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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迷津渡 顾子行 23367 字 6个月前

“谁?”

“我!”

“干干嘛?我困了,已经睡了。”不知为什么,她暂时不敢见他,太尴尬了!

许久脚步声远了,她才掀了被子,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门却“咔哒”一下开了

周景仪一个鲤鱼打挺起来,死死盯住他。“你你怎么进来的”

他颇为得意地晃了晃手里的一大串钥匙

“头发湿漉漉的,对伤口很不好。过来!”

“不要,你个死变态。”

安静。“什么?要剃头发?”

那医生淡定地点了点头。那胖子见谢阡去了许久不回,生了疑。

“那好,你走吧。”

“你骗俺?”

“哎,谁让你这么笨,不禁骗!”

“你”

虽然周景仪看了无数次猪跑,她终究是没吃过猪肉的。那人走近,猛地一挥手里的木棍,周景仪眼前红光一闪,脑子里只剩下一句话,完蛋了,这回小命真的难保了,都怪外公

她虽然从小好动,但郭老爷子秉承女子就要贤良淑德的优良传统,她周景仪从小就被不许碰这些个男孩子家的东西。因此尽管她喜欢,却也只会踢踢正步

谢津渡在谢雪儿的再三恳求下,作为她的朋友出席了“超级自我”的节目录制。

期间,谢雪儿多次暗示自己和他认识多年,引得主持人频频追问,他只是但笑不语。他忽然讨厌起自己的一时心软。

才出了演播室,他立刻看了看手机。21个未接电话。十几条未读短信

一旁的小编看着眼前的大帅哥,经不住红心直冒:“谢总,不知下次还有没有机会邀请您再来我们这里呢?”

谢津渡冷着一张脸,一句话不说。

“谢总?”

“抱歉,我有急事!”他提了衣服一下飞奔出了电视台。

他连续打了好多通电话,都是关机。

过了许久电话忽的亮了。

“哥哥”

“小阡,你们在哪?”

“我不要!这样我会嫁不出去的。女生癞子头得多难看?您还是别缝针了”

“周景仪!”他顿了顿,大约是察觉了自己语气有些重,颇为无奈地说了句“别闹。”

谢津渡好凶,还有这脸上臭得跟狗屎似的做什么?

“谢津渡,我才不要剃,我嫁不掉怎么办?”

“我负责,剃吧。”周景仪被他眼底忽然涌起的类似于喜欢的东西吓住,一句话也不敢说。

缝针的时候,她脑子里只有这么一句话:我负责。

意思是嫁不掉他娶?

周景仪一出了医院,谢津渡只说了了一句话,“到我家里来住,伤好了再回去。”

她干笑了两声道:“能能不去吗?”

“不能!离开我家就不算公伤,或者明天去公司上班。”

“”她觉得刚刚缝针的脑子莫名的疼了

周景仪默默接过接过谢阡削来的第三只苹果。

“景仪姐,你不知道我哥着急成什么样了。我从没像昨天那样怕过他,一双眼睛里带了无数把冰刀就那样“唰唰唰”刺向了敌人!那一脚踹得那胖子差点成了死胖子。”

“你不信我哥这么厉害?”

她摇了摇头。她信。

“我和你说,我哥他肯定喜欢你。”

周景仪将自己摊大饼一样摊在床上,脑子里都是她的那句话,他喜欢自己吗?

安静。

安静。

三秒钟后

周景仪认输,乖乖爬到床沿上。

热乎乎的吹风机在头顶响着,他不说话,她脑子全是那“嗡嗡嗡”的声音。

周景仪趴在白色的桌子边问了第三遍:“医生,我这脑子受了伤,会不会眼睛失明,还有什么失忆什么的?”

那老医生推了推眼镜道:“这种几率一般很小。你后脑勺受了些伤,但只是轻微脑震荡。而且这么多天你也都很好。”

“哦。”她顿了顿又问:“那有其他的后遗症吗?”

“基本没有。拆了线就完全康复了。”

周景仪呆呆地看着那医生低着头写复查报告。

谢津渡忽的发话道:“周景仪你脸上写了四个字‘真是遗憾’是什么意思?”

“你看错了。”

“你是不是遗憾没留个什么后遗症不好讹诈我的钱?”

第二天早上,谢津渡竟然亲自做了早饭。周景仪坐在谢津渡对面,谢阡挨着谢津渡坐着。

他端了杯咖啡凝神看手里的报纸,细碎的阳光从身后的落地窗里投射进来,丝丝缕缕地洒在他修长指尖,修剪整齐的指甲在阳光里泛着淡的粉色,分外好看。

“周景仪,你在看什么?”他忽的抬眉,眼底也是细碎而又柔和的光。

“我嘶”她手里的水杯一抖,滚烫的开水翻了到了手背上,痛得她龇牙咧嘴。谢津渡一下绕过桌子,捉了她的手往洗手间去。

冷水足足冲了十分钟。这人还不松开她的手。周景仪抬了眼看镜子,一高一矮,高的那个低着眉,眼底一片认真,他的睫毛好长,嘴唇好红

安静的一方空间里,两人都不说话,只有那水“哗哗”地流着

周景仪的心绪莫名杂乱,她的手隔着水被他握住,她胸腔里的心跳得飞快,生怕叫他发现了去。

“那个谢谢津渡,我已经不那么疼了”

他忽的关了水出了门,“下次不要这么不小心了!”

她抱了凉了一半的水喝了几口,脑子里全是刚刚他握着她的手低眉认真在水里冲的样子。再看他,心里总像是被人捏了一下一般。

谢津渡倏地瞥了他一眼,漆黑的眼里的光再次撞到她的

她赶紧抱了杯子狂灌水,“咳咳咳”

完了,她好像真的喜欢这个人了

不行,她才不要吃回头草,当初是她自己说看不上他的,这会要说喜欢他不是得被她笑死啊。还有他们可是打了赌的!哼,她周景仪才不会喜欢他。

抬了眼谄媚地笑道:“谢津渡,那个,你看我脑子也好得差不多了。而且小阡也要回台湾了,你看我是不是可以住回自己家了?”

“周景仪,当初是你迫不及待地同我说你想做我家保姆,我才让你做的,如今还没结束就想要钱走人,没这种好事!”

“你我都受伤这么多天了,都是你照顾我的,你看你什么家务都能自己做了,多好,何必要浪费钱呢?”

周景仪的眼里满满的开心,12000好多钱!

“但你上次弄脏了我一件英国进口的衬衫,3000英镑,换成人民币的话就是3万块。还有上上次你醉酒那次,你弄脏我新换的真皮坐垫,实价三万六。恩,我用了十几天,给你打个折,三万吧。这些天,你在我家养伤和吃喝的钱就当报销了吧。也就是说,你现在还差我四万八。”

“什什么?四四万八?”

他倚在墙边,打了个响指,漆黑的眼睛带了笑意说了句:“bingo!”

“喂你说着玩玩的吧?”

“当然不是!”

第 47 章 第 47 章

47.

风水轮流转,谢阡每天都黏在周景仪教她做数学题。

周景仪见她好奇道:“你明明不喜欢数学为什么又非要写这数学作业?”

“写了就能去法国学声乐,彻底地摆脱我爸妈!”

“其实,我亲妈早死了。”只一句简单的话让周景仪原本挂着的笑容凉了。“不过,对我最好的人就是我哥了,喂,你到底喜不喜欢我哥啊?”

