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太一惊一乍。”钱诺假装自己第一次意识到读心这件事是真的以后，没有像她一样惊慌失措，感觉世界观都被颠覆了的样子，“我都习惯了。”
姚一可：“……”
这个时候再回想，刚才问园区已经有了这么多医生，为什么还要再招一个。
她好像知道答案了。
【哈哈哈看饲养员这表情，天都塌了。】
【疾风小可怜啊，枕在温老师肩上都要哭了的感觉。】
【这事搁谁身上都委屈啊，受了伤还要挨骂被关，啧，越想越可怜。】
【事已成定论，要不是温老师说出来，这件事可能都得这样不了了之。】
【何止……要是今天疾风出来报复其他游客伤人，疾风还可能会被认为是疯了直接处理掉呢！】
……
可怜的小马还不知道自己从鬼门关走了一遭。
它紧紧挨着温柚柠不打算走了。
姚一可攥着缰绳说：“那我先把疾风带回去，过段时间再带出来接游客？”
“咴！”
‘不要！’
疾风当即挣扎起来，‘不想走’这三个字几乎写在了脑门上。
姚一可一看就知道疾风这是要尥蹶子，忙绕到侧边，以免被疾风踢到。
温柚柠：“疾风多少钱一小时？我雇一天。”
“咴——！”听了这话，疾风二话不说就就是一个大跳，直接跨过了面前的围栏。
姚一可下意识攥紧缰绳，直接被带着往前一扑，跟钱诺撞了个满怀。
她撑着围栏自己站好，有些犹豫的说：“不是说疾风现在不适合接待游客……”
话音渐弱，看着疾风那迫不及待的模样，好像也谈不上适不适合了。
姚一可说：“那这边来登记，骑够了回来算时间。”
疾风回头从她手里把缰绳叼过来，迫不及待的往温柚柠手里送。
‘拿着，快拿着。’
姚一可都给气笑了，“你呀你。”不知道说什么，她索性不理会这变脸的小马，转头说：“钱诺，你也带一匹吧。”
“好。”钱诺指着旁边的白色马说：“我要这匹吧，看起来温顺一点。”
也是选了个代步工具。
横跨半个动物园，走起来也很累的。
“你上马的时候记得装作经常骑马的样子，不然有的马看你动作生疏害怕，会故意一哆嗦吓你。”姚一可牵着白马过来，还不忘小声叮嘱。
【我上次去动物园就遇到一匹棕色小马，吓唬我还学我！】
【太恶劣了，建议送到我家让我严加教训。】
【还有我家小猫也是！总能在我所有的朋友中一眼找到那个害怕猫的凑上去，吓的他嗷嗷叫。】
钱诺重重的点了下头，表示自己学会了，按照姚一可的指引，先抓好，再踩上去。
动物园出来带游客的马都是身强体壮的，身高在这，上马确实有点费劲。
在姚一可的帮助下，钱诺仍是累的呼哧带喘的，堪堪一只手扒到马背上。
累个半死的钱诺抬头一看，疾风屈膝跪地，看那谄媚的样子，可能要不是怕起不来，它都得直接趴地上，免的温柚柠伸腿！
钱诺：“……”
看看自己的白马再看看温柚柠面前的疾风。
羡慕的情绪不受控制的从面上各处溢出。
温柚柠骑上马，踩好脚蹬，疾风伸出前腿，撑起来带着后腿，动作快速而且稳。
姚一可一脸：‘你还会这些？！’
回想以前游客上马，疾风还是会吓唬人那一列的，今天却变得这么贴心。
她骑马都是自己翻身跨上去的！
钱诺吭哧半天也总算爬了上来，姚一可牵着缰绳，“走吧，要去哪？”
“去孵化中心！”
姚一可抬手刚要招呼同事过来帮忙牵一匹马，温柚柠先一步握紧缰绳，“驾！”
疾风顺势跑了起来。
“诶——？！”姚一可喊道：“等、等一下！”
这边手一松，后面的白马‘咴’一声，看样子好像要追，她紧忙又把注意力放到白马身上。
钱诺喊道：“温老师！你会骑马？”
