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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王的六零年代 九紫 17215 字 6个月前

第241章 第 241 章 按照老校长的想法,新……

按照老校长的想法, 新来的五个知青,两个男孩子睡一张课桌拼起来的大床,三个女娃睡一张课桌拼起来的大床, 不是正好?

哪晓得这五个知青矫情地很!两个男知青一左一右,各拼了一张床, 铺上了他们从老家带来的床褥、被子, 女知青那边, 三个前几天才刚认识的三个小姑娘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还是阮芷兮率先开口说:“我看这课桌挺高的, 要不我们把课桌拼在一起睡吧?拼好后再各自睡各自的被窝,你们看成吗?”

她比划着课桌的高度,那是比本地人防潮的高床还要高, 要是她们各自睡一张床,肯定不能太大, 这样晚上睡觉就很容易滚到地上,这要摔一下, 可轻不了。

杜晓雅原本还想自己睡,听阮芷兮这么说,就不敢再坚持了, 点头说:“也……行吧。”

楚秀秀打量了一下教室, 教室里放满了桌子长凳, 要想拼成三个床, 其它桌子长凳务必要全部堆的摞在一起,才能将空间腾出来,若是拼成一张床,只需要竖着靠黑板, 从左面墙拼到右面墙,说是一张床,实际上空间无比的大,并排睡十个人都够,她们三人各自有各自的铺盖,完全不是问题,还像阮芷兮说的,能够防止她们晚上睡觉掉下来。

昨天在蒲河口监狱睡了一晚的她们都知道,这里是没有电灯的,夜里黑的伸手不见五指,安全很重要。

她是个行动派,当下就将自己的行李都堆放到教室后面的桌子上,招呼她们:“那来吧,先把床拼出来,再把这些桌椅板凳摞到后面,不然这样太乱了,晚上我们想要喝口水,都得小心着别撞到课桌,得把它们都规整到一起。”

阮芷兮在家里没干过什么活,杜晓雅也是,但看楚秀秀这么利索,阮芷兮过来和楚秀秀一起抬桌子,杜晓雅不知道自己该干什么,就傻站在那:“我怎么办?”

楚秀秀指挥她:“你把这些板凳也搬到后面去。”

长凳也是实木的,用的却不是什么好料子,都是树林子里最常见的普通木料,并不沉重。

三个人一起,很快腾出来教室前面的位置,又拼成了大床,先把她们自己的被褥竖着铺在桌面上,头对着黑板,脚对着隔空,等床铺收拾出来,三个女生就已经累到不行,杜晓雅率先找了个凳子坐下:“不行了不行了,我累死了。”

床铺收拾出来,晚上就有地方睡了,她就不着急了,休息了一会儿,朝隔壁男生宿舍探头望:“苏向阳他们怎么还没好啊?”

她还想着苏向阳那边先弄好,可以过来帮她们一下呢。

她起身朝隔壁的窗户看去,只见两个男孩子在教室两边一人拼了一个床,中间是宽敞的过道,现在他们也和她们一样,在清空中间的桌椅长凳呢。

杜晓雅只是个单纯的小姑娘,见他们只有两个人,还分开睡,不由诧异地问道:“你们就两个人,还搞两张床啊?睡一起不就行了嘛?这么麻烦!”

魏兆丰动作不由一顿,朝苏向阳看去,苏向阳一边搬桌子,一边囔囔道:“有自己的床不睡,非得和人挤一块儿,我贱不贱啊!”

他这些年在家里可是挤的够够的了!

他家境虽还殷实,但远不能和魏兆丰、阮芷兮家里比,他家只是普通的工人家庭,他是家中老二,上面还有个姐姐,去年已经下乡了,中间兄弟三个,从小三个人就挤在一个房间里,他家房子不小,足足有六十多平,无奈他家兄弟太多,除了他们三兄弟外,下面还有个妹妹,他都十八岁了,这个年龄过两年就得相亲成家,他要不下乡,真结婚了,他两个弟弟都没地方住,总不能把他们小妹的小房间给占了吧?那他妹妹住在哪儿?