接下来的几天,谢阡都是宅在家里哪也不去,周景仪乐得高薪加清闲。

只是到了第十天,谢阡接到了一通电话。周景仪见她急匆匆地收拾了一大包东西,不禁拧了眉。

“小阡,你怎么了?”

“周阿姨,我要回台湾了。”

“这么急?到底怎么了?”

“家里有急事,你快送我去机场!”

周景仪往谢津渡那里打了无数通电话都是不在服务区,办公室的电话也一直没人接听。看着谢阡急的直掉眼泪,她只好打了车送她。

只是那车刚驶出N市的城外就忽的被一圈车子包围了。谢阡吓得脸色一片苍白,莹白的指尖被她握得一片青紫。

周景仪摸索着发了条短信出去。

为首的车子里走出一个额角刺了条金龙的人。那人朝那司机摆摆手,那老实巴交的司机不得不下了车。

西郊永远是这么的冷清,周景仪想喊救命都没人接收信号,干脆抿着嘴不说话。

那个大胡子的胖子大约是觉得没什么成就感,“把那那那个胖胖胖点的,给给给我捆起来。”

周景仪这回总算有了反应,狠狠地剜了他一眼,“喂!你说谁胖呢?”

“当当当然是你!”

周景仪上下打量了一下他,只吐了几个字“五十步笑百步!”

“啥?”

“抱歉我不是语文老师,回家查字典去”

“你你你”半天硬是没蹦出半个字来。

“还有你这么结巴怎么也来当土匪?连个此山是我开的广告词都说不顺溜。”

额角纹了金龙的男子忽的说道:“二弟和她们废什么话,直接带走。”

周景仪连忙打断道:“等等,我看你们似乎不知道绑架的犯罪性质有多严重!”

那胖子一顿,似乎真的有些怕了。“大大大哥,你说干完这一票我们就金盆洗手的,这”

“动手,她这是故意拖延时间!”

“俺俺俺不知道呀俺也是第一次木有经验啊!抓抓抓起来!”

黑漆漆的一方山洞里满是杂草,周景仪看了半天也没看出来他们这是在哪,他们敢突然拦车自然是好踩好了点来的。这样说来,那时候真的有人在跟踪她们?

还不等她理清关系,谢阡脚边已经扔了一台手机。

那领头的说道:“打电话给你爸。”

谢阡一脸惨白,一动也不敢动。

电话一接通,谢阡说了几句也没提绑架的事,那领头的一下抢过她手里电话,

“姓谢的,你女儿在我手上,2个小时以内,将你手里的股份转让百分之10出去。少一厘,就等着让他来给你收尸吧!”

那胖子连声附和道:“对对对收尸!”

那端电话却忽的一阵忙音,似乎是挂断了。

“妈的!竟敢给老子挂电话!”那个金龙胖子,转身恶狠狠地看了她们一眼。

“大大大哥,那下面要咋办?”那日之后,周景仪对谢津渡抱了满满的同情心。倒咖啡、送文件一日比一日殷勤。

谢津渡觉得好玩,这日故意整她。一会嫌弃咖啡苦,一会嫌弃咖啡甜,在连续泡了第七杯咖啡之后,周景仪发飙了。

“谢津渡,你这种傲娇的态度是不行的!”

“哦?”周景仪看着满世界的衣服都是极其名贵的样子,偷偷地看了一件短裙的标价竟然三万多

谢津渡似乎跟这里的人很熟,“先生,还是原来的尺寸吗?”

“不,给她买。”

见他指了自己,周景仪神经一紧,忽的想到一个名人说的话,“一个男人愿意为你发神经买天价礼物的时候,要么是爱惨了你,要么是要睡你。”

周景仪思考了半天,觉得谢津渡定然不会是爱她,那就是要

“等等,谢津渡!我昨天都是开玩笑的,你不是也说了吗,不要我以身相许的吗?郭子灏他家很有钱的,还是让他帮你弄个地皮什么的作为报酬吧。我长得不好看,而且也不爱好,你洁癖那么严重,肯定是不能嗯不能适应我的。而且,我欠你的人情靠肉体换也不是很好。”

谢津渡递了张金色的卡过去,那收银员麻利地刷了。他转身笑了笑道:“你说的不错,我确实是看不上你的。”

“”谢津渡这个贱人!贱就贱还笑得这么算了还是挺好看的

“你昨天欠我一个人情,今天你要回报我一下。给你,去试衣间换了吧。”

他的眼光果然不错,墨绿的裙子裹着她白皙的皮肤很是典雅。再看了看她那捆做一堆软趴趴的头发,他蓦地皱了粥眉。

周景仪想谢津渡果然很变态,说了看不上她还要带了她来做头发。还特意让那师傅给她画了个妆。

“那个谢津渡化妆我可以自己来画的,我化妆品还是很多的”

“你?”谢津渡忽的想到了她那粗的惊人的眼线,玩味地笑了笑。

“一切都安排好了了,还有一个小时,我们去准备一双高跟鞋。”

周景仪最终踩着十厘米的高跟鞋站在镜子前面的时候,谢津渡痞痞地倚在墙边笑道:“可以了,化妆果然是可以化腐朽为神奇的东西!”

“谢津渡,我不腐朽的!”她说的很小却叫他听了去。

他失笑,“恩,走吧。”

等她站在盛世皇廷门口的时候,通明的灯火从他身后照过来,在他脸上落下斑驳的影,她忽的有些害怕起来他的用意。

“浪费是可耻的,你化学老师做实验的时候没同你说吗?素质教育的时候,你老师没教你做个有素质的人吗?”

他想了半说道:“好像没有。你说我是不是要投诉他什么的?毕竟他每年都在教学生。”

他说得太过一本正经,周景仪一下呆住了。今天的风有些大,洞开的玻璃窗卷走了桌上的一份文件。

周景仪慌忙去捡,再抬眼就撞见了谢津渡那两条柱子一样的大长腿

头顶忽的响起了某个恶劣到不行人的声音:“周景仪,记住,下次不要穿得这么暴露的衬衫。还有以后不要穿那种海绵很厚的Bra,内行人一眼就看出来是垫了棉花。”

周景仪低了头看了看,西装的扣子竟崩掉了一颗

她的脸一瞬间红了个透,一手拉着衣服,低着头找那丢了的扣子

谢津渡却很是时候地补了句,“在这里”

妈蛋,他为什么连这种话都说得一本正经?

整整一个下午周景仪都恨不得把自己变成真空。谢津渡却全程不发表任何观点。

快下班的时候,谢津渡忽的叫住了她,“周景仪,我家请的阿姨辞职了,帮我照顾个孩子,不用来这里工作,工资照算。”

“当我周景仪是保姆啊?不去!”

“两百块一天。”

“不去。”

“五百一天!”

她咬咬手上的指甲开始犹豫了。“不去!”

“一千!你要是不愿意,我就找别人吧。”说着就要拨他手边的电话。

她急了,连忙说道:“等等!一千,成成交!”

他不急不缓地继续拨手里的电话,“喂,Owen通知下沈总,我们后天下午邀请他看下那块地的具体设计方案。”

周景仪一瞬间后悔了,他刚刚做的竟然是个假动作,十秒钟之前她明明还可以讲价钱的

他挑挑眉,笑了,周景仪想他这分明是挑衅。不过,谁让她的弱点太明显,对付她从来就不费什么力气。

周景仪在N市机场等了足足三个小时,才接到了谢阡。

谢津渡明明说她只有十五岁的,为什么她长得比自己还高,打扮也成熟。

“我哥说有人接我,就是阿姨你吗?”

