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屿眼睛瞪得老大。
他全身僵硬,本能的反抗都忘记了,直愣愣任由傅一瑄钳住他下巴,把嘴唇凑了过来。
然后,贴上他的。
亲嘴这事儿,说白了,不就是一张嘴碰另一张嘴,黏黏糊糊搅和在一起,你中有我,我中有你,大部分人都会经历,实在没什么特别稀罕的。
可现在不一样,他在和男人亲嘴,还是被来强的。
更惊悚的是,强吻他的人,是他自认为最要好的铁哥们儿之一——
傅一瑄!
他在和傅一瑄亲嘴?!
正在经历的事情,太过震撼,使得池屿本就不大的脑容量,越发缩小,像一台老旧的机器,始终在加载模式停留。
他甚至怀疑自己在做梦,可嘴唇上覆盖温热的、柔软的触感,以及紧密交互的鼻息,真实到无法欺骗他这是梦境,反而分明地告诉他,这就是明晃晃的现实。
池屿,你在和傅一瑄亲嘴!
草,你踏马在和自己的铁哥们儿亲嘴!
疯了吧?
直到被亲了近半分钟,池屿猛地清醒过来,小麦色的脸涨得通红,胸膛也剧烈起伏,奋力推开傅一瑄。
分开之际,俩人的嘴唇,还连着一道缠绵的涎丝。
池屿惊了,羞臊地擦了擦被亲红的嘴,眼眸充斥怒火,气急败坏骂道:“傅一瑄!你——你是变态吗,我他吗是你兄弟!你咋能亲……”
他直男了二十多年,大大咧咧得很,啥话都敢往外说,可此时却红着脸,音量不自觉压低,懊恼又窘迫地怒斥,“你怎么能亲我的嘴巴呢!?”
男人亲男人,不就成死基佬了?
亲的还是身边的兄弟,更是罪加一等!
“不是想测试我的性取向吗,我只是把真相通过更直接的行动告诉你而已。”
对比三观崩塌,几乎崩溃的池屿,傅一瑄异常冷静,冷静到让池屿觉得陌生。
“离我远点,你这个搞基的混蛋!”
池屿咬紧牙关,面露防备,身子不由往后退,可他后背抵着沙发,退无可退,只不过把屁股更贴紧沙发,略微将下巴往后仰了而已。
见傅一瑄有动弹的迹象,他便警惕地抬起一只手格挡,凶巴巴吼,“你要干嘛,告诉你,我不是基佬,就算你是我兄弟,我也绝对不会被你亲第二次的!”
他黑亮的眸子蓄满愤懑,拳头紧握,本就修剪得很短的指甲,深深掐进掌心肉里,手背浮凸起青筋,一副随时要拼命的模样。
“你没有第一时间反抗我,还有,刚才你的腰背虽然绷得很紧,但大退却对我敞开了,这两点,说明你的身心并不抗拒。”
傅一瑄盯着池屿快冒火的眼睛,不疾不徐冷静分析,甚至往前倾了小半步,嵌进他叉开的两退之间。
这下,池屿甚至没法把退闭合了。
此时的他,也被傅一瑄一本正经的歪理弄懵,眼里除了愤怒,还有茫然和无措。
傅一瑄的话啥意思?
难道……说他在享受和男人亲嘴吗?
靠!这简直是奇耻大辱!
“你胡说八道什么呢,我……我真特么草了!”
池屿气得嘴唇哆嗦,将脏话咬牙切齿往外蹦,浑身血液直往头顶冲,扬起拳头,就要往傅一瑄脸上砸。
可傅一瑄不退不闪,没有一点要躲避的意思。
见状,反倒是池屿吓得一惊,他拳头可不是吃素的,真要揍下去,傅一瑄高挺的鼻子,指定要进医院缝缝补补。
顶好看的一张脸,鼻子要不是原装的,得多可惜。
电光火石间,池屿只得将上身一扭,硬生生卸去力道,整个人被迫往前扑。
傅一瑄适时将他搂住,俩人很偶像剧的抱个满怀。
只是,主角不是娇小的女主和高大的男主,而是两个同样身高腿长的男人。
傅一瑄:“你不想对我动手吗?”
