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郁佳佳回到家门口时, 发现一个陌生青年正在她家门前徘徊。那人见她回来,眼睛一亮,三步并作两步凑上前来。
“佳佳!你可算回来了!”青年热络地招呼着, 伸手就要去拉她的手腕,“走, 我带你去国营饭店吃饭, 想吃什么随便点!”
郁佳佳猛地后退两步, 警惕地瞪着他:“你是谁?我不认识你!离我远点!”
青年不以为意, 反而笑得更殷勤了:“我是多宝啊,刘多宝!筱晴姐没跟你说吗?”他炫耀似地晃了晃手腕上的表, “吃完午饭我带你去百货商店, 给你买几身新衣裳。你看你这衣服都旧了, 配不上你。对了, 我还带了手表票……”
这就是刘多宝?郁佳佳只觉得一阵恶寒。
眼前这人穿着讲究——的确良衬衫、军绿色裤子、锃亮的运动鞋, 腕上还戴着块明晃晃的手表。可惜再好的衣着也掩盖不住他不到一米七的个头和微胖的身材,尤其是那双本就不大的眼睛,笑起来几乎眯成了一条缝。
“要是百货商店看不上眼, 咱们去市里买也行!”刘多宝自信满满地又往前凑, “我还能带你去京城见见我奶奶, 咱俩一起爬长城, 逛天安门,吃烤鸭……”说着又要伸手来拉她。
郁佳佳往后退了好几步:“打住打住!你往后退, 离我远点。请你称呼我郁同志。你爱请谁吃饭、给谁买表都行, 就是别来烦我!”
刘多宝一脸困惑:“为什么啊?我是真心想对你好。给你安排工作、买新衣服、不让你干活, 把你爸妈当亲爹妈伺候。你哪里还不满意吗?我可以改。”
郁佳佳冷着脸:“不管陆筱晴说了什么,都不是我说的,最后警告你一次, 再不走我就喊人了!”
邻居周奶奶从屋里走了出来,警惕道,“你干啥的?”
刘多宝:“奶奶,我是佳佳的对象,等着带她去吃饭。”掏兜摸大白兔奶糖递给周奶奶:“奶奶,请你吃喜糖。”
郁佳佳都懵了,这臭不要脸的,她赶紧解释:“我可不认识他,他一过来就说要请我去吃饭。他不会是人贩子吧。”
周奶奶抄起门边的扫帚就往刘多宝身上打:“你个臭不要脸的,也敢说是佳佳对象,也不照照镜子,我呸,你恶心谁呢。赶紧滚!”
刘多宝推着自行车狼狈逃窜,这一跑,有些坡脚,显得格外狼狈。
周奶奶直接把扫帚扔了出去:“以后再敢来我们大院,我见一次打一次。”
等他走了,周奶奶皱着眉对郁佳佳道:“下次再碰到他,赶紧喊人,千万别跟他说话。你脾气太好了,得跟你妈多学几手,碰到乱说话的,直接扇他。”
郁佳佳抱着周奶奶胳膊:“谢谢周奶奶,我下次一定扇他。”
这事情可不能就这么算了,都得算到郁松青和陆筱晴头上,两个听不懂人话的玩意儿。
她从包里拿了一个鸡蛋糕,感谢周奶奶帮忙撵走刘多宝,她道:“奶奶您尝尝这鸡蛋糕。”
周奶奶不要,要塞回她包里,郁佳佳便把鸡蛋糕往周奶奶嘴巴里塞,“可香了。”
周奶奶笑得合不拢嘴,“你这孩子,这好东西给我吃了多浪费啊。”又与郁佳佳道:“徐大力家还得在大院里住着,房管科的领导说再给徐家一次机会,下次再犯,绝不轻饶。”
早上王大爷、胡大爷几人去了厂里,找房管局领导告状,徐婆子一家去得更早,徐婆子在房管科哭的一把鼻涕一把泪,一边咳嗽一边说知道错了,以后好好教育孩子,再不会这样了。
她在这里住了半辈子,临老了,再被撵出去,她也活不下去了。
都是轧钢厂的老工人,房管科的夏主任做主给了徐家一次机会。
郁佳佳觉得遗憾,还得继续跟徐家当邻居啊,与徐奶奶分开后,郁佳佳拿出钥匙开了西屋门,把零嘴放桌子上,她挺想把吃的锁起来,但她没有带锁的柜子。
以后她也要打一个带锁的樟木箱子。
快中午了,郁佳佳打开炉子,准备烧个酸辣鸡蛋汤,其实更想吃火锅和螺蛳粉,但这两样味道太大,能把一个院子的都招来。
还是吃炸□□!
一边做酸辣鸡蛋汤,一边炫鸡腿。
汤还没有做好,她已经吃了两只大鸡腿了,外皮酥脆,鸡肉鲜嫩多汁,沾上辣椒粉,过瘾。
酸辣汤里放了两个鸡蛋,半片豆腐,出锅时撒上葱花和香菜碎,再倒两滴香油,酸酸辣辣的特别开胃。
就着汤,她又干掉了两个炸鸡翅,一个韭菜鸡蛋素包子。
把骨头藏到空间背包里,等出去了丢在外头。
吃饱喝足,有点晕碳,眯一小会儿再出门。
去废品站的路上陪着一群孩子跳了一会儿绳,获得了今天的第三次奖励。
【铁板大鱿鱼*4+药材种植技能碎片*1(9/10)】
郁佳佳本来吃得挺饱的,一看到大鱿鱼,又觉得肚子还能再吃点,但路上都有人,实在不适合偷吃。
蹲在马路牙子边偷偷地咬了一口鱿鱼须,过了一把嘴瘾,在路过供销社的时候,又买了一个奶油棒冰。
到了废品站,正好碰到了几个小孩来买牙膏皮子和酱油瓶,收购员给了钱以后,几个小孩高高兴兴地离开了,说是等会儿去合买棒冰吃。
郁佳佳一口吃完奶油棒冰,走进去道:“姐姐,我想买些旧书。”
收购员坐在藤椅上织毛衣,在头上磨了磨毛衣针,指了一片说道:“自己去选,别乱翻。”
郁佳佳:“好的。”
废品站很大,分了好几个区域,收拾得也很整洁,郁佳佳按照收购员指的方向走了过去,这一块都是旧书旧报纸之类的,一摞摞的摆在地上。
稍微翻了翻,都是灰尘,呛得她直咳嗽。
书籍的种类很多,最多的是学生的课本,还有其他各种杂书,禁书是没有的,没人敢把禁书卖到废品站。
郁佳佳没能找到种植药材的书籍,倒是看到了一本种植农作物的书籍,特别厚,看着很有年份了,要了!万一以后有了种植农作物的技能,她也好说自己看书学会的。还看到了一本《机床与工具设计》,她随便翻了翻,也看不懂,但跟郁宏定平时看的书差不多,带回去给他。
最后还找到了一本特别破旧的《针灸甲乙经》,也留着。
她把书放在一起,又在废品站逛了逛,想看看能不能捡漏宝贝,她转悠了几圈,也没有发现什么类似古董的东西,地上的铁棍子她都捡了起来,看看有没有可能是黄金的。
但怎么看也不像是有黄金的样子。
她在脑海里喊系统:“别人家系统都能扫描鉴定宝物,你也给鉴定一下呗?”
可惜系统毫无反应。
“你试着扫描一下,有黄金吗?银子也行。我不挑。”
切!
废物!