阿姨周景仪一下僵住了她被一个小自己不到十岁的姑娘叫了阿姨

“阿姨你是哥哥的秘书?”

她点了点头算作默认。

“喂,这个给你。”说着递了一个行李箱给她,一点也不客气。

一口简单的箱子竟然分外沉。

“这么沉的箱子,你自己拖过来的?”

“当然不是了,阿姨,一路上都有搬运工的啊,一百块钱送到底的那种。”

“”姓谢的果然都是不知民间疾苦的货色。

那胖子狠狠抽了一口烟,吐了几个字:“杀了!丢山里去!”

“不不是,大大大哥,俺俺俺们说说说好的俺们不不不杀人”

那金龙胖子瞪了他一眼道:“王二虎,你他妈说话能不结巴吗?”

那二虎果然低了头不说话了,蓦地蹲在地上哭了起来。

“瞧你那怂样!算了,老子饿了,留个人下来看住这两妞,其他人跟老子去吃饭!回头回来,大家乐乐。”

周景仪凑到谢阡耳边小声说了句:“一会我掩护你,你先跑。”

“不要,要走一起走。”

“我是你长辈,自然要保护你。”

“喂,你不要听不出来我喊扫地的阿姨也是这样的。”

“你既然喊我阿姨,保姆阿姨也好,扫地阿姨也好,我都是你长辈。”

“喂景仪姐”

“你放心啦,我们全家都是当兵的,就算没吃过猪肉,还没见过猪跑吗?对付这个死胖子分分钟的事。记住,一会你出去就赶紧在路边拦辆车走,然后报警。”

“那你之前怎么不和他们打?” “兵家之道在于谋定而后动,刚才那么多人,不是个好机会。”她说得振振有词,谢阡竟信了。

山洞里终是安静了下来。

“哎哟我肚子疼死了,哎哟”

“咋回事啊?”

“小阡,你不要吓我啊,小阡你不要吓我,你怎么啦?”、

“肚子疼,好像”

“好像怎么呀?”

“我要去厕所都是你做饭太难吃!”

“是我不好。大哥能不能通融下”

那胖子将信将疑,周景仪忽的眼泪直挂,“小阡你别吓我啊”

“大哥,你看能不能让她去下厕所?”

那胖子终是点了头说了句,“把手机留下来。”

挂了电话,他眼底的光寒了又寒。漆黑的车子闯了一路的红灯,终是到了。

谢津渡一进那山洞就闻见一股血腥味,再看那小包子脑袋上已经流了许多血。旁边的那个胖子吓得直哭。

见到她这般,他心底竟会忽的一疼。

“诺姐姐她”

“她会没事的。”他就那样打横抱了她往外走。她额角的血粘在他的衬衫上,开了只一瞬便开出了朵红色的花,他皱了皱眉,谢阡以为他是洁癖发作,谁知他竟摸了摸她的伤口,又蓦地拍了拍她的脸道:“周景仪,你敢出事的话,这个月所有的工资都扣光!”

她似乎是醒了下,吐了句:“你无耻。”

“我这都英雄救美了,还无耻啊?”

“可是谢津渡,你怎么才来啊?别人英雄救美什么的,不都是英雄受伤吗?您这出场顺序不对啊”

他忽的软了声音说道:“抱歉,我来晚了。”

救护车到了,暂时帮她止住了血。谢津渡却一路抱着她的头不放,护士小姐说了他几次,他才松开了她。

刚才他心里像是被巨大的石头死死地压住,怎么也喘不过气来,他有多少年没有这么害怕过了?好像有十年了吧

周景仪一下握住了他的衣角,“谢津渡,我这算不算公伤?”

他心里想事一下被她问住了,直接回了句:“算!”

“你可别骗我啊,这一车人都是证人!还有我的钱包丢在那个出租车上了,你得负责找回来。”

他忽的愣住,多少年前有个人也是这样的爱财不爱命的这丫头这丫头

他心里有些期待那人就是她。

“周景仪,我问你个事”

“现在别说我头晕得厉害,再问我就要死了”

第 48 章 第 48 章

48.

10月的天,秋高气爽,天空蓝得像一面蓝色的镜子。空气里总有着一缕散不开的桂花香。

周景仪从前看了一大堆研究有钱家少爷的深情虐恋的心理学书(各种腹黑总裁的小说),最终决定穿上一身公主装,还特意去理发店做了新发型。

车子再次滑入市区,进了第十三家酒店被告知同样的话后,谢津渡想杀人了,他妈的,只是过个圣诞节,N市所有的酒店竟然都爆满。

今晚,他额头上的青筋凸了第三遍

他直接弃了四星级的酒店,驱车去了城东的希尔顿。

谢津渡敲了敲那柜台:“还有房吗?”

“先生,抱歉,只剩下总统套房了。”谢津渡醒得早,半边身子都麻了。顺手将她丢到床里面,起了身。

周景仪一觉醒来,已经过了十一点,她使劲睁开眼睛,杯子上希尔顿的标志她还是认识的。再看着自己浑身上下除了一条浴巾,竟□□,差点报警。

蓦地想到了昨晚她喝醉了,似乎有个长的很好看的人带了她来这里。那人似乎是谢津渡!她保持了25年的初夜啊!

翻身下地,发现自己的衣服都湿哒哒地留在了浴室里,显然是被人粗暴地脱了去的。

周景仪一瞬间傻了眼,这人简直是太没情调了

“行,就定这个。”蓦地又补充了一句:“给她一个人住。”

“先生抱歉,麻烦您出示下这位女士的身份证。”

他让周景仪半靠在自己的肩膀上,拔了她手里紧紧握着的包。翻了半天,看到了她包里的各色奇葩玩意,一双短丝袜从指尖缠绕过去的时候,他嘴角抽了抽。

他颇为无奈地看了看那服务员道:“她没带身份证,用我的吧。”

“先生,抱歉,必须提供本人身份证”“那个,谢津渡,你怎么会跟过来?你不会对我有所企图吧?”

“想什么呢?我就随便走走就听见你哭天抢地的。周景仪,我早说过了我们无缘结连理。”

“放心。你不是我喜欢的类型,我喜欢那种阳光灿烂的美少年。”谢津渡听见她很明显地松了口气,忽的拧了拧眉有些生气,这个小包子竟然说他不阳光灿烂!

满满一车人看着谢津渡背了周景仪一路缓缓走来,吃惊地下颌都要脱了臼。

“谢总景仪你们这是?”

周景仪见被人误会,连忙甩甩腿道:“被蛇咬伤了脚,大家不要误会,谢总不过是怕我死了怕承担赔偿损失,才背了我回来。你们可不要误会了,暗恋我的都快来表白啊。”

谢津渡没好气地将她放到车上,不置可否,这周景仪竟敢说他是因为这个救她!

导游连忙寻了随身带的药物来,谢津渡接了过去,退了她的鞋子,先帮她消了个毒,再一圈一圈地裹那绷带,俊秀的眉眼仔细地凝着她的脚。周景仪蓦地觉得有些尴尬,瓷白的脸一阵红过一阵。

一行人有的羡慕,有的恨。

夜幕降临,山里的风有一丝冷,一圈人寻了一块平地做起了烧烤。周景仪为了避嫌,坐在离他最远的角落里。那人靠着篝火,脸上闪着一片不明的神色,

周景仪想他初恋情人跟别人跑了,也是个可怜人。蓦地是想到了他今天的救命之恩,仔细地烤了条鱼给他。

见她送了鱼来,他先是有片刻的惊讶,接着挪了一块地给她。

半是戏谑地说道:“贿赂我?”

