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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1章

汤面条色香味俱, 煎过的火腿是焦香的,特别有嚼劲,炒鸡蛋松软, 蛋香味十足,面条很筋道, 面汤酸酸辣辣的, 还点缀了青菜叶子, 让人胃口大开。

郁佳佳本来就饿, 吃着就更觉得香了,“奶奶, 面条超级好吃!”

陆沉舟也夸面条好吃。

本来郁老太还在为换孩子的事情愤怒呢, 被两人夸得咧着嘴笑:“我就随便做了汤面条, 下次我给你们做一桌子的好肉好菜。”还问陆沉舟啥时候有时间来家里吃饭。

陆沉舟:……

郁佳佳哈哈哈哈。

程秀英让大家都回屋睡觉, 别都看着沉舟吃饭, 耽搁沉舟吃饭,就她自己留在客厅陪着两人。

郁佳佳夹了一块鸡蛋投喂程秀英:“妈,你尝尝这一大块鸡蛋!特别香!奶奶炒鸡蛋的时候, 肯定很舍得放油。”

程秀英笑开了:“我都刷了牙了, 你快吃吧。你和沉舟吃饭, 你奶当然舍得放油了。我们晚上回来的时候, 就只有菌子汤和二合面馍馍了。幸好有你们中午给我们捎的猪蹄和大虾。”

郁佳佳:“妈,你吃嘛, 等会儿咱们一起刷牙。”

程秀英就吃了鸡蛋, 还真香!那是真的没少放油。这老太太现在可是把四宝当心肝宝贝疼呢。

她很高兴, 她希望所有人都疼四宝,让四宝永远都在蜜罐子里。

郁佳佳继续投喂程秀英火腿,“这个也好吃!煎一下好香。”

程秀英:“你等会儿不够吃了。”

郁佳佳:“够!我奶给我盛得扎实, 好多鸡蛋和火腿呢。”剩下的一小半都进了程秀英的肚子里。

陆沉舟怀疑郁佳佳是吃饱了。

程秀英感动得不得了,害怕郁佳佳不够吃,准备再去厨房煎两鸡蛋。

郁佳佳没让程秀英去,“我去冲麦乳精。”

麦乳精冲得多,除了在厂里加班的郁松青,大家一人一杯。

郁老太心疼得不行,“这好东西给我喝多浪费啊,你自己喝啊。”

郁佳佳:“我也有,咱们一起喝。”

郁老太感动极了:“你这孩子,什么都要想着我们。”

外面的瓢泼大雨已经变成了淅淅沥沥的小雨,陆沉舟借了一把伞回去,程秀英哪能让他就这么走回去,非要骑车送他回去。

陆沉舟:“婶子,真不用,没多远。”

程秀英态度很强硬,必须得送,不然陆沉舟自己骑车也行。

郁佳佳捂着小嘴打哈欠,“妈,让沉舟哥自己回去吧,确实没多远。”

程秀英就带着郁佳佳把陆沉舟送到了楼下,郁佳佳好困,整个人都要挂在程秀英身上了,还朝陆沉舟挥手:“再见。”

“快回去睡觉吧。”陆沉舟觉得好笑,撑着伞走进了雨幕中。

郁佳佳:“妈,回去睡觉,好困啊。”

程秀英宠溺地说道:“困坏了吧,赶紧睡觉。”

郁佳佳几乎是闭着眼睛刷牙的,刷了牙麻溜的爬床上睡觉了。

程秀英收拾郁佳佳的包,发现布包有点湿了,“四宝,我把你包里的东西拿出来了,这包都湿了,上面还有泥点子,等会儿洗洗,不耽误你明天背。”

夏天天热,过一夜,布包也能干了。

郁佳佳包里鼓鼓囊囊的,看着没少装东西。

郁佳佳努力睁开眼睛看她妈在收拾包,因为太困,眼皮子显得特别的双,“明天再洗吧,都这么晚了,你也赶紧睡觉。”

程秀英觉少,而且不能耽误四宝明天背书包,翻了包发现里面有一件白裙子,非常好看:“刚买的裙子吗?县里没见过这种款式的。”

郁佳佳看见新裙子,她觉得自己又没有那么困了,低调地炫耀道,“妈,这是莉莉她们送我的,是不是超美。”

程秀英看着裙子的款式,摸摸裙子的面料,连声道:“好看!用料也扎实。这么多布料能做两件小裙子了。”

郁佳佳点头:“对!”说完就起来试新裙子。

郁佳敏轻笑,刚刚还困呢,看到裙子就不困了,这是多爱美啊。

新裙子确实很漂亮,程秀英虽然觉得白色不好看,不过四宝穿着是真好看,这要是再打上一道光,就跟仙女娘娘一样了。

越发觉得白色也怪好看的。

程秀英一迭声地夸赞道:“真漂亮!乖宝穿什么裙子都好看!再把黑皮鞋一穿,谁看了不说好。”

郁佳敏也觉得好看,跟个小菩萨似的。

郁佳佳试完衣服,非常满意,困意都被打败了,对着镜子照了又照,美得不行。等郁佳佳脱下来以后,程秀英笑着道:“快睡吧。”

郁佳佳躺下秒睡。

程秀英继续把包里的其他东西拿出来,发现了一沓子的票据!!!这不像是之前奖励的票据啊,四宝都是把票据放家里,根本不会随身带着这么多的票据,而且里面还有一张手表票啊!!!

“四宝,乖宝,你怎么多了这么多票据啊?”

郁佳佳又被程秀英喊醒了,“陆沉舟给我的。”

程秀英看着一沓子票据有点懵,陆沉舟给的?

郁佳敏:“感谢佳佳?”

程秀英:“他该感谢,都沾了四宝多少光了。四宝简直是他和贺远征的福星,专门给他送政绩的,让他们一路噌噌噌地往上爬。还算不错,知道把这么些好东西都给四宝。”

其实不光是陆沉舟和贺远征,沾了四宝光的人太多了,她就是因为四宝才当上了副厂长。放在以前,她想都不敢想这位置。

她慈爱地看着四宝,四宝能投生在郁家,可真是郁家的福气。

她把票据放到郁佳佳桌子上,叮嘱郁佳敏:“你可别动四宝的票。”说完又不放心,又揣在兜里了,明天再给四宝,让她藏好了。

郁佳敏翻了个白眼,“妈,你可别给佳佳越藏越少了。”

程秀英瞪了郁佳敏一眼,“我可不像你们,四宝的东西,我半分都不会贪了。”她把书包和新裙子都放到盆里,拿到卫生间里洗,她家四宝爱干净,新裙子不过一遍水是不穿的。

她洗了衣服回屋,郁宏定还没有睡觉呢,他道:“陆主任对四宝是不是太好了?”

程秀英:“我要是陆主任,我能对四宝更好,我得把四宝当祖宗供起来。”

郁宏定仔细一想,觉得这话还挺对的,但凡了解四宝的,只要不蠢,谁能对四宝不好呢。

他爸妈以前多偏心眼啊,恨不得剥了他的皮贴补大哥一家子,现在都快忘了大哥家了,一颗心都偏到四宝身上。

只要利益够大,心头宝都得换人。

次日,郁佳佳是被外头的剁馅声音吵醒的,郁老太早上去食品站割了一斤猪肉,准备包馄饨呢。

郁佳敏正在练五禽戏,看到郁佳佳翻身了,喊她起来一起练。

郁佳佳又赖了几分钟的床,也爬起来跟郁佳敏一起练了,她比较懒,但是更加惜命,五禽戏练了只有好处!但凡碰到了危险,也能多几分胜算。

如今系统已经开始给她增加力量属性,她已经开始畅想拳打恶霸了,到时候都不用别人出手,她哐哐哐几下子,就能把坏人打得找不着北了。

练五禽戏的时候,顺便把今日签到给签了,获得了茶叶蛋*5。

她空间背包里已经攒了好多好多茶叶蛋了,啥时候能往外拿啊,放在空间背包里真浪费啊。

郁佳佳练了两遍五禽戏,只觉得浑身轻松,开开心心地换上新裙子,穿上黑皮鞋,又给自己梳了一个鱼骨辫,再戴上两个粉色的小发卡,别一下碎头发。

郁老太:“乖乖哟,佳宝咋这么漂亮啊。”

郁佳佳转了一圈给郁老太看。

郁老太稀罕得不行,“佳宝穿着这一身,就跟菩萨脚下坐着的小仙童一样。”说完就赶紧打嘴,这话可不能说,封建迷信呢。

郁佳佳觉得她奶真可爱。

郁佳佳洗漱过后,也过来包馄饨,郁老太不让她干,“别把衣服弄脏了。”

郁佳佳只好快乐地坐在旁边看了。

外面敲敲打打的很热闹,程秀英一听这声音,就忍不住猜测,难道是昨天那一家子来感谢四宝了?