现在插队到了乡下,没想到乡下别的没有,房间大的都快顶他家半个房子了,能一个人睡一张大床,他都要开心死,才不想再和别人睡一起呢!

他有些不好意思的瞄向魏兆丰,而且他一个大男人,和一个不是他兄弟的大男人睡在一起,总觉得哪里怪怪的。

他挠了挠略微有些发红的耳朵,问杜晓雅:“你们收拾完了?”

此时楚秀秀和阮芷兮也到了学校走廊的窗户前,看隔壁两个男生收拾屋子。

三个女生没有一个有自己是女孩子,就应该自己收拾完了去帮男孩子收拾的想法,都累的在窗户边看戏休息。

休息了两分钟,三个女生又回到自己房间,继续搬桌子长凳,桌子太多,想要房间的空间更大一些,还得把一些课桌倒着翻过来,扣在另一个桌面上,三个女孩子有些吃力,杜晓雅就不客气的喊苏向阳:“苏向阳!苏向阳!”

苏向阳和魏兆丰刚归置好一个课桌,听到喊声忙过来看情况:“咋地了?”

“快快快,桌子太重了,帮我们搭把手!”

见三个女生抬着一张桌子用力向上举,苏向阳看杜晓雅那小身板,长腿一跨,两只手往上一抬,实木桌子就被抬着倒扣到另一张桌子的桌面上了。

此时魏兆丰也过来了,看她们三人搬的吃力,也过来,三两下将她们这边的桌子全部弄好。

苏向阳看着三个女生拼成的桌子床,宽敞的桌面上并排放着三个铺盖,铺盖与铺盖之间相隔得有一米,眼睛不由一亮,说:“你们这样也挺好哈~”

这么大的床,要是他家三兄弟睡,不是想怎么滚就怎么滚,想怎么打就怎么打?

他们把宿舍收拾好了,剩下的行李包暂时放在了后面的桌子上,看着中间空出来的位置,觉得还得打几个柜子。

他们都是带着锁的,没有柜子、箱子,暂且放不了东西,只能将他们的锁都拿出来,一个锁前门,一个锁后门,先将宿舍给锁了起来,然后下楼去参观这座学校。

他们没有立刻下楼,而是先站在二楼的走廊上乡下眺望,光是看中间一圈四百米的大操场,这学校虽只有两层,却着实算不上小。

此刻大操场除了两边的跑道外,中间位置已经全部被老校长带着学校的学生们开垦出来,成了学校食堂的菜园,一颗颗鲜嫩的菜薹都长出来,这个季节,正是吃菜薹的好时候,有些菜薹上还开出了细小的黄色花朵,食堂里都已经摘了一茬又一茬了。

他们从上面看完菜园子,都纷纷穿过教师办公室和老校长的办公室,走到老校长办公室的门口,就不可避免的看到从上面吊下来的一颗锈迹斑斑的断犁头。

几人都不知道这满是锈迹的断犁头是干嘛的,他们甚至认不出这是断掉的犁头,只以为是一个破铁块,瞅了好几眼都没瞅出来这到底是个什么玩意儿,都顺着梯子下楼。

还没到楼下呢,就在楼梯那里闻到了一股淡淡的味儿,很自然的,他们就在楼梯后面,发现了两个厕所。

比他们之前在水埠公社临时用过的旱厕好一千倍!

这个厕所里居然还能冲水!

厕所里比他们想的要干净一千倍!