“怎么可能?我是来报恩的。说吧,有什么烦心的事?”

“周景仪,你不过就见了我几次,凭什么就说我有烦心事?”

“你这眉心不是写着的么?”说着就抬了手要摸他眉心,被他一抬手隔开了。

周景仪也不恼,“谢津渡,上次我给你的药,你有吃吗?找个机会告诉她不就行了,哎,不过这种事情谁碰到都会不好过的。”她和林然也是

说完她躺在身后的草地上,看了漫天的星子,似乎有些惆怅。

谢津渡依旧坐着,却不再同她说话,那双细长的眼睛映着那火红的篝火,一片魅色。

过了许久才说道:“要是真是身体上的原因我也认了”

见她不回答,他侧了身子看了她一眼。她竟睡着了。这人真是

他忽的从皮夹里抽了一张镶嵌了黑边的金卡来,“这个你认识吗?”

那服务员一愣,呆住了。VVVIP用户她还是第一次见到

“抱歉,您本人确实可以无需任何手续入住的,只是这位女士”

他扶了额道:“这卡是可以带一个人住的吧。”

“是的,但必须和您一同入住。”谢津渡一脸黑线地递了身份证给她。

一大堆的东西还在办公室,她打算抽空再来。

如今出来了,倒也是轻松。她看着身后的如同飞机滑翔翼的建筑物,忽的笑了。

二十六岁,她周景仪失恋了,并且愉快地失业了,很好!

沿着N市的马路,走了很久,满大街的梧桐树都只剩下干枯的枝桠,她才觉得自己像只无家可归的狗。

不知不觉竟然到了N大门口,围墙里面的人有的手牵着手,有的肩并着肩,她看着,却不进去,大约怕跨过了那道门,自己就成了老女人

两年来,她的生活都是围绕着这工作,一下子闲了下来,心里不适应。路边的装饰物上贴的都是“Merry Christmas”,她才忽的想到今天是圣诞节。

她在一家鸭血粉丝汤店里呆了一下午,吃了三碗鸭血粉丝。她不是饿,也不是爱吃,只是愿意看自己花几块钱有人会做饭给她吃,似乎她还有个家。

过了晚上八点,老板有些讪讪然。“姑娘,我们这里要关门了,你是不是在等人?”

周景仪笑道:“没有,我也正巧要走呢。”

出了门,她就又成了离家的孩子。门铃响了一小会,那门便开了。

谢津渡牵着她的手,握了握。开门的是谢妈妈,见了两人一阵欢喜,周景仪连忙眯着眼睛说道:“阿姨好!”

谢津渡连忙说道:“妈,这是周景仪,我女朋友。”

“小诺啊!快进来!快进来!”

谢津渡他爸,带了一副金丝框的眼镜,倚在沙发里看一本经济期刊。见他回来了,抬了眼冷冷地看了他一眼。

周景仪一瞬间觉得谢津渡肯定不讨他爸喜欢。她笑眯眯地朝他喊了个“叔叔好。”

谢垣看他的时候本是讨厌的,目光转到他身边的人时,忽的笑了,“这么好的姑娘怎么看上了你?真是一朵鲜花插在了牛粪上!”

周景仪心里因了这句话,差点乐开了花

“吃饭没呢?”谢妈妈连忙问。谢津渡的车并没有立刻开走,黑暗里他半阖着眼看手机里的信息。

“十一点,片场结束,记得来西山看我!我们去江边看日出!么么!我的第一部电视剧,别忘了我的礼物。”

他笑着回了条短信过去:“礼物早就准备好了。”

谢津渡看看手表,还有二十几分钟,发动了车子飞快往西山去。

快到西山的时候,手机忽的震动起来,那端很是热闹,“那个津渡,一会我们剧组要杀青,我怕是去不了,等这部戏拍完我们再去看日出吧。”

“嗯。”周景仪正睡得天昏地暗,手机忽的响了起来,她以为是闹铃没响迟到了,吓得她猛地床上蹦起来,柜子上的闹钟才走到四点钟。

再一看手机,竟是牛魔王

她想直接挂掉却又没胆。

“喂”

“在哪?”

“在家”

“出来!”

“谢总,现在是我的私人时间。”

那端忽的没了声音,周景仪刚准备要挂电话,他忽的说道:“上次你和我比赛输了,现在出来接受惩罚吧!”

“哈?”

还不等她反应过来,手机已经暗了。

她再次埋进被子里睡了,手机却忽的又震动了起来,是条短信。

“周景仪,你家在哪?我来接你。”

本想发个“滚”,按了半天还是没骨气地回了个“中庭御水”

两人并肩坐在江边吹冷风的时候,周景仪最终还是怒了。“谢津渡,你这大清早不睡觉发什么神经?”

“不是一大清早,是一夜。”他的声音有些疲惫。

周景仪看看他的衣服还是昨晚的那套,皱了皱眉,不再说话。

“谢津渡,你总要和我说说,来这干嘛吧!”

“看日出。”

周景仪慌乱地换了职业装飞奔下楼的时候,太阳已经像个金灿灿的大圆盘了。

两个多小时的公交,车子过江的时候。周景仪脑子全是那首《忆江南》,江南好,风景旧曾谙?

公交车上的移动电视忽的放出了谢雪儿的专题采访,问及她是否有男朋友的时候,她笑着说:“单身。”

一整天,谢津渡只是和她说了一些工作相关的事,似乎和清晨那个人并不是一个。不过周景仪明显能感受到这人心情很差。

要下班的时候,谢津渡叫住她,递了那只墨绒盒子递给她。

“这不是那个”她一下呆住。

“你不是说这个盒子好看吗?给你。”

“可是这里面是”

他大约也发现了自己的做法似乎有些不太妥当,“讨厌就扔掉吧!”

周景仪想谢津渡的心简直是海底针,猜不透摸不着。可他说那句话的时候眼里的光太过暗淡。

她笑了笑说道:“真是浪费,您也好歹知晓下民间疾苦啊,下次要扔这几十万的东西,记得让我去捡。”

周景仪想真想捏死他。太阳最终从水面跳出来的时候,周景仪还是有些兴奋的。

他点了支烟一字一句地说:“日出江花红胜火,春来江水绿如蓝,能不忆江南?”

周景仪不知怎么接他的话,一时有些愣怔。早上的风有些大,忽的卷了她出门随手戴的帽子,飞了出去。身旁的人眼疾手快,一个箭步捡了回来,拨了拨她乱蓬蓬的短发,替她戴好。

整个过程她高大的身躯一直笼罩着她,引得她心里一阵狂跳。离开时他的指尖的寒气不小心触碰到她瓷白的脸上,周景仪竟有一瞬想握住那双手,在手心里暖着,却没那个胆子。

再回神,整个太阳已经完全跳出了江面,江天一色,开了无数橘色的花

江上的雾气里夹了些青草的气息,她深深吸了一口,转身望向他笑道:“谢津渡,早上好。”

他本是背朝着她走,听到她软糯的一句,忽的弯了弯嘴角。

“周景仪,走,上班去。”

“喂,我得先回趟家!”她出来得太急,直接是在睡衣上套了个外套,脚上套着的还是那双兔耳朵的拖鞋

“你到哪里了?”

