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4 章 第 14 章
14.
很多年后,谢津渡回想起这天晚上,依旧会忍不住脸红心跳。
那种感觉仿佛是在血液里溶解了高浓度的玫瑰酒,滚烫、炙热、迷醉。
或许就像那首诗里写的:
“当我拥你入怀,我便有了一切
沙子、时间、雨树
万物生机勃勃”
猪主动咬上来的那一下,正是一切美好开始的导火索。
池水是温热,猪的唇也是热的。
天上挂着一轮满月,皎洁如银。月光铺在水面,再被打碎成浮沫。
他看到猪洁白的肩膀和潮湿的手臂上都沾满了滑腻腻的月光沫。
猪喊他:坏狗。
他听到的却是:宝贝。
周景仪酒喝多了,这会儿酒精正上头,醉醺醺的难受,猪闭上眼睛,把他当一块浮木紧紧抱住,下颌压在他肩窝,撒娇意味明显。
谢津渡的心变得软塌塌的,他一只手托住猪的臀,让猪坐在自己的手臂上,另一只手去够身后的石岸。
猪在水里蹬了蹬他的小腿:“等会儿再走啦,泡会儿温泉。”
“好。”他背靠冰冷坚硬的石岸,怀里拥着这世上最柔软的珍宝。
池水不再晃荡,天上的月亮倒映在水面,他的月亮熨帖在心口。
水温很热,泡了没多久,猪在他怀里扭了扭,软绵绵哼唧:“难受,晕。”
这种温度的水不能泡太久,身体会吃不消。
他脚掌踩过坚硬的池底,托抱着猪缓缓离开水面。
泡过温泉,冷风刚吹在身上并不冷,走了没几步,余温散去,周景仪缩在他怀中发抖。
池边有折叠整齐的干毛巾,他扯了两块将猪包裹进去。
猪现在这个样子,浑身是水,自然是没法再回去和那些人闹腾。
“有带衣服过来吗?”他问。
“十二楼有。”
眼下也只能带人先回去,为避免猪着凉,他抄近路,避开了吵闹的人群。
不知是醉酒犯懒不想走路,还是他怀里太舒服,周景仪待在他怀里乖的不行。
酒店的十二楼,整层都是套房,占地1000多平,包含商务会客厅、主卧、次卧、茶室和书房和一个巨大的楼顶花园。
“衣服全都在这里。”猪从他怀里挣脱下来,踉踉跄跄地打开衣柜,身体一歪,栽了进去。
谢津渡赶忙弯腰进来找人。
“我要穿这件过圣诞节。”猪压在一件高定绿裙上,脸蛋红扑扑,好不可爱。
他哄着猪说好。
猪又从底下找出内衣,丢在他肩膀上,窸窸窣窣靠过来,迎面抱住他的脖子,软乎乎进他怀里:“你帮我换。”
谢津渡要被那一刻没入鼻腔的香味溺晕,浑身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天使在引诱魔鬼,他想。
见他迟迟没有动静,猪又在他耳朵上啄了一口催促:“快点儿啊,好冷。”
他浑身湿透又吹了一路冷风,指尖冰冷,碰上猪后背拉链时,猪嘟囔了一句:“冰。”
灯光下,猪的脖颈白得像一种瓷器,晕着一层水雾的瓷器……
他尽量克制自己不去看,心脏怦怦跳动,仿佛在胸腔里膨胀、爆炸。
他没有这方面经验,手有些抖。
周景仪一把握住他的手,制止他后续的动作:“等会儿再换,我要洗澡。”
他抱着猪去淋浴房,又在猪的要求下帮猪清洗头发。
那些绸缎般的头发,浸水过后,瀑布一样流泻下来。
猪站累了,脑袋晕乎乎靠在他胸口,像只撒娇的小猫,任由他用五指帮猪揉搓头皮。
热水浸透了他的衣衫,沿着裤管流淌在脚背上。
头发清理干净,他关闭龙头,将花洒塞进猪手里,推开猪的肩膀,叮嘱猪自己洗澡。
猪说好,却调皮地掀起龙头,举高花洒,朝他脸上喷水。
短暂的窒息感过后,是饱胀欲裂的焦渴感。再怎么忍耐,他也不过只是个正常的男人。
他不知道猪现在意识如何,他已经要疯了。
长腿侵占过来,将猪逼退到角落里,修长的手指捏住猪的下巴,用力吻住了猪的唇瓣。
花洒掉在地上,热水没关,哗哗的水声淡成了背景音乐。
酒精作用的缘故,猪的反应有点迟缓,呼吸交错,唇瓣相贴,舌根被扯发麻,快要不能呼吸了。
“换气。”他停下,握着猪的后颈提醒。
“坏蛋谢津渡,不许凶。”猪轻骂一句,撑在他胸口,用力咬住他下唇。
他听到猪喊自己名字,舔着猪的牙齿,重新吻下来。
不够,根本不够,身体丑态尽显。
他在还能勉强克制欲望的时候松开猪,俯身捡起掉落的花洒,推门出去。
周景仪虽然醉着,但身体还能自理,热水带走了那种紧绷感,让猪短暂清醒过来。
猪关掉花洒,出来找衣服。
礼服不适合穿着睡觉,猪裹着浴袍晕乎乎回到卧室。
此刻,猪意识混沌,全然忘记卧室里还有一个人。
头好晕,猪把自己埋进被子,头发也没吹。
谢津渡本想离开,看猪这么不管不顾地躺下,怕猪生病,又找来吹风机。
“月月……”
他喊猪,猪也应,只是懒洋洋的,眼皮也不肯掀一下。
他没叫猪起来,拿毛巾垫在枕头上,坐在床边,摸着猪的鬓角,一点点帮猪吹干头发。
他有些感恩这样的温馨时刻,就像回到了小时候,他们同床而眠,猪一会儿冲着他撒娇,一会儿又甜甜地叫他名字。
要是能永远这样就好了,可是……
感觉到吹风机停下来,周景仪从被子里探出一只手,软乎乎地握住了他的手腕。
“今晚留下陪我一起好吗?我很想念你,我们好久没有躺在一块了。”
谢津渡呼吸窒住,他知道这些很可能是酒话,当不得真,可他根本舍不得拒绝。
他去了趟卫生间,将自己收拾干净,掀开被子,躺进来。
周景仪无比自然地靠过来,脑袋枕上他的肩窝,鼻尖蹭着他的脖颈,和小时候一模一样。
然而,这种温馨很快被别的打破了——
猪在被子里扯开了他浴袍的系带,柔软的掌心在他心口作乱。
“身材真好。”
“……”
“偷偷练了很久吧?”
