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30(2 / 2)

“是你,不是我们。”烟惜祯表情严肃,纠正道,“我只要还拿得起画笔,还有想要留下的作品,就永远都有机会。”

第26章

那男人听了烟惜祯的话,表情首先是震惊,然后错愕,最后低头思索着什么。

颁奖礼现场,除了受邀画家和媒体记者,还有许多拿到邀请函的收藏家、或纯纯凑热闹的人。

正式开始之前,熟悉维纳奖颁奖风格的人,按照画家座位,已经猜得七七八八。

“……11排那个长头发的男人,之前已经陪跑维纳奖五次了,估计本届又要陪跑。”

“当然,他那个位置属于公认的陪跑区,连分猪肉的优秀奖都很难捞到,更别说金银铜三个有分量的权威奖项。”

“那一片都不行?我喜欢的新人画家怎么办?”

“你喜欢哪个画家?”

“当然是烟惜祯,瞧,她就坐在那个长发男人旁边。”

“坐那么厚,能有提名已经谢天谢地。真正有得奖机会的,全部坐在前排容易被摄像机捕捉的位置。”

“可是,有许多摄像机都在拍她。”

“那是因为她会制造话题,有热度,媒体需要流量所以拍摄她。可是他炒作太凶了,对我造成困扰,想必评委们也这样认为。除非主办方是她亲爹,否则她很难拿到奖项。”

烟惜祯座位距离观众席和媒体区都比较远,当然不清楚那些人议论什么。

等待开场期间,烟惜祯坐在自己位置静静候着,突然觉得有些……饿。

她身为美术助教和画家,经常需要搬运画材,因此需要锻炼力气。

烟惜祯保持着跑步的习惯,身材远没有看上去纤细,平常食量就属于女生中比较大的类型。

怀孕后,肚子里多了个宝宝分担营养,几乎每天都要多吃一餐。

今天早晨开始,她为了准备颁奖典礼,忙得只吃了早饭。

眼瞅着已经过了中午,烟惜祯被食欲支配,脑海中甚至开始循环报菜名的BGM。

毕竟是正经场合,饭可以暂时不吃,先把颁奖礼应付过去。

烟惜祯暂时压下对世俗的渴望,心想自己大概率拿不到奖。只需要像俞似锦说的那样,在别人获奖时微笑鼓掌,然后等待结束便可以离场。

又过了几分钟,全场空位陆陆续续坐满,主办方和评审已经就位,颁奖却仍未开始。

前排正中央空了一个位置,据说是本届的赞助商。

维纳奖分量很重,想要成为赞助商,不止需要钱,还需要公认的地位和鉴赏能力。

过去几年,维纳奖的赞助商要么是业内顶尖的收藏家,要么是身价像安尚青那么贵重的画坛大师,要么是财富榜赫赫有名的顶级巨富。

无论是谁,总之都是需要等待的人。

金主不来,颁奖没办法开始。

烟惜祯倒不关注本届金主是谁,反正他提供的奖金与自己无关。

她看向身边,那个位置依旧空着。

倒也正常。

虽说大多数人对维纳奖重视,但也有少数人不在乎获奖与否。

或者太在乎,看到分配的位置,就知道自己拿奖希望渺茫,因此负气离开。

颁奖会现场不好明目张胆玩手机,烟惜祯百无聊赖,盯着隔壁空位出神,甚至开始脑补小故事。

脑补到第三个版本,烟惜祯视线内出现一双腿。

包括在西装裤内。

长,笔直,匀称。

走动时,隔着裤子都能看到肌肉曲线。

属于可遇不可求的人体素材。

烟惜祯身为美术生的DNA狠狠动了,脑内简单构思了一下,就拥有几个不错的灵感。

她顺着那双腿看上去,想要看看拥有这样完美比例的人,究竟有着怎么的容颜。

仔细一看,确实出众,英俊得过目难忘。

尤其是烟惜祯过了很多次目,一眼就认出来。

俞钦。

放在往常,烟惜祯突然在某个场合,毫无征兆看到俞钦,八成会觉得拘束或者异样。

大概因为前些天跟俞钦重返校园,当了几分钟的‘crush’。

明明最亲密的动作,甚至连牵手的没有,可关系无端端被拉近了几分。

“你怎么来了?”烟惜祯疑惑地问完,看向他背后跟着的主办方代表,又看向前排空着的座位,很快反应过来。

那位神秘、同时具备地位、财力、鉴赏能力的赞助商,就是自己的前夫。

“他们邀请我。”俞钦回答完,低声对后面两个人说了些什么。

主办方代表面露难色,焦急的叽里呱啦,似乎想要据理力争什么。

但俞钦这个人,一旦做出决定,只要自己认为正确,便不考虑其它。

只见他掉转方向,走向烟惜祯,然后……

在她旁边坐下。

从俞钦进来时,全场目光有意无意追随他。

直到俞钦坐下时,空气变得无比静默。

主办方代表尴尬又着急,还以为自己表述有歧义,请来翻译,想让他把俞钦请到前方。

随行的翻译,恰好是陪同烟惜祯参加拍卖会那位。

听完主办方的说辞,她没有转述给俞钦,而是用意大利语清晰地说了句什么。

两位主办方代表听到,同时沉默半分钟,而后一言不发的走向前排,跟评审组说了些什么。

评审组肉眼可见慌了起来,立刻离席,聚在一起交头接耳。

全场变得骚动,不知道出了什么问题。

旁边长发中年画家小声吐槽,“还不开始啊。”

烟惜祯也有些急,倒不是在意开奖结果。

维纳奖颁奖肯定需要时间,再拖下去,自己不饿,宝宝都该饿了。

她伸长脖子,想看看前面,有没有开始的迹象。

结果目光刚探出去,就被什么东西挡住。

俞钦伸手过来,递给她一块牛奶巧克力。

“???”烟惜祯顺着那块牛奶巧克力,难以置信看向俞钦,不敢相信这玩意居然拿在他手里。

要知道,俞家对继承人饮食把控非常严格,这样高热量、高脂肪的东西,只有作为点缀会出现一些。

“谢谢。”烟惜祯接过来,拆开咬了一口,好奇地问,“你从哪里拿出来的?”