“才出门。”

他将那车停在了路边,蓦地点了一支烟。过了许久,他才从口袋里摸出一只墨色的小盒子,“啪”的打开,静卧着的钻石映着昏暗的光闪过一缕微弱的光。

他忽的笑了笑,开了窗,冷风灌进来,他抬了手要将那戒指往外扔。忽的想到周景仪说这盒子挺精致的,蓦地抽手将那戒指取了出来扔了,而那盒子被他重新丢回衣服口袋。

谢津渡刚说句,“吃过了”周景仪的肚子就不争气地叫了起来她的脸上顿时腾起了一片羞赧之色。

谢爸抬了眼道:“自己吃饱了却饿着自己的女人,真是男子汉呢!”

周景仪一时被”自己的女人“几个字给窘住了,想到希尔顿的那晚,脸顿时红了个透。

谢津渡也不恼,揉了揉她的头发,起身到厨房做了一碗面来。

昏黄的灯,散在冰冷的街道上,饶是裹着羽绒服也抵抗不住铺面而来的寒意。

“苏荷”的灯刚刚亮,N市的夜生活才刚刚开始,大学四年,她看着这条灯红酒绿的街,却从没有尝试靠近。她抬了步子,过了马路,推门进去

下了公交,她按着短信中的地址,走了足足20分钟也没找到那地方。

手机忽的响了起来,陌生的号码,她犹豫了片刻还是接了。

“喂,请问是周小姐吗?我三点钟还有场会要开,请你快一点。”说完就挂了电话。

周景仪看着手里的电话,挑挑眉,毕竟是有钱人,有点性格,她忍。

第三次走过同一栋建筑物的时候,她崩溃了,拨通了那人的电话:“那个谁,呵呵呵,我迷路了。”她恨自己忘记问这人的名字了

“打的过来吧。容阁三楼,靠窗,穿白色衣服的。”

“那个J市打的很贵,我再找找吧”她可怜般巴巴地说道。示弱,今天她得演灰姑娘。

“你过来吗,打的费我报销!”就等他这句话呢。

得到了满意的答案,周景仪收了线,心满意足地上了路边的一辆出租车,眼底已经笑开了花

“司机叔叔,您可以多绕点路,没事,没事,我多给您些钱。”有个有钱人买单的感觉真不错。

第 49 章 第 49 章

49.

“容阁”的三楼,极具复古风的装修,一排排地看过去,手边是纯木的桌椅,头顶是昏黄的灯,脚下是光亮的褐色的地板。

靠窗边果然坐着一个一身白色西装的男子。只是,这侧脸看着怎么就那么熟悉?

定睛一看,白皙的皮肤,高挺的鼻子,细长的眼这双眼睛她映像太深刻了!

“谢谢津渡?”D大最最出名的男主持,她不巧刚好认识。她记得,她好像替宿舍里的妹子送过情书给他,当时那人将那情书直接丢到了桌子上,她一时气急,竟当众扇了他一巴掌。

更更更可怕的是,她清楚地记得,那人眯着一双丹凤眼冷冰冰地说了一句:“你,我记住了。”

周景仪想到那眼里的寒光,手脚立刻陷入一片冰凉,完了,完了50块的打的费没人报销了

刚要回头逃跑,那人一瞬间回头,望向她。

那人见她,却是极为冷静,起身彬彬有礼地伸出手道:“你好。我是谢津渡。”

咦,他没认出来!她慌忙不经意间擦了手心里的汗,抬手握了握他的手道:“你好,我叫周景仪。”

那人徐徐地落进巨大的木椅里,浅啜了一口咖啡,挑了挑眉道:“你是N大毕业,我们也算半个校友。”

“呵呵呵,是的。我还看了你主持的好多场节目的!”果然没认出来,真是老天有眼。

菜西式的料理,香气扑鼻,她看着他细长的指尖捏着刀叉,甚是养眼,一时呆了去。他的吃相简直是令人发指的美好,那什么秀色可餐。周景仪连忙在心里默默念了一遍“帅哥都是狗。”

“既然是校友,我便直说了。”他隔着一张木质的桌子望向她。

“额?说什么?”她赶紧抬了眼。出租车最终停在了“风云再起”门口的时候,谢津渡挑了挑眉问道:“来这做什么?”

“丢炸弹,打怪兽,寻欢作乐!”

那收银的妹子第三遍问:“您好,买多少钱游戏币?”

谢津渡取了钱夹要给。

周景仪连忙递了张毛爷爷过去:“我带你来的,当然我请客。”她才不要欠他。

他这么多年,还是第一次被女人请客,真是有意思,唇角微微扬了扬。

周景仪看着打怪兽的游戏就心里痒痒,捡了几个游戏币就要去玩,他一下捉了她的手腕,指了指旁边的捕鱼游戏,“先玩这个。”

“不要,你那是老年人玩的。”“周景仪,你昨晚上死到哪个男人哪里去了?”

“额,一直在家啊?”

“拉倒吧,老娘在你家门口敲了半个小时的门也不见人影。电话也打不通。”

“额”

“我和郭子灏吵架了,从今天起,住你们家了!”还不及她反应,那端已经挂了电话

在陆晓第十次嫌弃了她的床小之后,周景仪抱着被子滚去沙发睡了。只是她刚躺下没多久,客厅里的灯蓦地又亮了。

“景仪,我脚冷”

“陆晓!你可是睡了我家所有的被子。”

“一点也不暖和。”

“真是,好好的家不呆,跑我这里受罪”

“谁说我不呆了哎呦,我的肚子好痛啊”

周景仪赶紧拉了灯看她,“陆晓你别告诉我你要生了啊!”

“哎呦,不对劲,景仪,好像真的要生了哎呦怎么办,快打电话给郭子灏!哎呦呜呜呜”

“哦!晓晓,你别怕,别怕!”她点头若捣蒜,她从没有遇到过这样的事,吓得腿脚发软,却还要安慰她。

抱着话机和那端等了好久也没有通。

她刚要打120,手机忽的震动了起来,那端是谢津渡的咆哮:“周景仪!谁让你今天这么早下班的?我和你说”

不知为何听到他的声音,她就一下哭了出来。

那端的人蓦地转了话题:“喂你哭什么?我还没哭呢!不许哭!”

“呜呜哦呜呜”

“别哭了,怎么了?你那前男友又和别的女人在一起气你了?”

“没”她却是越哭越凶。

“那个你现在在哪?”

“在家”

“下来,我在你们小区!”

“谢津渡你能不能快点!”

“周景仪,我已经闯了一路的红灯了,还不叫快吗?”

陆晓疼得浑身是汗,意识都有些涣散:“景仪,耗子呢?耗子在哪?我是不是快死了?”

周景仪无法,看了一眼谢津渡,也不待他反应便拉了他的一只手递交到她手里,“晓晓,你看你都忘记了,哥哥已经来了啊。”

谢津渡只是拧了下眉,便任由陆晓抱了她的胳膊往上抹眼泪。她阵痛的厉害的时候,忽的抱了他的胳膊就是狠狠一口

他吃痛猛地打了方向盘,幸好夜里两点钟路上没什么人,他蓦地在镜子里狠狠瞪了一眼周景仪。

她却朝他谄媚地笑道:“小心开车!小心开车!”

医生出了产房,周景仪总算松了口气,舒了口气一下摔坐在那排冰凉的椅子上。

谢津渡靠着墙上,颀长的身段在她周围投下一圈光影:“周景仪,你说我帮了你这么大一忙,你要怎么谢我才好?”