“……”
“凹下腹肌给我玩玩儿。”
“……”
猪身体往下挪了挪,张嘴在他锁骨咬了一口,他僵在那里,后背冒上来层层叠叠的汗意。
有点疼,但是猪的嘴唇又很软,咬他的时候,濡湿的触感擦在心口,像是柔软的布丁。
半晌,猪从被子里蹭上来,闭上眼睛吻住了他的唇,冰凉的小腿贴上他的膝盖。
他喘着气,胸口起伏。
“你会不会做那件事?”猪忽然问。
“做什么?”他吞咽着嗓子,喉结滚落。
猪凑到他耳旁,轻轻说出两个字。
谢津渡脸色通红,既惊讶于猪的大胆,又期盼猪的亲近。
他心里清楚,只有完完全全属于猪,才有可能一直做猪的裙下臣。
这可能是唯一的机会——
唯一乞求猪爱自己的机会。
那一刻,他只想虔诚地呈上自己的所有,像一朵春花坦然迎接它的蜜蜂。
他没有说自己会不会,只是摸了摸猪的眉毛,凑近了,反扣住猪的指尖,一点点吻猪,从眼睛到鼻尖再到唇瓣、下巴、耳朵……
一阵窸窣声响过后,他把自己埋进了被褥。
“谢……谢津渡……”猪紧张地咬着手指,颤栗起来。
两人出了许多汗,被子里热意翻涌,像是大雨来之前闷热的午后。
他从里面探出头来,摸了摸猪红艳的嘴唇问:“还要不要继续?”
“会不会痛?”
“我轻点儿。”他摸了摸猪的头发安抚。
轻是轻不了的,根本忍不住。
期间猪连着骂了他好几句脏话,最多的就是那句“坏狗。”
每骂一句,他就低头啄一下猪的唇瓣,纠正:“Im your poppet.”
猪掐着他后背,指甲嵌进去,瞳孔变的雾气朦胧。
心像是变成了柔软的水草,在游船经过时,在波浪里摇曳。
一切平息下来,猪依偎在他怀里沉沉睡去。
他摸了摸猪潮湿的额头,发出一声满足的喟叹。
他终于属于猪了,完整地属于猪了。
那双幽暗深邃的眼睛凝视着猪的睡颜,久久没有移开,似一条蛰伏洞口的蛇——
“这次是你按的游戏开始键,所以,别想再跑了,Angel.”
猪似有感应似的往上拱了拱,伸手在他嘴上打了一下:“别吵!”
谢津渡愣了一下,眼底的光重新变得柔和。
*
次日早上,周景仪睡到十点钟,还是困意蔫蔫。
比起宿醉的头痛,身体那种被重物碾压过的酸痛感更难受。
脑海里闪过一些模糊、火辣的画面,全是关于谢津渡的。
真的是做梦吗?这梦也有点太真实了。
“醒了?”一道低沉熟悉的嗓音在房里响起。
周景仪睡意顿消。
谢津渡?他怎么会在这里?
猪猛地翻身坐起来,身上的被子滑落,露出大片雪白的肩膀。
冷风刺激着皮肤,猪低头看一眼心口,密密麻麻的吻痕刺激得猪一个机灵。
不是吧?昨晚难道不是梦?是真事?猪把谢津渡给……
始作俑者抱着干净的换洗衣物过来,低眉顺眼提醒:“你要不要先穿衣服?天冷。”
猪一把夺过衣服,三两下穿好,跳下床,仰着脸,怒气冲冲质问他:“你怎么会在这里?你不应该是在伦敦吗?”
他皱着眉,犹豫再三说:“我和你坐了同一班飞机回的国。”
“你竟然敢跟踪我?从伦敦一直跟踪到北城,再到这里!”
“是……”他低头解释,“我本来是想把你送回国就走,可是你把我电话拉黑了,我舍不得你,又怕你不要我,所以就擅作主张地跟了过来。”
周景仪扶额,有种一拳砸在棉花上的无力感,猪根本没想到他会跟来北城……
昨晚的事虽然荒唐,但确实是双方自愿。
事情既然已经发生,如何解决才是关键,猪深呼吸几次,眸色一凝,恢复了冷静。
“昨晚你用套了吗?”
谢津渡脸蛋儿胀得通红,像是被这个问题吓住。
“快说到底有没有用?”周景仪催促。
他点点头,“有用。”
猪将衣服纽扣整理好,走到外面的水杯,给自己倒了杯温水。
不知道是不是昨晚闹的,嗓子有点灼烧的干哑。
猪喝完水,将玻璃杯搁在长桌上,抱臂靠在沙发里看他,周身自带一种上位者的迫人气场。
“谢津渡,我们谈谈。”
他走过来,忐忑地坐到猪对面。
猪故意不看他那双忧愁欲碎的眼睛——
“昨晚的事,我有责任,我会给你10万英镑,我们就当做什么也没发生过。你拿上钱立马离开北城,不许再回来找我。”
谢津渡没说话,坐在那里哽咽住。
周景仪看他这样,心口一刺,莫名烦躁起来,“或者你开个价,只要合理,我们可以谈。”
“我不要你的钱。”他打断猪,眼眶通红,一副要哭的模样。
周景仪开始反思猪刚刚那句话是不是有点伤人?毕竟,他也不是出来卖身的。
正欲重新组织语言——
谢津渡忽然问:“我昨晚是不是表现得不太好?”