俞钦没有直接回答,伸手摸了摸,从裤子口袋又拿出一块巧克力。

“程叔说,你中午没有吃饭。”俞钦坦白。

他解释得有些太具体,搞得烟惜祯原本那些恍惚逐渐消散。

倒也是,程叔是个细心的人。

烟惜祯低头,默默吃完巧克力。

虽然谈不上饱,姑且可以再坚持一会儿。

可巧克力遇热易溶,拆包装时沾了一些在手上。

俞钦见状,递了一块奢牌真丝手帕过去。

“谢谢。”烟惜祯再次道谢,心想这块手帕,大概也是俞钦准备的。

她偷偷擦干净嘴巴,以为自己做的神不知鬼不觉。

可她本来就是全场关注重点之一,俞钦出现后,大家更是议论纷纷,讨论他身份。

见他坐到烟惜祯身边,不少人表现出震惊。

有些记性好的人,突然想起来,俞钦就是那个以809万欧元天价,拍下《囚野》的买家。

舆论发酵几天后,有国内的小伙伴赶到外网,兴奋地科普自己嗑了很久的CP。

于是,外网许多网友得知消息,知道烟惜祯其实是俞钦的妻子。

——嗑到真夫妻了!

自从俞钦拒绝主办方代表,坐到俞钦身边,对他们的观察就没有停过。

甚至有人实时直播,分享给自己的姐妹,搞得全网都忙着嗑真夫妻。

当然,最忙的不是他们,而是主办方。

在所有人等到不耐烦之前,主办方终于焦头烂额的宣布颁奖开始。

按照普通颁奖流程,自然要从分量最轻的作品开始。

分完了优秀奖和创意奖,以及许多有title但没有分量的奖,终于轮到今年几个大奖。

“没戏了。”

身边男人叹了口气。

“按照往年规则,铜奖三人,银奖二人,金奖一人,座位都集中在前两排。我们坐在最后一排,根本没有得奖的希望。”

烟惜祯听他这么消极,嘀嘀咕咕将自己作品贬的一文不值,语气严肃地问,“你创作的时候,只为了拿奖吗?”

男人被问得迟疑片刻,才回答,“有一部分原因。”

“我不否认你这种以拿奖为目的的创作方式,但如果就因为没有达到功利性的目标,就看轻自己的作品,被你创造的世界太可怜了。”烟惜祯停顿片刻,又问,“你刚开始学画画,也不是冲着拿奖吧?你的创作,不应该被它定义。”

男人陷入更久的沉默,最终,郑重地点了点头。

烟惜祯跟他互相交换信息,恭维几句对方的作品,约定之后要‘顶峰相见’。

话音刚落,他听见颁奖嘉宾宣布:

“获得本届银奖的作品是——”

报完三个作品的名字,正要邀请获奖作者上台。

突然,有人跑到台上,递给颁奖嘉宾一张小纸条。

他展开看完,慌忙说,“等等,获奖作品还有一部!”

第27章

颁奖嘉宾哪经历过这种场面?

拿纸条的手微微颤抖,一个没拿稳,那张纸轻飘飘落到地上。

台下无数双眼睛盯着他,似乎空气都变得尴尬起来。

那位嘉宾明显有些不知所措,一分钟做了好几个假动作,然后才把地上的纸片捡起来,宣布今年的第三个银奖得主。

实际上,在他公布之前,观众们早已有所猜测。

主办方几乎把黑幕写在脸上,结合往届维纳奖判断,第三个银奖得主一定是新加的。

至于新加的是谁,答案已经不言而喻。

只见颁奖嘉宾展开那张纸条,表情似乎有一瞬的错愕,然后清清嗓子宣布:

“第三位获得本届维纳奖银奖的作品是——”

现场灯光和镜头格外配合,扫视过众位有可能的得奖者。

被镜头扫到的人,要么正襟危坐,要么连忙整理衣服和头发,保持得体仪态。

烟惜祯坐在中后排边缘区域,从开始到现在,没有被镜头扫过一次,早已经放松警惕。

趁着现场骚乱,烟惜祯偷偷从里面的口袋拿出手机,给唐玥和俞似锦拉的小群发消息。

烟惜祯:没有被提名,也没有拿到参与奖。

烟惜祯:[流泪猫猫头.jpg]

唐玥:抚摸一把惜惜~没关系啦,能参加颁奖已经很棒了。

俞似锦:连提名都没有?不应该。

俞似锦:大概因为前两年,维纳奖被diss营销奖。今年想要去营销化,把惜惜姐当场典型了。

烟惜祯:可能是我的取材有问题,没有社会视角和国际影响,辜负了你们的努力。

烟惜祯:[小狗抱歉.jpg]

俞似锦:才没有辜负!《囚野》国内热度堪比顶流,我们之前开启的预约参观,已经排到明年!

玥:对,一个破奖而已!

群里两个小伙伴说得义愤填膺,烟惜祯本来就没多少的难过情绪,消散了大半。

她扬起唇角,笑眼弯弯,没注意前方的镜头越过大半个场馆,投到自己身上。

“烟惜祯。”

俞钦轻声叫她名字。

“啊?”

