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包好的早饭密封,不会弄得满车味。
温柚柠抿了抿唇,随意走进路边的小卖店里拿了三瓶冰水,“您好,这个多少钱。”
“三块,扫这。”老板娘指了指桌上的二维码,磕掉手上的瓜子拿起手机充电线,扯起来另一头却受到阻力,“啧,面团你干嘛?”
老板娘扯了扯充电线,另一头被小猫咬在嘴里。
白色小猫体型不大,毛毛微卷,耳朵又大又尖,眼睛是椭圆形,四肢细长,长相也是很有辨识度的德文卷毛猫。
德文卷毛猫是短毛猫,毛又短又细密,这只是纯白色的。
它此刻嘴里叼着充电线,随着老板娘的拉扯,脖子被带着往前伸,但硬是咬着不撒嘴,“喵嗷嗷、”
别抢呀喵。
“你都咬坏我几条了?我这原版线,你再多咬几条,你今年的猫条都搭进去了我告诉你!”老板娘抬手作势要打,但真打下去又不忍心,只能装模作样在旁边行军床上拍一拍,借此来震慑一下德文卷毛猫。
“呜、喵呜……”德文卷毛猫不断呜咽就是不松口。
别拽啦。
不行了喵。
‘怎么掉不下来,喵、救命阿喵、’
“你还凶我?!”老板娘抢救不回自己的充电线,还被自家小猫凶了,气的快要红温了。
“那个……”温柚柠有些不确定的开口,“充电线好像卡在它牙上了。”
她和德文卷毛猫中间隔了一个装着香烟的玻璃展柜,猫小,她有些看不清。
但听德文卷毛猫的意思,好像不是不想吐,是吐不出来。
“嗯?”老板娘正在和德文卷毛猫拔河比赛呢,闻言怔了怔,手上拽着的充电线都忘了松开,“卡、卡住了?”
“喵!”
不然呢喵!
用下眼睛吧求你了喵!牙要掉啦!
温柚柠建议道:“你要不先松手?这样一直拽着……”
“哦哦、对,松手。”老板娘放开手里的充电线,德文卷毛猫依旧保持着之前的样子,嘴里的充电线纹丝不动。
老板娘坐到德文卷毛猫身边,“来,面团,让妈妈看看。”
她轻而易举的掰开了德文卷毛猫的嘴巴,果不其然,小猫的牙咬穿了充电线,尖牙卡在里面,上下牙别住,小猫自己弄不下来。
摘下充电线,德文卷毛猫前爪并在身前,面无表情的看着老板娘,胡子抖抖。
‘喵真服了。’
“意外意外,误会你了。”老板娘忙抱住德文卷毛猫开始哄,“要不是你经常咬我充电线,你个惯犯我也不能误会不是,好了好了,一会吃饭多给你开个罐头……”
老板娘跟抱小孩似的抱着小猫哄,从桌上的糖罐里抓了一把棒棒糖,“谢谢你啊,请你吃糖。我这没注意都没看见哈哈。”
得亏她舍不得使劲,要是真用力拽可糟了。
温柚柠把糖和给赵自仪他们带的水一并撞进袋子,“再见。”
“喵……”
拜拜喵。
赵自仪等在小卖店外面。
温柚柠掀开门帘出去把水递给他,“樊松康呢?”
赵自仪说:“里面不让外来车停,樊松康去找车位去了。”
林业局边上,路边都是违停的车,樊松康想挤都挤不进来,只能去远处先找地方把车停下。
温柚柠点点头,抿了口冰水。
——“哇!哇!”站在树上的乌鸦叫出了声。
要下雨了,要下雨啦!
很快就要下雨啦!
赵自仪顿时被呛住,“咳咳、什么声,这么难听。”
乌鸦歪了歪头,眼睛眨眨盯着赵自仪。
‘什么难听,你才说话比鸟难听多了哇!’
“不难听,不理他。”温柚柠狐疑的看了眼天空,“要下雨了吗?”
“哇?”乌鸦展翅抖抖羽毛。
“什么?”赵自仪看了眼手机,“没有啊,今天一整天都大晴天,诶——?温老师你去哪?”
