点好单后,池屿鬼使神差瞄了眼对面,是当初宣艺的那桌。
佳人不在,占据位置的是几个男人,正脸红脖子粗的玩桌游,闹哄哄比划,将酒馆衬托得热闹无比。
要放以前,社牛池屿没准会凑过去,高低得一起玩几局,可现在他没那心思,只想安静喝酒,想想有啥搞钱快的法子。
不得不说,酒这玩意儿,确实是好东西,边喝酒边看球赛,沉闷的心情排解不少。
唯一美中不足的是,屏幕上放的是国足,战绩0-8。
作为真情实感痛恨国足的人,池屿只想骂骂咧咧。
看个鸟球!越看越气,他是来排解心情的,不是来找罪受的,还不如刷哆音微赤书呢!
看到一条网恋奔现成功的爆火视频,池屿忽然心念一动。
他打开拍照模式,镜头对准杯面的酒馆logo,附带酒馆内景,现拍了张照片发给宣艺。
“宣艺,还记得这间酒馆吗,我们第一次见面的地方!”
等了许久,都没等到女神回信息。
池屿也不气馁,他知道人家干设计师的,虽然设计的玩意儿很……咳咳,有点特殊,但工作时肯定得专注,一时半会儿忙碌也正常,便退出微信,边喝酒继续刷视频。
直到喝完一杯冰啤,宣艺才回他。
【你一个人去喝酒了?】
池屿心头微荡:“是啊,这间酒馆还不错,想喝就来了,哈哈!”
宣艺似乎真的很忙,等他巴巴喝了三杯啤酒,干完一碟炸鱼、半碟花生米后,才再次回他信息。
【别喝太醉,注意安全。】
看到这条消息,池屿不由纳闷。
他一个大男人出来喝酒,为啥要注意安全,总不能喝醉了被捡尸吧?
谁敢动他,他的拳头可不是唬人的!姓程的死gay佬就是前车之鉴!
可想到宣艺关心他,落寞失意的池屿,心窝多少暖了暖。
不愧是他心仪的女神,体贴善良,虽然语气总是冷冰冰,设计的那啥东西也很残暴,可依旧掩盖不了人美心善的本质。
池屿兴冲冲舔回几条信息,又发了张从张鹏辉那偷的可爱表情包。
宣艺兴许又开始忙了,没再回他。
喝了太多酒,结账回去时,池屿脑子嗡嗡发胀,有醉酒的征兆。
这状态肯定没法骑车,不然妥妥马路杀手,他干脆奢侈了一把,打车回去。
门一开,黑灯瞎火,黑黢黢一片。
傅一瑄加班,家里没人,偌大的房子显得冷清晦暗。
今天不用开火做饭,池屿纠结了一下,先洗澡?还是直接睡觉,明早再洗?
生理的困顿汹涌袭来,精神抗争宣告失败。
算了,那些破事儿明天再想,天大地大,睡觉为大。
拖着虚浮的脚步,池屿衣服都没换,整个人往床上一扑,很快打起呼噜,没多久就睡沉了。
不知道睡了多久,喝了太多酒水的他,小腹憋胀得难受,想去厕所放水。
只是——
好奇怪……
他脖子那儿,为啥会痒痒的?
又是蚊子吗?
可自己出门前,明明喷过强力杀虫剂,难道那便宜杂牌子不管用?
隐约察觉出不对劲的池屿,费劲睁开一点沉重的眼皮,恍惚间,竟看见眼前好像有道模糊人影。
等等,人影!?
做梦吗,还是见鬼了?
昏昏沉沉的他浑身僵硬,分不清梦境还是现实,被摸得又痒又别扭,还有种说不出的诡异。
对方的手,竟从他的脖颈滑向脸颊,微凉的指腹,光滑细腻。
脸颊传来游蛇似的触感,令池屿直冒鸡皮疙瘩,半梦半醒间,呼吸变得略急促。
直到嘴唇被那人指尖碾过,撬开缝隙,迷迷糊糊的池屿意识到,对方似乎还想把手指伸进他嘴巴里?
不行……靠,他还没刷牙呢。
池屿闭紧唇关,趁那人不注意,一把捏住对方的手腕。
他晕乎乎半坐起身,睁开醉醺醺的眼。
那人似乎没想到池屿会醒来,一时僵在原地。
借着窗帘缝隙透进来的微弱月光,视力极佳的池屿眯了眯醉眼,认出对方的轮廓后,震惊发问。
“哥们儿……你,你摸我干啥?”
这个家里,除了好兄弟傅一瑄,还能有谁?
池屿缓缓松开傅一瑄的手腕,坐起身,因为酒精导致头疼,摸额头低喘了一声,才傻愣愣开口,“唔……靠,难道你真是……”
被当面抓包的傅一瑄,闻言,似乎愣了几秒,才镇定自若站直身。
“你,已经猜到了?”
一贯冷淡的语气,却透出罕有的迟疑和凝重。
“啊?”
脑子发胀生锈的池屿,张着嘴,懵逼无措。
他没弄懂傅一瑄的话,心却莫名咯噔一跳。
猜……啥?
