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相信他们。’

……

“有我在呢。你们现在吃点东西睡一觉，休息好了。说不定一觉睡醒，蛋就找回来了呢。”

两只疣鼻天鹅埋首在她怀里，蓬松如棉花一样的翅膀努力张开想拢住她。

在小动物看来，温柚柠现在是唯一一个它们可以信任的存在。

其他的所有人，早都归为坏人一列。

蛋丢了对于疣鼻天鹅来说是致命的打击。

确切来说是疣鼻天鹅表达有误，不是丢，是有人当着它们的面把蛋抢走。

疣鼻天鹅厉害的前提是人不会真的跟它们动手，不然真的打起来肯定还是人占上风。

只是，抢蛋的时候，疣鼻天鹅并没有受伤，也就是说对方的目标只是蛋而已，不想伤害疣鼻天鹅，也可能是怕疣鼻天鹅受伤，被饲养员发现问题。

单单偷走饲养员都不知道存在的蛋，暴露自己的概率会小很多。

温柚柠拢着疣鼻天鹅，一手抱一只，起身说：“监控室在哪？”

钱诺：“？？？”

不是、诶、你干嘛呢？！

成年疣鼻天鹅最重的得二十多斤，这两只这段时间体重有明显下降，但撑死也就十五斤左右，怎么也不可能降到能一只手抱起来的程度，这是什么臂力啊？

【好家伙，没想到温姐这么有实力。】

【十几斤轻轻松松啦，我三个月大孩子差不多也这么重。】

【没人夸一下疣鼻天鹅好乖吗？抱起来脑袋往肩膀上一埋，我去，这破碎感绝了。】

……

“疣鼻天鹅可以进去监控室吗？”温柚柠进门之前出于严谨问了一句。

“嗯……”钱诺回想了一下准则，没说可不可以，但反正现在里面也没人，索性就说：“可以，进去吧。”

没有严令禁止说不行的，那就都行！

温柚柠找了张椅子坐下，钱诺见状去旁边又搬了两把椅子过来，一左一右放在温柚柠两边，“可以把疣鼻天鹅放在椅子上。”

离的近，这样也能挨着。

温柚柠：“谢谢。”

“别别别，应该我是说谢谢才是。”钱诺搬了张椅子也想坐过来，结果椅子刚一动，疣鼻天鹅齐刷刷的抬头，两双眼睛看过来，她默默地把椅子搬远点。

好嘛好嘛。

不一起坐就不一起坐嘛。

监控不对外开放，温柚柠能进来也是钱诺给开了后门。

所以监控画面并没有投放到直播间，毕竟监控有拍到游客，不直播也是避免不必要的麻烦。

温柚柠和钱诺一人一个屏幕，在不同时间段开始看起。

疣鼻天鹅情绪低落不是一瞬间发生的事，这有一个过程，这个过程长短容易让人拿不准蛋是什么时候被偷的。

温柚柠想了想，“偷蛋贼是晚上来的还是白天？”

“呜……”

‘天黑看到的。’

“晚上？好。”温柚柠区域屏蔽掉白天画面，“那天有看到星星月亮吗？抬头看天有没有亮亮的东西？”

疣鼻天鹅蹭蹭她的臂弯，点头。

‘有看到。’

“去掉雾天雨天。”监控拍摄的天气没办法分出来，在看的时候遇到非晴天的时候全部快进。

钱诺还在一点点看，温柚柠那边已经过了大半个月。

她顺着温柚柠的思路，也开始分辨起自己这边的监控录像。

得亏动物园以前出过事，监控盯的严，监控只记录七天内，七天以外的录像会被新的覆盖，她们现在看的，都是管理员提前保存下来的。

“这个人。”温柚柠拖动进度条的手一顿，双击范围放大，“从哪出来的？”

前面的内容没看到这个人走进飞鸟园，但在熊岭的监控倒是拍到了这人的身影。

晚上的监控有夜视功能，可机器不是最先进的那种，拍摄下来的画面犹如白天。

这人在漆黑的夜色下从飞鸟园翻墙离开，似乎在有意的避开监控。

“啊，我这也有！”钱诺查到了更远的园区监控，这个人的身形有了一个较为清晰的轮廓。

晚上有保安定时巡逻，除此之外，如非必要，工作人员晚上都不会出来乱走动。

这个晚上活动的身影就变得十分刻意。

“呜！”