“买点东西。”温柚柠转身回小卖店,再出来的时候手里多了小袋真空包装的小米,往矿泉水瓶盖子上倒了些,举起来说:“谢谢提醒。”
“哇!”乌鸦惊喜的小眼睛瞪的溜圆,它没急着去吃小米,反而对温柚柠更感兴趣。
围着温柚柠飞,‘哇哇’叫个不停。
赵自仪难的从鸟类脸上看到这么明显的情绪,不禁笑道:“网上都说乌鸦象征灾难,我看着它挺可爱的。”
温柚柠指腹擦过落在自己腕上乌鸦的翅膀,“不用理会那些没谱的传言,乌鸦很聪明的。”
乌鸦发现灾难过来告诉人类,人类先看见乌鸦再看到灾难,于是就演变成了乌鸦象征灾难。
而且,黑色的动物在人的传说中总是有点说法,黑猫乌鸦等等。
乌鸦是雀形目鸦科鸦属鸟类的通称。
其实,乌鸦的羽毛不是纯黑色,而是真正的五彩斑斓的黑。
乌鸦的聪明展现在各个方面,会认人,还会模仿人类说话,会使用工具还会制作简单工具。
它们还有相当强的逻辑能力,还会看红绿灯。
有些乌鸦会把打不开的坚果丢到马路上,让车碾压开。
“哇!”乌鸦啄了口瓶盖里的小米,听着温柚柠的话,脑袋都都快要翘到天上去了。
骄傲两个字刻在胸脯上。
鸟就是聪明!
……
樊松康停好车,小跑着赶回来,就见温柚柠和赵自仪捧着一手小米,“来一口,来一口呗,都一样的东西。”
甚至他手上的,还要比那一小塑料瓶盖的小米里多很多。
但乌鸦丝毫不给面子。
看到有陌生人过来,直接叼起装满小米的瓶盖飞回了树上。
“这咋办?”赵自仪看着那塑料瓶盖,“我去拿下来吗?”
“不用。”温柚柠喝完水,矿泉水瓶丢进垃圾桶说:“它一会吃完,会自己把瓶盖丢进垃圾桶的,对吗?”
看似是在和赵自仪说,实则温柚柠满是笑意的眼睛看向的却是树枝上的乌鸦。
“哇!”
对!
樊松康看了一眼乌鸦,乌鸦默默抬爪子勾住塑料瓶盖,往里挪了挪,‘别想抢。’
虽然他听不到动物心声,但乌鸦的肢体语言,把它想说的话诠释的特别好。
樊松康:“……”
我这么大个人,那点小米都不够一口的!
不是、咳,他怎么可能抢小鸟的食物。
樊松康说:“温老师,我刚才跟负责人打过电话了,咱们直接进去吧。”
“嗯。”
温柚柠转身进去,樊松康正要跟上,赵自仪先他一步。
樊松康问他:“你进去干什么?”
“我当然得进去,不然你趁我不在挖人怎么办?”赵自仪可得防着点。
樊松康:“啧、这话说的,我是那样的人吗?”
赵自仪挑眉,视线狐疑的把樊松康从脑袋顶打量到鞋面,“你不是吗?”
“……咳,快点走吧。温老师都进门了。”樊松康嫌弃的绕开赵自仪,“下回借调来一个人就行。”
赵自仪:“你果然想趁我不在挖人!”
挖人的心思昭然若揭。
樊松康看温老师的眼神,跟看宝贝金蛋一样。
唉,像温老师这种自身有实力的人,在哪都吃香,在哪都是各单位抢着要。
负责人收到消息就等在门口,她一眼就认出来走进来的人是温柚柠,笑着上前伸手:“温老师你好,我是荆思芩,您叫我小荆就行,以后工作上的事,是我和您对接。”
温柚柠抬手与她交握,“你好。”
荆思芩看了一眼她身后的两人,抬手示意助手上前,“麻烦两位先去休息室喝杯茶,我跟温老师聊一聊。”
“来温老师,这边请。”荆思芩笑着在前带路,“我之前就看过您的直播,当时就感觉非常有意思,没想到有这个荣幸和您共事。”
要去的地方很近,拐过走廊,荆思芩推开门,“这是我的办公室,您坐。桌子上是护林员相关守则和条例,这些您随便看看就好,上面很多严禁行为您都不用过多在意,也不用遵守。咱就走个过场。”
她接了杯水放在温柚柠手边,“今天就是录入信息,采集指纹和面部信息,给您开绿色通道,到时候做什么事也方便些。”
温柚柠:“嗯。”
话虽这么说,温柚柠还是拿起准则翻看起来,第一条,‘护林员禁止工作中直播。’