她趴在窗户边看了一眼,热热闹闹的队伍已经到了楼下,并准备上楼。

程秀英赶紧收拾收拾自己,确保衣服整洁,周身干净,又招呼大家赶紧收拾收拾。

郁老头一看自己身上的汗衫和大裤衩子,赶紧回屋换了衬衫和裤子,他可不能邋邋遢遢的。

等收拾妥当,就听到门口有人敲门。

程秀英笑着去开门,就见门外站着好多人,有些眼熟,她假装自己什么都不知道:“你们找谁?是不是走错路了?我们才搬过来几天。”

为首的中年女人道:“这是郁家吗?我们来感谢佳佳同志的,谢谢她救了我孙女月牙儿。”说到这里,她眼圈就开始红了。

旁边的中年女人也红了眼眶,“佳佳同志是我们家的救命恩人。”

她都不敢想,这要是没有被发现呢?

两人是周明明的婆婆和母亲。

程秀英:“佳佳随手帮忙,你们不用亲自跑一趟。”并邀请大家进屋说话。

周明明的婆家和娘家都来了,还请了街道办腰鼓队的同志敲敲打打,屋里头肯定是坐不下的,大部分人都站在门口,并没有进来。

郁佳佳也过来了,她谦虚道:“都是我该做的,任谁碰到了那么可疑的人,都会问上一句的。”

周明明的母亲看到郁佳佳就要给她跪下,程秀英就在旁边呢,自然不会让她下跪。

周母哽咽着:“月牙儿吃了安眠药,她不会哭,其他人不会发现篮子的异常,不会上去检查的。”

而且时间太晚了,路上都没有太多人了。

郁老太忍不住又骂道:“该天打雷劈的瘟货,这么狠毒的心,放在过去,就是做汉奸的料。自己亲侄女的孩子,都要害。”她又劝周母:“你们也是她蒙骗了,幸好现在真相大白了。”

周明明二姨换的孩子是她亲闺女的孩子,未婚怀孕,错过了堕胎的时机,等发现的时候,月份已经大了,堕胎也有风险了。她闺女也不舍得堕胎,就想着生了以后送给别人家养着。周明明二姨就盯上了怀孕的周明明。

万幸两孩子都是女儿。

她还做了两个一样的肚兜,给周明明女儿换上,支走了周明明母亲和陈爱国,设计爆胎,趁着周明明被外头吸引了注意力,偷偷换了孩子。

一切都天衣无缝,只要周明明二姨走出了医院,月牙儿必死无疑。

周明明的二姨没想着留下月牙儿,她闺女没结婚,哪能养孩子,他们家也不能给别人养孩子,送给别人有风险,这孩子跟周明明太像了,简直一个模子刻出来的,掐死最安全。

她一直嫉妒周明明母亲嫁得好,她们是亲姐妹,可一个嫁到了城里,天天享福,而她嫁到了公社,公婆不慈,丈夫不体贴,被她妹妹比到了尘埃里。周明明嫁得也好,可她女儿竟然被人骗了身子,还大了肚子,用布条裹着肚子,生怕被人发现。

凭啥啊?

她要让外孙女换过去享福。

众人听得唏嘘不已,程秀英赶紧想想自己的几个孩子,个个都像郁宏定,都是郁家的种,不存在被人偷换的可能性。

周明明的家人带了许多的东西,两条鱼,一只鸡,一条上好的五花肉,一网兜的鸡蛋,两瓶高粱酒,另外就是糕点、糖果等东西。

周家和陈家要把东西放在郁家,郁家哪能要啊。

程秀英把东西往外推:“这些留着给明明坐月子补身体吃,产妇得多补身体,千万要劝明明不要多想乱想,月牙儿顺顺当当地渡过了这一劫难,往后余生,那都是平安顺利,日子会越过越好的。”

周母和陈母试图拦着程秀英,“秀英,你们快收下。给明明补身体的东西留得有。”

陈爱国和其他人趁机把东西硬往地上放,郁松岩几人自然不会任由他们往屋里放,根本不让他们松手。

周家和陈家诚心感谢,真心送礼,郁家也是真心不收。

热热闹闹了半天,周家和陈家也没能把东西放下。

程秀英:“这样吧,我们把两瓶粮食酒留下,其他东西务必带回去给明明补身体,月子重要,必须要吃好喝好。”

一家推推让让的都出了一身的汗了。

最终,周家留下了两瓶粮食酒,又留下一些喜糖,程秀英准备了两包红糖当回礼,让周母给周明明冲鸡蛋茶。

周家人和陈家人感动得不行,这老郁家是真善良,他们做好事根本不求回报。

郁家人把他们送到了楼下,等他们离开后,才上楼。

邻居们把郁家人给围上了,问道:“佳佳怎么去医院了?是不舒服吗?佳佳是怎么看出来的?”

程秀英笑着道:“佳佳没事,去卫生院是看别人的。”至于郁佳佳怎么看出来的,就由郁佳佳自个儿讲了。

郁佳佳:“她提这个菜篮子鬼鬼祟祟的,一看就不是好人。我喊了她一声,她就要跑。这肯定有鬼啊。我立刻就怀疑菜篮子里有东西了。肯定不能让他跑了。”

厂长夫人孙玉霞唏嘘道:“以前只听说过偷孩子的,这换孩子还是头一次听说,还真吓人。这要是被换了孩子,好生养着别人家的,亲生孩子就算命大侥幸活着,也不知道在哪里遭罪呢。也是月牙儿命好,遇到了贵人,改变了命运。”

吴晓明的媳妇也感慨:“是啊,真是啥人都有,幸好碰到了佳佳。这一家子也是实在人,怕是借遍了肉票,才能置办那么多的东西来感谢佳佳。”话到了这里,那就得夸郁家了:“你们家办事敞亮,做好事不图回报。”

那么多的好东西,硬是一件都没收!

那猪肉得有五斤吧!看着是真扎实!还有那老母鸡,养得特别肥,屁股一扭一扭的,两条鱼也是看着就诱人,还有那一兜子的鸡蛋!

可程秀英没有丝毫的犹豫,说不收就真的不收,收了两瓶产妇不能喝的高粱酒,转头就回了两袋红糖,这办事多亮堂啊!