烟惜祯抬头,眉梢眼底的粲然笑意还未散去,精准被大屏幕捕捉到。

维纳奖的颁奖会现场,之前主要用于举办时尚活动、明星晚会等等,媒体设备相当完善,摄影机和屏幕都是最清晰的。

烟惜祯身影刚出现在屏幕中,略低着头,似乎有些烦恼地微微蹙眉。

稍顷,她眉头展开,露出一抹笑意。

然后,旁边英俊的男人倾身侧过去,低声叫她名字。

烟惜祯闻声,立刻抬起头看过去,正好被摄像头捕捉。

屏幕中,貌美的女人眼底带着浅淡笑意,表情有些惊讶,却丝毫没有失态。

发现屏幕捕捉到自己,她立刻调整状态,向摄影机摆摆手打招呼。

摄影师原本还要拍摄下一个人,却在烟惜祯这里停留十秒还多。

烟惜祯被弄得迷茫,用气音询问俞钦为什么拍自己。

正当所有人以为,之前所有行为都表示,突然增加的银奖肯定落到烟惜祯身上。

颁奖嘉宾卖够了关子,宣布道——

“《Lone》!”

话音落,摄影机绕过整个场子,镜头才锁定坐在前排正中间,看起来颇为自负的男人。

男人听他报出自己作品的名字,惊讶地顾不得接受周围的祝福,起身看向评审和主办方,看样子憋了许多脏话。

也难怪。

《Lone》的作者跟维纳奖主办方颇有交情,这幅作品以战争和时代作为题材,颇有为‘维纳奖’定制的意味。

维纳奖还没有开始评选,主评审就不止一次在公开场合夸赞《Lone》,并且大力举荐他的作品。

之前预测中,所有人都在猜,《Lone》大概是今年的金奖作品。

没想到,主办方竟然给《Lone》颁发银奖,还是‘加塞’的银奖。

虽说国际大奖的银奖,对普通作者不算差。

但那位画师原本冲着金奖来,却只得到这个结果,领奖时脸色都不太好看,匆匆说了两句敷衍的感谢便走下台。

烟惜祯很难共情。

在她眼里,能够得到银奖,已经是非常厉害的成就。

许多画师终其一生,也很难拥有超过银奖的成绩。

她真想着,颁奖台上出现两位最具重量级的颁奖嘉宾。

两位颁奖嘉宾拿着金奖的信封,首先欢迎本届赞助商登台共同颁奖。

以往,赞助商的座位都在第一排,走上台只需要二十秒。

而今天,赞助商坐在后排。

俞钦丝毫没有加快速度的意思,不紧不慢起身,对旁边烟惜祯说了句,“我先过去。”

烟惜祯不理解,为什么要跟自己报备这句,还是回了声‘好的’。

从十一排到领奖台有几十米,中间好几十层台阶。

所有人注视着俞钦,就那样不紧不慢,施施然走上领奖台。

颁奖嘉宾把信封交给他,有请俞钦宣布最终归属。

俞钦接过信封,没有拆开,提前问了句,“这里面的得奖作品,是早就决定的吗?”

“当然。”维纳奖主评审连忙回答,“每届获奖作品,都是我们提前筛选打分,早就决定好的。”

他这话没什么说服力,毕竟刚才那张纸条事件,众人历历在目。

俞钦没有多说什么,拆开信封看了眼,目光投向台下。

主办方知道俞钦的脾气,因此特意邀请两位嘉宾跟他一起颁奖,提前说完颁奖词。

按照流程,他只需要念个名字。

而俞钦看完结果,却一反常态,严谨、礼貌、公式化地说,“我很荣幸,能够为本届维纳奖的金奖作品颁奖。恭喜本届获得金奖的作品,《囚野》。”

他不像其他嘉宾那样故意卖关子,目光直直投向烟惜祯。

“实至名归。”

全场哗然。

烟惜祯瞬间成为全场焦点,而她还处于状况外。

旁边男人刚才跟烟惜祯交换信息,知道她的作品就叫做《囚野》,诧异地看向烟惜祯。

他没想到,金奖得主,竟然被安排在这么靠后的位置。

而评审席那边的孟歆昭,表面礼貌地鼓掌,暗地里却差点咬碎一口牙。

俞钦那句‘实至名归’落在她耳中,着实讽刺。

《囚野》是否具备获奖资格,孟歆昭最清楚不过。

之前评审环节中,由评审轮流为作品打分,几次《囚野》票数都是最高的,观众喜爱度更是一骑绝尘。

虽然人们吐槽维纳奖变成营销奖,但主席是个有风骨的人,并没有因为烟惜祯是个画坛新人,又不是欧洲土著,就对她的作品区别对待,当真决定把金奖颁发给烟惜祯。

孟歆昭背地里做了不少动作,联合其他评审,最终在颁奖之前,将烟惜祯的金奖改成铜奖。

她出身高贵,履历又漂亮,在欧洲本地混得很开。

其余人不愿得罪孟家,便顺着她的心思。

主席虽然有意保持公正,却还是尊重大众意见,将烟惜祯改为铜奖。

原本颁奖仪式进行很顺利,直到开始之前,负责迎接赞助商的代表传来一句简单的话:

‘烟惜祯是俞钦的妻子’。

孟家和俞家谁更不敢得罪?众人瞬间有了决断,连忙跟主席讨论。

主席现在遭受那样的排斥,却还是坚持说,希望按照原本的名单进行颁奖。

可《Lone》早就预定了金奖名额,甚至通稿都买好了。只要它获得金奖,在场不少人能够因此获利。

经过几番相持不下,就变成如今的结果。

孟歆昭攥紧拳头,看向台上那个明明什么都没有做,却只靠‘嫁得好’,就把自己打得溃不成军的烟惜祯,眼底浮现分明的怨憎.