池屿愣着神,口齿含糊茫然问:“哦,难不成你真的是晚——”
“不用猜了,我是弯的。”
晚上饿了,来找我做饭的……他话还没说完,被傅一瑄冷声打断。
黑暗中,池屿乌黑的醉眼瞪大了,似乎听懂了,又似乎没听懂,嘴巴翕张颤动,发出哼哼唧唧不成字的嘀咕。
明显还醉着,意识并不清醒。
刚才那句话,也多半没听懂。
傅一瑄蹙眉,悬着的心落下,却又说不出的不甘。
他俯身,去捏池屿温烫的、带酒气的醉脸,“喝了多少,醉成这样?”
池屿嘟囔着傻笑:“没,没多少,别摸我了,好痒啊,嘿嘿……”
“你怎么会一个人跑去喝酒,发生什么事了?”
傅一瑄没松手,改为捏池屿的后颈,不让他晃悠的身体倒回去。
池屿“啊”了一声,晃晃脑袋,艰难回忆。
“对哦,我为啥喝酒?”
傅一瑄:“……”
果然,尝试和醉鬼沟通的他,才是蠢蛋。
“赶紧睡觉,别耍酒疯了。”
傅一瑄深吸口气,刚要把池屿按回去,腰间忽然一紧。
傅一瑄:“?”
下一刻,某人抱住他的腰,脸埋在他腰腹里,干嚎起来。
“别走,兄弟!我想起来了,哈哈哈哈哈,老子今天把死胖子主管开啦!”
“诶,你肚子咋这么硬啊,像砖头,磕得我鼻子疼……”
傅一瑄:“……”
他是不是还得为自己的腹肌太结实道歉?
池屿找了个舒服的角度,接着拿脸贴傅一瑄腹部,胳膊搂得愈发紧,继续发酒疯嗥叫。
“黑心抠门死胖子,扣……扣我工资,老子辛辛苦苦干了快一个月,到手的钱只够喝两口西北风,草!凭什么?牛马的命不是命吗?我他爹不干了!此,此处不留爷,自有留爷处!”
“还有刘嘉成那老六孙子,见,见了老子就跑,窜得比他爹的蟑螂还快,这混账狗东西,卷钱跑路玩儿背刺,草!下次见到他,我……我一定把他腿打断!”
傅一瑄原本想挣脱,此刻却静静听着,偶尔拍拍池屿的后背。
既然池屿需要发泄,他便为对方充当诉说对象。
池屿本就嘴碎,喝醉后更是絮叨没完,心事儿一个接一个往外蹦。
“宣,宣艺,你为什么不见我,我都帮你体验产品了,那么丢……丢人的事儿我都替你干了,唉,是我的肌肉帅照不够霸,霸气吗?下,下次给你看我的背,背肌,嘿嘿!”
听到这里,原本表情略柔和的傅一瑄,瞬间恢复冷硬。
他气得冷笑一声,捏住池屿的后颈,逼人抬头,冷声提醒:“看清楚我是谁。”
“哎!”
池屿被捏得惊叫一声,懵然抬头,混沌的目光于黑夜里,只能看见对方隐约的轮廓。
他张着嘴,“啊”了下,才傻笑道:“宣艺,一瑄,不都差不多嘛……”
傅一瑄:“……”
池屿手不老实,滑向傅一瑄后腰,忍不住手贱捏了捏,惊奇道。
“咦,你们女孩子家家的,屁股怎么还没我一个爷们儿的软?不过,比,比混蛋老张的好点儿,嘻嘻!老张的屁股,是我摸过最,嗝——最大最硬的,像那啥,呃,花岗岩!”
“你猜我之前叫他啥,哈哈哈哈,大屁张!气……气死张鹏辉了,哈哈哈哈哈!”
傅一瑄:“……”
察觉失言,池屿“啪”一下,给自己响亮的嘴巴子。
“对,对不起!宣艺,我没说女人的屁股不能硬,呃,不对,我没说你的屁,屁股硬!唔……好像也不对,我怎么能摸女人屁股呢,草,难道……我居然是流氓吗?”
得出结论的池屿,呆滞几秒,然后抱紧傅一瑄的腰身,干嚎着拿脸不断去蹭。
“宣艺,你打我吧,我不是流氓,天,天地可鉴啊!”
傅一瑄看着再清心寡欲,但他毕竟是男人,被人用脸怼着小腹乱蹭,很快便有些受不了。
何况,对象还是池屿。
“别乱动,老实躺回去。”
傅一瑄沉声道,按住池屿肩膀,把人往床面推。
池屿气呼呼小声逼逼,挥舞胳膊挣扎,“我是大哥!傅,傅一瑄!你咋,咋能没大没小的,我不要躺!要出……出去所里办事!你先放开我!”
对付醉鬼,傅一瑄几乎毫不费力,轻松单手钳住池屿双腕,“现在知道我是谁了?”
池屿却挣扎得更厉害,着急嚷道:“放开我,我要出去!我真有急事儿!”
人都醉成这样,傅一瑄怎么可能放他出去?
见某人不肯老实就范,他干脆按住一手箍住池屿手腕,一手按住池屿的小腹,强势将人往床面按回去。
池屿本来就是被尿憋醒的,被人按着腹部,更是折腾得难受。
他惊喘,“傅、傅一瑄,你放开我,我,我真的要出去……没骗你!”
然而,不知情的傅一瑄牢按住他身体,不让他起来,低斥:“你给我安分点,快睡觉。”
傅一瑄简直想找根绳子,把池屿五花大绑,让醉鬼安静睡觉,或者干脆把人打晕过去,见效没准更快。
直到池屿几近崩溃地嚎了一声。
“混蛋!老子要撒尿!!”
傅一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