几个年轻的知青早就憋了好久,释放了出来后,全都重重的呼出了一口气!又干净走到学校一楼的走廊边,对着操场上的菜园子呼吸新鲜空气。

此刻走近了操场,才发现,操场菜园子边上还都插了一块木牌子,上面分别写着‘101班’‘102班’‘103班’等字样,他们这才发现,为了促进小孩子们种菜的积极性,学校操场的菜园,还被分割成了一块一块的,分给了每个对应的班级,每个班级种的菜长的也参差不同。

接着他们就参观教室。

教室的前门同样都有木牌,上面标着班级号,里面学生手里有书,桌上铺着的却不是纸笔,而是每人一个沙盘,老师在上面的黑板上写字,学生们在下面的沙盘上写字。

许明月空间有许多多年积存的铅笔,可学生也多,做不到无限制供应,每个学生能分到一个本子,一个橡皮、一支铅笔,就已经很不容易了,她不可能一次性将所有文具都拿出来,给这一学年的小孩子一下子霍霍光。

物资是有限的,而大山里的孩子们是无限的。

上面的老校长一直在注意着座钟上的时间,见一节课的时间到了,从容且淡定的拿起了一根小铁棒,站在走廊下,对吊在走廊下的断犁头‘铛~铛~铛~’的敲了起来,清脆悦耳的下课铃声随着铁棒与犁头的撞击声,传遍了校园。

不消片刻,已经在教室里坐了一节课的小孩子们欢笑着一窝蜂的冲出了班级,离学校大门口最近班级的女孩子们迅速了占领了这一块最大面积的空地,带头的小女孩十岁左右,她不知从哪里掏出来一卷橡皮筋,欢乐的招呼着她身后的女孩子们:“这里这里!谁要来跳橡皮筋的来这里呀!”

她号召力强的很,很快就有一批女孩子们围了过来,很快就一起跳起了橡皮筋。

中间走廊的位置小孩子们也没放过,有人在地上画了一道横线,他们以横线为起点,比看谁跳的远;还有蒙着眼睛在走廊里捉迷藏的。

不过短短两个月的时间,这些孩子们在年轻老师们的带领下,脸上已经没有了刚来学校时的局促不安与害怕麻木,此刻脸上全都是一样稚嫩鲜活的笑脸。

第242章 第 242 章 且不说魏兆丰他们参观……

且不说魏兆丰他们参观完了学校和老知青们的宿舍, 想着去江家村的江春和家给稻子脱糠,将麦子磨成麦面,再打几个柜子, 只说叶冰澜几人来到和平大队的知青点,姑且叫知青点吧, 和平大队的知青点也是三年干旱期间死去的人留下的房子, 村里稍微好些的房子都被人占了, 能留到现在还没被人占去的房子,可见茅草房之偏僻破败。

并排在一起的两个土坯房,一个二十多平, 一个十几平,十几平的目前住着和平大队唯一的一位男知青,两个女知青住二十多平的房间, 别看二十多平听着挺大,可里面还包含着厨房的灶台, 吃饭的四方桌,里面用一道芦苇席隔出来一个小小的空间, 放着一张缺胳膊断腿的床,这床还是后来两个女知青请吴四姐的家人来修补过的,吴四姐家是和平大队少有的篾匠, 掌握着本大队少有的用竹篾编织黄鳝笼、虾笼、鱼笼的技术, 吴四姐本人更是掌握这项技术的佼佼者, 她家里自然也有削制竹篾的刀具, 这里没有铁钉,只用木签将这些床腿重新钉在了一起,新新救救的木料钉在一起,看着十分的显眼。

叶冰澜他们在知青点门口并没有等多久, 参与春耕的三个知青便回来吃午饭,见到三个陌生青年男女站在知青点门口,就知道他们是新来的知青了,只是忙碌了一上午,三人都没有多少说话的力气,而是疲惫的打开了知青点。

男知青点还好说,原本只住着他一个人,再来一个男知青也才两个人,可女知青这边,一米五的床,上面已经睡了两个女孩子,最多只能勉强再塞得下一个女生,再多就真的挤不下了。

见到这种情景,王来娣立刻表示:“没事,我和你们挤挤就行,实在不行……”她看到外面小方桌旁边还有两条长凳,她指着这两条长凳说:“我晚上把两条长凳搬到床边,我睡最外面,只要别掉下去就行!”