她又在一堆货物的底下发现了一个木质笔筒,看着还挺精致,她扒出来,抱着笔筒和四本书去付钱,一共三毛二分钱,郁佳佳利索付钱,又找了麻绳捆上。
三本书得有三四斤重,还挺沉。
临走时,她觉得收购员旁边的木架子还挺好看,看着特别顺眼,跟笔筒应该是一套的,可以当小书架,“姐姐,这个木架子卖不卖?我放书。”
收购员扫了一眼,把木架子上的搪瓷杯子拿了起来:“一毛钱吧。”
郁佳佳又给了一毛钱,把木架子也绑在了麻绳上,这木架子也沉,得有两斤重,她都有些不想要了……但确实喜欢,木架子上还刻了竹子呢,还有个胖乎乎的小熊猫,特别可爱。
不就是有点沉吗!她照样能带回家,想象着放书的可爱模样,她浑身充满了力量,她提溜着麻绳,左手换右手,右手换左手,最后抱着走,恨不得把这些全部扔到空间背包里。
犹豫了一下,还是没有随便用空间背包。
这会儿正好是下班时间,万一被人发现了,麻烦太大了。
一个青年踌躇着刹了车,推着自行车过来:“同志,用不用我帮你?”
郁佳佳抬眸,瞬间警惕起来。
青年很年轻,眉目清秀,穿着一件白衬衣,看着干净清爽,他赶紧解释:“我不是坏人,我看你提着东西很费劲,你可以把书放在我自行车上,我帮你送回去。我是轧钢厂的工人,我叫陈砚书。”
郁佳佳也觉得对方不像个坏人,她摇头:“谢谢,等会儿我弟弟就放学了,我等他。”
陈砚书,“你要学习机械吗?我有不少这样的书,可以借给你看。”
四本书中,最上面的是《机床和工具设计》。
郁佳佳:“这本啊,是我帮我爸爸买的。”她看到远处呼朋唤友的郁松川,“我弟弟来了,我先走了。”她喊道:“郁松川,快来帮忙。”
陈砚书看着郁佳佳离开,他还不知道对方名字呢,张了张嘴,也没有问出来。
实在太冒昧了。
郁松川领着三石、坤子和两个小女生,几个人跑到了供销社,很快就出来了,郁松川拿了四根赤豆棒冰,给三石三人一人一根,四个人站在供销社门口,一起吃棒冰。
一出来就听到四姐的声音,赶紧跑了过来,“四姐,有没有中药材的书?”单手接了郁佳佳抱着的书。
三石三人也跟着喊四姐。
郁佳佳一下子就轻松了,“废品站没找到,但曹阿姨借给我一本!咱们回去一起学。”她摸了几块糖递给四个小孩,“吃糖?”
郁松川:“哇塞,大白兔!”他先拿了一颗。
三石几人摇头拒绝,都说不吃。
郁佳佳便挨个递给他们,又得到他们更热络地感谢:“谢谢四姐。”
郁松川把手里还没有吃的棒冰递给郁佳佳,表情不舍:“四姐,今天我请你。”
他钱都花光了,不过他今天吃了四根了,这一根不吃也行!
郁佳佳开心接了,又递给郁松川一毛钱:“再去买一根。”
郁松川:“耶!”提溜着东西跑去买棒冰了。
郁佳佳吃着棒冰,跟几个小孩说话,主要就是听几个小孩讲学校的事情,现在课程不多,都是在学校玩,他们今天上午还去了郊区农场帮着干活,在地里抓了好多的蚂蚱,还打开竹筒给郁佳佳看。
蚂蚱可以烤着吃,如果放点油,炒一炒更香!
都是拿回家给家里添菜的。
短发小姑娘叫李如意,是个假小子,短发小姑娘名叫乐乐,长得特别甜,她送给郁佳佳一小把龙葵果和灯笼果,都是从地里摘的,“四姐,龙葵果洗过了。”
郁佳佳:“谢谢乐乐。”
她撕开灯笼果的外皮,尝了一个,皮很薄,轻轻一咬,就破了,果肉又香又甜。龙葵果特别小,吃起来酸酸甜甜带一点点涩味,也很有滋味。
几个人一起往回走,李如意和魏乐乐特别喜欢郁佳佳,魏乐乐时不时地偷看郁佳佳。
郁松川:“乐乐,你看我四姐干啥?我四姐脸上长花了?”
魏乐乐一下子红了脸,“没有。”
郁佳佳伸手牵住魏乐乐,小姑娘肯定是觉得她漂亮呗,爱看多看!
大家都在这一块住着,魏乐乐和李如意家住旁边的四合院,他们刚要回家,就听到前面厕所吵吵嚷嚷地闹腾了起来。
有热闹看,那大家肯定就不回家了,赶紧往这边跑来。
离得近了,也知道里面发生的事情了。
有人掉粪坑里了,这会儿正在粪坑里求救,让大家捞她上来。
郁佳佳一听说是掉进粪坑里了,顿时不往前凑了,这种带味道的热闹,远远地听一听就行了,魏乐乐也没有再靠近,郁松川几人往里头冲,得看看是谁掉进粪坑里了。
郁松川很快跑了回来,“姐,是徐婆子掉进去了,哈哈哈哈,她就脑袋露在外面。”
满脸喷溅的都是屎,这是真吃了屎。
让她嘴巴臭!
二哥真是了不得,他是怎么做到的啊!昨天说让徐婆子吃屎,徐婆子今天就吃上了。
郁佳佳:“乐乐,我去前面看看。”
如果是徐婆子掉进去,她也是能忍受着滂臭去看一眼的。
徐婆子正在粪坑里挣扎,她自己根本爬不上来,使不上力气,周围也没有人伸手拉她一把,她嚎着:“救救我啊,拉我出来。”
一个中年妇女道:“我可不敢拉你,这要是救了你,你转头就讹诈我怎么办?”
一个老太太道:“反正也死不了,你等会儿,已经去喊人了,等会儿让你儿子儿媳妇拉你上来。”
众人都在旁边看热闹,就是没人去拉徐婆子上来,反正也死不了人,这又脏又臭的,真不想挨上去。
也是徐婆子自作自受,平时不当好人,这会儿愣是没有人帮她。
徐婆子气的发疯,周身全都是骚臭味,还有蛆虫,她恶心的直接就吐了,哭的惨兮兮的:“拿根棍子拉我一把,让我先上去,我实在受不了,呕呕呕。”
徐上进和王翠芬被人喊来了,看到这一幕也是受不了,太恶心了。
徐上进:“大家搭把手,一起把我娘拉出来。国立哥,你力气大,你帮帮忙。”
王大爷冷着脸:“你不愿意救你娘出来?”
徐上进:“我力气小,怕拉不动。”
王大爷:“你和你媳妇一起,赶紧的。”
徐上进和王翠芬硬着头皮上去,一人拉着徐婆子的一只手,把她往上拽,两人其实很有劲,但这确实有些难,徐婆子陷得太深了。
王大爷指挥大家拉着徐上进和王翠芬,一起使劲,把人给拉上来。
王大爷发话了,又点了几个男人女人过来帮忙,大家忍着恶心上前帮忙,终于把徐婆子给拉上来了。
徐婆子一上来,开始狂甩身上的腌臜物,她这么一甩,就跟泥水子一样甩了出去,旁边围着的人可就倒了血霉。
尤其是刚刚出来帮忙的几个人,多多少少地都沾上了。
众人气得要死,赶紧往后躲,王国立大骂:“你故意的吧!我们把你救出来,你就这么回报我们的?”他看着自己身上的黄点子,还有蛆虫,差点恶心吐了。
一个中年妇女也大骂道:“不要脸的玩意儿,你就是故意的,刚刚就不该救你。”
徐家最擅长以怨报德!