大家都在夸,人群中传出了一句另类的声音,“这孩子早不被偷,晚不被偷的,偏偏要等到有些人路过的时候被偷,就好像专门给有些人送功劳一样。啧啧,这哪里是福星啊,这是灾星,走到哪里,哪里出事。”

“之前夏婧被人刺杀也是,早不动刀子,晚不动刀子,某些人路过的时候,动刀子了。”

“我看啊,要不是某些人,这些事情都不会存在。”

“真是邪门,我想想都害怕。别是啥时候让我也给她送功劳啊,末了还得喊她一声救命恩人。”

顾雅珍和一个老太太你一言我一语地说着,顾雅珍又啧了一声:“这要是放在过去,得被绑起来烧死。”

郁佳佳托腮想了想,竟然觉得顾雅珍这说法还挺有意思的,她的想法清奇,但如果顺着她的想法思考,还挺有道理的。

郁老太太怒了,撸起袖子就要上前干架。

不过比她更快一步的是胡会计,她冲上去就往顾雅珍脸上扇,顾雅珍尖叫后退,胡会计冷声道:“一嘴一句邪门烧死?你们这是搞封建迷信呢?都破四旧了!而且,你是不是觉得自己说得很有道理?可你搞错了顺序,那不是突然出现的问题,那是一定会出现的问题。有没有佳佳,事情都会发生,徐哲一定会出手的。我们运气足够好,侥幸遇到佳佳,婧婧才能被救下。”

夏科长:“青山县哪年不会死几个人?有的被淹死,有的被杀死,有的被拐卖,可能有的孩子还被换了,以前可能就死了,孩子被换就换了。但现在恰巧被郁佳佳撞见,被佳佳救了。”

胡会计和夏科长都是老好人,鲜少动手,这次也真是气狠了。

可能有些人会信了顾雅珍的鬼话,但这个时候,谁会得罪郁家人啊?也就张家这一家子眼皮子浅的,才会屡屡往上冲。

“就是心思恶毒,见不得别人好。这是巴不得佳佳没出现,让人家出事呢。”

“当初佳佳参加宣传部考核,那可是厂长专门为了佳佳增加的工作指标,佳佳成绩好,总成绩第一,张甜甜落选了。这是觉得佳佳挡了他们家路呢。”

“说不定张副会长还盯副厂长的位置了,结果没当成,这不就更加恨郁家了。”

顾雅珍脸色难看,“你们胡说八道,不许乱说。”

郁老太冷笑连连:“这是胡说吗?这不就是你想的?”她撸着袖子,就等顾雅珍再说难听的,她就冲上去厮打。

刚刚胡会计打的那一巴掌太轻了,一点都不脆。胡会计是斯文人,打人都不会。

顾雅珍和她婆婆干不过,夹子尾巴跑了。

大家的话题又转回了换孩子上。

郁老太:“以前哪会往这方面想,这有些人恶毒起来,真不是人。都多看看自己孩子,或者亲戚孩子,万一有那些长得一点都不像的,还真得多想想。”

这种八卦,说起来就没头了。

一个老太太道:“我一个亲戚家的孙子,生下来长得跟爸妈都不像,而且越大越不像,塌鼻子小眼睛,两家人都找不出这么丑的,两口子成天干架,说他媳妇不守妇道,勾搭了别人,生了别人的孩子。这孩子别是被人换了?”

几个老太太顿时精神了,凑到了一起八卦起来,郁老太:“这是被换了吧,退一步说,就算是外头找人了,也不能找个丑货吧,这哪干得起来啊。看看这孩子像谁?”

那老太太道:“老姐姐,你可说对了。他媳妇都说,对着那张丑脸喂奶,她都喂不下去。说肯定是孩子爸祖上有长得巨丑的,才生了这么丑的孩子。也不是没想过抱错孩子,但是当时医院里的男孩,就他们一家,不可能抱错孩子。”

另外一个老太太:“要是有心人故意换孩子,哪能让他们发现了。桂香啊,你快跟他们说说,别真的给别人养孩子了,自家孩子不定在哪里遭罪呢。”

那老太太赶紧道:“我等会儿就去。”

大家都没吃饭,等会儿还要上班呢,哪能一直唠嗑,陆陆续续地回家了。

郁家的馄饨已经包好了,锅里也烧了水,等水烧开了,把一个个圆滚滚的大馄饨下到锅里,滚上三滚,就能盛了。

碗里已经调了酸辣汤汁,香油、辣椒油、醋、酱油、盐、虾米、葱段和香菜叶,大馄饨盛到碗里,那香味一下子就散开了。

一人一大碗。

郁佳佳夹了一个大馄饨,稍微晾一晾,咬了一小口,鲜肉大葱的,特别的香。就是太烫了!

剩下的半个,一口吃掉,虽然很烫,但真的超香。

郁佳佳一大碗并没有吃完,给了程秀英四个大馄饨,最后把酸汤都喝完了,酸汤特别鲜!

临上班前,程秀英把昨天拿的票据递给郁佳佳,让她藏好了,留着自己花,又嘱咐她不要太大方,要养成存钱存票的好习惯。

郁佳佳接了一沓子票据:“妈,你看需要什么,你随便花。”

程秀英:“你看你,我才嘱咐你别这么大方,你就是不听。”

郁佳佳把手表票拿出来,“妈,给我爸也买个手表吧。”

郁宏定正好听到,一脸激动。

程秀英:“你爸天天在车间里,哪需要看时间。给沉舟买一个吧,我昨天看他都没有戴手表,攒了这一张,也给咱了,咱也不能全都要吧。”

郁宏定看着自己空空荡荡的手脖子:哎,他媳妇真的不爱他了。

郁佳佳:“妈说得有道理,这里还有好多工业券,攒攒也够给我爸买一个手表的了!你给我爸买一个嘛。”

郁宏定的一颗心都要飘了,他闺女咋就这么好呢?

程秀英也看到了旁边支棱着耳朵听的郁宏定,“爸妈先借着,以后还你。”

郁佳佳就把手表票和十张工业券都给了程秀英,“妈,你先预定着手表,不定什么时候才能领到呢。”

程秀英小声道:“你看你爸嘴巴都要笑歪了。”

郁佳佳:“哪有,我爸超好看的!”她把剩下的票据放到了箱子里,重新锁上箱子,小声道:“妈,咱们中午去吃香辣蟹吧,我昨天没有吃过瘾。”

程秀英也小声道:“行,妈请你。”

郁佳佳:“我请!”

程秀英:“你出肉票,妈出钱。”

郁佳佳就不跟她妈争了。

郁宏定小声道:“四宝,爸下个月还给你买衣服。”

郁佳佳笑得眉眼弯弯:“好啊好啊,谢谢爸!”

大家一起去上班,郁佳佳今天就要回办公室坐班了,因为文工团要去别的厂子表演了。

这猛不丁地要坐班,还怪不习惯的。

刘卫东洗了一串葡萄让大家吃,周文斌带了两个大石榴,林梅贡献了炸花生米,郁佳佳从包里摸了鱿鱼丝,大家凑在一起唠嗑,主要聊换孩子的事情。

早上在家属院里发生的大事,职工子弟都知道,不过都是道听途说,还想从郁佳佳这个当事人口中再听一次。

郁佳佳:“咱们这样是不是太夸张了?”

刘卫东:“没事,科长去县委开会了,估计得一上午。”把葡萄往郁佳佳跟前推:“你尝尝,最近的葡萄更甜了。”

郁佳佳揪了一个紫葡萄,现在是甜度大于酸度,非常好吃,她连连夸赞,“有个院子能种葡萄可真好。”她就把周明明的事情又讲了一遍。

由此又引申出了其他的问题,刘卫东道:“咱们都是自己人,我才说的啊。你们听一耳朵就行。咱们厂的何小云,你们认识吗?”

林梅直呼:“不会吧?不会吧?不会吧?”

刘卫东:“怎么不会啊?何家都没来厂里,去医院查血型了。”

郁佳佳一脸八卦:“谁啊?”

林梅一脸复杂:“你不认识何小云?”

郁佳佳:“我得认识她吗?”

林梅:“就办公室的,长得挺漂亮的,被几个人捧成了轧钢厂厂花,平时见到你,都是伸直了脖子,仰着下巴,一脸骄傲的。”

她这么一说,郁佳佳就知道是谁了,恍然大悟:“她啊。”

林梅一脸复杂,这要是让何小云知道,郁佳佳都不认识她,她估计要气吐血,自己比了半天,对方都不认识她。

周文斌:“我们邻居也去验血了,他爸妈嫌弃孩子太笨,觉得生不出这样笨的孩子,怀疑是别人家的,不过我奶说,他跟他爸小时候一样笨!我奶是他爸爸小学老师。”

郁佳佳哈哈哈哈。

大家聊了一上午,眼见着要下班了,郁佳佳立刻收拾东西,准点下班,不过没法跟程秀英一起吃饭了,程秀英也去县委开会了。

郁佳佳不好抛弃程秀英去国营饭店去吃香辣蟹,这会影响母女感情!也不是非得吃香辣虾,她只好跟郁宏定一起去吃食堂。

郁宏定即将拥有人生中的第一支手表,此时父爱爆棚,带着郁佳佳去二楼吃炒菜,点了一份水煮鱼,要了两碗米饭和两瓶汽水。

郁佳佳:“爸,你私房钱这么多吗?还是我请你吃吧?”