‘坏人！’

小动物的各项感官都非常敏锐，看见自己记忆中的偷蛋贼，疣鼻天鹅的反应很激烈，大叫一声张嘴就要啄。

温柚柠反手环住它的脖子，顺手拍拍脑袋，“乖，我知道是他了。别冲动，监控坏了我们不好找人。”

她一边安抚着疣鼻天鹅的情绪，一边把有这人出现的画面都拍下来。

即使只是一个模糊的，不知道是镜头脏污还是有人走过的身形，她都一并保存。

先保存，然后再一点点挑清晰的。

免得落下重要画面。

直到拍到手机提示内存不足，温柚柠这才停手。

剩下的照片要慢慢挑，温柚柠说：“我们去熊岭看看，我问问它们有没有印象。”

“诶？还可以这么问？”钱诺从未想过的求助方向，黑熊岭离的有点远，跟飞鸟园中间还隔了个金丝猴山，没想到小偷会走熊岭这条路线。

“黑熊的智商很高，只是问不出具体日期，问一下有没有印象应该还是可以的。”温柚柠放下疣鼻天鹅，起身拍了拍身上沾到的绒毛，“小偷身上带着天鹅蛋，应该有疣鼻天鹅的气味，黑熊能分辨出来。”

就是考虑到黑熊的危险性，小偷在黑熊岭停留时间长不太可能。

但线索这东西，不都是各处搜罗来的。

万一黑熊能想起当时小偷身上衣服的一些特征就不白来。

“行。我也去。”钱诺看向疣鼻天鹅，“你们先回去小花园呗？”

疣鼻天鹅不能离开飞鸟园，更不能去黑熊待的地方。

说完这句话，钱诺收获了两道不友善的视线。

钱诺：“……”

瞪我也不能带你们出去，绝对不行！

这一路上出点什么事她就完啦。

“你们乖乖在家里等着，我们出去转一圈就回来。”温柚柠搂着两只抱抱，跟哄幼崽一样轻声细语的说话。

【好温柔。】

【我跟小动物说话也会忍不住放轻声音。】

【谁会忍心跟可怜的小毛绒绒大声说话呀。】

……

“呜、”疣鼻天鹅丧眉搭眼的没什么活力，任由温柚柠抱着。

就这样走到小花园，温柚柠抱着哄了一路，“下来喽。”

看样子应该是商量好了，温柚柠把它们放下来的时候，疣鼻天鹅并没有再追出来的意思。

“呜！”念念仰起头。

‘早点回来。’

“好，问过黑熊以后我马上就回来。”温柚柠挨个摸脑袋，“去吧，回去休息一会。”

钱诺羡慕的看着温柚柠和疣鼻天鹅互动。

她照顾了两只疣鼻天鹅这么久，都没有这么亲密抱在怀里过。

有人天生就招动物喜欢，没办法。

纯命好。

关上小花园的门。

钱诺唉声叹气，“这人好像跟凭空出现似的，监控画面拍到的都时断时续，活像个鬼。”

他们动物园的安保算是比较严密的，这人都能混进来。

“这边有卖食物的地方吗？买食物投喂园区动物那种。”温柚柠想着，去找黑熊帮忙，也不能空着手就去，好歹也得带点吃的。

“这倒没有。黑熊是禁止投喂的。”园区里允许投喂的动物就那几种，因为总有人不买他们园区卖的肉，自己随便丢薯片面包下去浑水摸鱼，黑熊都快吃出脂肪肝了，于是园区严令禁止再投喂，导致动物园在别的动物在投喂这件事上也抓的很严。

钱诺说：“但是我宿舍有鱼，是之前从小花园池子里捞的，死了就放冰箱打算自己留着吃，那个可以吗？有很多是新捞的还没冻呢。”

“可以。”