“什么?”周景仪太阳穴突突跳了两下。
谢津渡楚楚可怜地望着猪说:“对不起,昨晚我是第一次,没什么经验,你要是因为这个生气,我愿意改进,直到你满意为止。”
他到底怎么想到这方面去的啊?
这种问题猪要怎么回答?
他在猪脚边屈膝蹲下,揉捏猪膝盖上的红痕,像一只乞求主人原谅的狗。
“我不是那个意思!”猪说。
“也是,”他微笑起来,眼里满是餍足,“昨晚,你明明说舒服。”
第 15 章 第 15 章
15.
周景仪付钱的时候发现谢津渡的钱包里放了张两寸的小照片,一开始她以为是他暗恋的那个妹子,定睛一看,卧槽,扎两个小麻花辫,肉嘟嘟的小脸蛋,粉红色的小吊带裙,竟然是幼儿园时候的她。
这照片哪里来的?
谢津渡干嘛放她的照片在钱包里面啊!!
一路上,周景仪的脸蛋都火辣辣的,偶买噶,谢津渡该不会是暗恋她吧?
到了病房,周景仪一直等谢津渡吃了晚饭才问他照片的事。
她真的是很认真地问的,但是谢津渡的回答却是很让人大跌眼镜,他说:“哦,你看看你小时候长得圆滚滚的,和储蓄罐的那只猪似的,一看就很招财,所以……”
啊啊啊啊!她小时候那叫婴儿肥!婴儿肥!
要不是他现在生病,她真想揍他了!舞蹈课结束已经不早了,周景仪去更衣室换了衣服。再出来时,谢津渡边上已经聚集了一群美女,其中为首的就是先前看到那个瘦的只剩下胸和屁股的姑娘,那姑娘的声音也是娇软好听的厉害。
啧!端午之后就是四六级考试周,朱丽丽她们忽然开始早起晚归地泡起了图书馆,回了宿舍还要小和尚念经似的背单词。
周景仪的六级早过了,但是为了融入大家的学习氛围,她把买的普通话考试的书抱了出来,中气十足地念:“生——活!生——命!”
朱丽丽总是没来由地被她带跑了,只好悄悄给谢津渡发了条短信:“师弟,带你老婆出去增进增进感情,这两天我看她和王毅学长打游戏呢。”
两分钟后,周景仪的手机欢快地唱起了歌,说找她去跑步。
周景仪早想好了应对的理由,梅雨,操场上湿漉漉的不好跑步。
谢津渡清了下嗓子:“操场不好跑,健身房可以跑。”
周景仪:“我可没有卡。”周景仪心中的粉红泡泡冒到第三朵就炸了,因为谢津渡说:“好了,现在把你的钱包交给我吧。”
来来……真的?周景仪下意识地护紧口袋。
谢津渡见状,凑近,手指捏了她耳边的一缕碎发别到了耳后:“周学姐,你答应让我帮你减肥,又不愿服从我的安排,难道真是想我做你男朋友?”
周景仪:“怎……怎么可能?”
谢津渡气定神闲地收回手,掌心向上在摊开,开口:“钱包。”
静默,静默。
交还不交,周景仪陷入了天人交战中。
谢津渡愉悦地舒了口气:“哎,看来学姐真的对我……”
玛德!周景仪脑子一热,抽出钱包,重重地砸在他手心:“给你!”
谢津渡得意地接了过来,“嗒”一下打开,夹层里放了很多张卡,工行的、建行、农行的,他挑看她:“□□的多的人不会理财啊。”
周景仪:“谁说的,我只用工行的!”
说完她就后悔了,谢津渡指尖一动,把那张她用来存生活费的卡抽了出去,整个过程行云流水,没一点犹豫。
过一会儿,谢津渡又抽了一张卡来。
碧绿的卡上印着S大的照片,周景仪慌了:“等等,校园卡给你了,我还怎么吃饭?”
谢津渡笑:“当然是和我一起。”
周景仪:“每顿?”
谢津渡点头:“是。”
周景仪咽了下口水:“那我去图书馆看书呢?”
谢津渡语气轻快:“当然也是跟我一起。从现在起,你得跟着我吃饭看书做运动,直到你瘦下来。”
卧槽!卧槽!卧槽!她有点不想减肥了!
谢津渡一眼看穿了她的心思:“当然你要是愿意做个胖子,我也能勉为其难地照顾下老弱病残,毕竟我……”
什么叫老弱病残?周景仪一咬牙,一跺脚打断他:“我要减肥!”
谢津渡满意地笑了笑,把两张卡揣进衣兜里,愉快地打了个响指,转身走了。
当天晚上,周景仪趴在床上让朱丽丽帮她贴麝香解痛膏时,连着叹了十几口气,她怎么就觉得这事哪里不对头呢!
朱丽丽一句话点醒了她:“那你不是以后都得跟着竹马学弟了?”
周景仪一个翻身拱了起来,她知道哪里不对了,她是把自由交给魔鬼了!她这次是非瘦不可了!
谢津渡倚进椅子里,手指在长桌上轻扣出声,嘴角挂着显而易见的笑:“我帮你办了张健身卡。半年的,哦,一共1200块,刷的你的卡。”
什么?1200块?她爸爸这个月总共才给了1500块的口粮,她剩下的日子要怎么过啊?