郁宏定:“……放心,请你吃顿饭还是够得!”

郁佳佳:“谢谢爸!”

一盆子水煮鱼刚上来,郁松青找来了。

郁宏定:“松青,你忙完了?”

郁松青点点头:“我问了好几个人,才找到你们。今天吃什么?”

郁宏定并不想儿子打扰,但儿子都来了,也不能赶走吧,只好道:“……水煮鱼,你再去买份米饭吧。”

郁松青不止买了米饭,又加了一个宫保鸡丁。

三人快乐干饭。

吃了一半,外面闹腾起来,一个穿着蓝色布拉吉的女生哭着跑了上来,直奔郁佳佳这边,到了跟前直接掀翻桌子,郁松青按住桌子,一桌子的汤汁洒得满桌子都是,郁佳佳赶紧拉着郁宏定就往后撤,就这,水煮鱼的油汁也溅到裙子上了。

来人是何小云。

她眼睛已经哭肿了,看着郁佳佳的眼神里充满了恨意,“你高兴了,对吧。我不是我爸妈的亲生女儿。”

郁佳佳大无语,她难能想到,早上吃的瓜,现在就报应到她身上了,她道:“……我有啥高兴的,你是不是亲生的,跟我有啥关系?反正我是我爸妈的亲女儿,我跟我爸长得一模一样!另外,浪费粮食非常可耻,掀别人饭桌非常没素质。”

郁宏定也是一脸不高兴,饭还没有吃完呢,还把四宝的衣服给弄脏了,这么漂亮的新裙子,才穿第一天!这姑娘真是没素质,没教养!“你来找佳佳做什么?想让佳佳帮你找亲生爸妈吗?那你找错人了,你应该找警察同志。”

郁松青拧着眉毛,拿出帕子想要帮郁佳佳擦擦腰上的油渍,但是他并不好动手,妹妹长大了。

何小云也知道自己没理,可是家里明明好好的,爸妈哥哥们都疼爱她,因为郁佳佳,她奶奶非说她不是何家的孩子,闹得爸妈带着她去医院验血检查,结果她爸爸是A型血,她妈妈是O型血,而她是B型血。

医生说,A型血和O型血是生不出来B型血的孩子的。

她不是爸妈的亲生孩子。

何小云觉得天都塌了。

她流着眼泪:“你得意了吧,都怪你,都怪你,我恨你。”她扑向郁佳佳,举着拳头要捶打郁佳佳。

郁松青真想躲开,可他不能躲开,他背后是佳佳啊,他硬着头皮攥住何小云的手腕,“你能不能理智点?现在应该解决问题,你应该找到亲生父母,看看另外一个孩子过得怎么样?你们再协商后续要怎么做。你来责怪我妹妹实在是莫名其妙,跟我妹妹有什么关系?是我妹妹把你换了?还是我妹妹教唆别人把你换了?”

郁松青说得非常有道理,但何小云彻底崩溃,对着郁松青又是踢踹,又是疯咬,手也往郁松青脸上抓。

郁松青真想把何小云扔在地上,可他面对一个女性,实在不知道要怎么下手,只能狼狈躲避。

眼见着何小云要抓花郁松青的脸了,郁佳佳赶紧上前帮忙,抓住何小云的手,并喊道:“赵阿姨,赵阿姨,救命啊。”

郁宏定赶紧上前,紧盯着何小云,生怕何小云挠着四宝了。

郁佳佳发现自己力气还蛮大的,对付同龄女性,隐隐有点力量碾压的感觉了,这种感觉真好!

期待能有更多的力量属性。

郁松青都快崩溃了,冲着何小云道:“你不要再无理取闹了行吗?”

赵大厨听到动静了,从后厨跑了出来,在赵大厨的帮助下,终于控住了何小云。

郁松青急出了一脑门的汗,这比加班一晚上更加让人筋疲力尽,看着何小云的目光非常惊悚,一个女同志怎么能如此蛮不讲理,如此撒泼疯癫?

赵大厨力气大,又同为女性,轻松按住了何小云,“同志,能好好说话了吗?”

何小云一脸的泪:“郁佳佳,都怪你,都怪你。”

郁佳佳一般是不会太毒舌的,她的人设是善良可爱小太阳,但何小云的脑子实在不太清醒,她只好毒舌一点了,让何小云清醒一点:“怪我救了月牙儿吗?还是怪我让你当不成干部的亲女儿了?你亲爹亲妈家境不好吗?那个真正的何小云处境很糟糕吗?你是被你亲生父母故意调换的吗?”

何小云:“啊啊啊啊,你满意了是吧?”

郁佳佳:“我才说了第一种可能,还有第二种可能呢,也许是粗心抱错了孩子,也许你亲生父母的条件更好,也许你有更美好的未来。但不管是哪一种,都跟我没有任何的关系。你对着我发疯没有用啊。”

何小云的父母兄长赶来了,看着何小云被赵大厨按住,何小云的母亲心疼坏了,冲上来推开赵大厨,她哭得肝肠寸断:“阿云,你这是要让妈心疼死吗?你是我抱着长大的啊,不管你是不是我亲生的,我都只认你这一个女儿。”

何小云嗷嗷大哭:“妈,我为什么不是你亲生的啊?我只想要你一个妈妈。为什么会这样,我好难受,我好痛苦,我不想活了。”

何小云的母亲哭:“小云。”

何小云:“妈妈。”

眼前这母慈女孝的一幕,当真是真情流露,其情之深切,怕是天地都要为之同泣了。

何小云的父亲哽咽着:“小云,我只认你一个女儿,你喊了我十八年的爸爸,血缘不重要,感情才最重要。”

何小云的哥哥也是眼圈通红,“小云,你别怕,谁也抢不走你在家里的地位。”

何小云感动极了,她哭着道:“生恩没有养恩重,我只认爸妈和哥哥,我谁也不认。”

郁佳佳面无表情,什么地位啊?公主地位吗?

何小云的哥哥看着郁佳佳:“郁同志,你不要以为小云不是我亲妹妹,我们家就会对她不好了,她永远是我们家的宝贝。”

何小云的母亲哭着道:“小云永远是我最乖巧的女儿,是不是亲生的不重要,我永远最爱她。谁也不能把她比下去,谁也不能破坏我们的家庭。”

何小云的父亲虽然没有说话,但他紧紧地握着何小云的手,意思很明显。

郁佳佳:“……”

谁来把这群脑残给拖走啊,我的眼睛脏了啊。

她现在想念郁老太,如果郁老太在,收拾他们一定很容易。

郁宏定气得脸都红了:“你们家有毛病啊?跟我女儿有什么关系?你们家爱怎么就怎样,别来挨边!我女儿还是我们家的宝贝呢!怎么着?跟我家比女儿啊?我家俩女儿呢!个顶个的好,还都是亲生的。你女儿比不上,你女儿一根手指头都比不上。”

他要是气坏了,才会这么说,非常不符合他淡泊名利的人设。

郁松青也梗着脖子:“就是,我们家两妹妹,我两妹妹都非常聪明,非常漂亮,非常非常优秀。”

郁佳佳就笑了,这些话,她要讲给三姐听,三姐听了肯定很高兴。

何小云的母亲哭得更厉害了:“小云,我们回家。”

何小云瞪了一眼郁佳佳,“你算计了这么多,如今一切都落空了,我永远是我爸妈最宠爱的女儿。我永远是轧钢厂的厂花。”

郁佳佳啧了一声,“哦,说了这么多,你就想当厂花啊,你当呗。不用这么大的敌意,我不在意啊。”

她肯定是最美的,干啥非要和何小云比,那不是抬了何小云的咖位吗?

