根据波州议会的议事规则,一项议案从提出到表决的最长时限是半年。
毕竟在联邦这种以民。主自恃的国家,一条高铁能修二十年。
斯懿当然不指望诸位议员能现场表决,他有足够的耐心等待,也相信霍亨家族的表态足够压着他们投出那极不情愿的赞成票。
更重要的是,各位高高在上的绅士淑女从此记住了他。
斯懿轻扬起下巴,像一只骄傲地翘起尾巴的黑猫,享受众人的注视。
“咳咳,看来各位对教育法案是否需要修订尚无定论,我们先进行下一项议题。”
漫长的沉默中,议长轻咳两声,略显尴尬地揭过这场单方面碾压的胜利。
散会后,米兰达爬上议事厅长长的阶梯,第一时间赶到斯懿身边。
斯懿身高接近一米八,但米兰达甚至比他还高出几厘米。她穿着肃穆的黑色西装,整个人看起来强健有力。
斯懿早就了解,这位女士曾是海军陆战队的成员。
斯懿主动伸出左手:“很高兴认识您,詹姆斯曾说,您是他最忠实的战友。”
詹姆斯是块砖,哪里需要哪里搬。
米兰达依旧不苟言笑,十分有力地握住他的手:“说实话,詹姆斯没和我提过你,他的婚事很突然。”
斯懿早就习惯了对方直来直去的做派,只是微微一笑,并不觉得冒犯。
“所以,你是凭借自己的努力让大家记住,而不是以霍亨夫人,或者别的什么身份。”
米兰达语气坚定:“斯懿,你才是优秀的战士。”
出乎意料的赞美让斯懿有些怔忪,一时不知该如何回答。
米兰达也没有催促的意思,而是轻拍了下他的肩膀,压低声线:“不过年轻人,我来找你可不只是为了夸你。”
“左边那位是菲利普先生,正前方那位是李先生,这些老头子看你的眼神都不对劲,要小心点。”
顺着米兰达手指的方向,斯懿捕捉到几道胶着黏腻的视线,混合着窥探、觊觎与欲。望的目光。
虽然早就习惯被这种目光缠绕,斯懿还是礼貌地向米兰达表示了谢意。
两人又简单交谈几句,然后各自离开会场。
斯懿走出市政厅时,暮色已浸染了广场。斜阳悬在建筑尖顶之上,将不远处打扮得一丝不苟的身影拉长。
“听说某人今天大放异彩。”白省言向来克制的嘴角扬起弧度,没有掩饰骄傲之情。
斯懿拽住他的领带,往停车场走去:“你知道自己配不上我就好。”
白省言伏在斯懿耳边道:“今晚试试看配不配?”
车门尚未完全闭合,斯懿已一把将白省言拽入后座。两人身形交叠着陷入真皮座椅,唇舌纠缠间呼吸渐重。
白省言被他压在身下,金丝眼镜歪斜地挂在鼻梁上,眼里都是斯懿艳得惊人的脸。
斯懿突发奇想:“我想在市政厅门口骑你。”
白省言找回几分理智:“他们可都是你前夫的同事,注意影响。”
斯懿饶有兴致地勾起嘴角:“正好让他们都知道,白家的大少爷现在是我的小四。”
白省言愣了愣,以为霍崇嶂是那个小三,虽然极力掩饰,脸色却还是阴沉了几分。
“别乱说。”白省言勉强在后座直起身来,岔开话题道,“对了,我有个礼物送你。”
诚实地说,斯懿觉得白省言确实是很适合校园恋爱的对象。
他会认真策划每次约会的内容,每周都有不一样的礼物,就连选择开房的酒店都会做足功课。
算是不错的消遣。
“宝贝,其实我不太喜欢鲜花。”斯懿松开白省言的领带,灵巧地翻回副驾驶。
白省言从车座下掏出一个颇有质感的木盒:“不是花,是我觉得你会有用的东西。”
斯懿接过木盒,略作掂量,心中便有了推测。
掀开木纹繁复的盖子,入目果然是把漆黑的手枪。是常见的型号,重量较轻,适合日常防身。
“这把枪没做过安全局登记,枪身和子弹都没有编号,开枪后无法追踪使用者。”
“怎么样?”白省言抿了抿唇,目光隐隐期待。
“按理来说,我应该表现得既惊喜又害怕,毕竟是第一次握枪。”斯懿纤长的眼睫低垂,从盒中取出手枪,手指娴熟地扣上扳机。
他忽地抬眸,枪口危险上挑,正好对准白省言的脑袋:“但这实在太蠢了,我懒得演。”
白省言对他的反应并不意外,从罗文案到地铁上的惊险一击,他早就知道斯懿绝非寻常之人。
他也试着调查过斯懿的过往,但除了得知他是个孤儿,其他并无所获。
之所以送出这把枪,就是为了向斯懿表明自己的态度:我尊重但不窥探你的过去,只希望你能有平安而顺遂的未来。
当然,如果未来能有我的参与就更好了。
“白少不害怕?”斯懿勾起嘴角,拇指拨动保险,子弹已经上膛。
白省言面色沉静,唯有起伏的胸膛泄露一丝情绪。
他缓缓吐纳,而后略微偏过脑袋,让冰冷的枪口不偏不倚抵上太阳穴。
“我不怕你。”白省言语气平淡,“我只是很喜欢你。”
“快点开到酒店,我要骑你。”斯懿随手将枪抛到后座,两人的唇舌又难舍难分地交缠起来
白省言把房间订在某顶奢酒店的顶层总统套房。
套房最大的卖点是占据两面外墙的落地窗和无边泳池,能在屋里轻松俯瞰波州最繁华的风光。
此刻,白省言正将斯懿死死抵在落地窗前,几乎要将人嵌进玻璃。
*
斯懿的前额抵着冰凉的玻璃,在雾气朦胧的窗面上划出凌乱指痕,窗外是灯火通明的高楼和楼顶的稀碎星光。
“特意选这间房,是想要别人围观是吗?”斯懿偏首斜睨,眼尾晕开的绯红。
白省言声音低哑:“这是单面玻璃。”
斯懿眼角笑意更盛:“那下次我和别人做,可以邀请你看。”
*
灼热的喘息喷洒在斯懿光洁的背脊,他不甘地咬住斯懿的后颈:
“以后你只能和我做,只能给我看你的身体。”
斯懿悠悠叹了口气:“看你表现吧。”