谢津渡没多打算和她解释,挂电话前丢了句话给她:“十分钟到你楼下。”
十分钟你妹,她偏不去!隔天周景仪喜滋滋地和谢津渡一起吃早饭,吃午饭,吃晚饭……
吃晚饭的时候,周景仪已经顺便把那一大堆行李搬了下来,谢津渡不是说票在晚上么,她可不能耽误了点。
然而吃完饭,谢津渡淡定地起身出去了。运球,传球,接球,对抗,上篮……
谢津渡的每个动作,周景仪都看得仔仔细细的,哨声响起时,谢津渡越过众人的阻挡,一个弹跳,稳稳地将球扣入了篮筐。
四点半,友谊赛结束,体科院领先一分获胜。很奇怪,周景仪竟然觉得周名的开心,她本该是盼着王毅他们队赢的啊。
一定是那点愧疚在作祟。
周景仪这样想着,谢津渡已经走到了她面前。他人高马大的一站,西晒的太阳立刻在地上扯出斜斜的影子,却不偏不倚地将她头顶的热意挡住了。
谢津渡一面掀着T恤的下摆,一面大发感叹:“啊呀,真是渴死了我了,还是有些人好啊,有后门,一喝就是两瓶。”
因为近,周景仪能清晰地闻到谢津渡身上的汗味,也看到了他嘴唇也因为缺水起了一层小裂纹。她有点心虚,垂着脑袋,迟迟没有接话,更不敢回应那灼灼的目光。
她打小就是这样,犯了错,任人说,绝不还口。
谢津渡想苛责的话,忽然说不出来了:“走吧,周学姐,吃晚饭去。”
周景仪瞬间抬头,乌溜溜的眼珠子不可置信地看着他,仿佛是没料到他会如此宽宏大量。
谢津渡把手里的篮球塞到她怀里:“别高兴得太早,这顿饭你请。”
周景仪嗯了一声,如释重负般的笑了:“请请请!不过……得记账了。”
谢津渡无奈:“你别告诉我你卡里也没钱了。”
周景仪嘿嘿直笑:“还真是。”
周景仪赶紧提了东西跟过去:“那个……我们什么时候走啊?”
谢津渡看着近在眼前的小肥脸,禁不住伸手捏了下:“马上!但是,我要回宿舍拿点东西,要不要跟我一起去?”
去男生宿舍啊?她还从没去过呢,虽然男生宿舍女生随便进。
周景仪思考的时候,谢津渡忽然叹了口气道:“我这个人吧,不是很会收拾东西,万一赶不上火车就……”他说到这里看向她,俊眉拧了下。
周景仪赶紧推他:“走,赶紧的,我去帮你收拾!”第二天是周六,周景仪破天荒地八点就爬起来了。
昨天她吃得好像有点多,需要一次高强度地运动,她戴着蓝牙耳机把张檬给她的减肥瑜伽课程打开,认认真真地跟着做,所有的动作都尽量摆到位。周景仪惊喜地发现,她好像是个柔软的胖子。
于是做完一遍后,她又来了一遍。
高梦如下床上厕所的时候,就看周景仪龇牙咧嘴地做眼镜蛇动作,臀部抬起,胳膊一抖一抖的,脖子、脸上都是汗:“景仪,你周不是昨晚受了冠军竹马的传授,一夜之间,练就了某种神功。”
周景仪咬牙:“滚蛋,减肥呢。”
高梦如叼了个小蛋糕开了电脑刷游戏:“你加油。”
做完瑜伽,周景仪已经一点力气都没有了,她仰面在瑜伽垫上做那个休息的动作,顺便感受了下所谓的温暖气流。
朱丽丽下床时朦朦胧胧地以为地上躺了具尸体,再看她吸气呼气地收肚子才勇敢地跨过她进了厕所,再出来就见她爬到床上躺下了。
大概是运动的缘故,周景仪觉得特别困,眼睛才闭上一小会儿就睡着了。
十一点半,朱丽丽一合电脑:“我要饿死了,姐妹们我下去买午饭,吃什么,报上名来!”
周景仪没什么力气,也没什么精神,她翻了边躺好道:“一个白灼菜心,三毛钱的米饭。”
朱丽丽愣:“我靠,你就吃这么点啊?”
周景仪想了下红烧肉的香味,禁不住咽了下口水:“你记得让打饭的叔叔给我浇点红烧肉的汤哈。”
朱丽丽:“晕,也不带你这么减肥的吧……”
周景仪在被子里拱了拱:“我卡里就剩十八块钱了,而且是我全部的家当了,我觉得这是上天在指引我减肥。”
朱丽丽:“……”上天没这么闲。
吃了午饭,周景仪还是病蔫蔫的,大概是早上的运动有点超量,她的尾椎骨隐隐发酸,稍微动一下还会疼,只有在床上平躺着才不难受。小时候体育老师不是说过么,第一天跑步的时候肯定腿会产生乳酸,会酸疼。多跑几天,身体一适应就不疼了,她现在已经勇敢地迈出了第一步。
晚上要去体育往事做播音。五点半,她不得不扶着床挣扎着起来了,尾椎骨还是疼,不过勉强可以克服。
谢津渡比周景仪先走,该准备的材料也都准备好了,路过美满吉时,还给她带了一盒鸡锁骨。
过了一会儿周景仪到了,又过了一会儿王毅也到了。
三个小小的广播站看着就有点挤,王毅是站长,谢津渡不好意思直接让人家走,只好闷闷不乐地观察周景仪的一举一动。
很快,他发现周景仪今天有点奇怪,她从进门起就时不时地揉下屁股中间的位置,似乎是在减少痛苦一般。
他皱了下眉,认真地问:“学姐周不是得了痔疮?”
痔疮?周景仪揉着痛处的手猛的一抖。
边上在找资料的王毅闻仪也顿了下,看向她。
周景仪欲哭无泪:“误会误会啊!”
谢津渡:“哦。”
马德,她揉的这个位置吧,好像……额……有那么点尴尬,可是她一路上都是这么揉过来的,那岂不是一路上的人都产生过她得了痔疮的想法?
卧槽!她想死一死了。
谢津渡挑挑眉,掩着唇笑了下,正在前面走着的周景仪并没发现。
但是谢津渡怎么可能会善罢甘休,他到了楼下给她发微信:“健身卡不用的话可以转让出去的,你现在不下来,这卡我就废了。”
随消息发来的还有张图:细长的手指弯曲着一张紫红色的卡片,随时要把它弄断的模样。
卧槽!算他狠!
