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岩狼在睡觉，你们先吃，这里还有很多呢。”温柚柠拍拍剩了大半包的零食，抱起地上抢不到位置急得直哼唧的小狗，单独给它开了一包。
“汪呜！”小狗抢饭没什么经验，闭着眼睛闻着味往里用力钻，能不能把食物吃进嘴里都随缘。
不过，看这体型，应该也没少吃。
【被一群毛绒绒围着，简直就是天堂！】
【呜呜、它们都好乖呀，还知道等口令再吃，我家逆子，恨不得趁我睡觉偷偷把零食柜搬空。】
【看那只小胖狗吃的，眼睛都眯起来了。】
……
狗崽爪子搭在温柚柠手上，像是抱着不让她跑一样，一口接着一口。
温柚柠坐在摇椅上，把狗崽往上抱了些，调整手机摆放的角度点开连麦，弹窗显示网站推广，“蓝牙连接智能跟随直播飞行镜头？”
“有点像小型无人机。”直播网站自营的，温柚柠点进去看了下细节，比无人机功能多，体型还小，看起来挺方便的，最起码直播的时候不用时刻举着手机了。
两个起卖，价格不高，平台自售品，本平台主播还有内部优惠，温柚柠直接下单了一对，配到的入耳式耳机也买了。
“温老师？温老师你在吗？喂喂喂？我连上了吗，奇怪，怎么没声音呢？救命啊……要死人了。”直播间传来男人的声音，还伴随着扣扣的敲击声。
“你好。”温柚柠切回直播，看了眼连麦粉丝的ID：微苦。
‘唰啦唰啦’
“呜、汪！”
开门！开门啊汪！
镜头对着一扇关紧的门，微苦说：“温老师，我家狗好像突然疯了。它要咬死我。你有什么快速制服疯狗的穴位什么的吗？我怕它咬着我，给我传染上。”
他伸出手，把手臂上破破烂烂的衣服袖子展示给直播间，“我今天出去遛狗，刚开始还好好的，要回来的时候突然发疯，可劲拽我，我被拽倒拖行，还是在路人的帮忙下才把它给拽回来。”
门外，狗还在吵嚷着开门。
‘拖的就是你！’
‘蠢货！’
“我以为它就是在外面玩野了不想回家，带回来自己生会闷气就好了，谁知道回来就开始撕咬我，我这衣服裤子，都是它的杰作。我都怀疑它把我腿给撞断了，想把我给拖出去！”
微苦都被自家狗给打怕了，“要不是我反应快，跑回卧室把门关上，我现在都得被它拖在大街上遛。”
【好家伙，不说是被狗打的，我以为被十几个大汉群殴的呢。】
【听爪子挠门的声音就感觉这狗不一般，门给挠的直晃悠。】
【狗把门撞开，从破洞里探出个脑袋：找到你了。】
【啊啊啊好可怕！这狗不会真得了什么病吧？！狂躁症，狂犬病或者被寄生虫控制了脑子？】
……
人打不过的犬种？那得是大型犬，还得是性情凶猛的那种，温柚柠问：“什么犬？”
“杜宾犬，买的时候还选的是特级护卫犬，说是对人类友好，对孩子友好，适合有孩家庭，还会帮你带孩子。结果这给我一顿揍啊。”微苦感觉心里巨苦，爆炸苦！
被自己养的狗打了，他还没打过，单方面被殴打，这上哪说理去！
微苦说：“它这样是不是狂犬病发作了？平时也没这样啊。我都不敢出去，怕它把我撕了。等我老婆回来救我呢。要是能断定是狂犬病的话，我就不等我老婆，打电话报警了。”
“看不见杜宾什么情况，但狂犬病没那么容易得。狂犬病不会凭空出现，被传染才会得，你所在城市要是近期没有出现过狂犬病发死亡的病例，杜宾被感染的概率也很小。”
狂犬病致死率太高，不少人碰到狗情绪暴躁，第一反应都是这个病。
温柚柠简单说明了一下，又道：“看不见杜宾现在什么样，只拍地缝，就一点爪子边缘。”
看爪子猜病，她就是大罗神仙也分析不出来啊。
“汪汪！”屋里听到微苦的声音，门外的杜宾犬叫的越发不耐烦。