白省言深受鼓舞,再次投入水深火热的战斗中。
斯懿配合着叫了起来,但他刚才说得是实话。
他想和别人做了。
白省言虽然是个优秀的约会对象,但是吃起来就像白家宅院里的甜品。
——很精致、还算可口,但就是吃不饱。
斯懿承认他无论硬件还是技术都远超东方男人的平均水平,但有些鸿沟是逾越不了的。
斯懿想吃肉。想吃巨大的、粗暴的、富有侵略性的食物。
正巧德瓦尔时隔五年重新闯入高校橄榄球赛总决赛,布克邀请他去现场观赛。
斯懿本来有些犹豫,现在终于决定答应。
他真的不能只谈一个男人,小猫会吃不饱的
天快要亮了。
精疲力尽的白省言在身旁昏睡,斯懿在玩手机。
正巧看见安森的消息:【啊啊啊我发现寝室闹鬼!】
斯懿:【?】
安森:【睡觉前我把水杯放在床头,怎么起夜回来水杯就被撞翻了?我发誓我没碰它!】
斯懿:【老鼠。】
安森:【老鼠还能画画吗?[图片]】
【肯定是闹鬼了,我刚才还听见屋里有奇怪的声音了呜呜。我要是活不到明天,麻烦你和我奶奶说我爱她】
斯懿点开安森发来的照片,照片里是张小纸片,上边画着一辆宾利车。
有人为他挡枪,有人为他按摩。
但有的鬼还在神神叨叨地吓唬人。
这就是思想境界的差距,怪不得鬼的祖宗动不动就被暴怒的人民群众砍头。
斯懿:【我教你驱鬼。】
安森:【我靠这你也会,大佬这个世界上有什么是你不会的o.O】
斯懿:【去我衣柜里找条新内裤,洗一下,晾出去,就好了。】
安森沉默了很久。
斯懿没再等他回复,沉沉入睡。
第二天清晨,白省言绅士地把他送回寝室,临走时不忘把他随手乱扔的手枪重新包装好,嘱咐他带走。
斯懿对这份礼物还算满意,暖心地叮嘱白省言多吃韭菜、生蚝、海参、枸杞。
刚推开寝室的门,就听见安森尖叫:“我靠内裤真的不见了!!!”
斯懿算了算,两条内裤的成本为三十联邦币,按照霍亨家族的盈利逻辑,对方应当至少给他创造三十万联邦币的收益。
正当斯懿思考如何充分压榨男鬼的剩余价值,霍崇嶂那边就传来好消息。
在他的威逼利诱之下,降息已经得到超过70%的股东支持,预计下周就会正式签署决议。
除此之外,霍崇嶂对布莱恩的行为感到深深愤恨,他不能容忍有人觊觎自己的老婆,更何况对方还胆敢妄下杀手。
于是,他联合了报业集团的几位股东,准备对报业集团进行敌意收购。
简单地说,他决定把布莱恩夫妇扫地出门,彻底剥夺他们狐假虎威的资本。
斯懿就是他的底线,被人踩到底线的霍崇嶂,快速地成长起来,暴露出嗜血残忍的家族本性。
“霍亨家族只能有一个霍亨,那就是我。”电话那头霍崇嶂声线低沉,“天凉了,让布莱恩他们滚。”
斯懿假模假样地表达了赞许之后,记起和艾达的谈判条件,于是请求霍崇嶂给她保留少许股份。至于布莱恩,则可以随意处置。
霍崇嶂欣然应允:“只要你要,我都会给。”
几个小时之后,斯懿便接到艾达的律师来电。
对方表示,按照两人的谈判约定,艾达会将报业集团旗下的一家小型报社转让给斯懿,对价是一联邦币。
双方约定在下周签约。
斯懿放下电话,眸中流露出几分兴奋。
既然男鬼的工作岗位已经搞定,余下的,就是择机捉鬼了——
作者有话说:评论区发红包[狗头叼玫瑰]
第47章 捉鬼
“跑完的同学自觉离开跑道!不要堵在路边!”
清脆的哨声回荡在塑胶跑道上,波州难得的艳阳将跑道烤得炽热,汗水一落下便被迅速蒸发。
为了提高教学效率,德瓦尔的大三学生都集中在周四上体育课。
除了随机分配的特训项目,所有学生都要经历德瓦尔臭名昭著的长跑测验的洗礼。
男生三千米,女生一千五百米。
由于每年都有学生在长跑测验时突发恶疾,老师们养成默契,每节课的热身训练都是三千米长跑。
攀岩班的领跑毫无疑问是斯懿。
他穿着件单薄的白T恤,被汗水浸透后紧贴在劲瘦的腰腹,圆领口歪斜地露出一侧的锁骨。
绯红从脖颈蔓延至领口下的肌肤,汗珠沿着绷紧的颈动脉滑落,飞扬的发尾伴随着急促的喘。息起伏。
每周攀岩班热身时,操场都会人满为患。
也不知道男大们在想什么。
斯懿无视众人的目光,也没有炫技的心思,稳健地带着全班跑进及格线。
冲过线时,还有人莫名尖叫鼓掌。
经过大半个月的洗礼,体育老师也习惯了如此盛况,淡定地驱散堵在出口处的众人。
正当此时,人群中又爆发出骚动,仿佛摩西分海般自发让出一条通道。
“快看,白少和王子来啦。你说分班系统是不是有bug,只有天龙人能分到击剑?”
“天龙人也要跑三千,我心里平衡了。”
“靠,他俩不会也是为了看斯懿来的吧?”
“刀在手,跟我走,夺老婆,杀白狗。”
闲言碎语飞进斯懿的耳朵,他略显懒倦地回过头,阳光穿过长睫在瓷白的脸上投下浓密的阴影。
穿过人群走来一队男生,为首的两人身型修长,目光不谋而合地落在他身上。
白省言难得没带眼镜,稍微冲淡了斯文禁欲的气质,丹凤眼略微眯起,悄无声息地朝斯懿眨了下眼。
身旁是更为高瘦的卢西恩,王子殿下浑身肤色苍白,配上偏窄的脸型和过于挺拔的鼻梁,看起来像刚从墓穴里被挖出来的吸血鬼。
他的视线也带着粘稠阴冷的感觉,蛛丝般黏在斯懿身上。
“我还担心他昨晚休息不好,还好脸色不错。”白省言压低声线,状似随意地说了句。
卢西恩怔了怔,用略带惊讶的语气道:“哦,你们很熟么?”