温柚柠默默合上,换下一本。
“来温老师,看这里。”荆思芩抬手示意镜头位置。
温柚柠放下文件。
信息采集过程繁琐,一个动作反复,转头眨眼点头。
听到‘滴’一声,荆思芩坐回电脑前,在键盘上敲击,“好,接下来是指纹……”
……
信息录入用了半个小时。
又等了十分钟刻录信息卡。
荆思芩从机器里抽了张新卡递给温柚柠,“行了,这张卡就相当于您在保护区里的身份证,上面有个突起,需要救援的话可以按下去。会显示您的实时定位,平时不按的话,是看不到您的位置的。”
荆思芩笑着说:“这点您放心。我们特意升级的系统,就为了适配这款定位。”
普通的信息卡是时刻显示位置,在主控制台上可以看到所有人在保护区内的地点,平时巡逻的时候有什么问题,也可以随时就近派遣。
但放在温柚柠这边,这个保护安全的功能会显得有些监视,所以干脆改成主动要求定位,避免让温柚柠误会。
他们想的是交好笼络人才,不是奔着得罪人去的。
“有心了。”温柚柠自然也想到了这一点。
“应该的。”荆思芩轻点了下头,起身说:“来,我送您出去。”
“不用麻烦,就几步路我自己走就行,您忙吧。”温柚柠收好了信息卡,走出办公室时顺手关上了门。
……
樊松康和赵自仪就坐在大厅,没有去会客室。
见温柚柠出来双双起身。
赵自仪:“都弄好了温老师?”
“嗯,走吧。先去趟超市。”温柚柠准备多买几个可以掉冻干的玩具球,酸奶和牛奶都挺喜欢的,不知道咖啡会不会喜欢。
总归,买的多准备齐全点好。
毕竟这也算是消耗品,万一哪次晃的时没控制好力气,华南虎分分钟把玩具球干碎。
那颗球从酸奶到牛奶爪下都没有坏,足以见得它们多喜欢——玩的很小心。
“行。”樊松康说:“走,我带你们去找车。这附近没找到空位,停的有点远。”
门口的乌鸦已经飞走了。
塑料瓶盖在垃圾桶最上面,里面的小米吃的干干净净。
林业局位置靠近郊区。
周围店铺都是围着林业局来的,离开这个范围,平房大院,不见什么人影,冷清的不行。
温柚柠见状,点开直播设备,“去超市买东西,直播带你们选适合小动物的玩具。”
【好诶!开播就是教程。蹲有效教学!】
【选小动物玩具,不是选我喜欢的就行吗。】
【哈哈哈,我也是!买逗猫棒猫爬架啥的,都是我看图片很喜欢买回来丢在墙角吃灰。】
【下回让家里的毛绒绒自己选。】
……
“你这车停哪去了?再走都出国了。”赵自仪沿着一排车看去,都没有找到樊松康的车。
再回头,背后连林业局的影子都看不见,他走的都快要被晒中暑了。
樊松康说:“快了快了。”
说话间,脚步也不禁快了几分。
‘哐当’
路边的大门打开,主人家手里端了盆水,他回头絮叨:“你这什么胃啊,这一盆得有三四斤,你就吃完了?”
“汪!”身形瘦削的大黄狗摇晃着尾巴,亲昵的蹭着主人。
‘哗啦’男人手里的水一泼。
“诶呦喂、”赵自仪匆忙停下脚步,拉了樊松康一把,以免他被水泼到。
男人听到声音猛的扭头,见有人在门口先是一愣,随后紧忙道歉,“不好意思啊,没泼到你们吧,我这门口平时都没人过,没太在意。你看衣服脏了没有。”
赵自仪摆了摆手,他退的及时,“没事。没泼到。”
温柚柠看了一眼里面,贴着主人笑到眯眯眼的大黄狗,“你家狗好瘦啊。”
【我好像都看见肋骨了。】
【感觉这狗年纪很大了,脸上都能看出苍老。】
【年纪大可能消化不好。我家老狗去世时也很轻,唉,我那时候抱着它喂它爱吃的食物都吃的很勉强。】
……
男人看了眼大黄狗说:“是呢,平时这狗粮下跟流水似的,满满一盆,扭头就吃完,但就是不见长肉。也不知道是不是生病了,我还想着等我妈回来带它去医院瞧瞧呢。”
温柚柠主动请缨说:“我是动物医生。要不我帮你看看?”