别躲！开门啊！
‘你有病，你才有病呢！’
‘还有空闲聊，有本事别躲着，出来让汪咬死你！’
【哇这狗叫声！听着让人起鸡皮疙瘩。】
【身上没有出血伤口的话，暂时不要出去了。万一跑出去被咬伤，反而得不偿失，报警等救援呗。】
“先别报警。”温柚柠rua着吃到一半睡着了的小狗崽，把鲜肉包从它嘴里拿出来，“你把手机放到缝隙边上。”
微苦照做，“这样吗？”
“对。”温柚柠问：“你为什么咬他？”
门外挠门的动作停了，杜宾犬爪子后退，吻部挤到缝隙处，鼻子耸动，“汪汪！”
他活该！
‘他非得把汪拖回来！不跟汪出门！’
‘汪要去找冬冬！汪要冬冬！’
‘臭蠢蛋！把汪的冬冬还回来！’
【感觉骂的好脏。】
【温老师要是判断没生病的话，实在不行，你出去说说好话，再带它出去玩一圈呢？】
温柚柠听着愕然了一瞬，想到刚才微苦说的话，“你孩子是不是叫冬冬？”
“昂，温老师你怎么知道？”微苦听着还挺惊奇，回头看了眼镜头捕捉到的房间，心说家里也没写名字啊。
温柚柠说：“你带冬冬一起去遛的狗？”
“没有啊，带孩子遛狗，孩子一直抢狗绳我嫌走的慢，就趁着孩子在公园的那个充气城堡玩的时候回家把狗牵出来走一圈，等狗拉尿完再去接孩子。”
微苦竹筒倒豆子似的，把事情简述了一遍后猛的睁大了眼睛，“妈呀，我孩子呢！”
“汪？！汪汪——！”
你问狗呢？！
‘死人，那么拽你都不走！’
‘废物！要你干吗？！’
‘汪自己去你还不让，非得给我弄回来。爱遛弯，谁爱遛弯，汪逗冬冬玩呢，跟你有什么关系？！’
‘汪都懒得搭理你！’
‘还汪有病，有病的是你吧！没脑子！汪就不该留口！就该使劲咬你！’
杜宾嘴上骂的不留情面，心声更是和叫声齐头并进，舌尖上的骂战，都给吵出花来了。
饶是单方面骂人，还是给杜宾气的不行。
【不er，我就说嘛，应该相信特级护卫犬的实力的。】
【带孩子出去遛狗，人回来了，孩子没啦。】
【得亏是公园充气城堡有管理盯着，要是换个别的地，孩子丢了看你怎么办。】
【杜宾：带不动，真带不动。】
……
微苦啥也顾不上了，“温老师那个我有急事去接孩子，礼物后补哈。”
匆匆说了句再见，最后的画面是杜宾犬冲在前面的背影。
“呜呜、”
狗崽睡觉砸吧嘴，叼着的准备等睡醒以后继续吃的食物不见了，它闭着眼睛闻着味就开始找。
温柚柠抽出被狗崽咬在嘴里的衣服，换上鲜肉包。
地上饭盆里的鲜肉包也都吃光了，碗底被舔的干干净净，一点汤都没剩。
鲜肉包毕竟算零食，不能当饭一顿吃饱，偶尔吃一次换换口味。
温柚柠把小狗崽放在镜头前面，起身说：“我去看看岩狼怎么样了。”
流浪狗们体检回来都洗过澡，原本灰扑扑的小脸都变得白净毛绒——除了小黑。
小黑是黝黑毛绒，还是很可爱的。
温柚柠衣服有点粘毛，边走边用手捻着衣服蹭上的狗毛，随手丢进垃圾桶。
她推开卧室门，像之前那样观察，见高加索依旧没有什么动静，正准备离开，它毫无预兆的睁开眼睛。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药物作用，难得睡的迷糊，刚睡醒的眼神都透着几分茫然。
准备关门的手一滞，温柚柠直接推开门走了进去，“你醒啦。”
“呜、”
温柚柠蹲在病床边，下巴搭在病床上，摸摸高加索眉心，“有没有哪里不舒服的？”
高加索闭上眼睛，看起来有点疲惫。
‘没。’
“刚打的石膏，在病床上养几天，先尽量不要下床走动。”温柚柠掌心沿着高加索眉心向后轻揉顺毛，“争取让后腿长得好一些。”
高加索低低呜了一声。
温柚柠亲亲它，“要不要吃点东西再睡？”