徐婆子疯狂甩着身上的脏东西,并朝着外边跑去,她要去洗澡。
周围的人疯狂后退,生怕沾上了。
王大爷都顾不上自己身上沾着的星星点点了,他怒喝一声:“站住,你不许去院子里,你他娘的去河里洗,你要是敢进院子,你们老徐家今儿个必须搬出去。”
她这浑身掉渣,要是跑到了院子里,那院子还能要吗?
要是再故意往别人家门口蹭……
徐婆子今天好容易求了房管科不用搬家,确实不敢不听王大爷的话,可凭什么只有她掉进了粪坑里。
她不敢再回院子,转身朝着外头跑去,她所到之处,众人纷纷后退,她又有意溅到别人身上。
“妈的,人不要脸,天下无敌。”
不知道谁骂了一句。
徐婆子看到了郁家的几个小兔崽子,恨意直往上蹿,直接就冲了过去。
郁松川拽着郁佳佳赶紧跑,回头嗷嗷:“你不要过来啊。”
徐婆子看到郁松川姐弟惊恐的样子,更想要追上他们,把身上的东西全部抹在他们身上,毕竟她也不是故意的,她只是不小心碰到了他们。
她在后面追,郁家姐弟在前面跑。
郁松川冷笑,你就追吧!他嗷嗷惨叫,一副被恶心坏了的模样:“徐奶奶,你要干什么?你别追着我们跑了,你把屎.尿.弄得到处都是啊。徐奶奶,你不要这样。”他半拖拽着四姐从台阶上冲了过去,再从台阶上跑下去,哪里不好走就往哪里跑。
徐婆子差一点就要追到郁松川姐弟了,下一刻,她脚一滑,‘啪嗒’一声摔在了地上,她的嘴好巧不巧地磕在了一块砖头上,满嘴的血。
徐婆子‘哎哟’‘哎哟’的喊疼,呸的一口吐了满嘴的血,一颗大门牙也被吐了出来。
她的牙齿被磕掉了。
或多或少都被溅上了脏东西的众人一点也不觉得徐婆子可怜,只觉得这老婆子活该!
让她恶心人,让她不要脸!
太下贱了。
王大爷都烦死了,这不要脸的老货是真活该:“还不赶紧送你老娘去洗干净,再去卫生院看看嘴。”
徐婆子指着郁松川姐弟呜呜咽咽地说道:“你们害我,你们故意害我。”
她没了门牙,说话漏风,显得更加面目可憎。
王大爷:“赶紧去河里洗干净,别再闹事情了。徐长进,明早之前,你们必须把厕所和这条路都给收拾干净。”
徐婆子哭得凄厉:“我一把年纪了,被害成这副样子,我不活了,让我死了吧。一定是郁家,是郁家害我摔进粪坑里,是郁家害我摔倒磕掉了牙,我的命好苦啊。”
不用郁松川姐弟辩解,就有人替他们说话了。
“徐婆子,你要点脸吧。你从粪坑里出来,就远远地追着佳佳姐弟,人家难不成站在原地被你抹一身吗?至于你掉粪坑里,那是你坏事做多了,该你倒霉了。”
“什么都怨郁家,人家郁家才救了你家小孙子,没这样的,真是恩将仇报。”
“不就是看人家郁家过得好,嫉妒了。”
郁家前些年是大院里日子最艰难的,要养五个上学的孩子,可这两年,孩子长大了,还都找到了工作,那日子一下子就宽裕了。
王大爷厉声道:“还不送你娘去洗澡,等着别人送?我这个大爷说话是不管用了?”
他说话确实不管用,徐婆子继续的骂骂咧咧,摔摔打打,恨不得让所有人身上都沾上脏东西。
胡大爷:“这一家子实在是不像话,弄了一身黄汤子在街道上追着人跑,什么素质啊。”
王大爷气急:“建国和小许,去把街道办的同志请来。”他管不了,就让街道办的人来管。
徐长进赶紧拉住何建国:“不用不用,你别去,我这就送我娘去洗澡。”
王翠芬也拦住许娟,“妹子,可别去了,我们给我娘洗了澡以后,就把街道收拾干净。”
何建国想死的心都有了,“撒手,你赶紧撒手,你弄我一胳膊啊。”
许娟一下子窜开了:“王翠芬你别碰我,你要是把我衣服弄脏了,你可得赔我新的。”
徐长进和王翠芬刚刚拖拽徐婆子上来,身上非常脏,尤其是手上,根本不能看。
两人见何建国和许娟没有去告状,只得扶起徐婆子:“娘,咱去洗澡。”
两人也觉得恶心,但是这会儿恶心也不行啊,谁让他们是儿子儿媳呢。
徐婆子哎哟哭嚎:“这是要逼死我啊,我不活了,都是郁家的小鳖.孙干的,他们故意的。你们都被他们骗了啊。”
郁松川:“徐奶奶,我们到底什么怨什么仇啊?值得你跌进厕所都要诬陷我们家。”
郁佳佳眼圈泛红:“你追着我们跑,吓坏我们了。”
周奶奶赶紧安慰郁佳佳:“好孩子,大家都知道。”
前院的方大勇挤进人群:“还是跟房管科说说吧,不然徐家不收拾厕所和街道了怎么办?就徐家的人品,他们能好好收拾?”
王大勇媳妇赵慧:“我去厂里。这徐家是越来越不像话了。”
何建国的媳妇许娟去街道办,她也很想让徐家被批评,因为她身上也溅了几点子。
王大爷张了张嘴,算了,要是王大勇两口子能让房管科把徐家撵走也挺好的。
程秀英骑着自行车回来了,看到街上这副样子,她皱着眉,直接把自行车扛了起来,害怕车轮子碾在了上面。
自行车可是家里最宝贝的东西。
她皱着眉:“这怎么回事儿?厕所炸了啊?谁弄得赶紧收拾了啊,这样子让人怎么过啊。”
郁佳佳和郁松川赶紧跑过去,郁松川:“妈,咱隔壁徐奶奶掉进厕所里了,被大家救出来以后,到处甩,看到我和佳佳以后,追着我俩跑,结果摔倒了,磕掉了牙齿,她冤枉咱们家让她掉厕所里的,牙齿掉了也怪我和四姐。”
郁佳佳:“她好凶,好吓人。”
程秀英的暴脾气一下子就上来了,“好啊,趁着我在卫生院照顾病人,就敢欺负我孩子,谁给她的胆子!”扛着自行车又跑了。
周奶奶在后面喊:“秀英,你可别动手。”
程秀英怎么可能会动手啊,她去厂里告状去,必须得让厂里知道四丫五宝救人的事情。
郁松川和郁佳佳在后面追,也要一起去。
程秀英速度快,在厂门口遇到了赵慧。
赵慧准备找房管科的夏主任,让夏主任看看这徐家的人品,不用再给他们机会,直接让徐家搬走,把房子腾出来。
她家孩子都长大了,一间半的房子根本不够住,可以让她家搬去徐家。
徐家的房子可是有两间半呢。
程秀英心想,找房产科的主任有什么用,夏主任最会当和事佬,得找大领导,两人兵分两路,程秀英去找厂长。
这是个一心抓生产的好厂长,他被调来轧钢厂的这两年,厂里的福利待遇都提高了一大截。
程秀英是轧钢厂保卫科的副队长,对大领导的习惯门清,不是在办公室,就是在车间。
她先去办公室,看到秘书在外面站着,看到她就朝她摆手,程秀英几步走过来,“王秘书,我有事找厂长。”
王秘书道:“什么事情都明天再说,厂长在开会。”
办公室里传出李厂长的声音,“纺织厂有烈火中的铁姑娘,化工厂有抢救国家财产的独臂英雄,钢铁厂里有舍身护高炉的炼钢工,拖拉机厂都有累死在工作岗位上的老黄牛,咱们厂子呢?有没有一心为厂的优秀工人?万不能被埋没了,一定要宣传出去,让更多的同志学习。”
一道嘹亮的男声响起:“宣传部的张甜甜同志,捡了二块钱,是另外一个工人的工资,要给老母亲看病的,没有这两块钱,老母亲就病死了,这不只是拾金不昧,这是救了一条人命。”
程秀英听出来了,这是工会的张副主任,张甜甜是他侄女。她撇嘴,这要是两块钱,老娘就病死了,那得多不孝顺啊,提前支取工资都不舍得。
不等李厂长驳斥,其他人就反驳了。
接着又举了几个例子,比如打扫卫生的薛阿姨,不光把卫生打扫得干干净净,还帮助厂的工人缝缝补补,让工人们感受到厂里如同家人般的温暖。
二车间的车间主任,努力工作,恨不得24小时连轴转。
李厂长:“工作很努力,效率有待提高。”
大家说的都是普普通通的好人好事,哪个厂子都能一抓一大把,没有差点出人命,也没有挽救重大财产。
别的厂子有典型,有英雄,他们厂子要是没有,那下半年的各种指标不都得吃亏了!