白省言把肩背挺直了些:“那是我男朋友。听说你还在社团招新那天和他打过招呼?”
“那真是恭喜白少,”卢西恩灰绿色的眼珠僵硬地移向他,余光却依旧落在斯懿的背影,“我听说他是德瓦尔出名的美人,只是好奇而已。”
“你们很般配。”卢西恩颇有风度地恭维道。
白省言压不住上扬的嘴角,索性微笑起来:“好兄弟,谢谢你的祝福。”
斯懿虽未听清二人的窃窃私语,但预感接下来会发生有趣的事。
于是他没急着返回攀岩馆,索性驻足跑道旁围观起来。
老师欲言又止,毕竟他早在第二节课就以满分的成绩征服了最难岩壁。
看热闹不嫌事大,斯懿拧开矿泉水瓶,在两道灼灼视线中悠然啜饮。
瓶口压着饱满的唇瓣凹陷成圆形,透明塑料折射间,隐约可见一截舌尖漫不经心地卷过瓶口内侧。
身旁传来突兀的吞咽声。
斯懿满脸无辜,他只是喝水而已。
哨声响起,击剑班开始三千米热身跑。
在斯懿的注视中,白省言和卢西恩闪电似地冲了出去。
两人以你追我赶的姿态向远方狂奔而去,还在第一个弯道上演了内道争夺战。
围观人群中响起压抑的议论声,有常识的人都知道,中长跑讲究均匀分配体力,最忌起跑时冲得太猛。
不过两分钟时间,在斯懿玩味的目光中,两位体格不算强健的大少爷脸上出现痛苦的神色。
两人胸膛剧烈起伏,面色愈发苍白,却又因为不甘落后于对方,只能忍住肺叶爆炸般的痛苦狂奔。
斯懿看得心情大好。
最后是白省言抢先一步冲过终点线。
他踉跄着退出跑道时,满心以为斯懿会亲自为他送水。毕竟昨晚他在斯懿身上拼到精疲力尽,不然不至于如此虚弱。
然而在他殷切的期盼中,斯懿连看都没看他一眼,潇洒地转身离开。
白省言听见身旁传来一声哂笑。
他不悦地扭过头,却只看见卢西恩捂着胸口,惨白的脸上看不出表情。
白省言怀疑自己累得幻听了
回到攀岩馆,斯懿很快就将狗咬狗的闹剧抛诸脑后。
他快速完成老师布置的练习,然后利用多余的时间开始工作。
下周他要赶往西海岸观看橄榄球赛,因此最好能在本周把各种事务提前搞定。
斯懿首先处理的是野草社的工作企划。
顺利策划游行活动后,社内成员情绪高涨,斯懿决定趁此机会解决宣传问题。
游行结束的第二天,戴蒙就迅速拿回宪章观察报的编审大权,指挥报社发表长篇文章猛烈抨击现任总统。
现任总统是宪章派人,也是他叔叔角逐下届竞选的主要对手。报章痛批其在公立教育体系建设上尸位素餐,才让进步派有机可乘。
许多被野草社动员起来的中低收入者缺少判断,就这么被戴蒙牵着鼻子走,加入了批判弹劾现任总统的行列。
这是斯懿不得不支付的报酬,戴蒙可不会无缘无故伸出援手。
为了不再受制于人,斯懿计划在从艾达手里取得报社控制权后,着手运作属于自己的报刊。
这是堪比创业的大工程,因此在报刊初创阶段,将暂时作为野草社的内部社刊运作。
斯懿计划从社团内部遴选合适人才,共同参与建设。
除此之外,为了维持士气,他还需要定期举办社内活动,譬如读书会、勤工俭学经验分享等等。
如果说教育法案改革是斯懿闯入波州政坛的敲门砖,野草社就是他的课程论文,恰如绝大多数从德瓦尔走出的政客都曾是学生会骨干。
斯懿选择了一条更为艰难的道路,他没有站在前人的肩膀上,而是决意从头开拓。
等斯懿制定完毕工作计划,攀岩课也迎来尾声。
白省言没再像前几周那样躲在岩壁后等他,大概是在校医院吸氧吧。
不过无所谓的,斯懿在寡夫这个岗位积累了丰富的经验。
白省言就算走了,他也能处变不惊。
下课后,斯懿马不停蹄赶往图书馆。
当晚,一条帖子登上绿藤论坛首页:【也没人说过sy是学神啊???】
【0L:楼猪今天好不容易抢到了sy旁边的座位,亲眼见证他在五个小时里读完了300页的判例,写完了一篇论文,然后解决了八个通识课小作业。
楼猪因为盯着他发呆太久,还被问了是不是不舒服。
你们只说他和少爷们的爱恨情仇,也没说过他是超级大学神啊?学渣楼猪收到暴击,亲娘嘞,俺不中了。】
【1L:冷知识,在嫁入豪门之前,sy登上本论坛都是因为考年级第一。】
【2L:年级第一不算什么,你只需要知道他在某门挂科率99%的神课上被教授引为知己。教授连校长都不鸟,但亲自给他让座。】
【3L:好气啊。不知道为什么,好气啊。】
【4L:接受现实吧,有的人就是比你好看、比你聪明、比你勤奋,还比你老公多^_^】
【5L:可惜sy就算拥有一切,手机里也没有我的联系方式。】
仅仅半天时间,斯懿便迅速解决下周所有作业。
通识课作业都是系统批改,刚一上传完毕,立刻就全部得了满分。
为了能在西海岸放开了吃肉,小猫真的非常努力。
回到寝室时,斯懿发现安森正躲在被子里瑟瑟发抖。
一看见斯懿,他才好像有了主心骨:“你可算回来了,今晚要是还闹鬼,你柜子里可没有内裤了!”
斯懿淡定地放下书包:“嗯,今晚不驱鬼了,直接捉鬼吧。”
安森瑟瑟发抖:“都市怪谈说,鬼画符代表诅咒,你说它昨天画得宾利到底是啥意思?咱俩要被宾利创死?”
斯懿:“可能代表他喜欢的人在宾利上和别人欲死欲生吧。”
安森目瞪口呆:“啊?”
