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怕。’

“乖。”温柚柠揉了揉德牧肚子，“那我开始喽，接下来不许动了哈。”

“汪！”

德牧乖乖躺好，脑袋下面有个软枕，它能枕在上面。

温柚柠缓慢下针，食指长的针一点点没入德牧后背。

有一部分是被长毛遮挡住了直播间的视线，但是眼瞅着这么长一根针扎进去，在线观看的粉丝都不禁打了个寒颤，倒吸口凉气。

尤其是这一根针扎进去以后没有拔出来，温柚柠又取了一根更长的。

代入感太强，莫名有一种针扎进自己天灵盖的酸爽。

德牧老老实实没有动，看起来应该是不疼的，但是粗细不一长短不同的针一点点扎进去，看的镜头前的观众是呲牙列嘴的。

等手上的针全都有了位置，温柚柠捻着针柄调整位置，从被扎成刺猬的德牧背后，骤然拔出一根。

随着她手上的动作，血液‘滋’的飙了出来。

【这对吗！？针灸为什么会有血！】

【啊啊啊好疼感觉浑身上下有蚂蚁在爬。】

只是一股血，飞溅落在地上看起来有点吓人。

“没事，不疼的。”温柚柠拿纸巾把地上的鲜血擦干净，注意到弹幕上有人提及的病症，捻着最粗的那根针在已经扎进去的情况下反复活动，调整角度，“找个靠谱的中医院看一看，合适的情况下，医生会给你安排针灸治疗的。”

【等等，针灸的针不都是细针吗，这怎么跟小号吸管差不多粗，这合适吗？】

【不不不，不用了。我乐意撒点小谎，我其实脑袋一点都不疼。】

【身体健康+1，突然感觉身心舒畅，腿脚灵巧还能大跳了。】

【汗流浃背了吧哈哈，这个给孩子吓得，疼都不敢疼了。】

……

看起来有点骇人，可德牧舒服的已经快要睡着了。

阳光经过窗户玻璃的隔挡少了些许毒辣，温温柔柔的照在身上，照的被困在笼子里，许久没有见过阳光的德牧浑身都暖烘烘的。

小狸花的瞳孔收成一条竖线，嘴巴微微张开，脸颊两边的胡子一颤一颤的，显然也被眼前这幅景象给震撼到了。

可能它们不太清楚针是什么，但是对血腥味非常敏感。

血腥气代表着受伤，像是德牧这样biu出来的血，直接把小猫吓呆。

温柚柠侧头，“别急，下一个就到你了。”

“喵——！”小狸花一声惨叫，跳下桌子扭头就跑。

德牧被这声音吓了一跳，后腿一蹬，茫然的睁开眼睛。

温柚柠握着它的爪子揉捏，按按肉垫，帮它恢复感觉，摸脑袋顺毛安抚道：“没事，睡吧。”

德牧低低‘呜’了声。

估摸着时间差不多，温柚柠把针取下，落地灯关上，让德牧睡得舒服点。

针灸的针用钳子夹着前端针尖处往里卷起来，弄成一小团才丢进垃圾桶。

“来吧小狸花。”温柚柠从冰箱取出疫苗攥在手心，“不疼的。”

“喵！”

‘不信喵！’

小狸花一个箭步窜上床，踩着柔软的床垫纵身一跃飞身向衣柜顶。

但——飞到一半被温柚柠伸手一捞。

小猫咪的叫声被吞没在破空声中，努力伸出的爪子还没收回，整只小猫就已经被温柚柠握在掌心了。

这次不等小猫咪惨叫，温柚柠先一步把小鱼干塞到它嘴里，“吃鱼干。”

“喵……嗷嗷。”叫还是要叫的，吃的也不能落下，小狸花边吃边碎碎念。

把逃跑的小狸花抱回直播间，温柚柠在沙发上坐下，简单打个疫苗，对灯光要求不大，能看清就行。

温柚柠拿起注射器，“非专业人员不要模仿。”

小猫咪沉迷美味的小鱼干，后脖子一凉，刺鼻的酒精味让它眼睛一眯，而后就是刺痛。

“喵嗷、唔唔！”一边惨叫一边加速吃小鱼干的速度，爪子胡乱抓挠，给脆生生的小鱼干一爪子。

【被扎之前的小猫：大口吃。被扎之后的小猫：气急败坏的大口吃。】

【虽然但是，小狸花被扎以后的反应真的是很乖的小猫啦。】

【我家猫去宠物医院打针，三个医生齐上阵都没按住，最后用了箱子把它关起来挤到角落才扎上。】

“好啦好啦，一下就结束了。”温柚柠捏着小猫抓了抓，让它放松放松，“是不是一点都不疼？”

“喵！”

‘才不是喵！’

温柚柠气定神闲：“嗯，它说是。”