她衣服口袋里装了两袋鲜肉包，“吃一点吧。吃的越多强身健体也能好的更快。”
算算时间，麻醉的药效应该早就过了，高加索现在纯粹是累的睡不醒，正好中途吃点东西，补充点能量再接着睡。
温柚柠叠了张纸巾垫在高加索嘴边，“来。”
两袋鲜肉包，全被温柚柠一点点喂了进去，“一会我要回家一趟，大概三四个小时才能回来，要是你一会再睡醒看不到我不用着急，晚上我就在了。”
“呜……”
吃完鲜肉包，温柚柠又给它喂了点水，收起纸巾擦擦嘴，“好啦，睡觉吧。”
她抬手覆在高加索的眼睛上，“晚上见。”
听到高加索的回应后，温柚柠走出了卧室，这次没有留缝，直接把门关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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院子里。
狗狗们环着摇椅围成一团。
见温柚柠回来，小黑仰头朝她叫了两声，“汪汪！”
有人！
“什么人呀？我吗？”
小黑爪子在摇椅上扒拉两下。
“我的手机？”温柚柠这才注意到狗狗团团包围间亮着光的，是她正在直播的手机。
【这个角度，好像我被小狗群围观哈哈。】
【太可爱啦！谁能想到这些萌物都是跟岩狼四处征战的战士呀。】
【可惜没看到它们正经打架，感觉应该会很酷。】
温柚柠把手机拿起来，说：“我出去一趟，你们在外面玩，不要去卧室找岩狼。它还在休息。”
“汪！”
好！
“诶……谁点的连麦？”温柚柠都打算挂断直播了，点下确认关闭直播间却弹出提示：【直播连麦中，暂时无法关闭直播。】
“汪？”
‘它！’
‘明明是它！’
‘谁来着？反正不是汪。’
‘汪不知道，汪没有。’
心声此起彼伏。
大概是挤作一团，不小心碰到的，所以狗狗们自己也不知道，是谁点开的连麦。
温柚柠点开对方的页面，“琥珀糖，你好？有在听吗？”
“你好温老师。”轻柔的女声响起，“我的蜜袋鼯出了点状况，粉丝建议我过来连麦。但刚才连麦以后没人说话，我就先去观察我的毛球了。”
既然已经连上麦了，温柚柠便坐回椅子上，等忙完了再走，“是有什么问题？”
琥珀糖身处的环境很暗，只有角落微弱的光线。
她轻轻调转镜头，笼子里的蜜袋鼯蜗在睡袋里睡得香甜，“它现在看着还好，我主页的视频里有它发病时的样子。您可以去看一下。”
温柚柠闻言点进头像，“出现状况多久了？”
琥珀糖说：“差不多两三个月了。”
“……两三个月？”
“对，毛球不是我从小养的，是我朋友工作需要出差，没法照顾就把它给我养了。从我接手，只有最开始的时候是好的，后面就一直会有睡觉抽搐的情况。”
“我问了我朋友是不是有什么遗传病或者身体问题，我朋友都说没有。还说毛球很坚强，跟普通的蜜袋鼯不一样。我没太看出来这点。”
琥珀糖细数着自己做的事，“找了医生，也去首都挂了专家的号，没有查出任何问题。专家都说它非常健康。查不出病因，就让我回家观察，说等有其他症状以后再来检查。”
“一些养蜜袋鼯的博主我也有私信，还买了一些他们卖的药，但是收到手都是一些，什么标识都没有的，我没敢给毛球吃。”
毕竟毛球现在只是有一点痉挛抽搐，于生活没有大碍。
要是胡乱吃药，能不能治好也无法打包票，如果产生负面作用岂不更糟，到时候要是吃了没任何反应，那都算是运气好的。
琥珀糖没敢冒这个险。
粉丝也知道她一直在想办法找靠谱的医生，试图把毛球治好。
特意推荐她来这个解决宠物疑难杂症的直播间问问。
毕竟是疑难杂症，正对口。