斯懿平静地挥了挥手:“你先睡吧,我来搞定。”
安森战战兢兢地睡了。
凌晨两点,寝室楼里所有的灯光都熄灭,窗外夜莺和乌鸦的嘶吼伴随着惨白的月光落在阳台上。
斯懿安静地守在窗边,百无聊赖地打了个瞌睡。
假如今晚不闹鬼,他就会立刻拉黑卢西恩,不再给他任何接近的机会。
要是只跑了三千米就不行,恐怕还不如白省言,斯懿不知道收了有什么用。
仿佛心电感应一般,窗外准时响起了无人机的细微轰鸣声。
斯懿退回半步,隐匿在墙后浓重的阴影中。
无人机仿佛毒蛇探出的信子,摄像头仔细扫过阳台上的衣物,发现没有斯懿的内裤后,有些失望地摇晃了两下。
随后它灵巧地压低高度,再次潜入寝室内部,投下又一张神秘纸片。
斯懿沉默地侧过头,穿过窗棂和月色,看向对面的小楼。
空无一人的废弃小楼中,卢西恩坐在监控屏前,百无聊赖地操作着无人机。
白省言的话深深刺激了他,扭曲的占有欲在他心中疯狂滋长。
他想要窥探斯懿入睡的习惯、贴身衣物的颜色,甚至一些更隐秘的东西。
譬如他喜欢什么姿势、被弄到顶点时会不会流泪、有没有自己解决的习惯
卢西恩的呼吸逐渐粗重,灰绿色的瞳孔在黑暗中扩张,仿佛夜行动物捕猎前般兴奋。
突然,监控屏中一片漆黑。
卢西恩皱起眉头,操作着无人机又退后几厘米。
他的呼吸骤然停滞。
画面被一双黑白分明的眼睛占据,那眼睛一瞬不瞬地直视着他,仿佛能穿透屏幕攫住他的灵魂——
作者有话说:懿宝的爽文人生啊[竖耳兔头]
第48章 粗去玩
夜风呜咽着穿过早已荒废的旧楼,据说这里是最早的特优生宿舍,直到某位不堪霸凌的学生在此了结生命后,校方才将其永久封闭。
卢西恩的鼻尖捕捉到风中腐朽的苔藓气息,身形几不可察地僵了一瞬。
监控屏幕上的画面仿佛定格,噪点如蛆虫般蠕动,将那双占据整个屏幕的黑白瞳孔衬得愈发阴森。
那双眼白过分澄澈,黑瞳却深邃如渊。
几秒之后,卢西恩才勉强找回对身体的控制,操纵着无人机缓缓拉开距离。
屏幕上缓缓浮现出漆黑的眼眸,白到近乎透明的肌肤,微微启开的唇瓣泛着不自然的嫣红。
宛如被邪灵附身的瓷偶,正直勾勾地穿透屏幕与他对视。
完美到不真实的脸上毫无表情,但唇瓣却开始诡异地蠕动。
卢西恩死死盯着开合的唇形,试图破译对方的话。
他说:“我、看、见、你、了。”
卢西恩直接切断了对无人机的控制,监视屏立刻转为漆黑。
废弃的楼道里一片死寂,砖墙回荡着他愈发沉重的呼吸声。恐惧混杂着兴奋蔓延上后脊,卢西恩无法控制地颤抖起来。
他对于阴暗潮湿的环境和诡异的事物有旁人难以理解的喜爱,在遥远的故乡的古堡中,他甚至尝试睡在棺材里。
而斯懿的表现,远远超过了他的想象。
*
黑暗中响起皮带被解开的声响,他用珍藏的白色衣物盖住口鼻,想象着斯懿方才的神情。
*
好喜欢啊,想要用锁链缚住他的脖颈,给他换上缀着繁复黑色蕾丝的宫廷长裙,大腿上的绑带摩擦出红痕。
在古堡的地牢里,把他变成真的玩偶。
卢西恩越想越兴奋,浑身都颤栗起来,咬住斯懿的内裤又来了一次。
相隔不远的宿舍楼中,斯懿揉了揉因为瞪了太久而酸涩的眼睛,随手把无人机扔进垃圾桶。
这鬼也太弱,他还没玩够呢。
斯懿打了个呵欠,安然入睡。
无梦到天亮,斯懿一如既往地早起,然后去食堂吃早餐。
关于橄榄球赛的消息已经传遍整个校园,食堂中几乎所有学生都在讨论这久违的好成绩。
橄榄球的联邦国民度最高的运动,全国橄榄球联盟的年度冠军赛又叫“超级碗”,是堪比春节联欢晚会的重大活动。
而大学橄榄球联赛,是职业球队选拔队员的重要渠道,无数未来之星从此诞生,影响力可想而知。
早上八点,所有人的手机都震动了一下,整个食堂蓦地陷入沉默。
几秒钟之后,食堂中爆发热烈的欢呼声。
绿藤向全校学生推送了最新通知,为了方便学生前往决赛现场助威,学校将在下周开启远程授课模式。
学生们可以选择留在校园上课,也可以前往西海岸观赛,所有课程的录像都将自动上传,供大家随时观看。
学校还会免费发放三百张决赛门票,学生在绿藤申请即可。
此外,白氏医疗还慷慨地宣布,作为联赛的主要赞助商之一,可以为德瓦尔的特优生提供每人两千联邦币的路费和食宿补助。
斯懿唇角轻扬起来。
白省言从没和他提起这事,大概又是一个“小惊喜”。
他真是很会讨人欢心,以至于斯懿都能包容他在床上不够勇猛的表现。
斯懿放下手机,把黄油和果酱在吐司上涂了厚厚一层,然后塞进嘴里。
刚嚼了没两下,食堂里又爆发出一阵更高亢的欢呼声。
霍亨银行宣布,在白氏医疗补助的基础上,额外给德瓦尔的特优生每人补助四千联邦币。
如果节俭点,这些钱都够他们免费去西海岸玩一圈。而他们中很多人,是从没离开过波州的。
食堂里特优生们激动不已,立刻开始策划旅游计划。
“西海岸四季如春,我们可以穿比基尼去海滩晒太阳。”
“听说那里的烤龙虾和生蚝非常美味!”
“如果没被德瓦尔录取,我大概会去上西岸理工学院”
听着他们的热烈讨论,斯懿心情不错,给霍崇嶂和白省言分别发了个小黑猫说谢谢的表情。
两人都秒回。
霍崇嶂:【周末回庄园,有话和你说。】
白省言:【一起去看比赛?】
看在补助的面子上,斯懿同时答应了两人的邀请。
正当此时,他发现食堂里众人的讨论似乎偏离了轨道。
“你说少爷们为啥突然这么大方呢?橄榄球赛年年都打,这还是有史以来第一次有补助。”
“呵呵,你说呢?”