她身上衣服洗的发白,城里来的知青,很少有这样补丁摞补丁的衣服,和一身黑色合身棉衣站在一起,形成鲜明的对比。

这里条件就这样,两个老知青也不能说不让她们住,见王来娣表态,她们的目光不由投向叶冰澜。

叶冰澜倒是冷静的很,将手中的行李放在长凳上,坐下问她们:“村里还有空房子吗?你们知道哪家适合借住吗?”

去年来的女知青说:“空房子倒是有,那间就是。”女知青指了下不远处已经倒塌了半边的土墙和茅草的小土房子,“村里无人住的房子大多都是这样子,稍微还能住人的房子都被人占了,哪里会有多余的?”顿了顿,她看着叶冰澜清丽无双的面容,垂了垂眼帘,说道:“至于借住,我劝你最好还是不要!”

和平大队虽因为距离蒲河口很近,又有小许主任时不时的会过来问问她们下乡插队的情况,村里并没有敢明目张胆的对她们怎么样,可这一年下来,觊觎她们的人又岂是一个两个?不过是害怕蒲河口的小许主任管的严,不敢发生强抢的龌龊事,可明里暗里向她们献殷勤,和她们示好提亲的人也不少。

只是她们才刚下乡一年,心里都还抱着过两年就能回城的想法,谁会愿意嫁在这穷乡僻壤的小山村?又不是脑子坏了?

刚来的时候,她们也是温柔带笑的姑娘,现在两个人都冷着脸,笑都不敢再笑了,你对别人笑一下,他们就认为你和他们好上了,要过来拉她们回家洞房了。

她不禁又看了眼叶冰澜那张白皙秀丽的面庞,内心不由的叹了口气,说:“实在不行,就把两条板凳搬过来,晚上我们横着睡,先挤一挤吧。”

她是不在乎现在的住宿条件有多么差的,自上次招聘老师的考试结束之后,她现在每天一有空就看书做题,还买了一整套的初中课本,学习这边的教材。

临河小学建了那么大规模,即使今年不招收老师了,可明年新生报名,必然还是需要老师的,她是一定要考上临河小学的教师岗位的。

她看着自己粗糙的满是泥垢的手,下乡才一年的时间,她的十根手指已经冻的跟胡萝卜一样,指甲缝里永远都有仿佛洗不尽的泥土。

可她始终记得,她是读过书的高中生,她是知识青年,她不属于这里。

倒是另外一个女生有些不乐意,看着两人单薄的行李,脸色很臭地说:“横着睡一晚两晚也就算了,那以后怎么办?总不能一直这么睡吧?凳子这么矮,晚上脚放上去肯定要冻感冒,这里没医没药的,还有着床,横着怎么睡?”

她掀了下床铺下面。

这里的床板和现代的床板不同,现代的床板是平的,横着睡竖着睡都行,这里因为是高床,为了防止小孩睡在床上容易掉下来摔到,同时也为了方便垫厚厚的稻草保暖,床板是成凹字型,中间凹进去约十厘米左右,哪怕她们的床铺下面已经垫了很多稻草,又垫了一床褥子,可床板与床沿之间依然有五厘米左右深的差距,要是晚上横着睡,这块凸出来的床沿必然会硌到她们的腿。

“白天都已经累了一天了,晚上回来就想好好睡个好觉,这床沿和床板这样,横着怎么睡?”另一个女知青拍着高出来一大截的床沿给她们看。

先开口的女生叹气说:“可竖着也睡不下四个人,现在这情况,不这么睡怎么办呢?”她问叶冰澜和王来娣:“你们带床褥子了吧?下面再垫些稻草,再垫个床褥子,填一填应该会好些。”

说着,两个人的目光都落到了叶冰澜和王来娣的行李上。

叶冰澜和王来娣的行李都不多,叶冰澜只有一个编织袋,王来娣也只比她多一个包袱而已,打开来,里面是一床黑灰色的,不知道用过多少年的硬邦邦的破旧床褥。

后面说话的女知青更是诧异的看着叶冰澜,惊叫道:“你不是吧?你插队下乡都不带被子的?”