程秀英听了半天,也没有听到有人说她儿女的事迹!
那个房管科的夏科长不知道?竟然也不说!
幸好她来了。
她推开想要把她拉走的秘书,“我真有事,你放心,是正事,能解决咱们厂的大问题。”她直接敲门进去了。
王秘书无语,这程副队长一身牛劲啊,他赶紧跟了过去,“厂长在开会,程队长不要打扰。”
他真拦了,没拦住。
程秀英道:“厂长,我知道你工作忙,不该来打扰你,但我真的心里难受,徐婆子要把我家欺负死了,他们一家太嚣张跋扈了影响咱们厂形象了啊。”
李厂长和几个领导一起看着程秀英,保卫科的副队长,曾经三拳头打废了特务,挽回了厂里的损失。
李厂长对程秀英印象很好,但这会儿是没什么心思给程秀英解决邻里问题,但等他听到程秀英的下一句话时,他瞬间来了精神。
程秀英道:“我家老四和老五冒着生命危险在水库里救上来一对溺水的小夫妻,刚救上来时,她们呼吸心跳都停止了。”
李厂长仿佛听到了最动听的语言,“什么时候发生的事情?”
程秀英:“就在昨天。”
她把两孩子救人的事情讲了一遍,包括徐大力偷鱼,徐金宝被卡住。
可惜公安局那边的案子还没有彻底结束,不能把他们娘三救了公安,抓了两罪犯的事情一起说了!
也不知道她能不能赶上这波树典型的好机会。
但老四老五肯定得抓住这个机会。
“这两孩子思想觉悟太高了!”李厂长太欣慰了,这才是轧钢厂需要的模范英雄啊!不畏生死去救人,还无私奉献急救方法!
程秀英拍马屁:“两孩子自小在厂子里长大,是厂领导教育有方。”
李厂长详细问了两孩子情况,程秀英:“佳佳刚领了高中毕业证,最近正在找工作。松川正在轧钢厂学校读初一。”
不是厂里的工人了!
这样优秀的典型,必须是厂里的工人,万一被别的厂听说了,把孩子要走了,那可真是没地方哭了。
在这种特殊时期,哪个厂子能成为先进模范单位,那可是有更多的国家资源倾斜的。
李厂长直接拍板:“宣传科应该增加安全宣传岗位,每年夏天总有大人孩子野游出事,必须提高安全意识。立同,你负责招聘。”又给程秀英道:“让佳佳报名参加。”
这就差直接说要郁佳佳进宣传部了。
宣传科的陈立同道:“我等会儿就去贴招聘告示,晚上考试,明天就让人上岗,及时给工人们培训。”
李厂长满意点头,又道:“徐家这素质实在太差,晓明要加强工人的思想教育。”
吴晓明是工会的会长,他赶紧表态:“我等会儿就去。”
李厂长:“其他人去忙吧,永宜留一下,列好章程,厂里要表彰鼓励优秀厂子弟!”
房管科的夏科长这会儿挺憋闷,四合院的王老头和胡老头竟然没说郁佳佳和郁松川救了两个溺水的人!只说了徐家的小孩偷鱼吃的时候被卡住了,不让偷鸡摸狗的人住在四合院了。
徐婆子哭诉的时候,也没说自家孩子被郁家救了,更没说她孩子偷鱼的时候,郁家两孩子在河里捞人呢。
夏科长觉得自己被欺骗了,他当时还觉得徐家可怜,因为一条鱼,两孩子都被关在公安局里学习。
他要是知道了全部事情,就能在程秀英来之前,先跟厂长提这件事情了,也能在厂长跟前立上一功。
程秀英高高兴兴地走了出去,这一趟收获太大了!等公安局破了案子,她不需要隐瞒时,她一定得让厂里都知道这事情。
她都当了半辈子保卫科副队长了,也该迎来事业第二春了。
这些领导们和和气气的程秀英说话,宣传科的陈科长道:“秀英,你等会儿让佳佳带着毕业证来考试。”
程秀英:“我等会儿就送她过来。”
陈科长又问程秀英郁佳佳擅长什么。
程秀英觉得四丫擅长做饭,其他的真不了解,想到郁佳佳设计的衣服,她道:“佳佳自小成绩好,考试都是前三名,还会画画,画什么像什么。性格也好,踏实稳重心思细腻。”
这么一夸,竟然觉得四丫还挺优秀。
而且四丫头非常漂亮!前段时间也没觉得多好看,最近是越看越漂亮,整个轧钢厂,没有比四丫更漂亮的姑娘了。
赵慧也找到了这里,一看到夏科长,她就跑了过来:“夏科长,你可得管管徐家了,不能再让徐家住在四合院里了。您早上给他们一次机会,他们可没有改正,晚上又闹事了。”
周围一下子就安静了起来,大家都看向夏科长。
夏科长额头都开始冒汗了,这距离办公室没两步,厂长一定听到了!
程秀英:“你们早上来找夏科长的时候,是不是没有告诉夏科长佳佳、松川救人的事情?”
她当然不是替夏科长开脱,她哪有那么好心啊。
如果告诉了,夏科长刚刚为什么不说呢?
如果没有告诉,那为什么不告诉夏科长呢?
她就是想知道答案。
轮到赵慧额头冒汗了:“啊?我不知道啊,王大爷胡大爷没说吗?”
夏科长这会儿真感谢程秀英帮他说话啊,他赶紧道:“你们避重就轻,只说徐大力和徐金宝偷鱼,却没有说偷鱼时,佳佳和松川正在救人。徐大力兄弟如果胆小怯懦,不用下河,只要在岸上搭把手,那也是助人为乐,心地善良。他们见死不救趁机偷东西,品性实在恶劣!”
赵慧后悔了,她不该过来。
王大爷和胡大爷早上没有说这些事情吗?为啥不说啊?