这个话题迅速地在学生中蔓延,斯懿恋恋不舍地放下吐司,开始收拾餐盘。
但还是晚了半步。
随着第一道炽热的目光落在他身上,食堂中所有学生都缓缓转过头来。
在山呼海啸的“老婆”声中,斯懿落荒而逃。
除此之外,周五是平静的一天。
受伤的林达教授至今没有出现在课堂,年轻老师磕磕绊绊地带着学生们通读宪法案例。
有时候突然卡壳,他就会提问斯懿。
至于那篇被戴蒙称为“必然挂科”的论文,至今还没收到任何回应。
下课之后,斯懿婉拒戴蒙一起吃饭的邀请,搭乘白师傅的专车回到霍亨庄园。
霍崇嶂中枪后肺部感染,卧床休息至今。但一听说斯懿今晚要回来,开心得都能自主呼吸了。
然后他就看见斯懿和白省言一起走进了病房。
“你怎么又来了。咳咳。”霍崇嶂棱角分明的脸上带着病容,显得整个人更加阴沉。
白省言手里捧着束白色菊花,假模假样地放在霍崇嶂床边:“毕竟是多年的好兄弟,我也很担心你。”
霍崇嶂刚想反驳用不着你关心,就听见白省言有板有眼地说道:
“现代医疗虽然发达,但是肺部感染的死亡率依然很高。你的肺泡里现在充满脓液,脓液里全是细菌和真菌,所以你咳嗽、寒战、发热、呼吸困难”
听他一说,霍崇嶂真觉得自己开始呼吸困难了。
“没事,崇嶂。”白省言把呼吸面罩怼在霍崇嶂脸上:
“我会替你照顾好斯懿的,下周他坐我的私人飞机去西海岸,我会给你发我们的合照。”
也不知道是气得还是病得,霍崇嶂彻底活人微死了。
为了避免霍崇嶂真的鼠掉,斯懿打发走白省言,独自留在他的床边。
“崇嶂,别听他胡说,我心里有你。”斯懿握住霍崇嶂略显冰冷的手,无辜地眨了眨大眼睛。
霍崇嶂气若游丝:“白省言不可深交。”
斯懿立刻做出贞洁烈男的架势,满脸无奈:“你知道的,我只是个可怜的寡夫,他要这样对我,我也没有办法。”
楚楚可怜,柔若无骨。
霍崇嶂看得心都碎了,痛苦地咳嗽两声:“你要是需要帮助,就去找卢西恩他比白省言可靠。”
可靠地送你帽子是吗?
斯懿诚恳地在霍崇嶂手背吻了两下:“崇嶂,我只要你来保护我,快点好起来。”
他又伏在对方耳边轻声道:“我还想狠狠地扇你,用脚踩在你的脸上,骂你贱狗呢。”
霍崇嶂哈特软软。
病号服很宽松,与之相对的变化变得明显。
眼见情绪已经到位,斯懿才开口道:“降息的股东决议什么时候签?艾达说作为补偿,要送我一个小报社,能不能借我你的律师?”
霍崇嶂不假思索道:“下下周二正式召开股东大会,同意签署的股东已经超过80%。为了说服他们,我提出了一些额外的投资和贷款安排,你不用操心。”
斯懿满意地点头,霍崇嶂在生死边缘走了一遭,终于成长起来。
霍崇嶂艰难地深吸口气:“老婆,我的就是你的。去见艾达时别只带律师,把我的会计师和保镖也都带走别让他们欺负你。”
斯懿满意极了,果然要死不活的霍崇嶂,就是最好的霍崇嶂。
作为奖励,他挑逗地勾起嘴角,指尖滑入宽松的病号服,放轻声音道:“贱狗,我来看看你又攒了多少。”
半小时后,斯懿抽出被黏连起来的五指。
当着霍崇嶂的面,伸出殷红的舌尖,轻尝了一口。
“恶心的味道。”斯懿嫌恶地骂道。
霍崇嶂心跳过速,病房里的仪器疯狂轰鸣起来,斯懿满意地牵着白省言的手离开了
周末,斯懿坐上白省言的私人飞机,前往阳光灿烂的西海岸。
他本来想和野草社众人一起乘坐列车,但白省言非要和他同行,斯懿担心资本家的傻儿子活不到下车。
于是就屈尊坐上了他的EmbraerPhenom300。
轻巧的喷气式飞机,机舱被分割为厨房、酒吧和双人卧室。
出乎意料的是,机舱内还坐着另一位身形瘦削的男子。他苍白的指节间摇晃着一杯葡萄酒,看起来宛如猩红的血液。
白省言解释道:“根据国际法,王子殿下乘坐的交通设施等同于国家领土,所以卢西恩没有私人飞机,我们顺便载他一程。”
斯懿没有异议,神色自若地在他对面落座,双腿优雅地交叠。
对方的目光粘稠而阴暗,喉结也意义不明地滑动起来。
白省言殷切地去给斯懿拿饮料和靠枕。
斯懿用鞋尖轻踹了下卢西恩,在剪裁精良的西裤上留下灰痕。
卢西恩不解地皱起眉,倾身示意斯懿说话。
斯懿在他耳边压低声线:“王子殿下,告诉你一个秘密。”
卢西恩微微颔首,维持着皇室的高贵矜持,与斯懿拉开恰到好处的距离。
“今早,我找不到内裤了,所以里面什么也没穿。”斯懿的语气困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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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 博物馆
卢西恩的喉结突兀地上下滑动,灰绿色的眼珠短暂失神。
沉默之中,他打开羊毛薄毯披在腿上,仰身拉开和斯懿的距离。
“抱歉,我并不是你倾诉这些事情的最佳人选。即使在我以作风开放闻名的祖国,这种事也不适合作为话题。”
卢西恩的语气冷淡而疏远。
他重新举起高脚杯,指尖摇晃两下,移开落在斯懿脸上的目光。
斯懿玩味地勾起嘴角,周身阴冷潮湿的感受却并未消散。
正当此时,白省言端着酒杯走回,眼见两人完全没有沟通欲望,心情莫名放松了不少。
“老婆,我和卢西恩关系还不错,如果你对艺术感兴趣,可以和他聊聊。”他颇有占有欲地握紧斯懿的右手,却还假模假样地帮两人破冰。
斯懿掀起眼帘,含水的眸子看向白省言,脑袋也小猫似地蹭在对方肩上:“省言,我有点冷。”
面对突如其来的温柔,白省言的心跳骤然加快:“我去让他们调高温度。”