谁是‘何小云’,她不在意啊,但何小云非要这样,那她还是可以在意一下‘何小云’了。

真正的何小云呢?

如果孩子只是单纯的抱错了,也许也是健康平顺地长大,那要不要换回来,都无所谓,但如果是故意抱错的呢?

真假千金的戏码太多了,故意抱错的孩子没有几个是顺遂的。

她这一次非得刨根问底了。

何小云一家子要离开,赵大厨道:“等等,别人吃了一半的饭,差点被掀了桌子,饭菜都撒了大半了,你们就这么离开?”

何小云的父亲撂下五块钱、一斤粮票、一斤肉票,冷笑一声:“吃得还怪好,不愧是副厂长的家属。”

郁宏定:“不像你们家,这么好的饭菜,说掀桌子就掀桌子。”

至于何家的赔偿,郁宏定当然收了,但不能收这么多,他只收了饭菜钱,还让何小云的父亲写了一张条子。

郁佳佳衣服上溅上油星子,只能算了。

赵大厨帮忙重新热了饭菜,郁家人继续吃饭,郁宏定气得没了胃口,郁松青也板着脸生气,郁佳佳哄道:“咱们跟脑残较什么真啊,这不是浪费情绪吗?咱们赶紧吃饭,等会儿咱们去一趟派出所,看看到底是什么情况。”

第92章

‘脑残’这个词非常生动形象!

郁宏定点头:“那赶紧吃, 吃了就去!”

一家子脑残,跟他们生气,那不是白生气了吗?

郁松青:“去!必须得看看真正的‘何小云’过得怎么样!”

本来这事情跟郁佳佳没有关系的, 就像上午,当八卦听一耳朵, 可能还会再听到后续, 但听过就算了, 但现在, 这事情跟她有关系了。

如果真正的‘何小云’过得更好,那她会为真正的‘何小云’开心。

但如果‘何小云’过得不好, 她肯定不会干看着的, 能帮就帮。

现在先吃饭, 赵阿姨又给水煮鱼里加了青菜和豆芽, 依旧很好吃!郁佳佳超爱豆芽, 夹一筷子豆芽,再舀一勺子的宫保鸡丁,和米饭拌在一起, 很是下饭。

三个人快速干饭, 吃了饭就去警察局。

何家住在民生路, 正好是贺梁的辖区, 本来想要直接找贺梁呢,一进大厅, 就看到了路远, 他正在值班。

路远直接从轮椅上站起来, 走了过来:“佳佳,你怎么来了?”

郁佳佳也很惊喜:“路哥,你恢复得怎么样了?”

路远看着好多了, 胖了一圈,人也精神了。

路远:“已经好了,梁哥非要让我坐轮椅。”

其实还是得休养,不能长时间走路,他又在宿舍闲不住,就来局里值班了。

郁佳佳:“这就好。”

路远又挨个地喊道:“叔,松青哥。吃饭了吗?我找人顶会班,带你们去吃饭。”

郁宏定:“已经吃过了,你快坐好。”

郁松青赶紧把轮椅给推过来,让路远坐下一起说话。

几个人又关心了一会儿路远的身体状况,郁佳佳开始问道:“路哥,你知道‘何小云’的事情吗?何家有没有报警?”

路远确实知道这事情,当即就把何家的事情说了。

这就要从何老太开始讲了,何老太小时候就不喜欢何小云,总说何小云不像是何家人,长得不像,脑子也笨。还多次怀疑何小云的母亲薛宁不守妇道,在外面有人了,不过跟踪了许久,实在没有发现可疑的地方。

而且何小云也没有跟薛宁相似的地方。

她根本没想过孩子还可能被人换了,这孩子是她从产房里接出来的,出来长什么样,后来就长什么样,咋可能被抱错呢?

她大妹第一时间把月牙儿的事情告诉她后,她豁然开朗,孩子很有可能在产房里就错了啊。

也许是医生,也许是护士,还可能是同样生产的妇女!

她闹腾着必须去医院验血,拦着门不让大家上班,不验血她就一哭二闹三上吊,这个家别想安生生活,她在家里闹完,她还要去粮站闹,去轧钢厂闹,去邮电局闹。

威胁完就在门上挂了根绳子,准备要自杀。

何老太也真怕出了事,绳子都没往脖子上套,主打一个闹腾。

她大妹趁机鼓动道:“你们既然觉得是亲生的,去验验血又怎么了?也不耽误多少时间,也能让你娘彻底放心,不然这事情永远是你娘的一块心病。”

她也是知道何老太的怀疑的,当初还跟何老太一起跟踪薛宁呢。不然也不会一听到月牙儿的事情,就跑来通知何老太了。还跟何老太科普了验血能查血型。

何建设一个头两个大,脑仁儿都疼,他姨就是个事精儿,就是来家里裹乱的,这跟她有啥关系啊,非要来挑拨他娘。

何老太哭嚎:“你爹个不中用的走得早,我一把屎一把尿的养大,又给你娶媳妇带孩子,现在你翅膀硬了,嫌我老了,让你验血你都不去。你这是想要逼死我啊。”骂完何建设,又骂她大孙子何耀,“你是想看着我死吗?你也想逼死我吗?我真是白疼你了。”

何建设不敢,何耀也不敢,哪怕他们觉得何老太无理取闹,那也没用。

邻居们也都过来劝,有劝何老太的,也有劝何建设的。

何老太一句都不听,还反问对方,要是孙女长得跟家里人都不一样,难道就不会怀疑吗?

当然会怀疑啊。

龙生龙凤生凤,老鼠的儿子会打洞。

不管长得丑还是长得美,总有些地方要跟父母相像,再不济也得跟爷奶姥姥有点地方一样,但何小云不同,她哪哪都跟何家不一样。

薛宁心疼何小云,想要跟何老太辩驳,但她根本干不过何老太,多说两句,何老太又寻死觅活了。

何老太一个寡妇养大了一个儿子,这要是不泼辣,得受多少欺负啊。

薛宁根本不是对手。

闹腾到最后,大家都开始劝何建设,就去查一下,让老人家安心。

你又拗不过老人,讲道理根本讲不通,不如让老人放心。而且何老太说得也不错,验验血,到底放心。

何老太得偿所愿,带着何建设、薛宁、何小云去了轧钢厂医院,直接化验。这一来,发现检查的人还挺多。

都是怀疑自家子孙不是自家的……

其实验血型也不一定对,不过血型不一致,那肯定是不对的。

等抽了血,何老太满意了。

何建设觉得自己真是白挨了一阵,抽了这么多血,得多少好吃的能补回来?他也都没多想,养了18年的孩子,咋可能不是自己家的啊!就是他老娘总是想得太多。

何建设、薛梅、何耀一直安慰着默默垂泪的何小云。

何小云委屈啊,她奶怎么能这样呢?难道因为她长得漂亮就要怀疑她吗?她长得漂亮难道不好吗?别人家长辈巴不得孩子长得好看,偏她奶巴不得她长得丑,她奶就是重男轻女!就是想要折腾她。

有觉得这事情都怪郁佳佳,郁佳佳肯定是故意的,看不得她过得好,想把她按在尘埃里。

郁佳佳怎么就这么恶毒呢?

何老太一直盯着窗口,连结果都是她去取的,当然了,她也不识字,让医生给她讲。

何建设是A型血,薛梅是O型血,何小云是B型血。

何老太听不懂什么ABO,问道:“小云是我们家孩子吗?”