程秀英心中冷笑,这王大爷和胡大爷是生怕他们家得了厂里奖赏啊。
众人前后脚下楼,赵慧赶紧追上来:“秀英姐,咋回事啊?我看夏科长脸色不太好看。”
程秀英心道,他脸色好看了才怪,偏信偏听、被人糊弄、办事不力,关键还被同事和领导听到了!要是她,那真是恨死了。
她反问:“你们早上怎么没有说佳佳松川救人的事情?”
赵慧道:“我真不知道啊,估计他们都以为别人说了吧。”
程秀英不再搭理她,骑着自行车赶紧走了,得让四丫赶紧来考试。
赵慧:“秀英姐,你载我一程吧?”
程秀英当作没有听到,骑得更快了,等到了解放路的公厕旁边时,一地的黄汤子,徐家还没有收拾呢,就猜这家人不会老实收拾,她刹车,扛着自行车跑了过去。
路上都是,导致她不小心踩了一点,她恶心得要命,在路边的草地上蹭了蹭,扛着自行车到了家门口,仔细看看,地上没有黄汤子了,但也谨慎的没有放下自行车。
等到了三进院,程秀英就闻到臭烘烘的味道了,徐家门口放了一个木盆,盆里放了几件衣服,上面沾着屎,隐隐约约的都是蛆虫,一群大苍蝇嗡嗡嗡地飞来飞去!
大夏天的,这怎么能行!
整个院子还不得都是苍蝇到处飞了?
她一进来,潘红英就道:“秀英你可回来了,厂领导呢?没有来吗?你怎么还扛着自行车啊!你快把自行车放下,看看徐家啊,他们家把一盆子屎放门口,让咱们两家还怎么生活啊!”
受影响最大的就是她家和郁家了。
尤其是郁家,苍蝇都飞到西屋窗户边了。
程秀英:“厂领导等会儿估计就来了,我先把自行车放回家。”她拨开潘红英先回了家。
现在最重要的是郁佳佳的工作,宣传科还等着佳佳去考试呢。
第22章
郁佳佳几兄妹正在煤炉子边烤蚂蚱呢。
这是郁松川抓的, 一共两大竹筒,掐头去掉翅膀,泡在淡盐水里半个小时, 再用竹签子串起来,放在煤炉子上烤熟。
烤好以后撒上一些盐巴, 吃起来嘎嘣脆, 越嚼越香。
郁佳佳刚开始有点不敢吃, 但记忆中, 原主也经常吃的,她大着胆子吃了一个, 还挺香的。
她也加入了烤蚂蚱的队伍中, 还贡献了一瓶水果罐头, 一盘子鸡蛋糕。
郁松川也贡献了一盘子的炒花生。
郁松川如今也是富裕的人了, 他有好多好吃的!
郁佳佳把从医院里带回来的吃的, 分给了郁松川一小半。
郁松川最喜欢吃了,这可把他感动坏了,他四姐对他太好了!
虽然他也救人了, 但他没有去医院啊, 四姐带回来的吃的就都是四姐的。
而且救人也是因为四姐回去找头绳, 他就出了力气, 归根结底还是四姐救得人。
家里有这么多的好吃的,谁还搭理徐婆子家啊。
任徐婆子哭嚎喊叫, 把脏衣服放在门口与恶心大家, 郁家并没有去理会, 只是把西屋的窗户给牢牢地关上了。
程秀英都去厂里了,肯定能把厂领导喊来的。
而且街道办也不会不管的,街上那么多屎呢, 总得有人清理吧。
潘婶子还来了一趟,试图让他们跟徐家斗起来,被郁佳敏敷衍过去了。
程秀英回来看到的就是这一幕,吃吃喝喝说说笑笑,好不快活。
郁松川:“妈,你回来了!厂里来人了吗?你也来一串!这一串的蚂蚱最肥了。这是四姐拿出来的零嘴,我们都吃过了,专门给你留的。”
程秀英接了烤蚂蚱,两口吃完了一串蚂蚱,又吃了一块桃子,伸手抓了一把炒花生,伸手拉着郁佳佳:“拿上你的毕业证,我送你去考试。”
郁佳佳吃得正欢呢,直接程秀英从椅子上扯了起来,她无语:“妈,你能不能温柔点啊,你吓我一跳啊。”又问:“什么考试?”
程秀英:“厂长专门给你设的岗位,宣传部的干事,就等你去考试了,赶紧的。”
这可是大好事!一家人的目光都落在了程秀英身上。
郁宏定放下报纸,问道:“怎么回事儿?”
程秀英把其他厂立典型的事情说了,“四丫正好赶上了!”
大家都很为郁佳佳高兴。
郁松川:“那我呢?我有什么奖励啊?”
程秀英:“你学费全免!再不用交学费了。”
郁松川觉得自己没有落到切实的好处,学费全免,省得爸妈要出的学费,他没有得到钱啊,“没有别的奖励了?”
程秀英:“还有别的,具体是啥就得看厂长了,肯定少不了各种日用品。”她又道:“王大爷和胡大爷早上去厂里,只说徐大力和徐金宝偷东西,没说四丫和五宝救人的事情,你们以后都长点心眼。”
郁松川:“我早说这两人见不得别人好。”
郁宏定也皱了眉,也是没想到王大爷和胡大爷会这样,怪不得说人心隔肚皮呢。
郁松岩:“咱家要是出头了,哪还能显得出他们。”
整个大院里,以王家和胡家为首,尤其是王大爷,在大院里说一不二,大家基本听他们的。
程秀英:“幸好我去了一趟,不然厂里都不知道这事情。也是四丫运气好。等会儿厂领导来了,你们配合调查就行。”
现在最重要的是四丫的工作。
郁佳佳洗了手和脸,又重新梳了头发,背上书包,揣上毕业证就过来了,被程秀英拉着往外走。
郁松川:“四姐加油!”
郁松岩:“佳佳成绩好,考试保准通过。”又嘱咐了一句:“考试前别吃外头的东西了。”
郁佳佳:“嗯嗯。”
出了门,程秀英又扛着自行车在前面跑,喊郁佳佳快点跟上。
潘红英:“这又去干嘛啊?那一盆屎放在那里,你们是一点都不管啊。”
程秀英一句有事就打发了,到了四合院外头,就得小心了,生怕一不小心就踩在了屎上,前面不好走的地方,程秀英单手把郁佳佳给提溜起来,“你去考试的,别踩上沾了晦气。”
郁佳佳赶紧抱着程秀英胳膊,怕她给自己摔进屎里。
绕过公厕,程秀英载着郁佳佳到了厂门口,看到了宣传部的干事在小门上贴了招工单子。
要求高中毕业的女同志,擅长画画,品行高洁,熟知安全知识、熟知急救技能的同志优先。
这就是为郁佳佳量身定做的萝卜岗。
考试地点:会议室201,考试时间:六点二十。
这会儿是六点十分,再过十分钟就考试了!