“不是空调的原因,”斯懿的余光似有若无地扫过卢西恩,然后贴在白省言耳侧轻声道:“是我没穿”
白省言身形蓦地一僵,随即压低声线,口干舌燥道:“要不要去卧室休息一会,我陪你。”
斯懿扬起眉毛,挑衅般看向卢西恩:“还有朋友在呢。”
白省言搂着斯懿起身,欲盖弥彰地推了推金丝眼镜:“斯懿身体不太舒服,我陪他休息一会,如果需要什么可以直接呼叫乘务长。”
卢西恩灰绿色的瞳孔略显失神,面色惨白发绿:“好的,多休息。”
两人仿佛连体婴般走入卧室,咣当一声锁上了门。
机长的声音在机舱响起,飞机准备起飞,请各位系好安全带。
隔着窄窄的走廊,卢西恩难以避免地听见身后卧室中的动静。别说安全带了,怕是连安全都没。
他将杯中酒一饮而尽,悄然起身,将耳朵贴在卧室门上。
伴随着起飞时的失重,他听见斯懿的不加遮掩的叫声:“宝贝,都要捅到肚子了。”
白省言喘着粗气:“外边有人,隔音不好。”
然后是不断加快的砰砰砰砰。
卢西恩判断白省言应该是从后来的,不然声音不会如此低沉醇厚。
他不无遗憾地想,白省言真是缺少品味。这种美人应该从正面来,才能欣赏到玫瑰花瓣含露颤抖的美妙场面。
如果是他来的话
卢西恩越听越兴奋,剪裁精良的西裤传来苦闷的束缚感。
他有些后悔方才为了风度婉拒斯懿,不然说不定现在斯懿嘴里就是他的了。
他没对斯懿说谎,欧罗巴贵族自古就以作风开放著称,他的先祖们更是party届的创始人。
他不介意一起来的。
长叹,卢西恩弓着背走入洗手间。
四个小时后,飞机降落在西海岸。
机窗外,耀眼的阳光撒落在一望无际的蔚蓝海水之上,燥热的海风挟着淡淡咸味扑面而来。
确实和波州的萧索阴霾截然不同。
斯懿和白省言折腾了一路,原本的衣衫早已凌乱不堪,好在白省言提前准备了换洗衣物。
斯懿换上黑色休闲短裤,宽松的裤腿掩映着因久跪而发红的膝盖,往下是白皙修长的小腿。
虽然腿很细,但腿肚的弧度饱满流畅,最终收束在精致的踝骨。
上身是西海岸特色的花衬衫,粉橙交错的硕大花卉将斯懿的皮肤衬得更白。领口微微敞开,露出平直深刻的锁骨。
即使已经进入贤者时间,白省言依旧移不开眼。
卢西恩不愿再看两人眼神拉丝的模样,主动开口道:“我的司机已经到了,两位需要捎一程么?”
白省言的目光仍钉在斯懿身上,满脸痴迷:“谢谢王子殿下,但我老婆想和我过二人世界,就不叨扰了。”
卢西恩眼中闪过同情的神色,一时分不清对方是叫省言·White,还是省言·Green。
不明真相的白省言早已规划好为本周行程。
飞机刚一落地,他就驱车载着斯懿直奔西岸博物馆。
“西海岸是进步派的发源地,既然你对政治感兴趣,我猜你会感兴趣。”
白省言绅士地帮斯懿拉开车门:“舟车劳顿,明天还要看比赛,今天就做点省力的事情。”
和你上床确实比较省力。
斯懿在心底默默嘀咕,不自觉地微微嘟起嘴唇。
“两位先生,接下来我们要进入的展厅比较特殊,它陈列了与二十年前杜鹤鸣总统遇刺相关的材料。”
“如果这些材料让两位觉得不适,请一定要立刻提出,我们可以调整参观路线。”
走入某个光线昏暗的展厅之前,讲解员耐心提醒道。
虽然穿书时间不算很长,但斯懿早已理清联邦的历史沿革。而杜鹤鸣,是一个在探究联邦政治演变时永远绕不开的传奇名字。
他是进步派中激进阵营的代表人物,也是联邦历史上唯一一个对改革采取激进立场的总统。
在他执政期间,曾试图以铁腕手段推行全民医保、高等教育免费、土地公有化等诸多大刀阔斧的改革措施。
由于这些改革对中低收入群体十分有利,不少平民都将他视为救世主。但与此同时,他也得罪了不少富豪权贵。
杜鹤鸣总统在位仅仅三年,就因为暗杀死在西海岸,也就是斯懿此时立足之地。
昏暗的展厅中,两人并肩行过记录杜鹤鸣生平的展台。白省言轻握住斯懿的手,安抚似地用指尖划过他的掌心。
斯懿这才明白对方安排此行的目的。
白省言看出他和杜鹤鸣政治追求的相似之处,想要借此向他阐明利弊:征程是伟大的,但也是危险的。
即使强如杜鹤鸣也不能幸免。那么他呢?
两人间的沉默如有实质,斯懿的目光流连于展台,试图在脑海中勾勒出这个被后世权贵诋毁为“暴君”的总统的生平。
其中一个展台颇为有趣,上边单单放置着一支水银温度计。
【杜鹤鸣总统在十七岁那年曾罹患重疾,持续高烧导致昏迷长达月余。就在医疗团队几近放弃治疗之时,这位未来的联邦领袖竟奇迹般地恢复了意识。】
在此之后,他就奇迹般地开窍。
仅花了半年时间,就从公立高中吊车尾考入德瓦尔,然后在海军陆战队立下特等功,最终开启了神挡杀神的传奇政治生涯。
斯懿默默记住这段说明,跟随讲解员继续向前。
“这张照片也是我们的镇馆之宝,一位记者巧合地记录下了总统遇害前的最后瞬间。”
讲解员大概也出身贫苦,虽然日复一日在此讲解,介绍这张照片时依旧难掩激动,声调陡然升高几分。
两人停下脚步,站在玻璃挡板之外观摩照片。
长相优越的中年男人坐在轿车后座,上半身探出车窗向路边欢呼的人群挥手。
他穿着标准的三件套黑色西装,袖章上嵌着黑曜石,领带是黑蓝交织的格纹配色
斯懿细致地检视着照片的每一处细节,直到某个瞬间,他的呼吸骤然凝滞。
他发现杜鹤鸣的西装扣眼处挂着一截短短的金色链条,如果没有猜错,链条的另一端应该连接着一枚怀表。
一枚金色的怀表。
斯懿脑海中思绪电转,仿佛回到了穿书后的第一夜。
他潜入詹姆斯的衣帽间,在众多名表中找到了一枚布满弹痕的金色怀表。
于是他偷走了这枚怀表,之后为了查明原主身份,又将怀表交给霍崇嶂,从此再无下文。
以霍崇嶂对他的迷恋程度,肯定早已派人彻查怀表的来历,但依旧没有任何消息。
是因为来历过于显赫,反而无迹可寻么?