接下来两天,以外获得维纳奖金奖的烟惜祯,几乎没有怎么跟外界联络。

即使不用看,凭她之前对业界的了解,肯定有人把自己分析得底朝天,攻击这个维纳奖金奖有多么德不配位。

俞似锦得知结果,在群里发了五百多个‘哈’,然后简单总结为‘酸鸡跳脚’。

说完,她就抄起小号,在网上跟质疑烟惜祯的网友疯狂对线,战斗力非常惊人。

烟惜祯没有她那么强的攻击性,索性眼不见为净,等着留言散去。

她闲来无事,买了一些礼物,准备带回去给大家分享。

返程那天,烟惜祯被空乘小姐姐带到私人飞机前,已经觉得不奇怪了。

既然俞钦跟自己同一天出发,同一天返航,那么……

烟惜祯的想法越来越强烈,走进机场看到坐在会客厅的俞钦,总算鼓起勇气直接了当问,“俞钦,你这次来欧洲,主要有什么安排。”

“除了一些琐碎的工作。”俞钦回答很快,听起来没什么问题。

“然后呢?”烟惜祯多问了句。

他这才说,“陪你领奖。”

烟惜祯当真从他嘴里听到答案,反倒有些不适应,坐到俞钦旁边调整了好几次姿势。

人尴尬的时候,总会假装很忙的样子。

正好空乘小姐送来一些零食,烟惜祯拿起餐叉,吃了一块……柠檬。

看起来像柠檬,吃起来只有淡淡的酸味,并不难以下咽。

烟惜祯端起旁边的杯子,唱了一口,似乎是鲜榨的橘子汁,酸酸甜甜。

瞧见这一桌维生素很丰富的零食,烟惜祯吃了几口放下餐叉,忍不住冒出一个诡异的想法。

俞家的封建和迷信,她是见识过的。

俞钦给自己准备一桌酸味零食,该不会相信某个流传很广的谣言吧?

见他迟迟不动,俞钦放下手中的工作,“在想什么?”

“酸儿辣女没有什么科学依据。”烟惜祯摸摸自

己小腹,委屈地安慰宝宝,“没关系,妈妈不在乎你的性别。”

俞钦:……

第28章

“……”

俞钦不止没有那样想过,甚至不明白烟惜祯话里的意思。

但他知道,烟惜祯肯定又误会了。

“你晕机。”俞钦淡淡抛出三个字。

烟惜祯原本还在安慰肚子里的宝宝,听到这话,死去的记忆再次复苏。

记得来时,自己就因为贪嘴多吃了一些,导致刚上飞机就晕晕乎乎,难受得厉害。

大概俞钦想到了这个,才把零食和果汁都换成清爽的。

可即使如此,烟惜祯之前有过晕倒的前例,十几个小时飞机对她身体而言,依然会造成不小的负担。

之前在欧洲境内的短途旅行还好,返程时间拖得太久,飞机刚进入平飞层一会儿,烟惜祯又觉得一阵晕乎,坐在俞钦身边打了两个哈欠。

俞钦注意到,停下手边的工作,淡声询问,“去睡?”

“好……”烟惜祯正好觉得腰有些酸,起身向旁边的卧室走。

刚走出两步,她脑海中划过一些画面,莫名停住脚步。

总觉得,在那个房间睡觉,似乎有些不太愉快的体验。

恰好在这个时候,飞机遇到强气流。

即使机长凭借经验保持机舱平衡,还是无可避免出现轻微颠簸。

烟惜祯正好起身,思考‘要不要去卧室’,脚步犹豫。

就在此时,飞机猛地一斜。

她毫无防备,身体突然失去重心,下意识伸手想要扶在哪里。

手指毫无落点的虚空摸索一番,不知道是什么,烟惜祯连忙像抓住救命稻草似的撑住,借力稳住自己的身体。

等反应过来,才意识到指尖触碰的位置温暖结实,有种非常熟悉的触感,大概是……

烟惜祯回头,才发现俞钦不知何时来到自己身后,稳稳站在那儿。

自己的手,不偏不倚按在他胸口,手指紧紧揪住他衣服。

因为太用力,胸口那颗扣子已经摇摇欲坠。

烟惜祯沉默地盯了会儿,内心吐槽:你不能买点质量好的衣服吗?

俞钦低头,望着被揉皱的领口。

烟惜祯心虚似的缩回手,假装无事发生,匆匆说了句,“我去睡了。”

话没说完,她匆匆走向卧室。

可俞钦像影子似的,一直跟在后面,也进了卧室。

毕竟是人家的飞机,烟惜祯也不好把俞钦赶出去,只能寄希望于俞钦只是进来拿东西。

哪知道,俞钦进了卧室,竟然自顾自解开自己衣扣。

“等、等等!”

烟惜祯有些慌。

毕竟夫妻五年,她自然不会因为‘俞钦在自己面前脱衣服’这么点小事,而尖叫、嘶吼、痛哭。

俞二少虽然技术不好,身材脸蛋倒是一等一。

两个人离婚后没有新对象,哪怕跟他进行身体交易,也算烟惜祯占便宜。

可现在情况特殊,烟惜祯肚子里揣着宝宝,沾不了半点男色。

姑且相处那么多年,烟惜祯对前夫的品行信得过,知道他不会强迫自己。

只是——

俞二少没太多生活常识,而且养尊处优惯了,从来没有被人拒绝过。

他未必知道,孕初期……

听她焦急制止,俞钦停下动作,垂眸看向烟惜祯,眼色依稀带着疑惑。

“你……脱衣服做什么?”烟惜祯后退几步,保持安全距离,警惕地望着俞钦。

俞钦动作只顿了短短几秒,又低头兀自解衣扣,直到把外套完全脱下。

“给。”

他把外套递到烟惜祯面前。

烟惜祯:……?