程秀英嘱咐:“好好考试,不会也蒙上,不要空着。你要是考不上,看我怎么收拾你。”
前面语气还算和蔼,最后一句就很凶了。
郁佳佳:“妈你放心。我去考试了。”她背着书包开开心心地进了考场。
她以为就她自己呢,进去以后,发现会议室里已经坐了四个女生了,三个面熟的,都是轧钢厂子弟,一个高中的。
其中一个梳着小把子头的秀气女生朝着郁佳佳挥挥手:“佳佳,这里坐,你也看到招聘了?咱们太幸运了。”
她叫周玉兰。
别提幸运,跟幸运没关系,就招聘单子在小门上统共贴不了二十分钟,能有几个人看到,能来这里的,都是有些关系的,提前知道了考试。
郁佳佳坐在旁边的位置上,笑着点头。
周玉兰小口地吃着桃酥:“你吃饭了没?我这儿有桃酥,你吃一块,不然等会儿考试的时候该饿了。”
原主跟她并不熟,连分享水果糖的友情都没有,更何况是桃酥了,人家客气一下,她肯定不能要啊,她摇头:“谢谢,我吃过了。”
周玉兰:“这才几点,哪有工夫吃饭。你别客气!”她站起来,直接把桃酥塞到了郁佳佳手里,一脸期待地看着郁佳佳吃了桃酥。
这也太热情了,有点反常。
郁佳佳瞬间想到二哥的话,她立刻警惕起来:“我真吃了,今天家里吃饭早。谢谢你,你留着吃吧。”
周玉兰:“你就别跟我客气了。”她热情道:“你比以前漂亮了好多,我刚刚差点没有认出来。”
一块桃酥被两人让来让去,旁边梳着两麻花辫的小姑娘伸手就把桃酥拿了过来:“别让来让去的,你们不想吃,那我吃吧。”
周玉兰赶紧伸手去抢:“哎,我都不认识你。”
小姑娘:“我叫徐庆华,咱们认识啦。”她三两口几把桃酥吃了,凑过来问两人:“这次招聘也没有提前通知,我都没有准备好,也不知道考试难不难。不过我擅长画画,也跟我奶奶学过一些护理知识。你们呢?”
“我还行。”周玉兰吃掉了手里的桃酥,又拿出来一块:“佳佳,你真不吃啊?我都听到你肚子咕咕叫了。”
“我肚子没有叫。”郁佳佳越发警惕,这桃酥可不像后世能随便吃,这可是稀罕物,是高级礼品!这么让她吃,太有鬼了啊。
徐庆华:“我肚子叫呢,要不再让我吃一块?”
周玉兰烦死了徐庆华,这谁啊,脸皮这么厚,她凑到郁佳佳跟前,小声道:“她好烦啊,我和她又不是朋友。佳佳,这块桃酥咱俩一人一半吧。”
掰开后,把大一些的递给了郁佳佳,这次直接喂她吃。
这桃酥真有问题啊!!!
这萝卜岗是厂长专门给她设的!只要她参加考试,工作就一定是她的,除非宣传科的科长想让自己家亲戚入职。
郁佳佳觉着可能性不大,宣传科的科长如果这么干了,那也太不聪明了,这不是得罪了厂长吗?
厂长之所以要让她进厂,那是想要让她当厂里吉祥物的。
那是为了树典型,为了争取下半年的资源分配。
她严辞拒绝,并背着书包站了起来:“我都说了我吃过饭了,你干嘛总是让我吃啊。这么珍贵的粮食,别推来推去掉地上了。”
周玉兰:“对不起,我怕你饿着。”
郁佳佳冷漠:“谢谢,我不饿。”她坐在旁边的位置,距离周玉兰稍微远了一些。
徐庆华想吃啊,她再次伸手要走了桃酥,“桃酥都不吃,真是有些不知道好歹了。谢谢你的桃酥啊。”再次把桃酥塞进了嘴里。
她来考试太着急了,都没有吃东西呢,这会儿肚子咕咕叫。
周玉兰垂眼,把最后一个桃酥一份四半,给另外两个女生一人一半,这次没有再让给郁佳佳。
一个女生拒绝了,另外一个接了桃酥,三人分食桃酥,嘀嘀咕咕地凑在一起说话。
郁佳佳都听到提她名字了,她也懒得搭理,考试最重要。
宣传部的两个干事拿着试卷走了进来,把试卷挨几人。
一共两张试卷,第一张是文化考试,第二张是一张白纸。
他道:“用画画的方式体现安全教育。”
这就简单了,郁佳佳把之前的漫画稍微改改就能用。
她翻了翻试卷,是综合性考试,包括语文、数学和思想政治题,都很简单。
她试卷还没有做完,旁边的徐庆华就出了问题,她肚子很痛,蜷缩着身子还在坚持做题,宣传部的女干事问道:“哪里不舒服吗?还能考试吗?”
徐庆华不想放弃考试,她还想再坚持,但肚子实在太痛了,她额头汗珠滚落,几乎模糊了视线,最终她被另外一个女干事搀扶着送去厕所了。
周玉兰也捂着肚子,但她依旧坚持着,趴在桌子上做题。
另外一个女生也有些不舒服,是能忍的程度。
郁佳佳打了个哆嗦,不用想,肯定是桃酥的问题啊,幸好她没有吃。
好歹毒!
感谢二哥提醒。
徐庆华刚开始还想回来继续考试,但她拉肚子拉虚脱了,她都要哭死了,“我好好的,就吃了桃酥,是周玉兰给我的桃酥。”
周玉兰也委屈,“是你抢走的,我也不知道桃酥怎么了,明明好好的啊。”
徐庆华连郁佳佳也恨上了,都怪郁佳佳不吃桃酥,她要是吃了,自己就不会去抢了,“你是不是在桃酥里放了泻药!”
周玉兰:“我放泻药毒我自己?我有毛病啊。”
另外一个女生也觉得身体不适影响了考试,几个人都询问能不能改天重新考试。
宣传部的干事不同意,明天早上就要给郁佳佳办入职呢,哪能往后拖,“身体是革命的本钱,以后还有的是工作的机会。”
怎么可能有的是工作的机会,现在厂里招工指标少得可怜,想找工作难于登天。都是一个萝卜一个坑,除非顶替父母的工作。
但父母不到退休年龄一般也不可能给孩子工作的,父母至少拿38元的工资,孩子顶班,就要拿18元的学徒工工资了。
转正又要指标!好多人很多年都没法转正。
徐庆华盯着郁佳佳:“是不是你往桃酥里放了东西,所以你不吃,我们吃了拉肚子,就考不好了。”
郁佳佳:“……你想多了吧,先不说我没有接触油纸包里的桃酥。就这些题,我闭着眼睛都能考满分了。”
徐庆华沉默一瞬,觉得她的话有道理,又找周玉兰要桃酥,她要带去卫生院化验,可惜桃酥都吃完了。
她上吐下泻的,再也无法坚持考试,被送去了卫生院,她嚷嚷着:“就算没有桃酥了,吃进肚子里的也一定能化验。”
周玉兰也忍着痛:“对不起,你先化验,有什么问题,我都会承担的。”
其他人继续做题,郁佳佳很快就把试卷写完了,换另外一张白纸画漫画。
她再次检查了一遍后,把试卷交给了宣传部的干事。
宣传部的干事:“稍微等半个小时,当场宣布结果。”
又过了半个小时,没写完的也交了试卷。
宣传部的干事现场改试卷,文化课总分50分,绘画总分100分。
第一名郁佳佳,文化分50分,绘画100分。
第二名周玉兰,文化分40分,绘画85分。
第三名谢育英,文化分45分,绘画40分,她是没有吃桃酥的那个姑娘。
另外一个女生是第四名,文化分32分,绘画40分。
徐庆华几乎没参加考试,没有成绩。
郁佳佳被当场录取。
宣传部的干事道:“小郁同志留一下。”
周玉兰恨死了,如果没有郁佳佳,她就是第一名了,可她什么也不能说,毕竟她没有考过,她关心另外一个女生:“你还好吗?要不要去卫生院看看?都怪我不好,让你吃了桃酥,我出钱检查拿药。”
女生肚子有些疼,而且她就算肚子不疼,也考不上,顶多羡慕郁佳佳有了好工作。就跟着周玉兰一起去卫生院。
周玉兰还跟郁佳佳道:“我们先走了,以后再约。”
“咱俩不熟,还是不用约了。”郁佳佳只想离这种人越远越好。
这个周玉兰就是冲着她来的,她要是拉肚子进了卫生院,还怎么考试啊!那工作岂不是第二名的了。
到时候,厂长也怪不了谁,谁让她肚子不舒服进了卫生院呢。
除非能查出来桃酥有问题。
进了肚子里的还能查吗?