熊是杂食动物，野生黑熊还会自己抓鱼吃，带鱼给它当然没问题。

“那我们先去趟我宿舍。”正说着话，耳边突然响起了极细的猫叫声。

钱诺脚步一顿，飞鸟园里不会有野猫，它们对于被关在屋子里飞不高的鸟来说是致命的。

所以……

钱诺拿出手机，果不其然看见闪烁的屏幕上，是自家小猫的粉鼻子。

“怎么啦花花？想妈妈了吗？”钱诺侧过镜头，“温老师你看，我家小橘猫，是不是特别可爱。那一窝小猫里我一眼就相中它了。”

“特别聪明，我弄了监控通讯，它想我了就扒拉监控给我打电话。”

钱诺平时不回家，动物园的员工宿舍就是她的家，小猫自然也养在这里。

“喵呜……”

小橘猫团在监控摄像头前，嘴巴微微张开，嘴角有口水留下来，叫声听起来闷闷的。

‘难受’

‘喉咙好难受。’

‘不舒服、妈妈不舒服……’

小橘猫用爪子扒拉脸，呼吸粗重。

“它说喉咙难受。”温柚柠蹙眉将手机拿近了些，观察着小橘猫的症状，“好像被什么东西卡住了。”

“啊？”钱诺还在炫耀自己的崽可爱呢，听温柚柠这么说，有一瞬间大脑中闪过的念头是：怎么可能呢？但这个念头转瞬即逝。她拿着手机的手都在颤抖。

温柚柠：“带路。”

钱诺顿时也顾不上跟监控里的小猫说话，忙不迭的跑在前面。

【这是怎么看出来的？我怎么没发现小猫被卡住了？】

【之前网上有小猫心脏病发作难受的透过监控找主人，主人没看懂，回到家猫已经硬了。还好温姐看见了监控，要不然这只小橘等她们慢悠走回去，只怕已经没气。】

【跑快点啊啊啊看的我好慌。】

……

得亏员工宿舍就在飞鸟园内，离的不远。

跑回去钱诺快速输入密码，迈进去的步子刚走一半，硬生生收回了脚步侧身把位置让开。

温柚柠进去，在小猫被噎的精神恍惚时一把将它捞起。

小橘猫没反抗，显然已经被噎的不行了。

温柚柠抱着小橘猫，单手握拳在猫咪的胸腔下凹陷处，然后向内向上快速按压。

小橘猫不舒服的张了张嘴，但幼崽显然无法从温柚柠的手中逃脱。

喉咙中挤出几声细碎的气音。

温柚柠最后骤然用力，小橘猫张大了嘴巴，一块拇指大小的猫粮飞了出来，“喵嗷！”

小橘猫也叫出了声。

“喵！”

小橘猫挣扎着想要逃，然后猝然愣住，呆呆的舔舔鼻子。

‘不、不难受了……’

小橘猫这个时候才反应过来，“喵呜。”

一瞬间，小橘猫的声线都变得细声细气，歪头撞进温柚柠怀里，小爪子在她身前踩奶。

‘得救啦。’

‘你好人类。’

‘你好香。’

‘喜欢你。’

……

钱诺一颗心提到嗓子眼，眼见着小橘恢复正常，重重的舒出一口气。

但见它此刻这么谄媚黏糊的模样，又再度沉默了下来。

以前不知道它这么粘人呢！

每次抱都是她主动！

钱诺走过去单膝跪地蹲在一旁，“温老师，花花它没事了？”

“嗯。”温柚柠握住小橘猫的爪子说：“应该是猫粮吃的太快了不小心卡住，下次买个宠物专用的那种慢食碗，或者换成颗粒更小的猫粮，这样吃太危险了。”

【小狸花看了本场直播疯狂点击举报。】

【哈哈哈，小狸花：晚上还回家吃饭吗？】

【吃饭差点把自己吃没的小橘我还真是第一次见。】

……

钱诺连声应着好，“来，妈妈抱。”

小橘猫专心蹭温柚柠，蹭的头也不抬。

“花花？花花。”