弹幕：【？】

感觉不太像呢。

“对了，跟大家说一下寻狗启示的事。”温柚柠搬了张椅子坐在给德牧针灸的桌子旁，刚被扎过的两只毛绒绒放在一起。

因为昨天连麦景一舟，直播间被很多人关注，连带着之前没什么人关注的直播录屏都被找出来，各个视频平台多了许多剪辑。

热度一高，德牧的曝光度也就高，温柚柠刚才发现，她的私信已经快被主人找狗的消息给塞满了。

很明显，有的人见到了商机，假模假样的过来骗狗。

不知道真正的主人有没有被淹没在汪洋的私信里，温柚柠一时半会也翻不完。

索性在直播间把话说明白了，“来认狗的，发你们自己，也就是狗主人的照片，别发一些明显是网上图片的德牧。”

有些德牧和德牧之间的样子长相差别还是挺大的。

只是隔着网络，真的找一只很相似的，再p个图，确实很难分辨。

即使让将军自己看，它自己都分辨不出对面发来的照片是不是它。

发狗主人的就安全多了。

一来，骗狗的肯定不想暴露自己的长相，二来……将军肯定能认出它爸爸的照片。

温柚柠说：“而且提前说明，我的治疗费很贵，不在我这把德牧治疗到完全康复不许带走，也就是说，想要把德牧带走，你最起码要付出……三线城市一套房。禁止浑水摸鱼。”

直接把价格提起来，最好还是让那些有想法的不敢来。

要不然……成千上万条的私信，她得翻到何年何月去。

说完，温柚柠点开自己后台，当着直播间所有观众的面，轻轻点击右上角一键已读。

不到两分钟，弹出一条图片。

除此之外，还有不少人留言，明显是达不成要求垂死挣扎的。

温柚柠把最先发图片的人私信点开，避开直播镜头拿给德牧看，“将军看一下，这人是你爸爸吗？”

这人一连发了好几张，其中几张是和将军的合照。

翻看之前的聊天记录，凌晨的时候，对方给她发了将军的单人照片，还有狗证。

“汪汪！”

‘爸爸！’

德牧眼睛睁的溜圆，身体不能动，努力用鼻子去够手机上的人，“汪！”

情绪一时激动，眼睛都湿漉漉的。

“别激动。是就好办了。”温柚柠拍拍德牧后背，“你现在不能太过激动，我来联系你爸爸。”

“呜……”德牧挣扎着后仰，靠在温柚柠肩上舔舔她的脸颊。

温柚柠：【你好，怎么称呼？你现在在哪个城市，方便过来看将军吗？】

将军爸爸看样子一直在线，或许就在直播间里蹲着呢，温柚柠消息发出去的瞬间，对面的大串文字就已经回过来了。

时锦辰：【主播你好。账号名就是我的名。我现在住车站旁边的酒店，这个是我的警察证（附照片），我凌晨看见直播给您留言，一直没得到回应。就根据直播间地址先来了A市。】

具体地址不知道在哪，以他的身份查一个位置倒是不难，但随意登门很冒昧。

时锦辰到了以后就随意找了个酒店先住着，然后开始蹲守直播间，同时一直发私信证明自己的身份。

只是人实在太多，他的消息一直石沉大海。

温柚柠瞧见这个账号右上角还带着她直播间的粉丝牌子，等级还不低，确认了证件和身份证信息无误以后，她才把自己的地址发过去。

将军不好往外带，只能这样让他们见个面。

时锦辰：【好的谢谢。我马上过来。】

跟将军爸爸联系好以后，温柚柠放下手机，“好啦，已经联系上将军的家长了，他一会就到。”

【直接来家里吗？会不会不太安全？】

【不安全+1，要不选个外面的咖啡店或者宠物店。】

“不用担心。我看过他的证件，而且将军现在不能移动，让他看一眼就走也出不了什么大事。”

而且……就一个人，她打一个还是绰绰有余的。

一切对未知的恐惧源于火力不足。

温柚柠没事跟老虎练柔道的，处理个人还不是简简单单，轻轻松松。

直播间观众不清楚她的实力，会担心也是在所难免。

时锦辰：【如果不方便的话，我也可以在小区门口等，我看过直播，知道将军现在不能带走，让我看一眼就行。我实在太想它了。】

因为私信聊过，直播间的弹幕都明显了不少。

历史消息中，这个账号刷了不少礼物，也申请了连麦。

但无一例外，都是因为人多，没有说话连麦的机会。

温柚柠说：“不用麻烦，直接过来就行。”

时锦辰：【感谢你的信任。】

温柚柠想了想，不是信任你，是信任我自己，“你在车上吗？可以上麦跟将军说几句话，它也挺想你。”