琥珀糖账号里置顶的视频就是蜜袋鼯犯病时的症状，眼睛紧闭，前后腿同时抽搐，卷起薄薄的睡袋布，导致抽搐起来看着幅度很大，同时伴有时而含糊不清时而尖锐鸣叫，到最后眼睛睁开。
视频到这戛然而止。
光看症状，温柚柠觉得有点像癫痫……仅限于发病时的状态。
切回直播间，温柚柠刚要开口，视频中的白色蜜袋鼯边抽搐，边叫。
‘别过来可恶，不要靠近！’
‘走开啊啊！’
‘跟你拼了！’
蜜袋鼯脑袋往后一仰，短暂的僵硬后开始如同视频里那样抽搐。
【好可怜，蜜袋鼯也会得癫痫吗？】
【应该……？可是癫痫不是可以查出来的吗？琥珀糖说去医院查了没问题啊。】
琥珀糖在旁边看着，急的咬唇，却不知道该怎么办。
温柚柠蹙眉，蜜袋鼯梦里在……打架？打的谁呀？
她思忖道：“你经常这样观察它吗？”
琥珀糖说：“对。我总担心它发病会咬到舌头。随着发病越来越频繁，它也越来越没精神。我怕它出事，有时候都坐在笼子前面吃饭。”
说话间蜜袋鼯的抽搐有所减缓，它猛的睁开眼睛，痉挛似的动作也停了。
黝黑的眼睛在看见旁边的琥珀糖时有片刻停顿。
心声在尖叫：
‘啊啊啊又来啦！’
‘怎么打不完、可恶可恶。’
温柚柠：“……”
我好像知道蜜袋鼯梦里打的是谁了。
“怎么了温老师？这样观察不对吗？可要是问题恶化我可以及时发现，要是不观察的话，我怕……”
温柚柠说：“我知道你怕，但你先别怕，让它怕。”
【？？？】
【不对劲。一百分有九十九分的不对。】
琥珀糖呼吸也是一顿，“什、什么？”
温柚柠看着蜜袋鼯挂在睡袋上挥爪的样子，“本身没病，是你给它吓的，不熟悉的时候没建立信任就盯着看。”
给蜜袋鼯吓的做梦都是琥珀糖。
虽然不知道具体梦到了什么，但大概也能猜到是一场恶战。
天天做噩梦，时间久了可不就神经衰弱吗。
人经常做噩梦都受不了，更何况这么小的一只。
一开始蜜袋鼯拿到手觉得喜欢，时不时看一下，给蜜袋鼯吓的做噩梦，梦里抽搐，反而将琥珀糖吓的以为得了什么病，于是……直接循环上了。
“那、那现在是我给它吓出病了？”
琥珀糖心里咯噔一声，以前没确诊不知道是什么，现在这是确诊了吗，怪不得医生查不出来，“是不是得了不治之症？！”
温柚柠语气淡淡中透着无奈，“是被吓蒙了在做噩梦。”
【哈哈，这么押韵你要考研啊？】
【太好了是研究生我们有救了。】
【蜜袋鼯：睡醒睁眼你在边上睁俩眼睛盯着，搁谁都得被吓的做噩梦。】
【治疗方案：给蜜袋鼯一点私鼯空间。】
琥珀糖：“……啊？”
“蜜袋鼯胆小，换了一个环境又换了主人，它都还没有适应。它没有自杀已经很坚强了。”
温柚柠举例说明：“试想一下，你在卧室床上睡觉，一睁眼传床边站着一个高大的陌生的巨人盯着你看。”
最主要的是，蜜袋鼯本身就是很胆小的生物，而且还很容易生气。
扔出去没被接住生气，主人没按时喂饭生气，睡觉从吊床上摔下去会生气，吃的食物不好吃它还生气。
生气就自杀。
琥珀糖家这只能挺这么久，睁眼看琥珀糖被吓到，睡觉做噩梦是琥珀糖，还可以在梦里跟琥珀糖决斗。
经历这么多事都还只是精神萎靡。
简直是蜜袋鼯中的战神。
半梦半醒时的动作看起来像是抽搐，但或许出拳踢脚更符合它梦里的情形。
琥珀糖：“……”
抱、抱歉。
温柚柠：“多给它一点自己的空间吧。”
蜜袋鼯听到声音，挣扎着在睡袋里伸出小爪子。
‘谁——谁在说话？’
‘简直是天籁！！！’
【哈哈哈蜜袋鼯眼睛都亮了。】
【垂死病中惊坐起，知音我要pick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