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章 定乾坤(2 / 2)

称兄道妻 姜和 3509 字 6个月前

只是都这会了,再罚事情都发生了,甄云濯还只当是余承侯气性大,要个几日才消气

下人带他走近了,听得梁腾宇训骂:“我不求你多出息给侯府争光扬眉,但求你别给我惹是生非,你老子都这个岁数了,你还要害得他为了你去战场上拼个命换你一条命?!”

没想到梁政祺梗着脖子来了一句:“爹,儿子不求别的!就想将画邈抬进门来安葬!这算什么!”

梁腾宇两眼一翻,差点晕过去:“那是……那是刺杀皇帝的罪人啊!!!”

连甄云濯都被他气了个半死,不由分说过去就给了梁政祺一脚。

“哎哟!”多宁折不弯的人也只得狗啃屎。

梁腾宇一愣:“世子……”

“从前你胡闹顽劣,这个年纪了不定个性,不是赌坊就是花楼,身边女子不断,我倒是没想到你还是个情深的。”甄云濯兀自坐了主位,“梁政祺,画邈已去,你此番闹腾做给谁看?当日你但凡是真的收了心一心一意对她,难说画邈就动了心,愿意安安稳稳地跟着你。”

甄云濯毫无负担地洗脑他:“迟了就是迟了。”

那被踢了一脚扑在地上的人本来要挣扎起来,听着这话如中了命门,七尺男儿竟是直接撕心裂肺地哭了。

倒叫梁腾宇愣了许久。这几日梁政祺油盐不进,撒泼打滚要移画邈的坟,不去主动请罪也不认错,更别说哭一遭示弱,没想到甄云濯只是几句话,就叫梁政祺崩溃了。

“别哭了。”甄云濯冷冷喝止,“梁政祺,画邈临终曾说过大道之行也,天下为公。她是这样让人敬佩的女子,心中丘壑不比男儿,你觉着以她如此大义之心,是为了来日草草嫁个郎君终此一生的?你说你爱她,却是连她都不如,叫她如何走的安心?”

梁政祺哭声渐止,只伤心地流泪。

“邈,广茂也。是你梁氏族陵大,还是青山绿水更自由?你的深情已然迟了,为何不成全她?不要你去建功立业大道之行,就怜惜她也不行么?”

字字诛心。

梁政祺心里大约明白了,却不愿意应承下来,他是真的心悦画邈,如今真是不如死了痛快。可他在宫里还能劝骂一句皇后要为了画邈好好活着,轮到自己……

甄云濯无意为人师,一切点到即止,拿人三寸说事本是他最擅长的,只是这一回,他也有了些莫名的恻隐。

梁政祺缓缓从地上爬起来,声音沙哑得不行,情绪更是落回了最底下,他弱弱辩却是难言的笃定:“我……明日就进宫请罪,不连累侯府。”

“唉!”到底是疼爱这个嫡子,梁腾宇丢了棍子,心里也难受,梁政祺不成样子却没想到是个痴情的,不管这感情坚持多久,他如今到底受了苦,都不顾一切发疯冲进宫里,梁腾宇焉能不心疼他?

甄云濯劝好了梁政祺,也直说了来意:“其实我此次来,是有事要与你们余承侯府商量,陛下要让凌峰去剿匪的旨意下了,圣心已定难以转圜。孙孟京亦是初生牛犊,我担心他们难以应付,京城的兵出不出到底还是陛下说了算,侯爷,你手上那点兵权,也该动一动。”

梁腾宇皱着眉,他自然知道了这离谱的主帅人选,只是也确实没想过西北那点兵怎么挪去中原:“世子要保护靖安王?”

“嗯,那毕竟是我的弟弟。剿匪成不成另说,起码他得活着不是?”甄云濯坦然点头,“再者,以我目前所知,那并不是好啃的骨头,我直言了,主帅不是我活着我父亲,都艰难。就算是侯爷亲去挂帅,我也不看好。”

梁腾宇一惊:“就、就一土匪......”他质疑的话噎住,只想想甄云濯远在京城能将西北一大片都调教干净,又觉得有些合理,他此时对甄云濯是当少年英雄看,再不能有什么疑虑,“世子希望我暗中调一支兵去襄助靖安王?”他心内快速忖度了一下,“可以,我今夜就书信他们准备粮草先一队人马去若阳待令。”

“不。”甄云濯否决了他,“我要侯爷西北的兵马动一动,不是去若阳。而是......”

他手指勾了勾,嘴唇微动。

“去东洲。”

甄云濯出来时是梁政祺来送的,他本来就被打得重,此前一直撑着认死理,这会才送松下来,起身送人快要了他半条命。

“你折腾些什么?”甄云濯向来冷脸,对除徐雪尽以外的人没多少和颜悦色,方才劝一劝他,也是被徐雪尽的善良耳濡目染才多了几句嘴,不代表他和梁政祺有什么话好说。

梁政祺有些难为情地低头,用一根拐杖撑着摇摇欲坠的身子:“世子......我、我能不能做点什么?”