为什么突然给我外套。

“你上次要。”俞钦提醒。

烟惜祯这才想起来,上次自己睡在全然陌生的房间,因为身体不舒服导致情绪敏感,有些失眠。

因此,她想找一些自己熟悉的东西提供安慰,这才要了俞钦的外套。

按理说这件事过去没多久,烟惜祯应该记得。

可她穿俞钦的衣服太习惯,确实没留下多少印象。

这会儿,烟惜祯接过俞钦的外套抱在怀里,干巴巴说了声‘谢谢’。

俞钦见她别别扭扭站在那儿,以为在等自己离开,便转过身。

结果刚走一步,感受到衣角轻微的拉扯。

烟惜祯伸出手,揪住俞钦衬衫,无意识舔了下唇。

“你去哪里?”烟惜祯小声问,“你不在这里睡吗?”

如果烟惜祯没记错,私人飞机虽大,但是只有一个卧室。

上次俞钦离开后,再也没回来过,也不知道后来在哪里休息。

俞钦被她拽住,回眸看向烟惜祯。

几乎没有犹豫,立刻收回脚步。

挽留之后,烟惜祯才意识到,已经离婚的夫妻同床共枕,似乎有些不合适。

而且,她刚才还不小心误会了俞钦。

“那个……”烟惜祯连忙补救道,“我们只是睡觉,纯睡觉!”

俞钦目光压低,扫了眼她的腹部,充满探究且真诚的询问,“不然呢?”

烟惜祯被问的哑口无言,又回想起更早之前,自己因为昏倒住院,企图欲盖弥彰撇清俞钦跟孩子的关系。

她忽略了,俞二少虽然十指不沾阳春水,但他具备足够的生理知识。

“我……困了!”烟惜祯实在想不出反驳的话,索性自己默默的掀开被子,占领其中一边,把另外一边让给俞钦。

俞钦慢条斯理解开领带,然后坐过去,暂时没有要入睡的意思,打开抽屉拿起里面的原文书籍。

同床共枕的经验,之前有过不少,感觉并不稀奇。

可这还是第一次,两个人以‘非夫妻’的关系躺在同一张床。

烟惜祯闭上眼,才意识到,原来俞钦存在感这么强。

温度、香气、呼吸……感官似乎被放大无数倍,惹得她心烦意乱。

闭着眼酝酿了足足二十分钟,烟惜祯实在睡不着,反而把半边身子压麻了。

她偷偷翻过身,平躺,眼睛瞧瞧睁开一条缝,想看看俞钦在做什么。

俞钦姿势几乎没怎么变过,仪态端正地坐在床边,除了偶尔翻动一页书,连呼吸和眨眼都保持固定的频率。

观察了足足有五分钟,烟惜祯睡意彻底消散,反而内心某种好奇达到顶峰。

“俞钦。”烟惜祯好奇地问,“我好像没有见过你特别放松的时候,是不能给我看,还是没有。”

俞钦听见声,回答,“第二种。”

“你不累吗?”

“习惯了。”

“这种事情,怎么习惯啊?”

俞钦察觉到他有继续聊天的冲动,合起书,认真回答,“我从小过着这样的生活,自然而然就习惯了。”

烟惜祯没有从俞钦口中,听他提起过‘童年’,却在跟俞似锦的接触中听到不少。

俞家四代的几位子女,俞承沛最器重俞钦,他也从未让人失望,方方面面表现得非常出色。

但俞承沛是典型的中式家长,严于律人,俞弘渊和秦文荣又对儿子不怎么上心。

每次俞钦做的优秀,非但得不到表扬,反而还被要求做的更多。

为了满足俞承沛的虚荣,他不能有丝毫退步,省得丢了封建大家长的‘面子’。

渐渐的,俞钦所有时间被填满,没有一丝丝能喘气的空闲。

这样日子过了几年,俞钦就算原本不习惯,也该习惯了。

“……我才不要。”烟惜祯连忙拒绝,还补了一句,“我的宝宝也不要。”

她承认,俞钦固然优秀,达到近乎完美无瑕的程度。

可俞钦拥有的财富、名利、地位,无法为他提供基本的情绪价值。

烟惜祯更希望,自己的宝宝拥有选择人生的权利。

“嗯。”俞钦答应。

烟惜祯听他答应得这么干脆,突然冒出一个想法,板着脸严肃地

问,“俞钦,你是不是……根本不想要宝宝啊?”

第29章

俞钦准备给出回答前,见烟惜祯一手捂住小腹,水濛濛的杏眼直勾勾望着他,分明很在意回答。

原本想要回答‘是’的俞钦,犹豫片刻,到嘴边的话改为,“刚开始,是。”

“……这样。”烟惜祯隐隐猜到答案,还是莫名感到一点点失落。

虽然肚子里的宝宝,同样不在自己的计划之中。

但烟惜祯知道ta存在后,立刻接受了这个事实,并且非常期待与自己血脉相关的小生命降临。

因为特殊的成长经历,烟惜祯非常明白,作为一个不被父母期待诞生的小孩,心里会承受多少持续性内耗。

即使烟惜祯原本就没指望,俞钦能成为慈父,对宝宝如春风般疼爱。

听到如此干脆的回答,还是忍不住揪了一下。

宝贝出生后,或许真的得不到一点点父爱。

哪怕自己可以加倍爱ta,如果哪天宝宝问起‘我的爸爸呢?爸爸不要我吗?’,烟惜祯肯定很难回答。

正想着,俞钦思索片刻,补充道:

“现在不是。”俞钦垂眸凝视她,语气前所未有的郑重。

他说的话没有太多感情因素,但烟惜祯经过一通分析,还是大概猜到俞钦的意思。

“你是说,你刚开始对宝宝没有期待,但是现在有期待了,对吗?”