池屿喘气,把他推开,气呼呼道:“老子怕给你鼻子揍歪,不然你以后怎么娶媳妇儿!”
傅一瑄不是皮糙肉厚的老张,没张鹏辉耐揍,更不是之前他碰到那俩恶心死基佬,他一时真下不了手。
只是,愤怒的情绪依旧高涨,现在他看傅一瑄,咋看咋欠揍,气得牙痒痒,怒火中烧。
面对侵犯,男人也会感到屈辱,更何况一直自诩阳刚纯爷们儿的池屿。
傅一瑄冷笑,“你已经和我接过吻,还觉得我会找女人结婚?”
池屿梗住,愤愤不平的表情里掺杂迷惘,眉头皱得几乎能打结。
靠,基佬找女人结婚,不就成骗婚了?
傅一瑄要真干出这种龌龊事儿,他绝对不再顾忌对方鼻子歪不歪,直接不留情面,把傅一瑄揍得满地找牙!
他不吭声良久,面色ppt般精彩变幻,然后抬头,瓮声瓮气艰涩开口。
“草,你真喜欢男人?”
傅一瑄“嗯”了声,反问:“你觉得我亲你是在开玩笑?”
池屿惊疑不定,嘴巴又张又合,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一把将傅一瑄推开,瘫软的腿仿佛踩进棉花里,哆嗦起身,嘴里碎碎念嘀咕。
“你不正常,你绝对不正常,我不要住你家了,你家就是个狼窝,你是只馋男人馋到兄弟头上的大尾巴狼,混蛋,我要离你远远的……”
他越想越心惊,好兄弟居然真是弯的,还他吗对他这个兄弟下手,傅一瑄还是人吗?
做鸡做鸭做牛马,都比做挨电棍的死基佬强啊!
悲愤的池屿,护着危险的裆那儿,生怕下一秒池小弟也被觊觎,埋头往卧室走。
他要马上收拾东西离开,这个狼窝,实在是没法呆下去了!
“你考虑清楚,今天你要是走了,以后我们只能形同陌路,再也不用见面。”
傅一瑄霜寒的语调自身后传来,池屿握住门把的手一僵。
形同陌路?再也不见?
意味着他这一走,傅一瑄便要和他断绝关系,彻底一刀两断?
十余年的交情,说放下就放下,这混蛋还有良心吗,草!
明明受屈辱的是他,他还没说要绝交呢,傅一瑄反倒先急哄哄要撇清关系了??
愤怒、耻辱、不甘,甚至委屈等各种复杂情绪,像浪潮一股接一股往心头涌,汇聚成一根刺,硬生生戳进心脏,扎得又锐又疼。
这该死的混蛋,居然敢拿断绝关系的理由威胁他……
可偏偏他还就不争气的吃这套!
“吗的,草!”
池屿攥紧拳,恼火地重锤了一下门板,没回头,哑声开口,“我考虑一晚。”
傅一瑄望着他沉重的背影,眸光晦暗,冷而沉地说了一个字。
“好。”
池屿躺在床上,长吁短叹几个小时,时不时捶胸顿足,像只在油锅里翻滚的泥鳅。
他想不通,好端端的兄弟,怎么说弯就弯了?
弯了就算了,为啥还得通过亲他的嘴告诉他,他也是太善良,就该揍得傅一瑄脸上开花。
某个混蛋能说出“绝交”的话来威胁他,他还怕给人鼻子打歪,担心那混蛋娶不上老婆?
基佬配拥有老婆吗,他们的变态基因就该绝种!
池屿的直男观念里,男人就该喜欢女人,女人就得喜欢男人,连公狗都知道找母狗,公孔雀知道找母孔雀开屏,更何况聪明千万倍的人类?
因此,男人喜欢男人,这种断子绝孙的畸形恋爱观,违背生理构造的交配方式,必定是反人类的,必须要竭力扼杀。
不然,国家为啥禁止拍基佬剧?肯定因为这事儿不对啊!
他又咬牙叹息,想到傅一瑄那么好的基因,长得好,智商高,存款那么多,但会孤苦伶仃一辈子,死后还没后代给摔盆上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