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似乎有红光一闪而过。
温柚柠把贴了遮阳膜的车窗降下来,“好像是在玩摔炮。”
摔炮丢到地上会‘啪’的一下炸开,像是迷你的单个鞭炮一样。
附近就是小学,五毛钱一盒的摔炮在学校小卖店很畅销,跟烟卡热度并驾齐驱。
只是现在是小学上课时间,男人蹲在路边,拿摔炮逗小孩玩。
咖啡色的小泰迪在男人脚边,仰头望着。
男人张了张嘴,似乎说了些什么,笑着转过身背对着车流,将摔炮丢向石墙的方向。
【好久没玩过摔炮了,小学毕业以后就没再见过这玩意。】
【看的我手痒痒的。】
【诶——?!那泰迪在干什么?!】
惊慌失措的弹幕一闪而过。
泰迪在男人丢出摔炮以后,毫不犹豫的冲出去,跑到四肢离地,身体腾空,稳稳地在摔炮落地前一口咬住。
然后……
——‘啪’
摔炮就这么在泰迪嘴里脆生生的炸开。
跳到一半的泰迪在空中‘蹭’的一下立正,然后直挺挺的落地。
……摔下来的时候都还维持着僵硬的姿势。
【???】
【等个红绿灯这么有节目吗?】
【直了,这辈子直了。】
【直不直的,那都蹬腿了,都硬了。】
【这不让小狗睡觉,站起来!】
【哈哈哈哈我好想笑怎么办,道德在跟我的笑点打架。】
【扣1佛祖原谅你。】
……
温柚柠倒吸一口凉气,被鞭炮炸嘴这事可大可小,万一崩到牙就麻烦了,她忙说:“靠边停车。”
钱诺努力压下上扬的嘴角,“好、好嘞。”想笑,最后一个字都差点变了形。
小孩被泰迪的样子吓的哇哇哭。
男人一边哄着小孩,一边单手抢救泰迪。
温柚柠跑过斑马线说:“您好,我是兽医,能让我看一下吗?”
“好好好,那麻烦你了。”男人后退让开位置,抱着孩子不断掂着哄。
泰迪还有呼吸,摔炮的主要材料是磷酸钾和赤磷,两者碰撞或挤压容易爆炸,但威力比起正经爆竹要差很多。
四肢僵硬,更多的还是被吓到了。
温柚柠检查了一下泰迪的嘴,没有出血,牙齿也都还建在。
她把没吐掉的摔炮碎摘出来,又在它胸口处按了两下,泰迪很快缓过劲来,“汪汪!”
“汪汪汪——!”刚缓过来,甚至来不及站稳,泰迪朝着温柚柠就是一通叫。
小型犬,泰迪博美之类的,很多都会这样。
对陌生人和陌生的狗有很大敌意——有时候甚至不算敌意,就是见面想叫两声。
有效解决办法就是,主人不在身边。
主人在身边的时候,它们无敌嚣张感觉自己无敌,主人不在身边的时候会怂到夹起尾巴。
狗仗人势在它们身上体现的那叫一个淋漓尽致。
“还行,挺有活力。”见它这样,温柚柠也放心了。
那摔炮明显没有给它造成什么实质性的伤害。
【笑死,还呲牙,它牙缝里还卡着鞭炮红的纸皮呢。】
【不知道是我的错觉还是怎么回事,感觉贵宾比泰迪温顺好多。】
泰迪熊狗,是贵宾一种毛毛的修剪方式。
本质上来讲,它们就是做了两种不同的发型。
泰迪熊就是贵宾。
男人把泰迪踹开,冲着温柚柠抱歉笑笑,“不好意思啊,它脾气就这样。不是针对你,对谁都这死样。那个……咱诊费怎么算的?能扫码付款吗?”