听她说完,俞钦点了下头。

烟惜祯懂了。

俞钦大概跟自己同样的想法,刚开始没有把宝宝纳入计划。

随着时间推移,慢慢消化和接受这个小生命。

虽然两个人离婚了,抚养权归属没有争议。

可俞钦依然是宝贝毋庸置疑的爸爸,有着一切力量都无法割舍的联系。

烟惜祯最开始瞒着他,只害怕俞家抢走宝宝,不允许自己探视,并非想要割断前夫和宝宝的关联。

现在确认俞钦不打算夺走宝宝,烟惜祯没有那么多戒备。

从开始到现在,烟惜祯从未想过要跟俞钦撕破脸,闹得老死不相往来。

见他点头,烟惜祯突然有个大胆的想法。

她掀开被子,坐起来,身子往俞钦那边测了测。

“按照医生的说法,宝宝已经三个月了。”

俞钦算算时间,第一次觉得真正意义的‘时光飞逝’。

他虽然具备常识,却不知道三个月的胚胎,究竟是怎样的状态。

“医生说,宝宝目前一切健康,后续只需要定期产检。”

提到产检,烟惜祯想到医生的嘱咐,试图跟他商量。

“俞钦,回国后第二周,你有没有时间?”

俞钦想到自己推了一周公务后,积压的工作量,然后回答,“有空。”

“下次产检,可不可以跟我一起去?”怕他误会自己离婚后,还要麻烦前夫陪同产检,烟惜祯解释道,“医生说可以通过父亲的血样,做个早起筛查,排除宝宝的基因病。”

“好。”俞钦答应下来,似乎觉得不够,又补充道,“以后,每次都有空。”

事实上,俞钦并没有‘陪妻子产检’的概念。

毕竟到了他这个级别,身边人更倾向于请家庭医生,或者请佣人帮忙产检。

只是烟惜祯开了这个口,俞钦才意识到:明明是两个人共同的小孩,每次让她独自去检查,太不应该。

“你答应啦?”烟惜祯没想到他这么容易松口,高兴地说,“那我下次跟医生约好时间,发微信通知你!”

她跟俞钦发微信次数不多,却也不算少。

有时候,甚至感觉聊微信,比面对面交流要更亲近些。

“好。”俞钦应了声,似乎觉得这样安排不够稳妥,无法合理安排时间,又说,“下次把时间表给我。”

“可以是可以,但是你真的要陪我去吗?我自己一个人可以去,流程已经很熟悉了。”烟惜祯不想麻烦俞钦,也没到必须麻烦别人陪同的地步。

俞钦淡淡说了句‘我陪你’,听起来没有改变主意的打算。

烟惜祯当然清楚他的脾气,正好自己每次一个人去,总觉得周围眼神带了点淡淡的……同情。

既然俞钦愿意抽时间,她自然没有拒绝的理由。

想到肚子里的宝宝,能够得到爸爸的关爱,烟惜祯心情更加明媚,原本那些困倦消减了大半。

她又往俞钦身边挪了挪,见俞钦暂时没有继续做事的意思,一眼不眨盯着他,似乎酝酿着什么。

俞钦见烟惜祯靠近自己,一会儿摸摸衣服,一会摸摸头发,看起来酝酿着什么。

他心下好奇,却不催促,耐着性子凝视他。

约莫隔了半分钟,烟惜祯才故去勇气开口,指了指小腹的位置。

“其实……”

烟惜祯脸颊泛红,声音很小,不知为何格外害羞。

“宝宝能感受到一点了。”她抬眼,水蒙蒙看向俞钦,“你要摸摸ta吗?”

俞钦注视她的动作,意识到烟惜祯说了什么,竟然也罕见的……不知该做什么。

明明更亲密的动作都做过,可这件事,竟然让五年夫妻都觉得无措。

俞钦不着痕迹调整了一下姿态,目光专注而认真的观察烟惜祯的腹部。

明明那里看起来依旧平坦,隔着衣服没有任何弧度,竟然装着一个三个月的小生命。

而那个小生命,与自己有密不可分的羁绊。

之前,俞钦对于‘怀孕’、‘繁衍’,都只有理论上的知识。

即使知道烟惜祯怀孕,也习惯用固有常识判断她的状态,知道妻子大概会难受、疲惫、身体不适……

对于烟惜祯肚子里的小宝贝,俞钦确实没有认真思考过。

现在,他伸出手,同时谨慎的确认,“可以吗?”