“学过。”温柚柠见她们没跟上来，放慢了速度带疾风在原地打转。
准确来说，不止学过，她还骑过斑马和野马。
姚一可牵着马跟上来，“你的动作看起来很专业。”
“咴！”
‘那当然！’
疾风啥也不知道，但不耽误疾风夸夸。
只有自己知道的委屈被起底以后，疾风心情都好了不少。
没有最开始那种假装我很老实，然后偷偷创死所有人的疯劲。
骑马的游客都是一游客一匹马一牵绳的饲养员，搭配的非常和谐，速度也都很慢。
是以，温柚柠自己骑马，即使速度不快，没有策马狂奔，也依旧有不少人往这边看来。
钱诺想了想说：“温老师，要不你先去孵化室那边等我？”
马走的速度跟她自己走差不多，但比温柚柠正常骑马慢得多。
温柚柠摇了摇头。
“温老师！”钱诺大受感动，“你还想着等我。”
温柚柠故意逗她，促狭道：“我不认识路。”
钱诺：“……哦。”
收回一通感动。
温柚柠骑着马和钱诺并排。
钱诺说：“里面的岔路比较多，不像我们那边，因为贴着动物园最南边，园区基本都挨着，这边都是各大区域，场地比我们那大了几倍不止。”话里难掩羡慕。
有些动物需要的范围大，就像是跑马，一个熊岭的范围都不够马撒欢。
一些可爱的小动物园区前，游客永远是最多的。
疾风走着走着就到了路边，张嘴咬住不知道什么叶子，嚼。
关禁闭的时候食物也是减半的，因为要起到惩罚作用。
疾风出来原本是准备复仇的，计划还没开始就暂停，这会跑两步也饿了。
温柚柠检查了一下树叶，无毒，马能吃，但应该不好吃，“你们出门会带马吃的草料吗？”
“没。”姚一可摸了下自己空荡荡的口袋。
喂马不像是喂小猫小狗，猫条肉干那种方便携带。
温柚柠跳下疾风说：“就到这吧，你先带疾风回去吃饭。”
“呜？”塞了满嘴树叶的疾风歪头，忙吐掉嘴里的叶子，‘不回去！’
温柚柠摘干净疾风嘴边的树枝说：“回去好好吃一顿，我就在这工作，能经常去找你玩的。”
“咴！”
‘真的吗？’
“当然。”
姚一可上前牵上疾风的缰绳，“还没到规定范围，确定不骑了吗？”
“嗯，回去吧。”温柚柠拍拍疾风后背，“多给点草料。”
“好，你放心。我一定把疾风喂饱。”姚一可知道先前冤枉了它，回去肯定要加倍补偿。
钱诺不会骑马，在上面晃悠半天卡的腿疼，这会跳下来腿都酸了。
正好让姚一可把马一起牵回去。
“走啦！”钱诺摆摆手，“多少钱直接刷我的员工卡。”
“我请了。”姚一可没打算要钱，“疾风的事太谢谢你了。”
说着，姚一可朝她鞠了一躬，“有空常来玩。”
“这么郑重，放心啦，有我在，肯定会经常拉温老师在园区转转的。”钱诺拉着温柚柠说：“刚才我同事给我发消息说环境湿度温度检测也达标了！”
【看疾风那样子明显是还不想走哈哈。】
【感觉疾风现在怀疑全世界，只信任温老师一个人。】
【看的我心痒痒也想去骑马了（虽然我不会）】
……
疾风被牵走，几乎是一步三回头，直到看不见人为止。
后面的路，钱诺几乎是用跑的。
先前检测没出，到了孵化室，签了字也还是要等。
现在结果出来，签了字直接就能跟送鹅蛋的工作人员一起回去！
孵化室只是名字这么叫，不仅仅是一个单独的室内。
占地面积几乎快赶上猴山。
根据孵化方式的不同分了好几层，也单独区分了房间。
鹅蛋孵化检测都在一楼。
钱诺进去签字，温柚柠就等在外面，隔壁养的是浣熊幼崽。
毛茸茸的小浣熊有黑色眼斑，尾巴是黑白相间的环纹，小时候一小团看起来软绵绵的挤作一团。
经常有人分不清它们和小熊猫。
孵化室内的灯开着，站在玻璃外面都能感觉到暖意。
【趁没有人在，偷偷抓一只揣兜里。】