温柚柠说:“就按了两下,不用诊费,我先走了。”钱诺还在车上等着她呢。
钱诺把车停在路边,这里已经开出医院一段距离,要是车上没人,被交警发现以后是会被贴条的。
扣钱倒是没什么,主要是扣分比较麻烦,所以她就在车上没下来。
男人:“谢谢你啊。”
温柚柠摆摆手,趁着绿灯又跑去了马路对面上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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动物园内。
钱诺直接开车进去把温柚柠送到了医院。
她降下驾驶座车窗,笑着说:“温老师,我回你院子撸狗啦。”
“嗯,去吧。”温柚柠已经把送白狮回园区的申请递上去了,等闭园以后,她就可以直接把白狮带出来。
在工作人员全部通知到位,不在路上出现的前提下。
温柚柠想着后续安排,推开医院大门走了进去。
以往安静的动物医院大厅内,今天倒是罕见的热闹。
温柚柠边调试直播设备边进来。
她还没走近,就听到熊岭饲养员陈风那激动的声音,“它是棕熊,胖一点不应该吗?饿的精瘦的那是虐待。”
医生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沉声说:“它已经超重了。”
“不是超重,是年纪大了消化不好导致脂肪堆积。这不能算超重,只能说是消化系统出了问题。”陈风为自己的棕熊据理力争。
“而且我已经……”解释的话说到一半,看见熟悉的救星,陈风当即请求外援,“温老师?温老师你来给我评评理!”
陈风抱着小黑熊掂了下,攥着体检报告拍的‘啪啪’作响,“他每次体检都说我棕熊胖,咱们整个园区就那一头棕熊,胖点怎么了你说是不是。”
特殊的存在特殊对待有毛病吗?
站在医生的角度,温柚柠提醒说:“棕熊过度肥胖可能会给内脏造成负担。也会影响身体机能。”
“对,我知道。所以你看啊、我上周就开始改喂减脂餐了。什么玉米红薯紫薯南瓜,人吃啥减肥我就给它吃啥,一点肉都没有一点荤腥不见,猪油牛油都没有,直接就生吃。从你上次去熊岭到现在,一直坚持这么吃。”
“今天又称了一下体重,他还说我棕熊胖!”
吃这些没营养的东西,怎么还会胖呢?
陈风都要怀疑是不是机器出问题了。
那可是饲养员一口一口喂出来的!
哪胖了!
【给棕熊吃减脂餐,这像话吗?】
【虐待,这是虐待!】
【棕熊都在动物园帮你们赚钱了,多吃点怎么啦!?棕熊胖乎乎的很可爱啊。】
医生把体重对比递给温柚柠,直接拿检查数据说事,“温老师你看,确实是胖啊。”
都不用对比外面野生棕熊,就对比其他园区的同身高的棕熊,园区这头确实有点超重。
“已经喂几周了?”温柚柠不记得上次去熊岭的具体时间,翻页问道:“一直喂那些,怎么没减重反而更重了?”
话音未落,她猝然顿住,折返回去翻看体重对比,吃的食物本身没问题的话,那就只能出现在数量上了,“你喂减脂餐一顿给多少?”
一天吃一块南瓜,和一天吃一百块南瓜,结果肯定不一样。
陈风思忖半晌说:“给多少?不算这个啊,那都没热量的东西,我就放熊岭里面让它自己拿着吃了,黑熊也会跟着吃。但黑熊还有肉加餐,棕熊可是啥都没有的。”
“反正吃的挺快的,玉米土豆地瓜混着来,十来斤?反正不到二十斤,也就一两天就没。多数都进了棕熊的肚子。”
因为棕熊没别的东西吃,只能啃这些。
黑熊有好吃的肉,吃这些食物只是吃几口换换口味。
温柚柠:“……”
弹幕:【???】
【减肥是吃这些加上少量,不是饭前饭后拿这些东西垫胃啊。】
【这哪叫减肥餐啊,这叫谷饲。】
温柚柠把检查结果合上,“减少喂食量,适当增强运动。让黑熊追它也行。”
黑熊自己也能锻炼到。
“我喂多了吗?”可那是成年棕熊,一顿都能吃下九十公斤的肉,在野外还会捕鱼吃。这点东西够填肚子的吗。
小黑熊张张嘴巴:“嗷……!”