“嗯。”烟惜祯点了点头,虽然不好意思,竟然也有点期待。

得到肯定答复,俞钦这才伸出手,轻轻覆在烟惜祯小腹上。

三个月的宝宝还处于发育前期,隔着衣服几乎感受不到任何动静,只能感受到不知是不是错觉的微微隆起和温热,好似跟以前没有太多区别。

即使如此,俞钦既然表现得慎重而又轻柔,仿佛对待易碎的工艺品。

“想好名字了吗??”俞钦开口,问出第一个跟宝宝有关的问题。

“现在?没有。”烟惜祯摇摇头,“还不知道是女孩还是男孩,取名的话,当然要先确认性别。不过,无论是女孩还是男孩,我都喜欢。”

俞钦感受着幼小的生命,听完烟惜祯的话,开口道,“应该是女孩。”

“你怎么判断的?”烟惜祯哑然。

这么小的宝宝,医生都不敢随便断定性别。

“像你比较好。”

“……”

烟惜祯突然想要为之前的误会向俞钦道歉,她现在确认,前夫大概真的不懂什么‘酸儿辣女’之类的俗语。

“按理来说,女孩比较像爸爸。”说着,烟惜祯又看了眼俞钦,做出判断,“应该也不错。”

她已经偷偷想过好几次,撇开俞钦性别不论,脸蛋和身材有很多优点。

倒是俞钦,想了想小时候的自己,无意识皱了下眉。

这个动作很细微,烟惜祯却捕捉到了。

从认识到现在,烟惜祯几乎没见过他有这么明显的情绪化表情。

“你不喜欢女孩?!”

“不是。”俞钦否认,“别像我。”

他说得那样果断,惹得烟惜祯心底小小角落软了一顺,盯着俞钦说,“像你也很好。你好看,又聪明。如果我拥有那样的女儿,肯定会为她感到骄傲。”

烟惜祯的夸奖堪称朴实,没有什么华丽的修饰。

俞钦听了,却仿佛隔着岁月,被温暖的光照亮。

即使女儿像他,有烟惜祯在,也不会落到自己的境地。

“也好。”

第30章

维纳奖主要在意大利举办,而且国内美术圈向来不是主流。

烟惜祯原以为,自己拿奖的事情,在国外大概引不起什么骚动。

哪知道,飞机刚落地,就有人惊喜的叫了声‘小烟老师’。

“哎。”

烟惜祯下意识回应,才发现是几个拿着灯牌,戴发光头箍,年龄大约二十出头的小姑娘。

她们听到烟惜祯回应,不知为何特别兴奋,高兴地原地跳起来,甚至抱在一起兴奋地转圈圈。

“果然是小烟老师~”

“她回应我了!”

“本人长得好美啊,天呐!”

“她身边那个……嗑到了嗑到了~”

烟惜祯还处于状况外,就体会到一把明星被接机的感觉,感觉非常新奇。

“你们是我的学生吗?”

她想当然问,以为会叫‘小烟老师’,一定是美院的同学。

哪知道,小姑娘却纷纷摇头。

“不是,我们都是粉丝,来接机了。”

“对,我们在微博看到小烟老师,特别喜欢你!”

“不要理会那些黑子,他们就是嫉妒!”

“小烟老师要加油哦~”