叶冰澜从她的编织袋中拿出一床厚实的羊绒毛毯,说:“我家人给我寄过来了,就在公社邮局,我估计明天就能到了,我明天去拿。”

今天到公社的时候,她倒是忘记单独出去一趟,不然就可以拿出几个包袱带回来了。

两人见她还有个这么厚实的大毛毯,倒是没再说话,毛毯虽不如她们的棉被厚实,可是盖在棉被上面,晚上也能暖和不少。

之前说话的女知青又累又饿,去灶台底下点燃了松针,探出头来自我介绍说:“对了,我叫张莹莹,她叫李秀梅,都是去年插队来的知青,你们都还没吃饭吧?正好锅里还有早上闷的红薯粥,一起吃吧?”

此时正值午饭时间,午饭是早上闷在锅里的红薯粥,都不用再烧,稍微添把柴,热一下就行了,只是早上煮的只够三个老知青一天的伙食,带三个新知青一起吃倒是够,只是晚饭就要重新做了。

叶冰澜见状,也从编织袋里拿出了一个铁盒子装的曲奇饼干来打开放在桌子上,顿时一股黄油混合着奶香味弥漫在不大的土屋内:“今天就麻烦你们了,我这还有些饼干,你们不够吃的话,就吃点饼干垫一垫。”

早上只喝了一碗红薯粥,早就饿的前胸贴后背的李秀梅一下子就忍不住了,脸上再没有了晚上要横着睡的不乐意,有些不好意思的笑着说:“这……这不太好吧?”

嘴里说着不太好,眼睛却紧紧黏在桌上的曲奇饼干上,哪怕开了春也依然冻的通红的手已经不受控制的伸到了饼干盒里,拿了一块曲奇饼干放到嘴里,一股从未吃过的黄油混着奶香的香甜味道弥漫在口腔内,好吃的她差点哭出来。

整整一年时间,一年时间啊,她上次吃饼干都仿佛过去好久了!这个破地方鸡不生蛋鸟不拉屎,要是没有船出去,她们连买盐都没地方买,这地方实在太穷,太偏僻了!

李秀梅吃着这一块饼干,竟是一边吃一边抹着眼泪哭了出来,同时手还忍不住又拿了两块曲奇饼干迫不及待的塞到了嘴巴里。

在她心里,她已经将自己的床铺让出来给叶冰澜睡了,她吃她几块饼干也没什么了吧?大不了就让她多睡一段时间好了。

这样想着,她忍不住又拿了一块饼干,朝叶冰澜一边哭一边笑着指着床铺:“你晚上……”她捂着嘴,生怕嘴里的饼干渣掉出来,嚼了几口继续说:“你晚上就和我睡一起,没事,你盖我被子好了!”

呜呜呜,好好吃!

长时间缺少油水的她,突然吃到用黄油制作的香甜的饼干根本就停不下来,别说她,就连性格有些清冷的张莹莹此时闻着那香味都有些忍不住,也拿了一块放在嘴里小口而细致的咀嚼着。

隔壁两个男知青就更不用说了,刚带着新来的郑东铺完床,正准备过来吃午饭呢,还在门外就嗅到了里面传出来的香甜味道。

第243章 第 243 章 “你们在吃啥呢?”两……

“你们在吃啥呢?”两个男知青闻着香味就迫不及待的进了女知青的大屋子。

叶冰澜说:“我的粮食还没领, 中午蹭了你们的饭,也没什么好东西分享的,就一些家人做的饼干。”

她话音话未落, 李秀梅就惊呼起来:“这饼干是你家人自己做的?”