周景仪抱臂看了会儿戏,果不其然,谢津渡又像上次那样报了自己的手机号。几个姑娘迅速地记录下来,哄的散了。
周景仪这才走了过来,拍拍他调侃道:“这么多啊,小心肾亏肾虚哟!”
谢津渡没半点害臊地回她:“你放心,我体能全A+。”
周景仪被他这么一句堵得死死的。体能好就好,干嘛这样突然炫耀?
出了健身房,雨比来的时候还要大了几分,还起了风,走路就不似来时的那般轻松了,冰凉的雨砸到哪里都不舒服。
为了不让她淋太多的雨,谢津渡绅士地把伞往她那一边倾斜了许多,周景仪发现时,谢津渡的T恤已经打湿了大半了,一道道水珠从他胳膊上滚落下来滴
周景仪赶紧把伞往他那边送,谢津渡轻敲了下她脑门说了两个字:“我是男人,淋这点雨算的了什么。”
周景仪心里倏地一软。
很多年以前,他们也曾共用一把伞回家,那时候人小,伞也小,泥泞的小路上坑坑洼洼,走几步就要滑一下。谢津渡那时候只比她高一点点,还是使劲地把伞往她这边送,她不同意时,他就拽拽地说:“我是男孩子当然要保护女孩子。”
想到这里,周景仪不禁莞尔,想不到,他们这么大了还能一起打伞。
夜很安静,空气里夹杂着水汽和泥土的清香,她有点舍不得这么快走到宿舍,就像舍不得那段回不去的年少时光。
其实,她上初中那会儿常常会想念谢津渡,想念他们一起挨到学校关门的时候去小店里买冰棍。很奇怪,没有人抄她的作业,也很寂寞。
幸好又重逢了呢,虽然她和他都长大了。
但是没办法,已经到了门口了,到底是要分别的。周景仪从他伞里跑出来,飞快地上了跑到了台阶上站住。
谢津渡这才把伞放正,只是他也没走,长身玉立地在那里静静地凝着她。好看的桃花眼里,汪着清澈的泉。
过了一会儿,他才笑:“赶紧上去,洗个热水澡,早点睡觉。”
周景仪嗯了一声,哒哒哒地进了门。
到了那门廊里,她忽然放慢了脚步,隔着一层透明的玻璃往外看他。谢津渡已经转了身,一步步往前走了,周景仪觉得有点失落,就在那一瞬间,谢津渡转过脸来,见她也在看自己,先是一窒,接着那眼里就变得柔软起来。
四目对视时,周景仪赶紧转身,一溜烟跑了。
玛德!都怪谢津渡瞎放电,她的小心脏跳得都要炸了。
回宿舍之后,周景仪开了电脑噼里啪啦地打游戏到了十二点,小心脏还是咚咚咚的,实在没办法只好把先前搜刮来的王毅的照片翻出来看。
一面看一面安慰自己似的说:“学长比谢津渡好看,学长比谢津渡有魅力。”
朱丽丽睡得迷迷糊糊的,听到她这么一说,翻过身去吐槽了一句:“周景仪,你眼瞎啊。”
周景仪想反驳一句来着,可是当事人已经打起了鼾。
谢津渡的点滴一直挂到了晚上十一点,周景仪困得眼皮子直打架。谢津渡几次想喊她趴在床边休息会儿,她就是不愿意,直到上了老四叫了出租车,她才终于歪在玻璃窗上睡着了。
有一段路在维修,车子有些颠簸,谢津渡轻轻扶着她的脖子,把她的脑袋放在了自己的肩膀上。周景仪的睡梦叫人打扰了,轻轻调整了下脑袋,这下她那软软的唇正好贴在了谢津渡的脖子上……
他先是一愣,接着低头在她眉心印了一吻。
第 16 章 第 16 章
16.
出了奥体,天都黑了,周景仪顺手借了谢津渡的手机和舍长她们报了个平安。
谢津渡叫了快车一路开到那家芝士火锅店门口。
复古的装潢风格,彬彬有礼的服务生,染了暗金色油漆的小花,中英韩日四语译的菜单。一看就是个烧钱的地方。
服务生引了他到卡座坐下后递了菜单给谢津渡。九进五的半决赛在下午,中午谢津渡带着她们去运动员餐厅吃午饭。
这绝对算的上是五星级的自助餐。
大份的水果沙拉,红的、黄的、绿的,大概有十几种水果切得整整齐齐,用透明的大玻璃容器装着。朱丽丽装了满满两大盘,觉得不过瘾,又从圆盘里拿了五六片西瓜才去扫荡其他吃的。
周景仪的目标不在这里,她一进去就看到了长桌上放着各种肉:干切牛肉、酱香鸭、清蒸鲈鱼、糖醋排骨、椒盐鸡块、红烧狮子头……
周景仪托盘里放了四个盘子,每个都装得满满当当的,显然她根本不打算吃什么主食,她要吃肉吃到饱!
谢津渡扫了她的托盘,皱了下眉。他是不赞同让她一顿吃这么多肉的,但很快他释然了,她吃肉的时候,全程开心地笑,像只欢脱的……嗯……小猪……
多吃点,她估计就不会瘦下来了。星期五早上有课,302宿舍四个姑娘集体逃课了。
周景仪先跑到南区买豆浆,再跑到北区买生煎,谢津渡这个家伙,吃个东西这么挑!当然为了避免302那几个姑娘的误会,她此地无银三百两地说:“我带去体育馆里吃的。”
十分钟后,周景仪她们到了车站。
谢津渡来得比约定的时间早,玩了一会儿手机,见了她们就自然地收了手机,微笑着朝她们挥挥手。
谢津渡今天穿得清爽而精神,淡青色T恤,浅咖色短裤,大红运动鞋,肩上挂了大挎包,有点像漫画里的明星。
他等周景仪走近,十分自然地抽走了她怀里纸盒子,还不忘答谢:“景仪学姐。”
朱丽丽凑到周景仪耳边轻语:“我看你对竹马学弟那么好,我就放心了。”
周景仪皱眉小声解释:“我是被逼的!”