“嗯?好……”烟惜祯懵懵答应,其实没明白‘不要理会那些黑子’是什么意思。

烟惜祯最近几天在国外,平常就不经常刷社交媒体,最近更懒得打开。

所以她当然不知道,身为东方面孔的自己,初次入围便得到维纳奖金奖,在国内引发多大的轰动。

更好笑的是,有人提前押宝《lone》,以为那副作品绝对能够拿到金奖,提前买了热搜和营销号预热。

国内和国外消息有延迟,《lone》荣获金奖的热搜才爬到一半,官方消息才发回国内,确认得奖的作品是烟惜祯的《囚野》。

《lone》画师早已成名,在国际上也算是‘顶流’级别存在,拥有无数拥护者。

国内粉丝得知此事,瞬间坐不住,抄起键盘攻击烟惜祯的作品没有格局,德不配位。

还拿出种种证据,试图证明《囚野》能够获奖,是因为运营黑幕。

烟惜祯出道时间短,目前只有一副作品,各方面不占优势,几乎被骂得毫无招架之力。

正当路人被舆论引导,以为烟惜祯真的德不配位,才有‘知情人’透露:烟惜祯原本评委和观众相加得分最高,但因为运营卖给‘大师’面子,临开始前把金奖改成《lone》。

有眼睛的人都能看出,《囚野》颁奖函是提前准备好的。

再后来,让舆论致命反转的,是因为有人放了颁奖现场视频。

俞钦特意向主办方确认,《囚野》得奖是否是提前决定好的。

主办方连忙给出肯定答复,丝毫没有犹豫。

顺着这条线索,越来越多人扒出所谓‘大师’跟评审团私交过密,之前几次获奖,也颇有争议。

导致决定性颠覆的,还是因为烟惜祯现场照片过分美貌,吸引无数颜狗。

【道理我都懂,可是她真的好漂亮!】

【小烟老师穿明制好看,穿汉服更好看~】

【为什么叫她小烟老师?】

【因为小烟是持证上岗的老师,今年刚刚转正,官网公示期已经过啦,开学就教选修课】

【德不配位的人也敢教书育人,呸!】

【你骂小烟老师没资格拿奖也就算了,骂小烟老师不配教书,我身为老师未来的学生实名反对!】

【抓住一个同学!你是哪个班的?下学期也要抢小烟老师的课吗?】

【羡慕你们这群可以抢小烟老师课的人,可惜我已经毕业了……】

后续讨论走向越来越歪,零星有几个带节奏黑烟惜祯的,也被大量‘我也想上小烟老师的课’淹没。

渐渐的,‘小烟老师’名号越来越响亮,甚至有了出圈的迹象。

结果就导致,回国没多久,新学期开始。

烟惜祯刚到学校报道,确认了新的职务,就收到学生们各种明示暗示,请求班里给自己留个位子。

烟惜祯没上过所谓‘当代获奖作品艺术解构’,甚至之前连听都没有听过,只能利用有限的时间做功课。

她不想在没把握的情况下,承受太多期待,只好笑笑回应他们到时候听学校安排。

学生们当然也知道,历来选修课名额,都要通过学校官网进行申请登记。

偏偏学校官网只有收学费的时候好用,每年开学报选修课的时候,就卡得如同用了20年的拖拉机。

有时候,刷新无数次,刚挤进网页,想报的课已经没有名额了。

同学们各自摩拳擦掌,心想今年一定要找个网速好的地方,争取抢到烟惜祯的选修课。

烟惜祯到校早,距离开学还有两天,不过大多数同学已经返校了。

跟许多熟悉的面孔打过招呼后,烟惜祯才意识到:似乎一直没有见过姜灿灿。

姜灿灿情况特殊,上个寒假都没有回家,一直住在学校里。

除夕夜,烟惜祯担心姜灿灿独自呆在陌生的城市孤单,还托人给她送了年夜饭和礼物。

按照她的情况,如果没有特别重要的事,应该都会留在学校里。

难道因为自己不给她提供赞助,姜灿灿去打暑假工了?

想要这里,烟惜祯眉头皱起,思考自己是否应该改变主意。

可转念又想到,姜灿灿已经是个成年人,条件比自己当初更好。

美院拥有完整的助学流程,她大可以申请无息助学贷款,然后通过努力拿到奖学金。

就凭姜灿灿对烟惜祯的所作所为,她不追究姜灿灿的过错,已经算仁至义尽。

思索再三,烟惜祯心硬了起来,决定不再考虑姜灿灿。

学校里这么多同学,她不能只对姜灿灿特殊对待。

确认好新办公室和教材后,烟惜祯背着包包离开学校。

走到校门口,发现外面有几个流里流气,明显不像学生的社会青年。

美院女生多,而且大多是年轻、漂亮、气质好,且未谙世事的少女,很容易被‘爱情’冲昏头脑。

烟惜祯读书期间便深受其扰,还有人暗地里用‘谁能泡到校花’打赌。

隔三差五就有步入社会多年的年长男性,试图用极其低廉的价格,消费她的青春。

后来遇到俞钦,情况变好了许多。

她拥有足够的物质条件,看起来甚至像富养长大的千金,惹得那群人不敢随意染指。

即使如此,烟惜祯对他们没有丝毫好感,板起脸质问他们为什么呆在学校门口?

小混混看到来了个漂亮的女生,本来激动地想吹口哨。

听到她的措辞和口吻,就知道是老师,连忙偃旗息鼓,识相的走远一些。

烟惜祯确认学生们正常进出不会被骚扰,这才收起脾气,联系程叔准备回家。

马路那边,几个社会青年聚在一起,好奇地讨论:

“她是哪个专业的老师?长得真正,不知道能不能泡。”

“泡你个头!她那个包我前任看过,要好几十万,你养得起吗?”

“我还以为,美院都是像那个小妞一样的穷酸女人,没想到还有这么有钱的?”

“你低估美院了,里面的富婆不止一个。听说有个获得什么奖的老师,一幅画就卖出去几千万。”

几个人纷纷感慨,几千万是多少人的一辈子。

正闲聊呢,另一个黄毛男人骑着摩托车过来,怀里坐着一个瘦瘦的女生。

她不止坐在黄毛怀里,而是面对男人,腿搭在男人的大腿上面。

摩托车停稳,黄毛一把拖着怀里的妹子,轻佻地说,“喏,哥哥说送你上学,说话算数吧?”

“呦!”

聚在那儿的纷纷起哄。

“大哥真宠老婆。”

“搞个上美院的妞就是好!”

女生从他怀里出来,整了整衣服和头发,赫然是姜灿灿。

“大嫂,给我们也介绍几个美院的妞呗?”

姜灿灿跟之前低眉顺眼的样子不太一样,说话也带了几分‘江湖气’。

“你算老几,我给你介绍?”她翻了个白眼,故作不耐烦的问,“看上哪个了?”

“刚才出来了个老师,长的那叫一个漂亮,你能给我介绍吗?”

姜灿灿皱眉问,“我们学校的女老师多了,谁知道你说的哪个?”

“就是那个啊,包包特别贵,大几十万那个!”

听到他的形容,姜灿灿已经猜到是谁,眉头皱得更深。

“你看到谁都想泡,怎么不上天?”说着,她踮起脚在黄毛脸上亲了口,越过马路走进学校。

目送她进学校,几个人围到黄毛老大身边,还是不死心。

“大哥,大嫂真的不能给我介绍?”

“叫什么大嫂?就是处两天玩玩。”黄毛靠在摩托车上,呸了口唾沫,“你是不知道,她这个月问我要了多少钱,真以为自己是个美院的就有多少身价。”

“那你还跟她处?”

“处着呗。”黄毛笑着说,“那些钱,都是我哄她自己贷出来的。农村妞,啥也不知道。对了,你们刚才说的那个老师,长得美吗?”

“美,超级美!”

“跟明星似的,而且一看就很有钱,我不敢想谁能把她追到手……”

无论在哪都能陷入舆论焦点的烟惜祯,此刻已经坐进程叔的车里,正在跟俞钦发消息。

烟惜祯:明早九点要去医院做基因筛查,你直接到这个地址。

烟惜祯:[猫猫探头.jpg]

俞钦:好。

俞钦回复向来简明扼要,烟惜祯得到回复,打算终止此次聊天,不打算继续打扰前夫工作。

刚准备放下手机,消息提示音响起,又收到一条未读消息。

烟惜祯点开,盯着屏幕看了足足三秒,怀疑自己眼睛出了问题。

俞钦:[猫猫探头.jp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