羞上了?
殊不知,波提欧的心里也在疑惑。
虞璇不是把他爹说得跟个迎风落泪的小白花一样吗?对了,波提欧还记得,他有个被他剔除父亲身份的生物学父亲,一直被他爹惦记着,整天以泪洗面。
虞璇天天盼着他爹能走出来,忘了那个负心汉,那个渣男。
现在怎么听着…倒像是个食人花?听起来露水情缘很多,还经常往家里带的样子。
波提欧可不相信,有人能做完那档子事后,能一个人回家。而且听虞璇的描述,他爹指定是下面那个,肯定把人带回家做了。
啧啧啧,看来虞璇不在家的这些年,他爹过得还真他宝贝的滋润。
波提欧心里想着,另一头的虞舟开口道:“有什么不方便的?家里就我跟小璇两个人。你要是介意我的存在,我可以出去住酒店。”
不等波提欧解释,虞舟又说:“主要是……虞璇他还挺想你的,刚刚还跟我聊起你呢。”
小璇啊,我也只能帮你到这里了。
剩下的要自己把握了。
虞舟真想给这两人手动开窍,但还是选择了循循善诱。
生活够累了,这种事就别催了。
波提欧支支吾吾地说不出话,一直“嗯、啊、哦”的来回切换,偶尔有几声“啧”和“他宝贝的”。
虞舟觉得,给波提欧发明联觉信标的人真是天才。一定有人误会这位巡海游侠话语里的意思,真把自己当成“宝贝”了。
想起那个场景,虞舟就想笑。
随后,波提欧的话,让虞舟的笑容凝固。
“那个…伯伯?是这样的,我住进来,恐怕会打扰你们约会,还会吵到你们,就怕哪天撞上什么尴尬的场面……”
波提欧还真是直白。
虞舟憋笑,捏捏刃的脸,对着手机说,“不会打扰的。我们白天都出去,晚上一般去酒店。”
波提欧都这么直白了,他也没必要弯弯绕绕的,直接点明得了。
但……波提欧懂得这么多的么?靠听就能知道他现在的状态?
虞舟有意无意地试探道:“看来波提欧在这件事上很有经验啊。”
波提欧感觉怪怪的,不爽的“啧”了一声,“他宝……我没吃过猪肉,还没见过猪跑吗?”
悬赏任务一般都在酒吧接,还是那种极为混乱的酒吧。混乱,代表着不容易泄漏信息身份和行踪,会有很多陌生人来帮忙掩盖踪迹。
越乱的酒吧,里面的事情更让人大跌眼镜。
自从知道虞璇在某种意义上还是个“未成年”后,波提欧庆幸接任务的时候都是自己去接,没带这个过于“纯洁”的“成年人”去。
毕竟那个地方……波提欧不好说。他觉得虞璇刚进门就会被里面的味道熏吐。
这人平时穿的衣服、用的武器、还有细小的装饰,全是寻常人有钱都买不到的顶配,素日里还有熏衣服、给自己抹身体乳的习惯……也不知道跟谁学的。
波提欧被虞璇收留后,身上的皮革味和枪弹味竟然被渐渐掩盖,混上那股过于沉溺的清香。
他宝贝的。
去接任务的时候,酒吧老板还问他是不是有恋人或者炮友里,味道一闻,就知道是个大美人。
波提欧直接用枪指着他的脑袋,让他把心思放干净点。
养出虞璇这个性格的家长……怎么看起来很花心的样子?波提欧心里纳闷。
“这样啊。”虞舟淡淡的回应,“家里的地址是……到玉界门的时候可以给虞璇打电话,他很乐意来接你。”
不等波提欧说什么,虞舟就挂了电话,把手机放在床头柜充电。
在床上滚了一圈,滚到刃温暖的怀里,虞舟满足地蹭蹭柔软的胸肌,手指毫不客气地扣住刃的背肌,和刃分享刚刚的对话。
波提欧…忽略他的小缺点,确实是个还不错的人。
但刃看起来好想不这么想。
他说:“让波提欧考虑下入赘吧。反正他现在也跟入赘没什么两样。”
虞舟第一次见刃这么“刻薄”的说话,笑得眼泪花都快出来。他枕在刃的手臂上,故意为难道:“那你现在住我家、穿我准备的衣服,是不是也得入赘?”
他就是说着玩玩,没这个意思,但刃立刻应答:“我本来就要入赘的。”
虞舟:“???”
不是…他没想要刃做这个承诺啊,他就是、就是觉得刃的话有点好玩,就、就回问了一下。
怎么就变成“本来就要入赘”了。
虞舟震惊的表情太明显,刃顺了顺他的头发,说:“我孑然一身,没有家庭,甚至居无定所,工作也不好,能和你在一起,已经用光了我这辈子的幸运…我想、我想成为你的家人。”
“而且我吃你的住你的,已经占了很大的便宜,一个名头而已,又能抵多少呢?”
……但你刚刚说入赘的时候,好想不是这样的吧……
虞舟选择性忽略了这个。
刃很少说这么长的话,虞舟自然是“溺爱”的。再说了,这份“刻薄”又不是对着他,听起来便觉得…可爱了许多。
“入赘这个说法,早成老黄历啦。很多人结婚,都是单开一本户口本,自己组成家庭,到时候,我做你的户主好不好?”虞舟亲了亲刃的脸,又捏了一下,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他。
“好。你做我的户主。”刃抓住他作乱的手,把人扣在床上,碾压多汁的唇瓣。
被窝里又是一副春意盎然的景象。
虞舟和刃闹到后半夜,洗漱后又去确认了虞璇的状态,把充满电的手机放在虞璇房间的床头,回到自己的卧室睡觉。
刃只呆到了四五点的样子,就起床做了早饭,把家里打扫干净,悄悄离开这里。
他走后大概五个小时后,虞舟醒了。
照例先去看一眼虞璇的状况,确认稳定下来后,把保温的早餐端给他,骗他这是神策府那边送的,顺便跟景元通个气。
然后自己吃饭,把碗筷丢进洗碗机。
【刃】:中午到饭我也做了,热一下就好。
虞舟刚拿出手机,就看到这条消息。他按照刃说的,打开冰箱,看到了成堆的饭盒。
不是……?这是一顿午饭???