她阖着眼许久才道:“无以为报,唯有以身相许。”

“那还是算了”

许久的沉默,再看她竟然靠着那椅子睡着了,半颗脑袋歪着,他想一夜下来,她的这条脖子肯定要疼一天了。思绪一转,他竟就那样坐到了她身边,将她的脑袋靠在了自己的肩膀上。

身旁的人忽的一声呓语:“林然,幸好有你,吓死我了”她脑袋没有靠稳,忽的往前倾去,他赶紧侧了身子去扶,她脑袋一偏,温热的唇一下印在了他的脖子上

暖融融的气息就这样传到他的身体里去,嗯,这种感觉还不算太讨厌,甚至还有些抓心的痒。

“那一人一半。”他又拿了一只小篮子,将那游戏币平均分成了两半。

周景仪聚精会神地打那一个个迎面而来的怪兽,因为她的技术不好,一篮子游戏币一会就没了。

转身看了看谢津渡,他安安静静地坐在那捕鱼机面前,手边的篮子里堆了满满的游戏币

谢津渡果然是赚钱的机器,“谢津渡,你常玩这个?”

“第一次。”他将手边的一堆游戏币哗哗啦啦全塞了进去,机器一响又翻了十倍。

“那怎么会”出了那电玩城,她已经是一身的汗,敞着羽绒服往外走。到了出口,周景仪看到了多日不曾见到了林然。他身边不知何时竟多了一位美目清秀的姑娘。

虽然她一直不愿去想,可看到他们,她的心终究还是酸涩了一阵,极为温柔地喊了来人:“林然。”

谢津渡本是要往外走的,见她倏地顿住了步子,谢津渡也抬了眼看了那牵着手一对,一下明了。这男人上次还信誓旦旦地说喜欢这丫头的,怎么变得这么快。

忽的揽过她,弯腰帮她拉上了拉链。揉了揉她的发端道:“诺宝,这外面冷,你竟连拉链也不拉,一会着了凉,晚上可不要找我撒娇。”

那人张了张嘴,说了句“好久不见”就和那姑娘往里走。

周景仪跟着谢津渡往那台阶下面走,眼里酸涩地难受,却死死捏着手心强忍住眼泪。谢津渡递了包纸巾到她手里,“难过就哭出来,没人会怪你”

他的声音和这夜一样凉凉的,却带着些舒心,她大颗的眼泪忽的沿着脸颊往下滚落。

他眯着俊秀的眼看着她笑道:“你就羡慕着好了。”

她鼓着腮帮子嘟囔道:“我才不羡慕。”

谢津渡瞥了一眼她那空空的篮子,笑道:“这么快就没币了?要不要我分些给你?”

“好啊!”说着就要搬他面前的游戏币,一下被他拦住。

“前提是,你要赢过我。倘若输了,我也会给你,但你要接受惩罚。敢吗?”

“比什么?”她眼底的光亮了亮。

“你定吧。”他靠着那桌沿边上站着,自信满满地说道。

“篮球怎么样?”开玩笑她大学的时候,投篮可是得了94分的。

“好。”明亮的光撒到他脸上,引得他倏地睁开了眼。只是身边的女人竟以一种异常舒适的姿势躺在他怀里。很好,他的身子又麻了半边。

才来的实习看着高贵冷艳的谢总,被一个女人死死搂着脖子,尴尬地笑了笑。

谢津渡只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又摆了摆手让那人出去。他看了看手表,刚巧过了九点,忽的说道:“周景仪!迟到了!”

怀里的女人一下睁开眼,一个鲤鱼打挺爬了起来,眼底一片惊慌

谢津渡起身拍了拍身上裤子上的灰尘,倚在那高高的书架上,笑得一片欢腾。周景仪从未见过他这样笑过,像是秋天午后的阳光都洒在了那人的脸上一般,真是好看至极

“周景仪,早!”那双清澈的眼就那样凝注她,让她心中一窒。

“早”她竟一瞬有些脸红。郭子灏才赶到的时候,已经是凌晨四点。一身的泥,墨绿的军装还没有退去,满是狼狈,一双猩红的眼睛看了眼他们。

“陆晓呢?”

“在里面”顿了顿,他又说道:“母子平安。”

看自家表妹靠着这男人,郭子灏忽的拧了眉:“你是”

“谢津渡。”

他朝他礼貌地点了点头,小心翼翼地推开了那门。

周景仪一觉醒来,发现自己在一个极具复古风的屋子里。从天花板到地板无处不流露着一股有钱人的味道。

这被子是真丝的吧,还有这满屋子的香水百合的气息她揉了揉眼确定不是在她熟悉人的家里,昨晚她明明在家来着,后来陆晓生了个大胖小子,还有呢

“周景仪,醒了就起来吃饭。一会陪我去谈个案子。”熟悉的声音传来的时候,周景仪慌了。连忙拱进被子里检查自己的衣服

发现自己穿了一件不属于自己的衣服的时候,她骂了句“谢津渡,你这个流氓!”

那端忽的笑了,“是你自己说要以身相许的!我就勉强接受了一下下。而且”他很是鄙视地扫了一眼她胸部的位置,周景仪觉得自己要杀人了!

倏地一下蹿出被窝取了枕头就砸了他。

谢津渡没想到她竟当了真,脸上被她狠狠一砸,他鼻梁上的大框眼镜“啪”地掉到了地上。

“周景仪,你的衣服是仆人换的,你知道我有洁癖,还有,你多少天没洗澡了,连枕头上都一股怪味”

吃早饭的时候,他坐在对面看报纸。阳光从他身后的玻璃窗子里照进了,在他白皙的皮肤上撒上一层淡金色的光,嗯,这人长得还是可以接受。周景仪看了看他手腕上的一大块淤青,忽的一阵愧疚,蓦地停下来手里的勺子,出了神。

“周景仪,虽然我好看,你也不要这么□□裸地看,弄得我跟没穿衣服似的。”

“再给你一分钟,吃不完记迟到。”

她猛地回神,一口粥卡顿时呛住了。

周景仪将盘子里的烤面包扫荡了干净,听见他取了车钥匙,她连忙寻了鞋套了,也未及拔就冲了出去。

他车子发动,她赶紧拉了门进去。“喂,你好人做到底,再带我一程!”

他转头看着她,漆黑的眼睛里一片认真,修长的指尖一瞬间滑到她的脸颊处,她要往后退,他哪里肯让,那双眼里像是夹杂着最温暖的水波,引得她胸腔里的心一阵狂跳。

再回神他的指尖上竟多了一粒米饭,斜靠在身后的椅子上满是玩味地看着她。

“呵。你还真是个邋遢的女人。”

“关关你什么事!”她慌忙别来脑袋过去。

他猛地一踩油门,她还未及系好安全带,身子迅速往后倾去,他似乎是故意地,猛地踩了下刹车,她的脑袋就这样妥妥地亲吻上了挡风玻璃。

“谢津渡!你这是故意的!”

“说的不错,坐稳了!”

周景仪抬眼,看向了窗外。颐和路,民国将军的府邸群,他竟住这里。

“谢津渡,别告诉我你家是国民*党时期发家的。”

“不是。”

“那这里”

“我妈送给我娶老婆用的。”

春天的空气很是清新,N市那一排排梧桐里漏泄下来的光让她竟产生了岁月静好的错觉。

车子在一家女装店门前停下的时候,她呆了呆,没有理解这人的意思。

“下车!”