吃肉嗷!
‘臭熊抢肉。’
‘嗷吃不到。’
温柚柠挑眉,“你的肉都被棕熊抢走了吗?”
“嗷!”小黑熊爪子拍拍,非常非常生气。
“……小黑熊是怎么了?”温柚柠摸摸小熊耳朵。
陈风说:“营养不良。”
破案了。
怪不得棕熊不瘦反胖呢。
温柚柠拍拍不会说话又好欺负的小倒霉蛋,“棕熊把小黑熊的肉抢了,吃的营养均衡,少了的谷物应该是小黑熊吃的。”
陈风:“……”
他不理解:“那我都偷摸给的,怎么还会被棕熊吃了呢?”
温柚柠淡定道:“嗯,棕熊也偷摸抢的。”
棕熊连成年黑熊的肉都敢抢,明显为吃肉不考虑后果的,抢小黑熊的肉不是分分钟的事。
【哈哈哈太坏了,真的太坏了!】
【欺负小孩是不是?!】
【小熊受委屈了。】
【得亏是抢,要是吃完再回去,不得从嗓子眼里掏出来啊。】
陈风抱着小黑熊久久没有言语。
六个点几乎在他脸上凝为实质。
可谓是非常无语。
“走!叔带你报仇去!”陈风揣着小黑熊就走。
“啊?”小黑熊不明所以,蹭温柚柠的手蹭到一半就被带走了。
……
楼下正好赶上园区动物错峰体检才这么热闹。
楼上还依旧是老样子。
无论是人的病房还是动物的病房,最重要的就是安静。
安静的养伤环境是基础。
温柚柠提早过来收拾东西。
消毒的时候顺便在消毒室里拿两个袋子,把要用到的药什么都拿一些回去备用。
白狮眼睛里的药膏已经吸收,在下次涂药之前可以随意睁开。
正在舔爪子的白狮,听到电梯门声后,眼睛就一直落在温柚柠身上,连舔爪子的速度都慢了下来。
温柚柠打开隔间的门,看着揣起爪子的白狮,双手叉腰,“我不会剃掉你爪子上的毛毛的。”
“吼……”
嗯。
‘不信。’
温柚柠:“?”
她掐了掐白狮的脸,“不信我就趁你睡觉偷偷剃掉。”
“呜、”
“把东西收拾一下,等天黑以后带你回我那里。”园区已经都打扫干净了,就等白狮入住。
园区分室内和室外,室内外是相连的。
想在外面草坪上跑,那就出去玩,玩累了或者感觉热了就回空调房里睡觉。
想想都比在这狭小的单间病房内要轻松自在的多。
兔子悄悄在布洞里探出头来,两只耳朵机敏的竖起。
【诶呀,你们走了兔子怎么办?】
【留下来是不是会丢到别的猛兽园啊?都养出感情了,实在不行给我收养了吧。】
【带回去还跟白狮养在一起吗?感觉也不合适。跟猛兽在一起简直心理阴影。】
【就兔子现在的状态,把我换进去,我都不会有它一半的松弛感!】
……
温柚柠想了一下家里,“一起带回去吧。”
多养一只兔子的地方还是有的。
家里的毛绒绒每顿都吃的很饱,也不会追着兔子吃。
白狮对兔子更是毫无兴致。
温柚柠想,除非她说:白狮要是不抓兔子的话,她就给白狮修毛,白狮才可能会去追吧。
食草动物在白狮的领地内过的这么潇洒,活的如此自在,也是罕见。
‘嗡……’
ID:观沧海申请急诊连麦。
温柚柠把最后一盒药膏放进袋子,坐在地上背靠着白狮点开手机。
连麦画面亮起,波斯猫顶着圆润可爱的扁平的大饼脸,用力往女生的手臂上撞去,“喵喵喵喵、”
就是这样喵!
