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归寒城外桃花开(2 / 2)

渡魂 一丛音 2549 字 9个月前

离长生乐了,这会倒是坦诚。

离长生性子说好听点叫沉稳,难听点就是死气沉沉,他对一切都没有打破砂锅问到底的强势,爱说他就听,不愿意说他也尊重不强求。

封讳看起来似乎很排斥说起旧事,一提就炸毛,甚至开始自我贬低自杀式袭击了,离长生只好不再谈那个话题,只在心里琢磨。

本来以为封殿主那副阴湿森冷的厉鬼模样,会对杀了他的度上衡恨之入骨。

后来相处下来发现封讳似乎极其深情,哪怕被杀过,仍变着法的帮他救他。

如今又说起他对度上衡做过什么,信誓旦旦地笃定肯定会恨他。

被杀者不恨,加害者反倒恨起来了。

这是什么道理?

无法理解。

幽冥殿的画舫比渡厄司那破破烂烂的小船要快得多,不到半个时辰便飘然到了归寒宗。

归寒宗最有名的便是数百里的桃树,常年绽放。

画舫悠然而过,带动的狂风将下方一望无际的桃树吹得摇摆,无数桃花瓣随风而起,围着画舫旋转。

离长生嗅着桃花香走出画舫,在甲板上注视着这堪称壮观的一幕。

画舫很快停下。

封讳抱着他飘然落地。

几片桃花瓣夹杂在离长生的乌发间,封讳随手捏起后握在掌心,冷淡道:“乌玉楼精通阵法,此次问道大会许会有危险,把脸遮住。”

离长生挑眉:“不是说没人见过我长什么样子吗?”

这段时间好像也就徐观笙和封讳认出了他的脸。

“总会有人见过。”

封讳屈指一弹,离长生发间再次凭空出现繁琐贵重的发饰垂在眉心,遮掩住他的面容。

离长生也不在意,抬步朝着城门口而去。

问道大会是乌玉楼而办,似乎还挺盛大,城门口挤满了人,都在陆陆续续进城,百姓倒是聪明,在城门口摆了一堆摊位。

阳光正盛,离长生在人群中溜达。

封讳似乎怕他这个大活人会跑丢,不耐地伸手握住他的手腕。

离长生一愣。

两人牵手都要习惯了,并没什么出奇,只是向来冰冷的恶鬼如今掌心却像是被灼烧似的,烫得吓人。

这太反常了。

离长生偏头看他。

封讳一袭黑袍,神色漠然,垂眸和他对视了一眼:“怎么?”

细看下,日光落在他脸上,似乎将那苍白的面颊烧出炭火似的橙红裂纹。

离长生后知后觉到恶鬼最好不要碰日光,若是修为差的一见太阳都能直接魂飞魄散。

离长生皱眉,余光扫见路边小摊位有卖伞的,便溜达着过去。

归寒宗最近几日天朗气清,又正值盛夏,售卖的伞大多是姑娘怕晒才会买的款式,要么碧绿要么桃粉,上面挂着小吊坠、流苏,柔美得很。

摊主乐呵呵道:“公子要给小娘子买伞遮阳啊,咱们这款式最多了,随意选一个,是个小娘子都喜欢得不得了。”

离长生“唔”了声。

身高八尺还往上的冷脸“小娘子”也能喜欢吗?

离长生挑来挑去,选中了个碧绿色的伞,伞柄下还挂了个桃花吊坠,挺合归寒宗三百里桃花的氛围。

封小娘子肯定欣喜若狂。

离长生付完钱后回头找人。

封讳一直杵在他身后,脸色阴沉,看起来都要和伞一样绿了。

离长生好奇道:“怎么了?谁又惹你了?”

封讳冷笑,让他猜。

离长生都要习惯封殿主这爱打哑谜的欠揍脾气,好在他也不生气,将买来的伞递给封讳。

封讳一愣,不冷笑了,他惊愕。

“给……我的?”

“哪能啊?”离长生甩了甩钱袋,“这玩意儿可贵了,一把伞就要三两银子,哪能轻易送给封殿主?只是借你一用而已。”

封殿主皱眉:“我还不值三两银子?”

“值值值。”离长生瞥他一眼,“快打着吧你。”

封讳嫌弃得要命:“我不喜欢这个颜色。”

话虽如此,他手却诚实,几乎飞快地将伞撑起来挡在头顶,唯恐离长生收回去送给别人的“小娘子”。

在一边百无聊赖看着的摊主瞧见公子将伞送给比柱子还高的男人,那男人似乎还喜滋滋地撑在头顶,登时眼前一黑。

这这这……

这小娘子未免太过威武了。

有钱人花样真多啊。

有伞遮蔽阳光,封殿主的脸色终于好了不少,虽然看着不情不愿的,但却握得死紧。

城门口人太多,有人无意中蹭了下伞边,封殿主顿时脸色一沉,眼神凶狠得几乎要吃人狠狠瞪着。

那人吓坏了,撒腿就跑。

离长生松了口气,也不肉疼了。

人群好像许久没动过,城门口似乎被堵住了。

离长生正嘀咕着,就听到前方传来一声怒斥。

“……胡言乱语!归寒城乃是归寒宗所属,已有千年了!怎么可能说换牌匾就换?!”

紧接着有另一人说话的声音传来。

“呵,天下无不散之筵席,更何况是一座城的归属?归寒宗早已没落了,宗主还是个花架子,归寒城早该易主了!滚开!”

“放肆!到底谁给你们的胆子换城匾?!”

“乌玉楼。”

“你们欺人太甚!等我们宗主到了,定然饶不了你们!我看你们谁敢换城匾,一切等宗主到了定夺!”

“哈哈哈,你们离宗主还敢下山呐?就不怕走个台阶把脖子摔断吗?”

“你……!”

听起来似乎是换城池额匾的事,人群中议论纷纷。

“唉,归寒宗在几百年前也是大门派了,怎么沦落到被人随意羞辱的地步?”

“乌玉楼如日中天,那袁少主又是个行事捉摸不定的主,归寒宗宗主气运倒霉成那样,哪能对抗得了?”

“就不能让咱们先进去再换吗?堵着门算什么道理?”

“啧,特意挑选问道大会之前换城匾,那袁少主是在故意当众羞辱离无绩啊。”

“故意?这两人有什么仇怨吗?”

“还是当年崇君在世时那点龃龉吧,好像是崇君待离无绩特殊,引来袁少主嫉妒呗。”

“原来如此。”

离长生凑在人群中听了一会,也听出点苗头了。

原来他之前和离无绩也认识?听起来关系还不错。

不过离无绩是独子,和他应该不是兄弟?

离长生回头看封讳:“封殿主,你认识离……唔?”

封讳人高马大,在人群中鹤立鸡群,却举着一把姑娘家才会撑的碧绿的花伞。

他并不在意旁人用看什么眼神瞅他,正在心不在焉地拔了伞柄上的桃花吊坠,也没听到城门口的纠纷和路人的谈话。

封讳捏着流苏回过神,阴阳照在眉眼处,漫天桃花和碧绿花伞莫名让恶鬼的冷峻眉眼罕见得温和,好似人畜无害:“嗯?你说什么?”

离长生:“……”

这么喜欢这把伞?

作者有话说:

封殿主每见到一个故人,就会发动被动台词:离他远一点。

长生:我之前可真招人恨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