“你欲做什么?”甄云濯饶有兴致地抱手看他,“你想要有差事,该去求陛下,不是找我。我也只是让你父亲帮帮我弟弟,是私情,别的我属实安排不了你。”

梁政祺咬咬唇,有些一不做二不休的架势:“我又不是个傻子。早前听了父亲说马政的事,他从前鬼迷心窍了现在也算迷途知返,不管是西北还是若阳,都是世子在中间周旋着,现在子颂哥如今也要带兵出去了,好巧不巧的,那地方是若阳......你们、你们就不当我是个有用的。”

孙孟京是个聪明人,能和梁政祺玩这么久总不会是看他纯傻觉得好玩,甄云濯之前眼里从没梁政祺,此刻倒是打量了他一顿。

“确实无用。”甄云濯直白道,“既不在文朝也不在军武里,你爹虽然年纪大了但还是个有兵权的侯爷,如你爹所说,不给他添麻烦就好了,现在因心上人离世骤醒想要报效朝廷做点事,就还是脚踏实地的好。”

“不、不是!”梁政祺急得很,他本是个直肠子,但说话也知道轻重,就算是从前看不起王府“破落户”也是不敢在甄云濯面前造次的。梁腾宇虽只与他说要和王府搞好关系,没说别的,但他隐隐觉得有些不对劲,只是不敢笃定,“我、我、我......”

“你别逗他了。”

孙孟京从拱门后走出来,借力掺了一把话说不清身体还半残废的梁政祺:“余承侯有威望在军中,他是余承侯最宠爱的嫡子就是他最大的用处,留在京城,可以防万一。”

甄云濯看见孙孟京脸色就更冷了,这个人对徐雪尽心思不纯,若不是那句将若阳送给徐雪尽,他早杀了孙孟京,这已经是给他最大的好脸。

“孙孟京,我们从没打算将余承侯拉下水,也没打算动你泓鹿郡府。奉劝你一句,路虽在前头但不要行差踏错。”甄云濯一身墨黑色长衫,更添人冷冽,只是眼波扫过,这二人就有些心生畏惧。

孙孟京本不会怕,但那夜亲见他斩杀棕熊,而后雷厉风行抓刺客,再前后联想了一番京城里的大事,莫名就生了畏惧。

虽然年长几岁,但确实不在一个层次。

劝人自保都像是在威胁。

孙孟京稳了心神,说道:“隔岸观火或是共沉沦,早容不得人选了,我们自有分寸,就算是为了日后......”他顿了顿,脑海里那明黄龙袍下人的脸陡然一换,锐利惑人,“为了日后,新臣旧臣。”

梁政祺是绕不出这弯说话,但却是明白的,赶紧跟着点头:“是是是!”

“呵。”甄云濯忍不住轻笑了一下。

年少时总是一腔热血,敢骂天地不仁。像很多年前的西陵池南、甄宁熙、陈黛云、沈岸等等......

身为天下之主,这才是最该要的,难凉的热血固然让人深感震撼,但只有未来无尽的少年人们,凝结出的剑芒,才能无坚不摧。

甄云濯敛了笑意,短暂一瞬几乎让人以为看错,他目光凝到孙孟京脸上,看得他有些发毛:“你尽力保护好我弟弟,其他的,自便吧。”

待人走后,梁政祺才松泛下来:“我越发害怕甄云濯了,不晓得为什么,以前就算是把刀,那也是有刀鞘的,我说不出来......子颂哥,他现在像是要去大杀特杀,而且不打算归鞘的样子。”

孙孟京同感,却说不出个所以然来,甄云濯方才是为他们留了余地,翻天覆地之下焉有完卵,他不愿他们跟着孤注一掷。

“他是不是嫌弃我们啊?”梁政祺郁闷道,“别的不行,这京城里要是有人想倒戈,我还是能去压一压的,大人们的事我管不着,抓了儿子威胁一番难说有用呢?不说别的,至少让他们别乱动吧。”

孙孟京失笑,梁政祺以为要做皇帝的是甄云濯,甄氏自己和自己厮杀怎么着都能洗个理所应当,要换个主人姓那可就不是了,搞不好还要遗臭万年,背着叛国的名头从此万劫不复。

他没有点破说明,这些事到了时候自然水到渠成:“不是嫌弃我们,大概是念着......春猎里我们也算保护了徐雪尽,因而不想我们涉险罢了。”说完了孙孟京自己又觉得恶寒,他怎么帮甄云濯说话?“呵呵,当然,不大相信我们。”

梁政祺丧气低头:“我反正决心做个有用人,不想叫画邈失望了,她不喜欢现在的大昭,我也不是很喜欢。”

孙孟京一时语塞,最后拍了拍他的肩膀:“她泉下有知,会高兴的。”

作者有话说:

先更新再检查,即将开始异地恋搞事业预警。

我们小徐今天也超帅!帅中还要一点点耿直的沙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