“怎么了,不舒服么?”白省言察觉斯懿的异常,立刻关切道。
斯懿的目光略过他,径直落在讲解员身上:“请问杜鹤鸣总统有佩戴怀表的习惯么,展厅里似乎没有。”
讲解员愣了愣:“您观察得非常仔细,照片里总统确实佩戴了一枚怀表,但这枚怀表早已遗失了。”
为了避免斯懿觉得博物馆失职,他又连忙补充道:
“杜鹤鸣总统是联邦最有争议的总统之一,在他遇害后,连遗体都被多方抢夺。直到不得不下葬那天,才终于入土为安。当时他佩戴在身上的遗物,早已全部遗失了。”
斯懿点了点头,不再提问
逛完博物馆后,白省言看出斯懿身体不适,便将他直接带回在西海岸购置的别墅休息。
值得一提的是,彼时霍亨家族和白氏交好,霍崇嶂的别墅就在他隔壁。
这里是整个西海岸最显赫的富人区,身后就是联邦的电影工业中心社区,无数明星大腕在此定居。
站在别墅的落地窗前,就能俯瞰壮美的悬崖与海滩。
斯懿抵达西海岸后,霍崇嶂担心他被白省言骗走,还特意让佣人收拾好别墅,让他可以拎包入住。
斯懿略作犹豫,还是走进了白省言的别墅。
他此刻无心思考风月,只是静静地坐在窗边,对着远处汹涌的大海发呆。
银白月色之下,海浪澎湃着冲向沙滩,席卷无数的砂砾与岩蟹,宛如变幻无常的命运。
白省言独自去采购了海鲜食材,亲自在庭院里烧烤起来。
“大思想家,尝尝吧。”夕阳余晖之中,白省言把烤得鲜香四溢的生蚝和扇贝推向斯懿。
斯懿这才从无尽的遐想中清醒过来。
他想,无论自己是谁,该走的征途依旧要走,该挥的剑必须出鞘。
“谢谢你宝贝。”斯懿恢复了玩味的神色,拿起盘中的生蚝滑进嘴里,“明天就是球赛了,我今天确实需要补一补。”
白省言有些恍惚,明天斯懿只是观赛而已,为什么还要补一补?
难道是自己太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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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 比赛
总决赛在翌日下午三点举行。
这场比赛堪称布克人生中最重要的转机之一,只要他的表现足够出色,就能加入职业联盟,得到成为全球闻名的橄榄球明星的机会。
由于魔鬼训练日程,这些天他和斯懿的通讯也越来越少。
斯懿只知道,这家伙集训期间为了增肌重了二十斤,手臂充血时的维度已经和他大腿一样粗。
斯懿还知道,对抗性赛事能激活人体分泌内咖肽。
这也是大型体育赛事组委会都会按期给运动员发各种用品等原因。
“想什么呢?”白省言抬臂将他搂进怀里,不由分说地胡乱亲吻起来。
斯懿使力将他推开,又把枕头横隔在二人之间:“最近甜品吃多了,怕得糖尿病。”
白省言愣了愣,伸手从床头柜摸来眼镜戴上,镜片后的丹凤眼微微眯起:“我没见你吃糖,如果担心,回去之后可以约个全身体检。”
斯懿懒得和他解释,只是轻挑了下眉毛:“今天比赛我和野草社的人一起看,结束后可能晚点回来。”
他略作思索:“也可能今晚不回来。”
白省言对斯懿的态度突变摸不着头脑,明明昨天还缠在他身上喊老公来着。
是他做错了什么吗?
白省言刚想开口,就见斯懿在唇边竖起一根手指,杏眼中写满浓重的倦意。
“我先去赛场了。”斯懿翻身下床,头也不回地走了。
虽然距离开赛还有五个小时,赛场内外已经热闹非凡。
德瓦尔的对手是西海岸的圣彼得大学,虽然两所大学的世界排名差距堪比哈佛到哈尔滨佛学院的距离,但对方是毫无疑问的橄榄球强队。
在过去三年,圣彼得橄榄球队拿了两次冠军一次亚军,堪称无敌。
场馆之外,两支球队的支持者早已摆好摊位,热情地给来往路人发放应援物。斯懿刚一现身,就成了众人目光的焦点。
黑发垂落肩头,oversize的印花衬衫与短裤松松垮垮地挂在身上,反将裸露的小腿与手臂衬得愈发雪白晃眼。
“知道那是谁吗,好正啊。”圣彼得的学生窃窃私语。
德瓦尔学生不吝赐教:“那是我们学校必吃榜第一名。”
“不过非礼勿视,小心等会F4来挖你眼睛。”
“哦?他还和F4有关系,有意思。”轻佻的嗓音从人群后方传来,一名戴着墨镜的高大白男晃悠过来。
虽然不是德瓦尔的学生,但F4的威名声震联邦。
在其他大学学生眼里,他们就是财富、权势和牌面的象征。
男生们听懂他话里有话,立刻起哄起来:“麦克,你不是说没有你搞不定的妞吗?不会F4的马子你就怂了吧!”
被称作麦克的男人将斯懿仔细打量一番,满脸嘚瑟道:“我和F4也还算熟,至少我兄弟老白不会喜欢男人。”
虽然没人开口,但德瓦尔学生们的脸色悄无声息地变了。
他们都接受过专业训练,一般情况下不会笑。
“快上!今晚拿了冠军之后让他陪你!”圣彼得的学生们浑然不觉,下流地嚷嚷起来。
起哄声中,斯懿无辜地睁大双眼,仿佛一只迷路的小鹿。
麦克摇摇晃晃地走到斯懿面前,居高临下道:“你叫什么名字?”
斯懿还没张口,对方又继续道:“我叫麦克,在圣彼得打四分卫,去年还拿过这比赛的FMVP。让我考考你,知道四分卫是干什么的吗?”