郁佳佳觉得可能查不出来,不然周玉兰不会这么坦然。
宣传科的干事整理着试卷:“小郁,以后咱们就是同事了,我叫刘卫东,你叫我东哥就行,刚刚陪同去卫生院的大姐叫陆令仪,我带你去见科长。”
郁佳佳笑了笑:“好的,东哥。”
刘卫东被郁佳佳这一笑镇住了,长得太好看了,这么注视太不礼貌,他移开视线,多说了两句:“你知道周玉兰是谁吗?”
郁佳佳点头,“我之前高中同学。”
刘卫东:“她是工会副会长的小姨子,进卫生院的徐庆华是第三车间主任的孙女。幸好你没有吃桃酥,不然这工作不定是谁的呢。你要是出了事,我肯定会说为了公平,取消考试。但我估摸着,他们还有后招,一定会让考试进行下去。”
到时候宣传科进了个不想招的人。
还成了宣传科办事不力,连个内定的考试都搞不好。
郁佳佳:“谢谢东哥!”
她也没想到,一个萝卜岗都能有这么多关系户。
刘卫东哈哈笑:“你心里有底就行。不用怕,有啥事就跟科长说,科长肯定得给你撑腰,科长撑不住,还有厂长呢。”
郁佳佳:“谢谢啊。”
很快就到了宣传科,陈立同正在写资料,看到两人进来,他放下笔,先看了郁佳佳,很快就移开视线,这小姑娘长得是真漂亮,比她爸还好看。
他拿起试卷,夸赞道:“不错。欢迎小郁同志,明天带着户口本来办报道。”
郁佳佳:“谢谢科长。”
陈立同又问了郁佳佳救人的事情,然后让郁佳佳先回去休息,让刘卫东留下。
郁佳佳背着书包出了办公室,心情还挺美,她有工作啦,再也不用担心知青下乡了。
她出了轧钢厂,就看到程秀英在门口和保安唠嗑呢。
这是在等她?
郁佳佳真的受宠若惊,程秀英同志竟然会等她!
程秀英:“考试怎么样?”
郁佳佳骄傲:“都是满分!明天上班。”
程秀英满意点头,和保安招呼一声就先去骑自行车,载着郁佳佳回家。
郁佳佳把桃酥的事情说了一遍,程秀英气地咬牙:“这些不要脸皮的老货,咱家的萝卜岗也要争,还用这种下三烂的手段。以后不要怂,谁敢欺负你,我去收拾他。”
郁佳佳超有安全感:“妈你真好,谢谢你。”
程秀英被肉麻住了,“你好好说话。”又吐槽了一句:“厂长也不直接把你特招进来,非要再搞个考试。”
他们不知道的是,厂长这会儿也知道结果了,正批评他大妹:“你不是说她成绩好,唱歌好,画画好吗?好容易有招工机会,还没有考上,真白瞎了我给她这一次机会。”
大妹的小姑子是个草包,那么容易的试卷,考了三十分,还吃东西闹得拉肚子。
一个萝卜岗能钓出来这么多的人,可惜卫生院没有检查出来问题,只猜测是桃酥放久变质了。
谁也不是傻子,一听就知道到底是个什么情况。
幸好郁佳佳不是个贪嘴的孩子-
程秀英母女在厕所附近看到徐婆子婆媳二人正在清理道路,先用煤渣灰盖上一层,来回铲干净,接着用清水冲。
婆媳两个干得起劲,旁边是工会的一个小干事在监工。
徐婆子看到母女俩后,啐了一口,眼里都是恨意。
程秀英的暴脾气一下子就上来了,但这个时候肯定不能动手,徐婆子身上太臭了,她在河里泡了又泡,也没有彻底洗干净。
这要是打架,不就弄身上了。
她捂着鼻子:“你都多大人了?还能掉进粪坑里。也不好好洗洗,臭烘烘的可别生蛆了。你也讲点卫生吧!”
徐婆子这辈子的脸都丢尽了,如今听到程秀英嘲讽她,更是怒火中烧:“一定是你们家干的好事?不然我怎么能掉粪坑里!还有我的牙啊,你们一家子丧良心的哟。”
她现在都怀疑粪坑里藏黄金是假的了,难道是郁家故意说的,想让她掉里头?
程秀英大无语:“你咋有脸怪到别人身上?哎,徐长进呢?怎么不来帮忙?也太不孝顺了。”
徐婆子赶紧解释:“长进有点不舒服,我把他骂回去,让他休息了。”
程秀英啧啧两声,“一把年纪的老娘在外头干脏活累活,他在屋里享福咯。你家孙子呢?还在警察局啊?这都一天了,还没有学好呢?这是脑子不聪明,还是不想学啊。”
徐婆子气得直喘气,她的儿啊,她的孙儿啊。
程秀英:“算了,跟你说话,仿佛跟智障说话一样,别降低了我的智商。”
等徐婆子婆媳收拾干净了,她铁定得去揍一顿。
郁佳佳真想给程秀英同志鼓掌,她妈说话真厉害,专往徐婆子心窝子里捅,看把徐婆子气的呦,她强忍着没有笑出来!就得这么治她!
第23章
程秀英骂完了人, 神清气爽地扛着自行车回家,郁佳佳在旁边夸夸夸,“妈, 你可真厉害,把她气的七窍生烟了!”
程秀英看郁佳佳更顺眼了。
徐家门口的一盆屎已经消失了, 不过苍蝇还是要比往日的多。
郁家做好了饭, 就等程秀英和郁佳佳回来。
郁松川:“四姐, 怎么样?”
郁佳佳:“考试满分~明天就去上班。”
她即将开始牛马生活。
大家都很替郁佳佳高兴, 饭菜也比往日丰盛,炒蚂蚱、小葱鸡蛋、麻辣豆腐, 拍黄瓜。
郁佳敏笑意盈盈:“猜你一定能考上。”
郁佳佳拿出了橘子晶冲了一壶橘子水, 给大家一人一杯, 庆祝她即将成为光荣的轧钢厂工人。
程秀英觉得这小女儿的手是真松, 有点好东西都给家里人吃了!也太孝顺死心眼了。
但看郁佳佳的眼神越发的和煦, 是个好的。
郁佳佳又给二哥倒了一杯,“谢谢二哥提醒我。”把考场拉肚子的事情说了一遍。
郁松川:“卧槽,这也太阴了吧。”
郁松岩:“之前食品厂也发生过类似的事情, 考场的水里放了泻药, 大部分人都拉肚子了, 后来厂里改了考试时间。”
郁松川:“最后找到是谁放的泻药了吗?”
郁松岩:“没有。”
郁松川:“也不知道桃酥能不能查出来问题, 不能就这么算了,咱听打听周玉兰, 去套她麻袋。”
众人:……
郁佳佳非常心动!!!
郁宏定轻咳两声:“吃饭吧。”
吃饭时, 郁松川这个话痨又把街道办和厂领导来的事情说了一遍。
徐家被严厉批评了, 勒令徐家把街道厕所收拾干净,收拾不干净就不用去上班了。
这就掐住了徐家的命脉,徐家秒跪, 老老实实地去收拾街道厕所了。
程秀英:“他家搬走吗?”