“啊?真的吗?咱怎么收费的?这算上门看病吗?是不是得加钱?”男人摸了把比脸还干净的口袋,有点不太好意思请人帮忙,忙拿手机看起余额。
温柚柠:“我帮你面诊,要是需要输液或者其他你可能还得带它去医院。怎么称呼?”
男人说:“乔李。”
“好的,乔先生。”温柚柠蹲在大黄狗面前。
乔李侧了侧身,“面诊要触碰到吗?”
“不用。”温柚柠看出他的担忧,只拿起旁边的狗粮袋,检查了一下狗粮的配料表,“平时它每顿都吃多少?定量喂吗?”
“定量?”乔李听了个新词,老家养狗哪有那么多讲究,吃的往那一放,狗自己就去吃了。
乔李说:“没有啊。我从来不拘着。”
他晃了晃手里刚才洗干净把水泼出去的铁盆,“这铁盆就是给它装狗粮的,每次出来看见盆空了我就给添上,没了我就添。”
乔李把盆里的水擦干净,“之前没觉得吃的多,这几天它越来越瘦,我给的粮也越来越多。”
顿了顿,乔李声音逐渐拔高,很是难以置信,“我昨天晚上倒的这袋狗粮,新开包装十斤重的倒了能有一半,到刚才,吃的干干净净。”
“关键是吃就算了,咱养狗也不怕它吃对吧。可它越吃越瘦,肚子都瘪了。”乔李真是不知道怎么回事了。
“汪呜……”
对不起……有点多了。
别生气汪。
‘不给就要饿死了,好多好多,好可怜的。’
‘汪少吃一点。’
温柚柠侧头看向大黄狗,认认真真的说:“他没有生气,他是心疼你太瘦。”
乔李大脑宕机,对上大黄的眼睛,他也忙应声说:“你觉得我在生气?没有嗷,绝对没有。你吃多少都行,只要你健健康康的。”
“只要你身体好,吃多少我都供你。能吃是福懂吧。你放心大胆吃就完了。”乔李半蹲下来,搂住靠近自己的大黄狗问道:“怎么说?能看出是什么病吗?”
“唔……”温柚柠想了想,拿起剩下半袋狗粮倒在盆里,“先让它吃点吧。”
“啊?”乔李视线随着温柚柠起身茫然抬头,什么都不诊断吗?就这么随性。
温柚柠没直接说问题,而是叫人:“你跟我出来一下。”
乔李有些懵,但还是拍拍大黄脑袋,“哥出去一趟,你看家啊。”
“汪汪!”吃饭的大黄狗抬起头。
好!
狗粮盆里,大黄吃了半天,冒尖的狗粮都没怎么下。
大黄狗看似在吃东西,实则嘴巴空嚼。
乔李跟着温柚柠走出来时还在问:“啥意思呀?什么病要出来才能看?”
樊松康和赵自仪站在门口压根就没进去。
“没有生病。”温柚柠走进院子对面的小道,示意对面站着的三个男人都跟过来,别站在那当门神,“来这,看看你们就懂了。”
躲在这,侧身就能看见男人家门口。
【这是要干嘛?】
【不是在看狗吃多不胖的病吗?】
【别卖关子了啊啊啊我好奇死啦。】
乔李躲进来,懵懵懂懂就跟着照做,张了张嘴正想询问到底怎么回事,就见自己家大黄从铁门的狗洞探出头,左右看了看,又快速收回脑袋。
“???”
越来越奇怪了。
大黄在干嘛呢,怎么偷偷摸摸的?
随后,大黄拖着装满狗粮的铁盆,一路扯出了院子,在拐角处,刚走进去,一群流浪狗就围了上来。
“汪汪!”
“汪汪!”
有的小狗缺了一只眼睛,有的小狗没了半边耳朵,瘸腿的小狗能在队伍里抢到前排位置低头吃粮。
流浪狗们摇晃着尾巴跟大黄狗贴贴。
“嗯,狗粮就是这么没的。”温柚柠拍拍他的肩膀,“大黄舍不得吃,狗粮都分给流浪狗了。”
大黄用自己的口粮在外面养了一群流浪狗。
【我靠啊啊啊,大黄也太好了吧!】
【真的!很好的小狗啊喂!自己不吃饭也要喂流浪狗!善良小狗!】
【你的狗在外面有狗啦?!】
【喷不了,这是真有狗。】
【找不到食物的流浪狗遇到了心软又温暖的大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