‘烦死了烦死了。’
‘喵讨厌人类!’
波斯猫一连撞了好几下,直到脑袋昏昏才停下,趴在女生手腕上喘气。
“温老师你看。”观沧海动了动手腕,“它从昨天开始就老追着我这样撞我,像啄木鸟啄木头似的,一下接着一下,非常奇怪。”
观沧海特意赶在波斯猫又开始撞她的时候,紧着过来申请急诊。
没有现场画面,她真的很难形容波斯猫这个行为。
“而且……”观沧海看了看屋外,放低了声音说:“它好像对我男朋友有很强的敌意,见面就会瞳孔收缩冲他哈气,我都怀疑他背着我虐猫,但波波身上又没有伤口,买了监控还没到,我也没有证据。”
温柚柠问:“最近才出现对你男朋友的敌意的吗?”
观沧海摇了摇头,想到什么又点点头,“最近才和我男朋友同居,之前我们都是分开住的,领证加上最近在准备婚礼,住一起方便讨论,就搬进婚房了。”
对男朋友的仇视是最近几天才出现的没错。
只是,也是这几天才见面。
观沧海主要为难在,不知道波斯猫是因为不喜欢男朋友住进来所以仇视,还是因为被男朋友伤害过仇视。
再加上波斯猫近期的反常行为,她就来找温柚柠求助了。
观沧海问:“波波的心声在想什么呀?”
说话间,休息够了的波斯猫,又开始扑上来啄木鸟磕头撞手臂。
磕的越发卖力。
注意到主人没有在看自己,波斯猫还伸爪子勾了勾,“喵嗷!”
看喵!
别走神!
然后……磕磕、蹭蹭,磕磕——重复动作。
‘他就这样亲亲亲亲个没完!’
‘他是神经病,喵毛都要秃了!’
‘很烦啊!哪有这样的人类!’
‘快管管啊!’
波斯猫很急,非常急。
尤其是主人意识不到它的想法,它巨急!
“喵!”
不能再亲了,再亲真没毛了!
波斯猫急的嗷嗷叫。
白狮听后耳尖抖抖,转头过来。
心声加上波斯猫的碎碎念,温柚柠都听愣住了:“???”
观沧海见温柚柠不说话,肉眼可见的紧张,“它这是怎么了?”
不会是被男朋友打坏脑子了吧?
温柚柠:“你男朋友……”
话刚一出口,观沧海一拍床垫,“我就知道!这人——”
“没有,他没有虐猫。”温柚柠忙打断她的话,“你男朋友只是趁你不在……吸猫,把猫吸急眼了。”
观沧海茫然抬头。
这几个字是怎么组成一句话的?
那对吗?
观沧海嘴角扯着上挑,眼睛都眯起一只眼,“可是我男朋友有对猫毛过敏,虽然症状轻微,但也确实是过敏啊。他怎么会吸猫。”
“喵呜!”
戴一块布!手也有!
“口罩?手套?”
“喵!”波斯猫猛的转头,对对对!人就叫那块布是口罩!喵一时忘记了。
‘非常邪恶!’
‘非常坏!’
‘喵打不过,人、你看喵的肚子!’
‘秃了喵!’
喵真受不了一点。
“咳,没事,我帮你跟她说。”温柚柠安抚小猫,“差不多就是这样。”
“你男朋友喜欢埋猫肚皮吸猫,给吸生气了。它磕你,是在演示你男朋友是怎么吸猫的。”
观沧海:“……”
你个猫毛过敏的还挺身残志坚。
【还戴工具?喷不了,这个是真会吸猫。】
【好家伙,第一次见猫被吸懵跟主人告状的。】
【波斯猫:为我发声,为我发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