她点开时锦辰账号申请连麦。

时锦辰上麦以后灯亮了，但是没有开口，画面里，男人眼眶微红，衣服领子一侧随意卡在脖颈处，外套也满是褶皱，满脸憔悴。

“嗷呜呜呜——！”一看见主人，将军扯着嗓子嚎了起来。

它一叫唤，本就强忍着不哭的男人顿时绷不住了，“呜呜、将军啊呜呜……”

夹在他俩中间温柚柠：“……”

魔音灌耳。

还是二重奏。

弹幕：【……也没人告诉我将军爸爸是这样的画风啊。】

【刚才的担心都多余了。】

温柚柠抱起试图给将军一爪子的小狸花，给这父子俩留出痛苦宣泄的时间和空间。

看得出来，将军爸爸很重视将军，发来的照片里面甚至还有将军小时候，从刚睁眼的狗崽，喝的奶都是他拿奶瓶喂的，一点一点，亲手养这么大，一下子没了，肯定受不了。

将军爸爸既然看见了直播，肯定也回折返回去看直播回放，知道将军被救出来之前待的是什么地方，得心疼死。

“将军你等会，爸爸马上就到了。”时锦辰靠在车窗边，眼泪跟掉线的珠子一样，“谢谢你主播，真的太感谢了，我找了它好久，都说它死了，我还去找了狗肉馆，我说哪怕只剩下狗皮我也要带回来。看见它还活着真是太好了呜呜呜……”

话没说几句，时锦辰又哭开了。

“嗷呜呜呜——”德牧眼圈边缘的毛毛都湿了。

温柚柠估摸着时间差不多了，往前坐了些给将军按摩，“将军是怎么丢的？”

时锦辰吸了吸鼻子，强忍着哽咽说：“我出门上班，回来发现将军不见了。查了监控才发现它自己打开门跑出去，后来我顺着将军跑的方向调出沿途监控，就看见将军跑进小路，那边是没开发的老城区，监控覆盖不全，进去以后就失去了踪迹。”

将军丢的突然，养这么大第一次遇到这种情况，时锦辰慌的不行，本以为有定位有监控找起来很简单。

但项圈的定位和监控消失的地方在同一个大概范围内。

时锦辰只捡到了坏掉的另一半，“我把C市都找遍了，没想到会被人带到A市去。”

甚至这两个都不是周边城市。

温柚柠点了点头，应该是肉摊老板去那边进货，路上撞了狗没多待，赶着就回到A市了。

“汪汪！”

‘抓坏人。’

‘爸爸，汪抓坏人。’

说到这，德牧还听激动的，温柚柠问：“它说它是去抓坏人了。什么意思？”

时锦辰楞了一下，“抓坏人？”

“汪！”

‘汪看见图片上，坏人活了。’

德牧是去做好事的。

温柚柠：“你给它看了坏人的照片或者图片？它好像是去追图片上的人了。”

时锦辰表情有一瞬间空白，“对！上个月局里有个案子，嫌疑人一直在逃，我把悬赏通缉令带回家对比人像来着，当时将军一直凑过来，我跟它说这是坏人。”

他满脸怅然，“你的意思是，将军在家看见了这个人，所以追了出去。”

温柚柠看着努力挺起胸脯的德牧轻叹了口气，“八九不离十。”

【我以为是见义勇为，原来是警犬出击？】

【将军真的好棒啊，所以嫌疑人落网了吗？】

【啊啊啊，气死，如果不是那个摊主撞了将军，说不定小狗真的能抓到嫌疑人！】

……

时锦辰问：“它现在这样，还能恢复吗？”

“包的。”温柚柠握着德牧尾巴晃晃，“我接手的小动物，出去都会是健健康康的。”

“汪！”

‘对！’

“你知道我在说什么吗就对。”温柚柠指尖蹭蹭德牧下颚。

将军‘呜呜’两声，转头枕在她手腕上。

时锦辰边连着麦，到了地方给出租车司机扫了钱以后就匆匆下车，“爸爸来了将军，爸爸马上就来找你了。”

他一手拿着手机，一手拎着礼盒，这些都是来的时候就准备好的。

诊费是诊费，帮忙救狗该给的谢礼他也不能少。

可以说，他来的时候就把一切都准备好了，就等着上门呢。

时锦辰难以压制心底的雀跃，满心满眼都是即将看见的，失而复得的爱犬。

——“诶呦！”

什么东西在眼前一闪而过。

时锦辰下意识停下脚步，定睛看去，就见一个陌生老太太倒在前面不远处。

【卧槽？！碰瓷！】

【我作证，将军爸爸全程都没碰到这个老太太。】

【开车骑车有碰瓷我还能理解，怎么现在走路就上了？】

【走路玩手机，危险系数低，碰瓷成功率也高，只要抱住被碰瓷的受害者不让跑就行。】

……

直播间这么一通分析，时锦辰想走已经来不及了，老太太‘哎呦哎呦’着抱住了他的腿。

“年轻人走路怎么不看路啊。”老太太躺在地上，“我这腰啊。”