那也太多了吧。
他打开几个饭盒看了看,不仅有他喜欢的菜,还有虞璇喜欢的。
……
该怎么跟虞璇解释?
神策府吃饭的人是多,但还不至于有这么多菜能给他打包……
还是说外卖吧。
中午,虞璇新奇地吃完了这顿饭,好奇地问:“是「罗浮」这几年新开的店吗?也太好吃了!”
虞舟怕他问具体店名,立刻转移话题,“昨晚你休息的时候,波提欧给你打电话了,放心,我帮你接了。他说要来「罗浮」避避风头,可能要跟你一起蹭车了。”
“记得多买点伴手礼给帕姆,再给波提欧讲一下列车的规矩。”
虞璇立刻被这个消息转移注意力,“真的吗?波提欧要来?!那家里的客房我来收拾吧!”
他还穿着有些短的睡衣,一伸手,大片的肌肤露出来,胳肢窝也紧的让人难受。
虞舟敲敲他的额头,“用不上你,有机器人在呢。你一会儿最重要的事,是跟我去买衣服。”
“我预约了广云袖下午的时间,趁着还在休整,先把衣服补齐了。”
虞璇闷闷地应了一声,不死心地问:“那我能去接他吗?”
他欲盖弥彰地补充:“最近公司的人有点多,我得帮他避开,正好我星槎证也考了……”
虞舟似笑非笑地看着他,“我跟他说,到了玉界门记得给你打电话。至于他会不会打,就不是我能决定的了。”
……嗯,总感觉父亲的表情很奇怪。
虞璇总觉得自己的解释,好想让虞舟想歪了。他又开始给自己找补,“公司那边本来就咄咄逼人,还是不要节外生枝的好。”
虞舟点头,“嗯,我知道。”
嗯嗯嗯,我知道你一切以「罗浮」为重,波提欧只是附带的。
虞璇:“……”
虞璇委屈地说:“父亲,你是不是烦我了。”
怎么这么敷衍他!
虞舟赏他一个钢镚,“我没有烦你。我就是觉得,你能交到好朋友,真好。”
虞璇懵懂地点头,“嗯!波提欧是我最好的朋友!”
虞舟:“……”
没救了。
他叹了口气,带着虞璇辨认药物。
“这板药每个季度都要吃一次,记得看好时间,我已经给你录入到手机了,吃药会提醒你的。还有注射器,记得不要重复用,要在服用药物两个小时后再注射。”
“……用完这些后,记得给自己量体温知道吗?”
虞璇认真地记下,没有半点敷衍。
这孩子除了迟钝、小时候皮了点,别的都好,还省心。虞舟欣慰地看着他。
虞璇的身量拔高了一些,到虞舟的脖子上面一点,脸上的圆润开始褪去,慢慢有了点由内而外的吸引力。
也不知道那位波提欧先生在看到这样的虞璇时,会有什么反应?
虞舟突然觉得事情有趣起来,和虞璇一样期待波提欧的到来。
虞璇只觉得父亲怪怪的,又一次用那种谜之微笑看着他。
他摸摸自己的脸,“我刚刚吃东西到脸上了吗?”
虞舟摇头,“没有,去换衣服吧,我们该出发了。”
虞璇也没多问。他听说空巢老人在孩子回家的时候,就是会有一些奇怪的反应。
父亲不算空巢老人,但他们确实很久没有相处这么久了,或许这就是原因吧。
第27章第27章“哥们,你是不是去做整……
子衿又看了眼时间,吩咐店员把门口的牌子挂上,然后把后面的贵宾通道打开。
今天可要接待三位贵宾呢,其中一个还是她们「广云袖」的财神爷!
子衿想起这几百年赚到的钱,兴奋地要跳起来。
新入职的店员不明白她的做法,疑惑道:“店长,关店半天…会损失很多收益吧?”
她记得「广云袖」可是日进斗金,服装线从平民到富人都有,甚至火热了半个银河。这样关门半天……带来的损失是不可估量的。
子衿今天高兴,也有耐心解释:“你知道「广云袖」是卖到半个银河的吗?多亏了今天的这位贵客!他建设起来的贸易线,只需要定期派人去航行一圈,跟躺着收钱没什么两样!”
店员既然来这里工作,自然也是了解了店铺的历史。她知道,七百年前的「广云袖」还只是风靡「罗浮」的品牌,靠到处找知名人物代言炒作来提升知名度。有效果,但把成本去掉,赚头不多。
直到七百年前的某天,一位被业内传为【商业鬼才】的人来「罗浮」天舶司任职,给「广云袖」提了建议,还穿着衣服出门做生意,带回来大笔订单。
……后面的故事也不用说了。
总之,「广云袖」已经是个享誉银河的【奢牌】,甚至还能找到知更鸟小姐代言,让她这个员工公费追星。
难怪老板要这么严阵以待。
店员火速理解,并询问了客人的喜好和忌讳,去准备茶点了。
虞舟与虞璇和景元三人一同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