“我与小姐你,怕是不能结连理。”

周景仪郁闷了,这话本来是她来之前准备好的台词,竟然被他抢了先,心里憋了气,手里的圆勺子使劲地戳了戳那胖乎乎的虾球。

勺子一下没瞄准“咻”!周景仪眼睁睁看着沾了鲜红的番茄酱的虾球,以一种很圆润的方式飞奔而去,然后很是精准地瞄准了那人的两腿之间

她连忙扯了纸巾要去擦。

那人冷着一双眼睛看着她道:“你,做什么?”周景仪抱着包薯片和陆晓窝在巨大是沙发里看最新电影,当然是盗版的。

“土豪晓,请问我们为啥不去电影院看?”

“这春天马上就要来了,电影院那种地方能随便去吗?一入夜都是鬼哭狼嚎的,一鼻子的腥臊味

“谎话,上周是谁爽了我的约,和郭子灏看《一生一世》的?”

她慌忙转移了话题:“呵呵呵呦,景仪你快看看这谢雪儿演得多假!还有你看她眼睛太大,没有神,还有表情太僵!也不知导演怎么选了她。”

“我我”她这才发现自己的手正以一种娇羞地姿态,捂着那人的私%处

“你这女人”他的表情太过复杂,像是吃了只苍蝇般。

她连忙圆场道:“咳咳!放心,我周景仪向来不喜欢比我高太多的,一米八的个子,像擎天柱一样,可望不可即。”

他挑了挑眉,抿了一口咖啡道:“擎天柱至少还是个正面角色,女生身高没有一米六,是三等残废吧”

她的身高是她的雷点,连忙回道:“本姑娘161CM,161cm,测试过的!”

他嘴角一扬:“你是不是花两块钱在夜市上称过?”

周景仪猛地点了点头,形如点蒜。难怪刚才李大妈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难怪got it.”他忽的皱了一双俊挺的眉欲言又止。

“什什么意思?”她不知为何背后竟直冒虚汗。

“那东西一般都是给人自信的,胖的会称瘦,矮的会量高。你想想,要是把人的自信都测量没了,还有人愿意花钱买这个吗?”

周景仪瞬间脸色苍白了所以说她没有一米六?一米六

“啧啧,再看你的身材。一看就有115吧。”他眼底就写了两个字:鄙视。

她大眼里一片紧张:“你你你怎么知道?”

“这不是很明显的事吗?你看你胳膊上的玉镯子,若是瘦一些的人带着,定会有一种空旷玄妙的感觉,再看你,咳咳”他低头又喝了一口咖啡。

所以所以,她是个胖子

她神色有点慌张,借口去了趟洗手间,使劲的搓了搓那张圆圆的小脸,再看看自己那身材。明明很好好么,妈蛋,竟敢说她是三等残废!

谢津渡看看表,很好,还有半个小时,当年的仇,今天似乎可以报了!

第 50 章 第 50 章

50.

一夜没睡,早上已经是周一了,她想不过是失恋罢了,哪里就要死要活了?喘了口气翻身下床,洗洗刷刷,看着自己肿的老高的眼睛,像只死鱼。

陆晓丢了一大包化妆品给她,“快去把你脸上的丧气盖住,吓到我肚子里的宝宝了。”

这是全公司的人第二次见到化过妆的周景仪。她进公司整整两年,只面试的时候画过一次妆,还因着这个被面试官over了。她一气之下,进了厕所硬生生洗干净了才回来,那面试官抬眼一瞥,最终要了她,周景仪从此素颜朝天很多年,包里只剩一只口红。

无论是什么时候看她的化妆技术,总是那么地让人欲仙&欲死周景仪到了家已经是半夜。刚洗了澡出来,手机就忽的响了起来,依然是牛魔王。

擦干了手接听:“喂。”

“周景仪,”谢津渡就想和她说说话,也不知说什么好,干脆硬邦邦地讲工作,“明天别忘记做表格。”

“知道了!牛魔王,再见。”

“那个等等,等等。”之后的十几天,谢津渡不再捉弄她。一晃已经迫近年关。

周景仪看了看桌上的台历,圈出了新的一年里母亲的忌日。只是,那个家,她是不会回的。

城北的小窝被她收拾妥帖。周洪禹打了电话给她,她只笑着说:“爸,我们公司过年要加班,回不了家了。”

“景仪,还在生爸爸的气吗?你弟弟都已经念高中了。”

“弟弟?”周景仪的心一阵酸涩,“爸爸,我的母亲没有给我生过弟弟。”

“景仪,当年是我不对,你母亲死后,我一直很消沉,一时喝多了酒才会你王阿姨是学校里的老师,名誉是最重要的”

“够了爸,我不想听”郭意意一见了她就甜甜地唤“糯米姨姨”,郭西很是鄙视地看了一眼自家妹妹,然后很是有礼貌的唤了声“小姑”。

郭意意很粘她,窝在她怀里哼歌给她听。蓦地又把自家哥哥怎么对幼儿园的小胖妞的事偷偷地告诉了她,引得她笑得直抽筋。

吃了年夜饭,两个孩子吵着要放烟花。郭子旻扛着郭意意飞快地下了楼,郭西很是不屑。一手扶着那楼梯,一手牵着自家妈妈往楼下走。

小区里大团的腊梅开得正旺,郭西和郭意意难得穿上了一样的衣服,那衣服帽子上留了两只金黄的耳朵。

郭意意说那是猫咪,郭西偏说那是老虎。两人吵了一路。郭意意问她:“糯米姨姨,你说这是什么耳朵?”

郭西也看着她,似乎等着她给自己主持公道一般。

她犯了难,纠结了半天说那是狮子宝宝的耳朵,两人都不相信。嚷嚷着不带她放烟花了。

周景仪站在那里讪讪然地笑。大年初六,周景仪回了S市,周洪禹看到她,高兴地手都不知往哪里放。

王雪蓉握了握她的手道:“景仪,回来了,回来了就好。”周景仪有些不习惯,下意识地往回抽手。

周洪禹比年初的时候瘦了许多,脸色也有些苍黄。时而掩着嘴咳几声嗽。

郭子旻微微拧了眉道:“姑父,您要多保重身体。最近还在运送药材吗?”

“年前生意还不错,我一直在运些。”

“云南往这边的路可不好走哦。”

“是啊,回来的时候车子堵在路上不让开。”

周景仪忽的想起前些日子,云南大雪封山,无数条高速被都封锁住,来往的货车堵了一路。

“爸,你年谢也大了,何苦跑那么远?”

“没事,云南那里,药材很多,质量也好,而且你妈当年也很喜欢哪里。”想不到他竟会提到自己的母亲,周景仪心里的角落软了软。

“到楼上去你王姨一直在打扫你的房间,被子什么她每每逢了太阳都会帮你晒。”周景仪不想听这些。有些东西就是扎在心底的刺,即便是拔了还是会疼,会流血。

听说她的房间多年来还是保持着原来的样子,周景仪想不过是物是人非罢了。她不愿再上去,窝在周奶奶的房间里找了药方子背。

大约是想到了谢津渡,她偷偷地将那治疗阳¥痿的药方子抄了一遍,末了又核对了一遍。

初八正式上班。周景仪将那药方子递了给他。

“谢总,过年我回了趟老家,这个给你,不收你钱的。祝新年快乐!药到病除!”

谢津渡看着手里药方,工工整整的字很是清秀。再看那药方的内容,嘴角抽了抽。

难得她过年的时候还惦记着自己的“病”,谢津渡的脸一下黑了

这周景仪简直是没玩没了了!