斯懿依旧是惊慌无措的模样,圆而亮的杏眼中仿佛有泪光闪烁:“我不知道。”
麦克的视线顺着斯懿微敞的领口下滑,舔了舔唇:“等今天比赛结束,你来试衣间找我,我好好教你。”
身后的圣彼得学生起哄声更盛,口哨吹得刺耳:“麦克,先亲一个再说!亲一个!”
麦克被哄得蠢蠢欲动,犹豫地朝斯懿的下巴伸出手指。
斯懿也很犹豫,难道要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把他胳膊卸掉、舌头拔了?可他只是个柔弱可怜的寡夫呢。
正当此时,一条肌肉虬结的小臂拦在两人之间,肤色是健康的古铜色:“麦克,开赛前最后一次训练,别耽误我们时间。”
斯懿循声抬起眼睫,阔别一个月,布克的肤色似乎更深了些,原本的青涩感褪去,整张脸的轮廓愈发分明。
与之相符的是隆起的肌肉线条和强壮的体格,如果将斯懿压在身下,怕是能把他的身影完全吞没。
雄性激素浓郁到快要溢出来。
“再练一场你们也是必败,有必要丢人现眼么?”麦克满脸不爽地看向布克,挑衅地扬起眉毛。
布克艰难地将目光从斯懿的脸上移开,胸膛剧烈起伏:“我是为了决赛负责。”
不然比赛还没开打,对手主力就成残疾人了。
两人僵持之际,布克身后又跟上几名同样高大的球员。麦克眼看寡不敌众,才不甘地收回即将碰触斯懿下巴的手。
返回场馆前,布克忍不住回首望向斯懿。
只见斯懿的齿尖陷入殷红的唇肉,又倏地松开,饱满唇瓣弹回的刹那,甚至能看清上面浅浅的齿痕和反光的水渍
比赛按时开始。
足以容纳万人的场馆内人满为患,除了两校学生,还有不少橄榄球爱好者自发前来观赛。
主持人刚一登场,四周就传来震耳欲聋的助威声。
“其实我觉得咱们赢不了。”丹尼坐在斯懿身旁,有板有眼道:
“我看了之前几场比赛的数据分析,德瓦尔无论攻防都和对面有差距。尤其是跑卫这个位置,咱们的球员还是新人。”
也就是第一次登上全国赛场的布克。
阮圆霸占斯懿另一侧的位置,十分不满道:“那他和废物有什么区别,长那么大个子有什么用?”
说着用手肘轻轻怼了斯懿一下。
斯懿的目光落在球场上,有口无心道:“他腰好。”
阮圆:o.O?
斯懿轻咳两声:“腰好说明弹跳力出色,能够提高接球准确率,而且也能兼顾力量型和灵活型两种打法的需求。”
丹尼露出惊讶的表情:“我看到一个职业联盟退役球员也是这么说的,他反倒认为我们的新跑卫很有潜力。”
阮圆满脸崇拜:“学长,你竟然对橄榄球也这么有见解!”
斯懿脸上露出淡淡的笑意,其实根本没听懂自己刚才说了什么。
简短的开场白后,啦啦操队登台表演,场馆内再次沸腾起来。
在联邦,加入啦啦操队是甄别辣妹的重要标准,无数校园连续剧都致力于描绘橄榄球员和拉拉队长之间的爱情故事。
劲爆的舞曲中,身着露脐背心和短裙的女孩们随着节奏舞动,做出下腰、空翻等高难度动作。
斯懿突然想起,场外的小摊上有人贩卖啦啦队服,就和球队纪念衫摆在一起。
啦啦操表演结束之后,比赛正式开打。
解说也和丹尼持相同的观点,他们认为布克作为新人缺少经验,而且往期比赛的数据也不算非常亮眼,对上圣彼得的金牌四分卫麦克很有压力。
面对偏向性如此明显的解说,观众席也只发出寥寥几声嘘声。
原因无他,圣彼得的纸面实力确实碾压德瓦尔。
第一节比赛,双方的发挥还算稳定,在僵持中度过十五分钟,都没有得分。
在第二节比赛开始之前,双方端区对调的间隙,导播将镜头在观众席中扫过,最后毫无意外地对准了斯懿的脸。
一张杂糅了艳丽和清纯,完全没有死角的漂亮脸蛋。
即使只是沉默地坐在观众席,也能轻易捕捉所有人的视线。
场地里爆发出不逊于抢球的热闹动静。
导播的无意之举似乎成了比赛的助燃剂,在下一节中,布克的攻势陡然变得凶狠。
麦克刚接到中锋开球,还未来得及观察接球手跑位,他便冲破对方锋线,用肩膀撞击麦克持球手的肋骨,力道之大让这位明星四分卫双脚离地。
这位寂寂无名的新人选手,就这么吸引了全场的目光。
在接下来的比赛中,布克维持凶悍的表现,仿佛一柄攻城锤般将对方防守线撞得人仰马翻。
直接对位的麦克首当其冲,第三节尚未过半,他就因疑似肋骨骨裂的痛苦蜷缩在草皮上,最终不得不申请换人。
惹人厌烦的嚣张嘴脸被锤得眉歪眼斜,甚至不需要斯懿亲自动手。
面对这样的惊天逆转,连解说都玩笑道:“刚才的那位观众难道是德瓦尔的幸运女神吗?”
在幸运女神的加持下,德瓦尔以24:6的碾压比分拿下总决赛,时隔多年再次捧起冠军奖杯。
颁奖礼尚未结束,就有职业球队代表前去与布克接洽。
“傻大个还真挺厉害啊”阮圆话音未落,却发现身旁的斯懿不知何时消失无踪
颁奖礼持续到傍晚七点才结束,走进更衣室时,众人还没从夺冠的激动中清醒过来。
兴奋异常的男大体育生们,自然而然将话题落在了啦啦队身上。
“安东尼,你不是喜欢啦啦队那个金发小妞吗,赶紧去要联系方式!”
“我女朋友也过来表演了,就是刚才站第二排棕发那个”
在赛场上发挥最为出色的布克,此时却成了最沉默的那个。
他好想斯懿啊。斯懿有看见他的表现吗。什么时候才能见到斯懿
纷繁思绪之中,布克转动更衣室的门锁。
入目是一双修长匀称又极为白皙的腿,目光顺着光洁的肌肤往上攀爬,能看见短得惊人的裙摆勉强遮住大腿根部。
布克彻底呆滞在原地。
斯懿抬起赤足,不耐烦地踹在布克的大腿上:“还要我先给你跳一段是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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