医生看着何老太,都不知道要怎么说,但还是委婉道:“A型血和O型血的父母只能生出A型血或者O型血的孩子。”

谁懂啊,昨天的换子风波竟然延续到了今天,这已经是第七张验血单子了,幸好前面的六张都能对上血型。

虽然对上血型也不一定是亲生的,也有很大可能是假的。但血型对不上,按百分百是假的了。

何老太听懂了,但是她还是追问了一句:“何小云是我们家亲生的吗?”

何老太的大妹道:“大姐,不是啊!何小云肯定不是建设闺女,是不是薛梅的闺女,那就不一定了。”

何老太捏着单子,愣了许久,她心里难受啊,眼泪都出来了,何小云不是她孙女,那谁是她孙女?她确实不太喜欢何小云,可何小云也是她带大的啊。

这白带了?带错了?

她拿着单子就去找正在何建设四人了,把单子往薛梅脸上砸,“你给我解释解释,何小云是不是你和外面野男人生的孩子?不然你咋能这么疼她?”

薛梅:?

何建设拿起单子一看,觉得天塌了,何小云真不是他和薛梅的女儿,但他非常确信,薛梅绝对不会在外面找男人的,那何小云是谁的女儿?

何小云才觉得天塌了呢,她竟然不是何家亲生的,那她亲生父母是谁?她是母亲在外面跟人生的?不,不可能的,母亲不会这样做的。

她脑子一片凌乱,眼泪簌簌掉落,她真的好难过,她推开薛梅,朝着外面跑去。

薛梅、何建设、何耀也顾不上单子了,赶紧去追何小云。

相较于一个未知的女儿,何小云才是他们的宝贝。

何老太眼睁睁地看着这一家四口跑了,现在不是该解决问题吗?不是该找到亲生孩子在哪里吗?

何老太的大妹道:“大姐,这咋弄?咱们也追?”

何老太觉得儿子拎不清,她哪能拎不清啊,而且她也没有多疼何小云,心里总是有根刺,她回忆着何小云出生那段时间的事情。

其实她刚刚问薛梅有没有野男人,主要就是想给薛梅难堪,她也不信薛梅会在外头找野男人,薛梅哪有那机会啊。

何老太脑子发晕,也不知道是难过,还是被气的。

卫生院的王院长听说了事情后赶紧赶过来,他把何老太扶到椅子上,冲了红糖水让何老太喝,让老太太先冷静:“婶子,您想开点,现在能发现问题,总比永远不知道的好。我想问一下,孩子当初是在哪个医院里出生的?”如果是在轧钢厂卫生院里出的事,那就要从轧钢厂卫生院开始排查。

能换孩子的地方,大概率是医院。

如今最重要的事情是找到孩子。

何老太喝完红糖水,头脑总算是清明一些了,也能思考了,“东平卫生院生的孩子,在医院住了一天半出的院,我在病房外头等着的,从医生手里接过孩子的,我接了孩子以后不会出错,错就错在产房里,错在医生手里。”

王院长长出一口气,幸好不是轧钢厂卫生院里的问题。

何老太缓过劲以后,就拿着单子直奔警察局。

她要报警,东平卫生院弄错孩子了,让他们老何家给人养了18年的孩子。何老太这个时候根本不敢想她亲孙女在哪里呢。

这要是医生疏忽抱错了,那亲孙女能在一户富足的人家家里,那日子可能还算好过,要是故意换的孩子,她亲孙女能过得好吗?

18岁的大姑娘,结婚早点,已经嫁人生子了。

何老太回忆着同时生孩子的那些人家,已经记不清楚了,太过久远了,有县里的,有公社的,也有农村的,她闭了闭眼睛,不敢深想,只想快一点解决问题,找到亲孙女。

何老太拿着单子报了警,交代了前因后果,警察局非常重视,贺梁带队领着警察直奔东平卫生院。

这一去就没有回来,路远也不知道后面的事情了。

郁佳佳三人从警察局出来后,也赶去卫生院。

卫生院里,何老太大杀四方,警察还得拦着何老太别动手揍人。

何老太还记着当时的产科医生呢,姓胡,当时三十多岁,现在应该四五十岁了。

这个胡医生现在已经是东平卫生院的院长了,得知事情后,直接推卸责任,斩钉截铁地说孩子在卫生院里不会抱错,“血型只能证明孩子跟父亲没有关系,不能证明孩子跟母亲没有关系,你现在应该找孩子母亲,而不是找医院。”

这年代并没有什么技术能证明孩子到底是不是父母亲生的。

何老太揪着胡院长的衣领子就是一顿乱挠,“你一个医生,胡咧咧什么呢?我孙女就是在你们医院里被调包的,你把责任推得这么快,是不是你干的?”

胡院长喊人拦住何老太。

何老太的大妹也跟着一起上了,两老太太泼辣得很,逮住谁挠谁,最后还是被警察给拉开的。

何老太试图挣脱警察,她一边蹦,一边指着胡院长的鼻子大骂:“胡院长,我告诉你,你现在立刻把六月三号前后生孩子的资料都给我找出来,当天医院里值班的医生护士也都给我找出来。我要是找到亲孙女还好,我要是找不到,我跟你没完,我那个假孙女是从你手里接的,那就是你的错。”

何老太的大妹也嚷嚷着:“你一个劲地推诿,是不是你干的?一个产科的医生,竟然干起了偷换别人家孩子的缺德事,这得换了多少孩子了?现在竟然还成了一个医院的院长了,真是没天理了。”

既然不知道问题出在哪里,那就直接逮着胡院长骂。

郁佳佳来的时候,正好看到这一幕,她觉得何老太姐妹俩还是很有智慧的,别看他们胡搅蛮缠,但她们真的是句句在理,揪着胡院长不放。

胡院长如果是清白的,她只能追查到底。如果不是清白的,何老太会追查到底。

胡院长一脑门的汗,还在推卸责任,并不想认下这事情,“你媳妇生下来的孩子,包好就给家属了,问题不可能出在医院里。”

郁佳佳上前帮腔:“既然不是卫生院的问题,那就查啊,查清楚了,卫生院不就清白了。”

又来一个帮腔的,胡院长皱眉:“十几年前的事情,哪有那么容易查清楚?而且卫生院十几年前发生了一场火灾,当初的资料都烧了七七八八了。”

何老太一听,顿时怒了,“好啊好啊,换了孩子不算,还把资料给毁了,问题就出在你们卫生院里,就在你这个院长的身上。”

胡院长:“你讲点道理行不行?我知道你心里着急,但你也不能把责任往卫生院里甩吧?你以为这样就能找卫生院要赔偿了吗?”

何老太一下子就怒了:“你个丧良心的,你哪只耳朵听到我们要赔偿了?我们现在只想找到我那可怜的孙女呐,她在哪里啊?她有没有被人好好地照顾着长大?她有没有遭罪啊?”

她的哭腔一句高过一句,那真是伤心啊。

胡院长:“老太太,我看你可怜,才一直好言相劝,但你执意如此,那就拿出证据来。卫生院不是你胡搅蛮缠的地方。”

郁佳佳盯着胡院长,她在撒谎,虽然她隐藏得极好,但是她慌了。

何老太和何老太的大妹又要上去干胡院长,保安赶紧拦在中间。

郁佳佳道:“别说这些有的没的,资料没了,那就找人,当初值班的医生护士都有谁?能记住多少事情?胡医生这么不配合,是不是害怕了?你不用怕,真相到底如何,一定能查出来的。”

何老太看着郁佳佳,一脸感谢,她擦擦眼泪:“我就是要知道真相,我就是要找到我亲孙女,看看她过得怎么样,那是何家的血脉,不能流落在外头受苦受难。”

至于那罪魁祸首,别想好过。

贺梁拿出警察证,让医院配合。

胡院长:“我也想配合,但时间太久了,我也不记得了。”

护士长也道:“18年前,我还是小护士,当时我可能也在上班,也可能在助产,但医院里年年月月都差不多,每天都有生孩子的产妇,我记不住。”

实在是过去了太久了。

郁佳佳皱眉,那该怎么寻找?