公司太大了也不好,比如开完晨会抢厕所的时候,女厕所永远要排成长龙。

那商务部的部长涛涛不绝的演说,将晨会整整的结束时间整整推迟了四十分钟。

不巧的是周景仪这天大姨妈第二天,血流成河的节奏。整整一个半小时的会议开完,她的卫生巾早就满了。

只是无论哪一处的女厕所都挤得太满,长长的队伍蔚为壮观。周景仪一刻也忍不了了,一个箭步推开前面的男士。

“哥们,借过。”一个箭步冲进了男厕所,外间的一帮男人还没明白发生了什么事,厕所的门已经被从里面死死锁住了。

职业装还在,可是裙子上却开了一朵暗红色的小花。周景仪赶紧抱了手机,往自家闺蜜那里打电话,“晓晓,江湖救急”

周景仪打电话来的时候,郭子灏刚和自家老婆结束了一场“晨间运动”。

陆晓勉强着要起来,某人却一把夺过她的手机,吻了吻她的额头再次兽性大发。

“耗子,别闹,景仪那里有急事。”

“没有我急。”

整整四十分钟过去了,外面的男同胞都已经纷纷离场。周景仪却躲在里面始终不出来,她那小裙子要怎见人?

过了许久,厕所门被人用钥匙打开了。周景仪大惊!幸好她机智地转了身过去,没有露脸,只是那朵暗红的小花一览无余地暴露在了来人的眼里。

来人长长地吐了一口气,他早上看她的脸色就不是很好,又听人说她在厕所里呆了一个多小时,以为她昏在厕所里了。

“周景仪!”冰凉的声音忽的在身后响起。

谢津渡!她大惊之后是大喜。幸好!幸好!她有些赧然地回了头。

“那个谢总,呵呵呵,我上次请你玩电动,还帮你带了药方子回来,我们算不算是熟人?”

“勉强是。”

“呵呵呵,那能不能麻烦你件事”

“说!”

“能不能帮我找条干净的裙子。”

身后的人冷哼了一声,算做是答应。

她慌忙说道:“再再顺便买包卫生巾!”

谢津渡的眼角抽了抽,这个女人真是

他脱了西服外套给她,一字一顿地说道:“自己出来买!”

“谢津渡,我可不想顶着这个西装出公司大门,而且我们公司这么偏,上哪去买这些东西?”

“所以?”他忽的拧了眉。

“所以就劳烦您老人家了。”

周景仪看着CK纸袋子里的内裤和裙子,还有一大堆彩色的包裹,差点惊掉了下颌。

“喂,你应该买加长的,这种超薄的不适合我,还有这种网格的”

谢津渡不想同她讨论这么深奥的话题,咳了咳道:“给你5分钟时间解决自己的私事。还有发票都在里面,一会记得还我钱!”

他一转身出去,周景仪赶忙看了看那些东西的商标,妈蛋,这一定是她来过最贵的一次大姨妈

郭子旻忽的问道:“景仪,初六我们去S市拜年,你要不要回家看看。毕竟那是你的父亲,哪里就有那么大的仇恨了?”

郭乔乔连忙抬了胳膊捣了捣郭子旻。谁知她竟然点了点头,说了个“好”,她只想回去看看自家奶奶。

郭西和郭意意一人抱了一小串烟花,一根一根地甩着玩。两人似乎是想通了,递了几根到她手里。

郭意意一下抱了郭子旻的腿道:“爸爸。我要看大地雷,你快点放!”

郭子旻点了点头,去引那落地的烟花,郭意意胆子小,一个劲地冲到自家妈妈的怀里,死死捂住了耳朵。

小西胆子大些站在郭子旻腿边,学了那烟花冲入云霄的声音。郭子旻怕伤到他耳朵,站到他身后,隔着帽子捂住了他的耳朵。

周围人尽是满满的幸福,周景仪却觉得莫名的孤独。

电话那头忽的是长久的沉默。周景仪到了宿舍,小眠和小桃正举着腿收着腹,认认真真地做减肥瑜伽。

桌上放了着切好的西瓜,周景仪一边啃一边按亮了电脑。桌上的手机忽的震动了下,是谢津渡来的短信:一会儿用冷毛巾敷敷眼睛。

她眼睛怎么了?周景仪赶紧从抽屉里摸了镜子来,呀,她眼睛真的肿得跟桃子似的。这时她手机又震动了下:“我不是关心你,是太丑了。”

她怎么能回去看着自己父亲和别的女人在一起过年,还有那个她不愿意承认的弟弟。

她的思绪忽的飘回到八岁的时候,她的母亲在一场车祸里丧生。周洪禹抱着她泪流满面,说:“我此生都不会再娶旁人。”

他单位工作太忙,她被送往乡下的奶奶家过暑假。漫长的暑假之后,周洪禹便带了一个怀了孕的女人回来。

他背光站着,笑眯眯地看着她说:“景仪,这是王阿姨。”

她知道有什么在悄悄改变着。那女人的肚子一日日大了起来,她的父亲忙里忙外,不亦乐乎。而此时她的母亲过世不过半年。

不久她就多了一个小弟弟。一个她不喜欢的弟弟。

“还有什么事,谢大总裁?”她语气有些不善。

“没事,你早点睡。”周景仪瞪了瞪手机,半夜打电话的人是他,让自己早点睡的人也是他。

顿了顿才说道:“谢津渡,今天谢谢你。还有生日快乐。”

她的声音有些软糯,隔着听筒传来带了些甜意。谢津渡忽的笑了笑,敞开的窗户里飘进一股清甜的香气,他想腊梅开花了。

今天本来是那人和自己约定好的结婚的日子。

他买好了钻石,也安排好了时间,可是她再一次爽约了,她说:“津渡,我好不容易做了电影的主演,我不能在这个时候结婚。你也知道,女演员结婚之后的戏路就少了。”

他能说什么,梦想和他,那人总是选前者。倘若那人知道她这次做主演是因为他,会怎样?

她眼睛本就大,再加上下各一笔的粗眼线,让她的眼睛大得吓人,假睫毛沾得还不错,只是太长了点,眉形也修过,只是她画眉的力气太大,两根眉毛有黑又粗

“景仪!你今天化妆了啊?真是精神多了!这化妆的水平却也不比来的时候好呢!”

这小秘书想来说胡刻薄,周景仪早就习惯了。“是吗?今天刚好有时间,也帮你画一画?”

那小秘书笑了笑道:“今天怕是没时间,这几天公司在忙着财务整理的事,下午还有上头的领导要来。我怕画得太浓不好。”

“上头的领导?”周景仪想大胖子上面难道还有大胖子?

“是啊,你还不知道?我们公司要被华业收购了。”

“华业?”华业的老总诡谲至极,阴险狡诈,反正这人和郭子旻差不多,遇着就躲远点

“谢总今天要来这里开会。听说他长得英俊潇洒,风度翩翩,年龄:28岁,婚姻状态:单身,从不出入任何娱乐会所,并且从无女伴!”

周景仪撇撇嘴,她怎么就听到的是另外一个版本呢?

她咳了咳,“那个杨秘书,他28岁了对吧?”

“对啊,多么美好的年谢!”说着脸上都要荡漾出一朵红云来。

“只是他28岁都没有女伴,而且,咳咳,他还那么有钱,说不定他是个gay哦!”

周景仪很是成功地看着那杨秘书脸上的神采一下黯淡了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