郁松岩:“夏主任说再一再二不再三。”
程秀英骂了几句,还要继续跟徐家当邻居啊:“街道办知道咱家四丫五宝救人的事情了吧?就没说给咱家啥奖励?什么优秀家庭?模范家庭?优秀父母之类的?”
郁宏定看着程秀英笑:“赵大娘说明天赶早过来。”
程秀英也高兴了,这种荣誉在评优评先进上可是有大用的!
郁松川暗自吐槽,就算发奖状,也得给他和四姐发啊!怎么着也得是个优秀标兵吧!
吃了饭,程秀英组织家庭会议。
大家不敢反驳,老实坐下等着程秀英批评教育。
程秀英:“最近家里接二连三地遇到好事,咱们老郁家转运了。大家鼓掌,让好运继续伴随咱们老郁家。另外表彰郁佳佳同志和郁松川小同志。”
大家鼓掌。
她继续道:“咱老郁家除了五宝在读书,其他人都有工作了,老大把注意放在工作上,争取早点成为工程师。老二早点转正。老四也早日转正。按照老传统,工作以后,工资上缴一半,先把以前供你们上学的饥荒还了。”
大家都上缴工资,三姐都不例外,郁佳佳也没反驳:“好的。”
而且她工资很低,学徒工18元,上缴一半才九块钱。
“老大,你带陆筱晴来家里了?带的烧鸡又被陆筱晴拎走了?”她话音一转,带着嘲讽:“我都没吃过你买的烧鸡,陆家倒是吃了不少。让你分手,你当我放屁呢?以后你的工资上缴30元,粮票只留下你平时吃饭用的。我看你没了钱票,她还能继续跟你谈。”
郁松青头都大了:“妈!我都这么大了,手里怎么能不留点钱。”
程秀英:“十块钱还不够你吃的?不够你就跟老二学学怎么花钱。”
郁松岩觉得自己被拉踩了!
郁松青:“那不一样。”他有对象啊!郁松岩又没有对象。
程秀英冷笑:“你要是不给,我就去跟会计要。”
郁佳佳决定再撒把盐,她委委屈屈道:“妈,刘多宝今天中午在家门口堵我,还要拉我去国营饭店拉我去市里,还要带我京城看他爷奶,吓死我了,幸好周奶奶出来,拿着扫帚把他赶走了。”
程秀英一个眼刀子剜在郁松青身上。
郁松青赶紧澄清:“我不知道这事情,我已经跟陆筱晴强调了,刘家的事情作罢!之前的照片我都已经要回来了,就在我包里。”
程秀英火气噌噌噌地往上蹿:“那死丫头还没有进郁家的门呢,就开始上下蹦跶,当自己是个人物了,我呸,没脑子的蠢货!”可惜陆筱晴不在跟前,“郁松青,你每个月的绩效也给我上缴,一毛钱都别想花别人身上。”
郁松青真的慌了,要是绩效都没了,他下馆子看电影的钱都没了,他乞求:“妈。”
程秀英抬手锤了郁松青几拳头,‘砰砰砰’的响,听着就疼,郁松青都多少年没挨揍了,疼还能忍,但在弟妹面前太丢人了,他脸红得滴血不敢再反驳,“我知道了。”
程秀英又看着郁佳佳皱眉:“我怎么就生了你这个软包子,你不会往那臭不要脸的脸上招呼啊。”
郁松川:“还是别了,就四姐这细胳膊细腿的,打一巴掌都不疼。还得把人抓住,四姐碰到人最好赶紧跑,不然就喊人。”
程秀英眉毛皱得更厉害了,觉得五宝说得很对,“以后少往人少的地方去,再碰到刘多宝耍流氓,你就喊人。”她又看向老二:“相亲怎么样了?”
郁松岩:“妈,这个女同志很勤快,一个劲地说自己喜欢做家务,就是话头接不住,随他爹,做事不顾前后。我害怕以后孩子考不了第一名。”
众人:……
程秀英:“其他都能忍,不聪明不行。我再让媒婆介绍。”
郁松岩:“介绍得多了,显得我挑剔。我自己找。”
程秀英勉强同意:“赶紧想想法子转正,或者我瞅瞅公安局那边能不能托关系转正。”
他们家可是救了路公安呢,而且还破了大案子呢。
路公安家里好像挺厉害!
“别,这层关系不能轻易用。”郁松岩:“我年份够了,转正早晚得事,就是最近转正指标被卡跟大哥也有点关系。”
郁松青跳脚:“跟我有什么关系?”
怎么什么都要扯他啊!
郁松岩:“车间副主任今儿个跟我说刘多宝勇敢善良心眼直,谁要是跟刘家做了岳家,刘家一定全心全意对他们好。车间副主任跟刘多宝他妈有点亲戚关系。当然了,有没有这事,我都不一定能转正,多少个学徒工都等着转正呢。”
程秀英气的拍桌子,郁宏定心疼的赶紧握住她的手,“拍桌子震手。”
郁松青赶紧往外挪了几步,怕再挨打。
程秀英骂道:“跟这姓陆的沾了边真是倒了八辈子血霉了,郁松青,你再让这死丫头进门,我把你腿打断。这事情不能就这么算了,老二,你找找刘家把柄,妈的,嚣张没边儿了,还敢威胁我儿子。”她明天就去收拾陆筱晴。
郁松岩:“在找了。”
程秀英又骂了郁松青几句,郁松青低头耷脑不敢反驳,看得程秀英气闷,又给了他几拳头。
程秀英又盯着郁佳佳。
郁佳佳瞬间紧张起来,已经做好逃跑准备,她可不会站着挨打!
“我好好工作,争取早日转正。”
程秀英嗤笑:“徐家的赔偿款呢?”
郁佳佳赶紧摸兜,递给程秀英二十块钱和一张肉票。
剩下的是她要买布做衣服呢,她都有工作了,难道还要穿着带补丁的衣服!
程秀英:“把你布票给我,我托人给你买碎花布。”
郁佳佳警惕,不敢相信。
程秀英伸手就要拧郁佳佳的耳朵,郁佳佳可怜巴巴:“妈妈,你不要拧我耳朵。”
万一程秀英不吃这套,她就赶紧往郁松川身后躲。
她觉得程秀英是有些吃软不吃硬,三姐也是!大哥怕闹腾,老五贪吃。
郁宏定和二哥的喜好暂时还不清楚。
郁松川也做好了保护郁佳佳的打算,幸好程秀英拧郁佳佳耳朵的动作变成了捏她脸颊,“我给你垫着。”
郁佳佳:“谢谢妈。”
接下来就是关于洗衣做饭的归属问题。
程秀英:“我之前就说了,要是佳佳找到工作,就是累死也不让她再洗衣做饭。但我一把年纪了,哪能被你们累死。以后你们五个排班,一人一天。至于衣服,自己的衣服自己洗。明天从老大开始。”
郁佳佳非常满意!她终于不用早起干活了。
而且她的名字从四丫变成了佳佳,可喜可贺。
郁松青就不满意了啊,他即将上缴三十元工资,再加上绩效补贴,得有小四十元!比郁松岩三人上缴的工资还高啊。
但此时此刻,他不敢说话,他.妈还在气头上,现在说话就是找抽。
等开完会,他出去冷静冷静,不然他真害怕自己管不住嘴巴,和程秀英吵起来。
他不想挨打,真丢人,但钱也不能上缴这么多,他从小就知道,钱得捏在自己的手里。
程秀英盯着郁松青的背影,冷笑一声,拿捏工资只是第一步,她想收拾谁轻而易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