何老太颓然地跌坐在地上,怎么办怎么办?她努力的回忆着薛宁生孩子的事情,她记忆力极好,那么久远的事情,在努力回忆下,还是逐渐的记起来了一些。

她指着护士长:“助产的护士不是你,是一个圆脸小姑娘,姓,姓沈,叫,叫萌萌。”

护士长也很想帮助何老太,她努力回忆,“那时候确实有个小姑娘,叫沈萌,不过她因为给病人打错针被开除了。”

何老太追问:“沈萌现在在哪里?”

胡院长皱眉:“你记错了吧,我怎么不记得这事情了,卫生院没有什么叫沈萌的护士。”

护士长改口道:“那可能确实是我记错了,时间太久了。”

何老太盯着胡院长,一个鲤鱼打挺冲到了何院长跟前,对她一阵拳打脚踢,把她脑袋按在地上:“就是你!是你干的!一定是你干的!你把我亲孙女换哪了?你还我亲孙女。”

胡院长哪里被这么对待过啊,都要被气疯了,“警察,警察,快把她拉开。”

何老太要找沈萌,也许沈萌知道什么呢。

但整个卫生院里就没人记得沈萌了,仿佛真是护士长说错了话。

事情就陷入了僵局,进展不下去了。

贺梁强制调查资料,十五年前的资料都被毁掉了,根本就找不到。

郁佳佳道:“奶奶,我看你记忆力特别好,你仔细想想,还有没有什么比较奇怪的事情。或者能记着那两天生孩子的产妇吗?咱们挨个找,也比满世界乱找效率高。”她鼓励道:“奶奶,你肯定能记起来的。”

何老太竟然能记得医生和护士的名字和长相!这记忆力真的超强了。

十八年前来医院里生孩子的并不多,很多人都是请产婆在家里生的。

医院里生孩子的人家应该不多。

何老太深吸一口气,继续坐在地上,郁佳佳蹲在她旁边,看着她想事情。

胡院长盯着这死老太太,说道:“既然没事了,就别在卫生院里耽误我们工作,影响其他病人休息。”

郁佳佳‘嘘’了一声,“别吵,何奶奶正在想事情。你不会是害怕何奶奶想到什么了吧。”

何老太的大妹盯着胡院长,觉得这院长有猫腻!

其他人也看着胡院长,这人怎么回事儿?没有一点医生的热心,只有推卸责任!不是心狠就是有问题!

何老太坐在地上想了许久,接着就兴奋的说道:“我儿媳妇一个病房的产妇是肉联厂的,她生了个儿子,她婆婆一个劲地跟我炫耀是个带把的,还让我看小鸡鸡,那有啥好看的,我又不是没孙子。肯定不是她,性别都不一样。但她出去炫耀孙子回来的时候,说了隔壁病房的寡妇出院了,一个村妇还来医院里生孩子,关键还是个女儿,真是有钱没地方造了。小河村,对,就是小河村。”

她越说越激动,自言自语道:“小河村在哪里?”

郁佳佳:“何奶奶,你太厉害!你好聪明啊!你再想想,那寡妇姓什么,你知道吗?”

何老太:“姓曹,她夫家姓曹。”

姓曹的小河村,关键线索就有了,接下来就是调查了。

郁宏定:“向阳公社倒是有个小河村,村里有不少人都姓曹。”

郁佳佳看向胡院长,见她脸色发白,觉得这事情有谱!

郁佳佳:“何奶奶,我认识向阳公社的干部,走,我带你找人!”

去村里,警察还没有公社干部说话管用,得找公社干部,公社干部再找大队长。

何老太一骨碌从地上爬起来,伸手握住郁佳佳的手,感动道:“姑娘,谢谢你帮我,等我找到了亲孙女,我一定好好感谢你。”

郁佳佳道:“奶奶,是你厉害,自己就记起来了,不然谁也帮不了。”

郁佳佳带着何老太去革委会找陆沉舟,他之前就是向阳公社的干部,他对向阳公社最了解!

何老太这会儿都变得拘束了:“姑娘,你带我找陆主任啊?陆主任能管这事情吗?”

郁佳佳:“只要人民群众的事情,陆主任肯定管!”

没一会儿,陆沉舟就过来了,郁佳佳简单地把事情说了,问道:“能找到这个人吗?”

陆沉舟道:“如果小河村有这么一个人,那就一定能找到。我带你们去。”

郁佳佳又道:“你是不是刚开了会?吃了饭了吗?你先吃饭。”

陆沉舟眼尾染上了一丝笑意:“吃了。”

郁宏定和郁松青没有跟着一起去小河村,两人还得工作。

郁佳佳让郁宏定帮她请个假,她要一块儿去看看。

郁宏定还是很放心陆沉舟的,四宝跟他一块出去,也不用担心遇到危险。

陆沉舟开车载着郁佳佳、何老太和何老太的大妹一起去向阳公社。

郁佳佳坐在了副驾驶上,后排让两老太太坐。

何老太和何老太的大妹都很激动,没想到陆主任竟然这么好说话!二话不说直接帮忙,还开着小轿车。

两人第一次坐小轿车啊,还是陆主任开车。

很快就到了向阳公社,公社干部都跟陆沉舟熟悉,以前都是一起工作的同志,听说了这事情后,刘寻也是一脸愤怒,安抚何老太:“大娘,您放心,这件事情,我们肯定查清楚。”

何老太感动啊,这些干部真好。

刘寻直接上车跟着陆沉舟一起去小河村。

郁佳佳还是第一次来向阳公社,发现这个公社发展的真好,石板路很宽敞,路边的房子都是砖瓦房,路上时不时地就有自行车路过,还有三个很有规模的工厂,肉联厂、养猪场和窑厂!

一下子就把向阳公社的经济给带上去了。

团结公社就远远不如这里。

等往村里走,那不同就更明显了,这里通往村里的路修得很好,有些地方是石子路,有些地方竟然是石板路!

要想富先修路!

路能修得这么好,向阳公社就穷不了。

郁佳佳问道:“以后其他公社能有这样好的路吗?”

她去姥姥家的那一条路,非常不好走,跟这里真的差了十万八千里。

陆沉舟笑了,并肯定道:“能。”

郁佳佳:“你真是个一心为民的好官,能力强,能让老百姓过好日子。”

陆沉舟:“谢谢。”

何老太其实不太懂郁佳佳这话,她们并不知道陆沉舟以前是向阳公社的干部,不过听到郁佳佳吹捧陆沉舟,也跟着吹捧!

刘寻一脸自豪:“你们说得太对了,陆哥有本事有能力,以前向阳公社过得是啥日子啊,现在可完全不同了,社员们过得好,每个月也能吃上油荤,也能攒钱盖房子娶媳妇了。别的公社的姑娘都想往向阳公社嫁。向阳公社的姑娘都不舍得嫁出去呢!”

何老太以前也是穷苦出身,听到刘寻这么一说,她打心底里佩服。

路边都是庄稼,庄稼地里社员们看到小轿车路过,都跑到路边看,看到陆沉舟和刘向阳后,越发的热情,大队长从地头跑了过来,问道:“陆主任,刘书记,你们咋来了?有啥事吗?”

陆沉舟笑道:“确实有些事情想让大家帮个忙。”

那中年男人咧着嘴笑:“陆主任,你可别这么说。你让干啥,俺们就干啥。”

小河村以前过的是啥日子啊,现在过的又是啥日子啊!在这里,陆主任说啥,那就是啥。

前些日子,陆主任去县里当革委会主任了,向阳公社那是一万个不舍得啊,生怕陆主任以后不管他们了,幸好陆主任虽然走了,但是刘干部当书记了!

刘书记也是个好干部!

陆沉舟看向何老太:“婶子,你把事情告诉大家,大家会帮忙的。”

何老太就一把鼻涕一把泪的把事情讲了,这还真让人同情,养了十八年的孙女,突然就不是亲孙女了。

有几个妇女红了眼眶,“怎么不见孩子爸妈?”