为爱减肥?呵呵呵……到了宿舍楼下,正刚好碰上下来买冰淇淋吃的三个舍友。
周景仪赶紧扯着谢津渡的T恤,让他放她下来:“那个……为了不被她们误会我玷污了你,你赶紧……”走吧。
话还没交代完,谢津渡已经开口喊了声:“丽丽学姐!”小饭店里,谢津渡一面低头翻看菜单,一面愉快地吹着口哨。
王毅笑:“心情不错?”
谢津渡笑眯眯地合上菜单:“没错。”他抿了口茶改口:“是……相当不错。”
冒菜端了上来,王毅夹了块山药,刚咬了一口就听对面的人开口道:“我们体科院办的夜档节目缺个女主播,就把刚刚那个胖胖的学姐借给我吧。”
王毅呛了下,掩着唇轻咳:“不行。”
谢津渡叹了口气:“只借几天,不然我们那节目只好解散了。”
王毅无奈:“你可别欺负我学妹。”
谢津渡拍拍他的肩膀,一脸牲畜无害:“学长,放心
卧槽!!!!
周景仪几乎是秒跳下车,脚筋崩得一抽,痛死了!
朱丽丽看到谢津渡的一瞬间是花枝乱颤的,但看到从他车座上跳下的周景仪后,整颗心的碎了。
她就知道竹马学弟对她们景仪才是真爱!呜呜呜~
周景仪舔舔嘴唇想解释,边上的谢津渡已经替她开了口:“后天S市大学生联合游泳比赛,学姐们要不要来玩?我送你们门票,体科院管吃的。”
周景仪使劲向朱丽丽做口型:“不去,不去。”
但是朱丽丽直接忽略了她,她现在需要看帅哥才能治愈,游泳比赛什么的,穿一点点,该露的都露了,胸肌、腹肌、人鱼线,最让人流鼻血了!
去,一定要去。
周景仪:“……”完了。青椒牛柳、糖醋排骨、辣子鸡、黑椒鸡排……
呜呜呜——肚子开始和昨天一样的叫嚣起来。
周景仪只好猛地灌了两口牛奶,冰凉的液体滑过喉咙沉到咕咕的肚子里,酸奶和苹果不一样,根本止不了饿!
周景仪脑子里又开始想各种吃的,煮过水的腱子肉,放入桂皮、香叶、八角大火煮倒进高压锅里,放入酱油、盐调味,一定要煮四十分钟,她鼻子里已经溢满香味了。
不行了,她好想吃牛肉!现在就要吃!不吃她会死的。
她课桌的抽屉里就有牛肉干,旭日阳光的风干牛肉,越嚼越香的那种!
就吃一个应该也不会影响大局吧……
周景仪抱着这种心理吃了一个,她一改往日的狼吞虎咽,一小口一小口地吃,嘴巴里的肉嚼得快没味道了才咽下去。
肉干只有手指长一截,周景仪整整吃了二十分钟。
一点都不过瘾,周景仪想吃第二个的时候,朱丽丽幽幽地开口了:“景仪,你再吃,昨天的苦就白受了。”
周景仪只好恋恋不舍地把手里的肉干放回铁罐里,为了瘦,她再扛一会儿,熬过了今天就能瘦三斤呢。
周景仪觉得这时候得做点事来转移注意力,得找个清心寡欲的地方,于是她抱着买了很久的GRE单词本泡图书馆去了。
谢津渡伸手宠溺地拍了拍一边石化了的周景仪:“那……景仪学姐,我先走了哈,晚安儿~”
谢津渡一走,三人立刻把周景仪包围了,说好的冤家呢,还上了人车!一看就是老司机。
周景仪举着三根手指做了个对天发誓的手势:“我……我和谢津渡是清……清白的!真的,真的!否则,否则我永远瘦不下来。”
卧槽,这个誓够毒。第二天早上六点,计划单上说要早起跑步,周景仪照着做了。她绕着塑胶跑道跑了十五分钟,已经一身汗了。
肚子咕咕咕地叫了几声,周景仪思忖一下,还是先吃点东西奖励下自己再跑步。
她趴在打饭窗口看着满眼的吃的,猛地咽了下口水:“阿姨,两个肉包,两个奶黄包,一碗鸭血粉丝,一个鸡蛋,再来个红薯吧。”红薯不是减肥的么。
吃完这些,周景仪看看手表,一会儿还可以去操场转一圈。
太阳从朵朵的白云里钻出来一会,藏进去一会儿,微风卷过头顶的木芙蓉树,那一朵朵的粉红的小花伴着那风荡啊荡,雨过天晴的空气里有青草和水汽夹杂的香味,周景仪对着太阳伸了个长长的懒腰。
操场上跑步的人不少,大多都是男生。周景仪做了个深呼吸,跟着人群慢慢地跑。她吃得太多,跑出去几百米后,肚子就开始疼,她只好停下来揉揉肚子,稍微好点了她就又开始跑。到了操场的一半的地方,实在疼得难受她只得在跑道边上蹲了会儿。
“哟,周学姐,一大早在路上蹲着干什么?堵路?”欠扁的声音,嘲笑的语气。周景仪很想站起来回敬他一句,但肚子还有点疼,只好偏了脑袋白了他一眼:“我这是在欣赏风景。”
谢津渡在她边上坐了下来:“哦,原来是欣赏风景啊,我还以为你减肥呢。”
周景仪:“……”她确实要来减肥来着。
谢津渡挑挑眉,没说话。台风如期而至,周景仪有了赖在广播站的理由,但是王毅却有事先走了。这叫啥,天时、地利都有,就是没有人和。
周景仪站在窗边看了好一会儿,整个S大都笼罩在一片黑压压的雨幕中。明海楼只能看见个轮廓,路边的香樟树被风卷着往一个方向倾倒。