【小型浣熊？干脆面小时候原来这么可爱！】
【看左下角那只，睡觉嘴里还叼着肉呢哈哈。】
里面的小浣熊睡得很沉，左侧的一只闭着眼睛，突然伸腿，像是做梦痉挛一样给它正下面的小浣熊来了一脚。
被踹到的小浣熊一骨碌滚到了二层，嘴里的肉都没掉。
“呜——嗷呜。嗷！”小浣熊躺在二层打滚。
‘呜呜好疼’
‘腿好疼’
听到动静的工作人员紧着跑过来，“怎么了怎么了？”
“我的妈，快点别看着了！明显是被肉噎着了！”后面的男人忙喊了一声。“快点用海姆立克急救，赶紧吐出来，一会憋死了。”
“哦哦、好……”工作人员忙有序按压起来。
小浣熊被按的嗷嗷直叫，“嗷呜！哇啊、呜啊、”
‘腿、肚子、呜……’
‘咚咚’
温柚柠怕吓到睡觉的小浣熊，只能轻敲玻璃，“没有噎住，是腿，刚才滚下来摔到腿了！”
工作人员吓了一跳，这会才发现玻璃外面有人。
“腿？”海姆立克急救停了，小浣熊的痛呼声也跟着没了。
小浣熊软绵绵的趴在工作人员怀里，垂下来的一侧腿明显扭曲，明显是摔下来的时候扭到的。
【海姆立克法？这分明是海姆立刻去世法。】
【饲养员：看我不救死你！】
【好家伙，被打成这样，叼着的肉都不肯松啊。】
【好好好，不小心崴了脚还挨了一顿揍。可怜的小家伙。】
【抢救的出发点是好的，但下次建议看好了再出发！差点把小浣熊按死。】
……
工作人员顺着温柚柠指着的方向，发现小浣熊爪子的不对，这才意识到自己救了一场乌龙。
受伤只能抱着去找动物医生，这不是他们能处理的了的。
钱诺签好字出来，就见温柚柠半蹲在旁边看浣熊，“温老师，我签好字了，工作人员开园区的车去送鹅蛋，咱们一起蹭个车呗。”
“好。”温柚柠见工作人员把小浣熊带走也放下心来。
有专业医生拍个片能诊断出个大概，能来动物园当兽医的肯定是有真本事的，这种小病也出不了什么问题。
临近中午，室外的温度越来越高。
大部分游客开始转重心去室内，动物园的游览车有空调，一路开进飞鸟园。
小花园已经暂时封闭了起来，在疣鼻天鹅孵化鹅蛋这段时间都不再对外开放。
工作人员戴上手套，“钱诺把手套戴一下，一会你去把鹅蛋放进去。”
送鹅蛋这种事，要交给跟疣鼻天鹅熟悉的饲养员来。
涉及到鹅蛋就很容易引起疣鼻天鹅发狂，无差别攻击在场所有人。
“啊？我吗？”想到自己之前被疣鼻天鹅追着打的光荣事迹，她果断后退半步，“还是让温老师来吧。”
要说这个时候，还有谁进去送鹅蛋不会被疣鼻天鹅追着打的，那也就只有温柚柠一个人了。
工作人员打开箱子的手顿了顿，“你不是跟疣鼻天鹅相处最久的吗？天鹅跟你不亲，跟新人亲？”
钱诺：“……”
这么伤人的事不用反复提醒我啊喂！
真相才是快刀。
温柚柠接过工作人员递过来的手套，“箱子我直接拿进去吧。”
“也行，按下这个卡扣会自动弹开。”工作人员强调说：“送的时候小心点，天鹅有任何攻击意图，不要放下蛋就跑，要记得带蛋一起出来。”
失去了本身气味的鹅蛋，疣鼻天鹅可能会排斥，尤其是在天鹅本身生病的前提下，可能会把蛋和人类归成一类。
“嗯。”温柚柠拎起箱子，打开小花园门走了进去。
里面很安静，地上一丝杂草都没有，明显是被人提前打扫过。
疣鼻天鹅在睡觉。
温柚柠接触的动物多，身上的气味杂乱，是以，疣鼻天鹅并没有提前发现过来的人是她。
两只疣鼻天鹅依偎在一起，点点警惕抬头，陌生的属于其他动物的气味让它展开翅膀就要攻击。
当认出温柚柠那一刻，它收敛了攻势，低头蹭蹭念念，“呜……”
“我来给你们送蛋来了。”温柚柠不等它们飞过来，就先走了进去，“只有两颗，还有一颗蛋因为一些原因暂时没办法送回来，等小天鹅孵化出来你们才能看到。”