难道是没了?

那就更惨了啊。

第93章

何老太咬着后槽牙, 觉得儿子儿媳妇真是拎不清,把个冒牌货当宝贝,连自己亲生的不管不问。儿子以前多好啊, 都是被薛宁给带坏了,连着大孙子也给带坏了。

她孙女要真是被那个小寡妇抱走了, 这日子得多难熬?

她此时想要找到亲孙女, 又害怕找到亲孙女。

她希望孙女被一家有钱人家抱走了, 爹妈疼爱, 生活无忧,不用遭罪。

她不好直说, 只好抹眼泪撒谎, 在心里权衡了一下, 最终道:“她妈一下子病倒了, 他爸在医院里守着呢。请大家帮帮忙, 村里有没有一个寡妇十八年前去县里生了女儿的?卫生院的胡院长交代了,她把孩子交给大河村的曹寡妇。”她捂着脸绝望痛哭,“他们怎么能这么做啊, 为了自己的孩子过好日子, 就让我亲孙女去遭大罪, 我的孙女啊。”

曹寡妇伙同卫生院院长一起调换别人家孩子?

这……

几个妇女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都没有说话,似乎有这么一个人。

何老太当即跪下了, “你们再想想, 十八年前六月份, 有没有谁消失两天从外头抱回来一个女婴?”她从兜里掏钱,“请你们再想想,这些钱请大家吃糖了。”

她兜里钱也不多, 差不多十来块,不过这些钱在农村,也是一大笔了。

大队长赶紧把她拉起来,又把钱塞她兜里,“大娘,你是陆主任和刘书记领来的,你这个孙女,我们小河村一定帮你找。”

这要是换个人来,大队长不把人撵走,也不会配合的。

但是陆主任和刘书记都来了,那无论是什么事情,小河村都会办的。

何老太太哭着道:“我孙女是六月三号出生的,个子应该不高,眼睛应该也不大,她是我家的孩子,她肯定跟她养母长得不一样,没有她养母漂亮。乡亲们,求求你们,帮帮我吧。”

她还要下跪,不过被大队长几人给拉住了。

何老太的大妹也求道:“求求你们了,这要是找不到亲孙女,我这大姐也活不下去了。”

大队长:“大家不用犹豫,有线索就说。”他想了想道:“草儿是不是五月份出生的?”

草儿跟她妈长得可不像。

何老太仿佛抓到了救命稻草一样,“草儿?她在哪啊?让我看看,我看一眼就知道了。”

一个中年妇女看了一眼陆主任,想到自家在养猪场上班的儿子,她还有什么不能说的:“草儿今年18岁,五月份生的。她妈是六月初三那天下午抱着草儿回来的,我老公公就是当天晚上咽气的,我印象很深刻。”

另外一个老太太道:“草儿跟她妈长得不像,大家都说草儿可能随她爸。”

草儿的娘曹美玲年轻时很漂亮,被城里人看上,嫁到城里去享福了,不过她命又不太好,丈夫是个混不吝的,结婚没几个月,就在醉酒后失手杀人被抓起来枪毙了,婆家觉得曹美玲克夫,肚子里又是个闺女,把大着肚子的曹美玲给赶走了。

曹美玲又没有地方去,只好回娘家了。

后来,生孩子的时候,曹美玲又去了一趟县里,几天后,抱着草儿回来了。

曹美玲长得漂亮,就算是二婚,也有很多年轻人抢着要娶她,隔了半年,她就嫁给了大河村里家境比较殷实的江全了,婚后生了两儿一女,二婚的日子过得还算圆满。

不过草儿的日子就比较苦了。

她连个姓氏都没有,曹美玲给她起名草儿,她就是一棵卑贱的小草。

草儿的父亲是被枪毙的杀人犯,她的母亲对她也不好,改嫁的时候,把草儿丢给了娘家。曹美玲的母亲是个瞎眼婆婆,饥一顿饱一顿的把草儿给养到了六岁。

没有饿死那真是她运气好。

但她日子很不好过,不光是吃喝上的,还有精神上的,她是杀人犯的孩子,村里人都厌恶她,孩子们讨厌她,看到她就要拿石头砸她,瞎眼姥姥也没法保护她,谁让她是杀人犯的女儿呢,只能让她忍忍。

草儿六岁的时候,瞎眼姥姥去世了。

曹美玲一看草儿长大了,能干活了,就把草儿接走了,家务孩子都交给草儿,对她也是非打即骂,草儿命贱,就该这么卑贱地活着。

等草儿更大一些,能下地挣工分了。

不过她吃穿永远是最坏的,还是弟弟妹妹们的出气筒。

草儿也是傻,被打被骂了,只会跑,也不知道反抗。

大家都说草儿脑子不灵光,是个傻子,她就又多了一个外号,傻草,曹美玲都觉得这外号适合草儿。

前两年的时候,草儿的日子就更苦了,她是杀人犯的孩子,也跟着被打成了黑五类,也亏得这里是向阳公社,大家日子好过,一心搞生产,没有什么批.斗的歪风邪气。

但草儿也干起了村里最脏最臭的活计,这真没办法,她命不好,她是杀人犯的孩子。

何老太听得眼泪都出来了,“我苦命的孙女啊。竟然被那恶妇这么对待。她哪是杀人犯的孩子,她根正苗红,爸妈都是工人,我当初还掩护过受伤的八路军呢。”

何老太的大妹也跟着哭:“竟然给起了这个贱名,连个姓都没有,这可怜的孩子竟然被这么糟践。”

郁佳佳哪怕早有心理准备,可一颗心也沉到了谷底。

能偷换别人孩子的,又怎么可能善待别人的孩子。

在这样的环境里长大,不疯都是心理强大。

大队长赶紧领着人去大河村了。

跟小河村挨着的,距离不远,过了桥就是了。

陆沉舟就把车停在小河村,跟着大队长走着去大河村。

两个村子是一个大队,大队长的话同样管用,大河村和小河村的日子都很好过,每个村里都有十几个人去公社当工人了,当不成工人的,日子也过得极好,月月有肉吃,月月有钱分。

那些懒婆娘懒汉不想多干活的,也确实拿不到多余的工分,那就没办法了,只能说饿不死。

一路上,陆沉舟都在询问大队长兴无大队的情况,任务猪养得怎么样?池塘里的鱼苗怎么样?大队里的基本情况怎么样?乡亲们过得好不好?

这些都是大队长最想说的,他道:“大队里的六十多头任务猪养得特别好,吃得好长得壮,前两日刚到公社领了一百斤的油渣饼,拌着猪草给猪吃,噌噌噌的长肉。再过阵子,就能有一批肥猪能出栏了。”

“池塘里的鱼也养得好,上个礼拜天捞出来一批鱼,都是两三公斤重的大草鱼。”

“乡亲们的日子好过,家家户户都能分到鱼肉吃呢,不少人家都找我批了砖头,说是要攒砖头起房子呢。”

大队长提起这些,大队长容光焕发,言语间满是自豪。兴无大队如今的好光景,放在几年前,他可是做梦也不敢想的。

六十头猪都是小型养猪场了,大队里还有个池塘呢!这都是大队的集体经济!

大队长觉得明年还能养更多的猪,养更多的鱼。

他们最感激的就是陆主任了,没有陆主任,就没有现在的一切。

陆沉舟笑道:“不错。”

旁边的社员道:“陆主任,咱们村还能再干点啥吗?我们现在下了工都没啥干的,在村里唠嗑实在太浪费时间了,有这精力,还不如再干点啥呢,比如弄个果园,养一群鸡和一群鸭?”

隔壁大队弄了个果园,那漫山遍野的苹果树,那真是稀罕人啊。

陆沉舟轻笑一声,“乡亲们不怕累,那咱们就干。至于究竟做什么,后面让刘书记给你们规划。”

大队长可高兴坏了,“哎哎哎,陆主任和刘书记怎么安排,我们就怎么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