“您……”时锦辰左右看看，也没人能帮忙，索性半蹲下来，“您伤着哪了？我送您去医院。”

“不去，不去医院，我还得去看孙子呢。”老太太抱着人不肯走，也不肯去医院。

时锦辰还是第一次遇到走路碰瓷的，但给钱肯定不可能，周围没人不代表没监控，小区内监控全覆盖是硬性要求。

这老太太不可能从他这里讹到钱。

即使去报警，也是他占理。

老太太手捂着肚子，“哎呦，这给我撞的呀，年轻人太浮躁，我老婆子今天是不是就要死了。哎呦，快来人啊、救命啊……”

时锦辰：“那您什么意思呢？我要送你去医院你也不去，我帮你叫救护车？”

老太太继续喊疼：“我这么大岁数了，去医院检查一遍下来得多少钱啊，老婆子不值当的，你也不想把钱都浪费在医院吧。”

时锦辰听明白老太太是什么意思了，但是并没有搭话，只说：“生病就得去医院。”

听着他油盐不进的话，老太太嚎的更大声了，这回可能是真头疼了。

小狸花歪了歪头，爪子扒拉着屏幕里的老太太，“喵！”

‘坏人！’

‘抢喵的碗！还想打喵！’

温柚柠握住小狸花爪子，蹙眉看向里面闹事的老太太，“不去医院，就是想直接让他把钱给你呗？”

德牧眼巴巴的瞅着，温柚柠拍拍它脑袋，“乖，在家等会，我去接你爸爸。”

“汪！”

德牧晃了晃尾巴，小狸花跳上来，抱住德牧尾巴，还不忘冲着画面里的老太太呲牙。

……

时锦辰离温柚柠住的那栋楼已经不远了，半路出来个拦路虎。

温柚柠下楼，就看见不远处的俩人，花坛旁有人看着，但可能也是怕被讹上，只敢远远观察没靠过来。

她就没那么多顾虑，直接上前扬声道：“老人家，他把你撞了，你觉得赔多少合适啊？”

老太太短暂的停止痛呼，翻身之际，视线上下打量，扫过温柚柠衣服穿着，像是在思考，转头又闭上眼睛，“哎呦……当我老婆子是讹钱的了，你们撞了人还这么嚣张，太欺负人了。”

“别嚎了老人家，住这个小区的谁不认识您啊。”温柚柠摆摆手，示意时锦辰后退。

老太太抱的很紧，时锦辰一动，她也立刻追上来。

温柚柠不想在下面晒着，只说：“别耽误功夫，直接说多少钱吧。”

老太太张嘴就是：“十万！”

“行。手机给我。”温柚柠伸手，“银行卡身份证带了吗？我直接给你转账。”

老太太不疑有他，反正手里还抓着一个呢，东西给了，这俩人也跑不了。

出门碰瓷，这些东西自然都是带着的，万一真出了什么事，被人送去医院也能挂号，有银行卡转账也方便。

有些支付软件都有限额，想讹多一点钱都转不过来。

【啊？气势汹汹的过来直接就给钱？我还以为有什么办法呢。】

【不是，监控，直播回放，不都是证据吗。为什么要给钱啊？】

【无语，看不下去了，这不是助长社会不良风气吗？】

……

温柚柠没拿手机，直播画面还是家里的两只毛绒绒，粉丝都顺着连麦跑到时锦辰的直播间观看实时情况。

她没有过多解释，拿着手机一通操作，然后把手机画面朝向老太太，“来，人脸识别。”

‘滴’的一声，扫描成功。

温柚柠把手机递过去，“可以了。”

老太太一手抱着时锦辰的腿，视线狐疑，到账了？这么快？

她迟疑道：“十万不够，我、我要十五万，还有五万是营养费呢。”

温柚柠双手环胸，轻抬下颚淡淡道：“十五万也有，你看看上面，绝对够了。”

老太太将信将疑，看着自己手机画面，“怎么还有小数点？这是多少啊？个十百千……十六万三千八百一十六？”

时锦辰都惊讶了，“你真给了？不用啊，即使送去医院也是她自己付钱。”

只是被缠着浪费点时间而已。

他没想到温柚柠钱给的这么干脆利落。

“嗯。”温柚柠耸了耸肩，“刚帮你下载了贷款软件，年纪虽然大了，但信誉不错，有车有房，放款很快。”

躺地上的老太太手一撑就站起来了，指着温柚柠张嘴满口脏话：“妈了个小兔崽子你敢耍我……！？”

【嗯？这就站起来了？】

【垂死老太给气活了哈哈哈。】

【人也能治吗。宠物医学就业范围也太广了。】

【妙手回春啊贷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