温柚柠戴上手套，“别动哦，你们就这样趴着。”
念念心急的把脑袋搭在了温柚柠的手腕上，却没有啄箱子，而是安静的等。
两颗蛋，安稳送进疣鼻天鹅趴着的巢。
念念和点点都窝在巢里。
“呜！”
“一起孵吗？”温柚柠两只都摸摸头，“一起也好，不无聊。”
食物有人当时定点送过来，不需要出去寻找食物，更多的时间放在孵化上面。
温柚柠送回来的蛋，两只疣鼻天鹅没有一点怀疑。
【呜……真好，我圆满了。】
【它们真的很珍惜自己的蛋！】
工作人员在外面等着温柚柠把箱子送回来，他摩挲着下颚说：“好像这个新人确实比你更招疣鼻天鹅喜欢诶。”
满脸温柔笑意，被感动到眼眶微红就要落下泪来的钱诺：“？？？”
她一拍墙，“你没话别硬要聊天！”
我也不是那么想跟你说话！
氛围全都给破坏掉了。
温柚柠拎着箱子出来，工作人员接过二话不说紧着就走，钱诺咬牙，转而看向里面的疣鼻天鹅，“温老师，你说我现在进去，它们还会攻击我不？”
“不会。只是也别靠得太近。”温柚柠侧头，里面两只疣鼻天鹅还伸着脖子观察着外面，“进去吧。我跟你一起。”
钱诺对疣鼻天鹅的上心程度是有目共睹的。
这段时间以来一直提心吊胆，这会安静下来，也该跟疣鼻天鹅近距离接触一下。
疣鼻天鹅只是看了她们一眼，并没有什么其他的反应。
近段时间一直被疣鼻天鹅驱逐的钱诺深吸一口气，呜呜……天鹅终于不凶她了。
手里空空，钱诺都不好意思靠近，起身说：“温老师你帮我看一下，我去拿点鱼来。”
温柚柠坐在树下，“我去……”话没说完，钱诺一溜烟的跑了出去，“拿吧。怎么跑这么快。”
钱诺没回宿舍拿冻鱼，而是直接把准备放水池里的活鱼，连水带鱼整箱推过来了。
“来吧来吧，放开了吃，别客气。”不到五分钟，钱诺就推着小车风风火火的回来。
小推车往疣鼻天鹅旁边一放，里面满满都是鱼，各类品种都有。
已经满的部分鱼被挤出了水面。
点点往里看了一眼，叼了条草鱼出来和念念一起吃。
钱诺光是看着，没有参与喂食，嘴角都止不住的上扬，坐到温柚柠身边的时候，看向疣鼻天鹅的眼里满满爱意，“很快我就有小天鹅可以养啦。”
她念叨着，拿出手机对焦，拍拍拍——
都保存下来放在飞鸟园的公告栏里展示。
‘叮咚……您关注的动物医疗器材已更新视频。’
‘咔嚓咔擦’一顿连拍，弹窗视频跳出来钱诺下意识一划，“宠物新型轮椅，固定支架，无需主人帮忙，宠物自行挪入，智能检测确认位置，自动收缩绑定，主动脱离固定支架，实现宠物自行佩戴……这什么新型科技？感觉好牛的样子。”
“宠物轮椅吗？”温柚柠闻言不禁细问了句，将军家里的好像就是同款轮椅。
“对，还附带了个宣传视频……”钱诺见温柚柠感兴趣，便点开了视频，她以为是广告，但点开以后才发现，这好像是拍摄的实况，是官方账号转发的一个小时前发布的热门视频。
钱诺一看就乐开了：“我去，这视频也太逗了。”
直播间闪过审核，温柚柠打开手机。
钱诺：“德牧腿瘫痪了，用着他们家的轮椅满大街跑。头上还顶了只狸花猫，最离谱的是，狸花猫头上还有只红隼。红隼和狸花猫还总打架。”
“德牧一边劝架一边跑进警局，报案去了。哈哈哈谁想出来的宣传视频，也太扯了，就是德牧和狸花猫看起来有点眼熟，红隼我好像也在那见过似的。”
温柚柠翻过手机弹幕，意识游离，“嗯，那确实有点离谱……”
顿了顿，她蓦地睁大了眼睛。
——不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