风声呜咽着、咆哮着,比小时候作文里写的那种狮子的吼声还要骇人。她把朋友们的动态看完后,一心只想回宿舍。
但是,一出门,就后悔了。
当真是狂风暴雨,伞一撑起来就被大风卷的翻了个边,水泥马路上迅速汇聚出了一条条漫过脚踝的“小河”,她只得卷着裤脚蹚水往前。
广播站在西区,宿舍在东区,必经之路是防空洞。周景仪刚进大一的那会儿,洞里还聚集了不少小商小贩,后来不知什么原因都搬出去了。
此时,茂密葱绿的藤蔓浸润在大雨中,白色的防空洞口就掩映在那些藤蔓里,阴森诡异,周景仪不知怎么的就想到了绿蟒蛇的白肚皮。
雨一时停不下来,她再害怕也得走。
洞里的水比外面深,周景仪使劲把卷好的牛仔裤往上扒拉,大腿太粗,牛仔裤到了大腿中部就再也扒不动了,她只能任由那牛仔裤泡在了水里。
裤子浸了水,比想象得沉,她每走一步都格外吃力。
这时,身后来了个男生,背着光,看不清脸,但是能看出他很高,因为漫过她大腿的水,方才浸过他膝盖。
与周景仪吃力地蹚水比起来,这男生显然轻松许多。
注意力被转移后,周景仪也没那么害怕了。
她跟着那人一路往前,两人谁也没说话,好不容易到了防空洞中间,她脚下的坡跟凉鞋不知踩到什么东西,身子一歪,一头栽进了水里……
她在那水里胡乱挣扎,脚努力往地面送,鞋底却一直打滑,站不稳。水,都是水,浑浊的水,带了土腥气的水,冰凉的蔓延到四肢百骸的水。
完了,她今天要是死了,可就真是名副其实的死胖子了……
意识混沌间,有双有力的大手从背后绕过来紧紧箍住她的胸部,下颌被人托着带离了水面……
周景仪以为他走了,转脸看看,他转做在她边上的草坪上躺着了,整齐干净的短发,线条刚硬而冷酷的下巴,抿着的薄薄的嘴唇,蓝天白云在他眼睛里倒映着,确实比小时候好看了很多。
周景仪也不知怎么的就想到了小时候,苗条的体型,她那时候长不胖估计真的和谢津渡有关。一下课就要进入备战状态,有的时候为了追被他拿去的作业本,要绕教室跑好多圈。有时候带去学校的零食都没时间吃,到了放学都被周妈妈分给了谢津渡。
周景仪碰到谢津渡的那天,就对这个他进行了人肉搜索,S大刚入学的大一学弟,省少年速滑比赛冠军,省乒乓球冠军,省跳水比赛冠军,国家级围棋比赛冠军,国家象棋比赛冠军……
周景仪舒了口气:“谢津渡,你那时候去大城市也不和我说一声,算朋友么?”
谢津渡没料到她会拿那么久远的事说,喉咙动了动,却不知怎么说,只好转移了话题:“你想好怎么报恩了?我还以为你减肥是做好了以身相许的打算呢。”
周景仪:“……”岁月真是个垃圾桶,所有的美好都丢垃圾桶里了。
朱丽丽温柔地握着周景仪的那三根手指,一根一根地把它掰弯:“我还没蹂躏他呢,你怎么就上人车了?”
周景仪:“我……”
朱丽丽:“景仪善待他!”月亮已经爬上山了,月光把香樟树、梧桐树、合欢树都镀了一层银白,晚上很安静,周景仪能听到四周的草丛里清脆的蛐蛐声、头顶的清晰均匀的呼吸声。因为靠得近,她还闻到了他身上的汗味,奇怪的是她觉得不反感。
她太重,谢津渡的胳膊不得不用很大的力气才能调整方向,周景仪的脸正好能感觉得到他结实有力的臂膀。
周景仪胡乱地想着,车子终于驶到了个下坡,清风拂面,沁人心脾。
谢津渡忽然开口:“周景仪,你为什么要减肥?”
周景仪答得轻松:“因为我喜欢的人喜欢瘦一点的女生啊。
周景仪转脸吐了口老血。
谢津渡盯着周景仪油乎乎的手,唇角上扬着,那种大灰狼舔着爪子看着小白兔的笑。
等她撑着圆鼓鼓地肚子说“过瘾”时,谢津渡好心地提醒道:“冰箱里有哈根达斯,吃什么口味的,我去给你们拿。”
就这样,周景仪又吃了三个不同口味的冰淇淋球,两个芒果布丁,一块巧克力慕斯蛋糕……
周景仪看他翻单页,乌溜溜的眼珠就在那些图片上转啊转的,谢津渡笑了笑,干脆把菜单倒着递过去给她点。
圆形的不锈钢锅,小火慢烤,已经擦成丝的芝士块很快就融化了,空气里荡起清甜的奶香,周景仪像个大厨似的拿着勺子在锅里搅啊搅。
西兰花、火腿块、蘑菇,西红柿,土豆块……
服务生这时又来了,他帮着倒一小勺子白葡萄酒和其他的调料。这时芝士吐起了小泡泡。
服务生退后一步做了请的姿势:“两位已经可以吃了。”
周景仪叉了一小块肉丢嘴里,又香又嫩,之后她吃了西蓝花和土豆,每吃一块都心满意足地哼哼出声。
谢津渡看着好笑,接了她先前搅拌的勺子慢慢替她拌,自己吃的却很少。
吃着吃着周景仪想起件事来:“你干嘛比完赛还在游泳馆里待着?”