小橘猫假装没听到，还在努力往温柚柠怀里钻。

【小橘：别叫我花花，我怕姐姐误会。】

【哈哈哈哈，温姐这吸小动物体质也是没谁了。】

钱诺‘啪’的一巴掌糊到自己额头上，好好好，感觉自己被全世界小动物抛弃了。

她认命起身，唉声叹气的去把自动放粮器里面的猫粮都收拾出来，家里没有其他猫粮，就先用鲜肉包顶一下。

今天这种意外她可不想再遇到第二次。

如果不是恰好温柚柠在，她即使发现花花被猫粮卡住，也不知道怎么施救。

钱诺把地上吐出来的猫粮也收拾了，“温老师，你刚才催吐的手法能教我一下吗？我想学着点。”

预防被卡是一方面，另一方面，抢救的知识咬她也应该掌握。

“就是海姆立克法，人如果吃东西被卡住也可以用这个办法。”温柚柠张开手在小橘猫背后，“一般情况下是双手握拳抵着胸腔下面这，小猫比较小，一个拳头就够。”

钱诺听得认真，自己也攥拳比划了一下。

差不多会了。

“我拿一箱鱼够了吗？”钱诺宿舍里有不少空箱子，都是装鸟粮剩下的要扔掉的，都还比较完整，扔了可惜，卖破烂也拿不了多少钱，就自己留下来废物利用了。

反正也是在动物园内用，又不拿出去，也算不上贪动物园的东西。

“够了。”温柚柠抱起小橘猫放在沙发上，“熊岭有多少头黑熊？”

“三头黑熊，还有一头棕熊。都养在一起的。”钱诺拉开箱子自带的拉杆，“走，去找黑熊。”

“咪、”小橘猫细声细气的叫着，小爪子试图把温柚柠扒拉回来。

温柚柠指尖挑着小橘猫的爪子戳戳肉垫，“我有点事要忙，等我空下来找你玩。”

“喵……”

‘你一定要记得来。’

“嗯，一定。”

钱诺手叉腰，心道：我才是你的主人！！！

没眼看真是没眼看。

钱诺伸出手，“妈妈走啦。”

舔爪子的小橘猫仰起头也蹭了蹭她掌心，“喵、”

钱诺那点怨念瞬间被抚平，抱着小橘猫狠亲了两口，这才拖着鱼箱出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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熊岭只是一个称呼，实际上也是一个半开放园子，以及不开放的室内部分组成。

白天的时候里面的熊都在半开放园子里供游客参观。

不过因为是夏天，空调冷气开的再低也不能在半开放的园子里控制成低温，黑熊和棕熊在外面都懒得动，除非有人晃动食物，它们才会晃晃悠悠的走出来。

钱诺走到台子上，看着下面的黑熊，转手把鱼箱递给了温柚柠，“你直接喂就行。我去找熊岭的管理员说一声。”

“好。”

为了让一切看起来顺理成章，不是游客胡乱投喂，钱诺出来时多拿了一件备用外套披在温柚柠身上。

免得别的游客见了以后以为可以投喂，跟着往下面丢东西。

温柚柠拢了拢肩上的外套，单薄的跟防晒衣差不多。

“嗨！大家下午好呀。”顶着大太阳晒着来看熊的人不多，更多人都在看室内动物，温柚柠直接冲着里面的熊们挥挥手，招呼道：“要吃鱼吗？”

摊开肚皮睡觉的黑熊迷迷糊糊听到声音，在看到声音是由一个人类发出时歪了歪脑袋。

大家都不自觉靠近，聚在温柚柠面前仰起头。

温柚柠套上手套，拿了条草鱼举起。

看到鱼时，还昏昏沉沉的黑熊一下子就精神了，“嗷！”

站在第一个的黑熊高举熊掌，‘我要我要！’

温柚柠直接把鱼扔了进去。

挥爪子的黑熊沉浸式表演，叼鱼慢了一步，旁边的棕熊脑袋一伸，嘴巴一张，鱼就到了它嘴里。

黑熊高举的爪子一顿，“嗷——！”

‘挥爪子了吗你就吃！！’

被骂的棕熊抱住脑袋，叼着的鱼却还在往嘴里送。

黑熊气炸毛，直接一掌拍过去，“吼！”

【哈哈哈黑熊急眼了。】

【黑熊：今天就让你鱼和熊掌兼得！】

【一个熊掌够不够孩子？不够再来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