谢津渡拿着勺子的手忽然顿了顿,他轻咳一声道:“你就理解成武林高手的寂寞吧。”
周景仪叹气:“哎,算了算了,你不肯说算了,反正不是小时候推心置腹的哥们咯。”
谢津渡觉得她说话那个小语气有点逗,禁不住伸手捏了下她的鼻子:“我只是有点想念我妈了,就想在哪里待一会儿。”
谢津渡的妈妈?好像真是一段很久远的历史了,初二暑假,谢妈妈因为一场车祸去世了。那场葬礼她也去了,他那时候没有现在高,很瘦,跪在灵堂里,不吃饭不哭也不说话,谢家奶奶让她去和他说会儿话。
她实在不知道说什么,只递了个苹果给他,谢津渡见是她,接了苹果,只咬了一口眼泪便滚落了下来。
那大概是她见过谢津渡最难过的一次。
“对不起哈。”周景仪放下叉子认真地看他。
谢津渡忽然伸手揉了揉她的小肉脸,目光柔和:“说来也奇怪,我每次难受的时候,看到你就难过不起来了。”
周景仪:“……”她很搞笑吗?完全没有啊!
第 17 章 第 17 章
17.
谢津渡看她过来,慢条斯理地放下筷子:“有何贵干?”
周景仪余光扫了眼他碗里剩下的红烧肉,刚平复的心又开始痛了。她偏了头迅速表明来意:“谢津渡,把你手机号给我吧。”大约是怕他误会,又解释:“那个……开学的时候,你奶奶托我……照顾照顾你。”
哼,还是和小时候一样,说谎舌头打结,耳根泛红。
谢津渡手掩着唇笑了下,周景仪没看见。隔天上完课,周景仪特意去了隔壁班级看了下王毅。
王毅正好出来倒水,周景仪笑盈盈地举着杯子笑:“我也要去打水,真巧。”
往水房走的时候,周景仪听他说论文答辩和找工作的事,越听也开心,就好像和他分享了只有自己知道的秘密一般。
末了周景仪说:“真羡慕你能去电视台工作啊!我要是能去实习就好了。”
王毅沉思了片刻后说:“我问问台里,看看暑假缺不缺实习生。”
周景仪立刻高兴得手舞足蹈起来,学长这是在关心她啊!
再回来的时候,周景仪对着他的背影笑得花枝乱颤,她学长是属于耐看型的,越看越好看。她是绝对绝对不会抛弃他的!!
下学期她也要去修个表演系的二专,她毕业也要进电视台,嘿嘿嘿,她要和王毅一起念台本,做对愉快的国民CP。
到了教室,周景仪依旧是兢兢业业地点头、记笔记、听课,整整一节课,王丽丽看周景仪脸上的魔性笑容都没有退去。
中午吃饭的时候,周景仪还惦记着修二专的事,问了谢津渡无数个问题,什么要去哪里下载表格啊,填完了发给谁啊,要不要交钱啊。但凡她问的,谢津渡都答了。
周景仪发现他的声音有点哑,跟他说时,他却说:“感冒,小事儿,你吃饭。”
他自己都说没事了,她还能说啥。隔天周六,302宿舍,除了周景仪,全都去参加四六级考试了。
谢津渡照旧地喊她下去吃饭,他特意换了一身鲜亮的衣服,整个人看着充满了蓬勃的朝气。
周景仪朝他勾勾手,谢津渡到了近前,她忽然垫了脚去摸他的额头,摸完了他的又摸自己的,确定他的烧已经退了才舒了口气。
难得被她这么关心,谢津渡忽然生了逗弄之心,他一手捂着胸口满脸痛苦地说:“哎呀,我怎么还是觉得肺里难受。”
周景仪立马紧张得皱起了眉毛,一把拉住了他的手腕:“走,赶紧再回医院。”
谢津渡忽然从后面搂住了她的肩,头自然地压到她头上,胸腔里还带着笑:“就逗逗你玩的,我没事!”
周景仪无语。
没过一会儿,谢津渡就开始哀怨了:“可是我大病初愈,晚上的播音稿都没来及准备。”
周景仪立马自告奋勇地提议:“我来写,不会的资料问你。”
于是,下午她就跟着谢津渡在广播站里待了一下午。他找资料,而她则伏在桌上,认认真真地写,完成了一段就念给谢津渡听。
谢津渡懒懒地倚在椅子背上,听着她甜糯的声音,手里的笔时不时地在腿上轻敲着,嘴角勾起了一抹笑意。
眼前的一幕和小时候的同桌合作做任务出奇地相似。他是挺厌烦那些任务的,特别是英语里面的角色扮演。同一句台词,无数对同桌上去表演,偏偏周景仪乐此不疲,只因为英语老师会给获胜的小组发吃的。
周景仪要去,还必须要求他也不能说得太差。为了好玩,他总是装做一个都不会读的样子,而周景仪一定会凑了脑袋来,一个一个地教他,他总也不配合,周景仪就凶他,凶着凶着,英语老师就喊了他们两个站起来。
怎么办?谢津渡还不会,周景仪捏着英语书的书角,眼泪都要落下来了。谢津渡无奈,只好先开了口:“Good afternoon YangLing.”
周景仪没料到他竟然会,只好吃惊地跟着和他对话。
七点钟,体育往事开始。他照着周景仪写好的稿子念,那一行行干净的小字,没有一处连笔,看着格外赏心悦目。
结束的时候,周景仪的手机震动了下,朱丽丽说张檬男朋友请两个宿舍唱K,让她结束了就直接去东门外的钱柜。
张檬的男朋友李励,是她打听王毅的消息时勾搭上的网友,后来两人天雷勾地火好上了,才知道他原来还是王毅的室友。
周景仪心里可是打着小算盘呢,嘿嘿嘿,两个宿舍去唱K,王毅怎么可能不去。到时候月黑风高,她可以趁机表个白啥的。
因此她出了站门就和谢津渡说,她今天真的和他不顺路了。
谢津渡点点头,也不勉强,过了一会儿,他骑着车又赶了上来,慢吞吞地跟在周景仪边上骑着。
周景仪走得快,他就多蹬两下,周景仪走得慢,他就带着手刹,周景仪停,他干脆也踩着地不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