叶冰澜的商超里还有很多这样的饼干,以后可能还要拿出来吃, 总不能每次都说是出去买的?今后她肯定要隔一段时间就要去公社‘邮局’取一次包裹的, 说是家里人寄来的, 总比说在供销社买的好,她在城里就已经看过了,只有侨民商店有的卖, 普通供销社里根本没有这种饼干。

她点点头,原本清冷的唇角浅浅的绽出一抹笑来,说:“我妈平时最爱琢磨这些吃的, 她不光会做这一种饼干,还会很多其它口味的呢, 以后我妈给我寄了,我再给你们尝尝。”

李秀梅眼睛都亮了, 张莹莹也有些期待,唯独王来娣,装作收拾着自己陈旧的被褥, 不好意思去拿桌上的饼干。

叶冰澜招呼着新进来的两个男知青:“你们也吃呀, 我初来乍到, 以后还要麻烦你们多照顾提点了。”她喊了声还在‘忙碌’的铺床的王来娣:“来娣, 你尝尝看我妈妈的手艺。”

实际上她妈一个商界女强人,每天忙的陪她的时间都没有,会个鬼的甜点,不过是为后面空间里面源源不断的各种食物打个铺垫罢了, 哪怕她已经打算另起一个房子,单独搬出去住,可看这里的环境,肯定不会离这里太远,今后还会和这些人打交道,哪怕单独一人居住,也难免会有被撞到的时候。

王来娣有些纠结地两只手绞在一起抠着手指,她很想吃,可她知道,她根本没有可以还的东西。

但她从来没有吃过这种香甜的饼干,即使家里偶尔买了水果糖,也是给下面弟弟的,根本没有她的。

在吴刚和另一位男知青都拿了饼干吃了后,她才在叶冰澜的招呼下,顶着心里压力,伸出自己和叶冰澜比,宛如鸡爪子的手,小心地捏了一块浅黄色的饼干在手中,小小的咬了一口。

从未感受过的香甜味在她嘴里炸开,刺激着她的味蕾,让她想再吃一点,可她只是克制着这股欲望,小心地又小小的咬了一口,感受嘴里的香甜味,不自觉地幸福的笑弯了眼睛。

她突然觉得,插队下乡好像也没那么不好,就连这河边凛冽的寒风和山边湿寒的空气在她眼里都变得清新可爱了起来,清亮的目光不由的看向叶冰澜。

叶冰澜原本听她们说中午吃红薯粥,是她在现代时吃的白米红薯,红白分明,香香糯糯的模样,谁知道到吃饭时才知道,里面的米粒稀薄的可怕,红薯皮也没有削,还有一些已经煮烂了的不知名的野菜。

红薯的菊和野菜糊糊的灰,搅合在一起,乍一眼看去,有些像童话故事里女巫熬出来的魔药。

吃午饭的时候,众人才发现碗不够,叶冰澜自己从编织袋里掏出来一个和现在的铝制饭盒差不多形状的不锈钢饭盒,不是她不想用铝制饭盒,实在是她的商超里没有类似这个年代的东西,只能用不锈钢饭盒,好在李秀梅吃饭快,一碗红薯粥很快喝完,王来娣就接过她的竹碗简单的洗了洗,继续喝粥。

叶冰澜看着自己饭盒里的粥,迟疑了好一会儿,才下定决心,浅浅的尝了尝,她从未吃过这样的东西,是咸的,味道并没有表面上看起来那么恐怖。

那边,李秀梅还在提醒王来娣:“你最好还是有个自己的竹碗,你要是不晓得哪里有,就去四姐家,让吴二哥帮你打一个竹碗,随便给个一分钱就行。”

山里的竹子多的是,竹碗是最不值钱的东西。

王来娣不懂,“哪个四姐?”

她还以为是李秀梅的四姐也跟着一起下乡来了,嫁给了那个什么吴二哥。

没想到李秀梅拍了拍额头笑道:“四姐名字就叫吴四姐,她还有个姐姐叫吴三姐,名字好玩吧?和平大队地少,整个大队的人几乎都以半种地半捕鱼为生,吴四姐家会篾匠活,你们要是需要什么筷子、竹篮子、竹篓、竹碗之类的,就去她家找她二哥就行了,她二哥叫吴二河,我们平时喊他吴二哥。”她指着芦苇席后面露出的一角竹箱子说道:“看到没?那就是我在吴二哥家换的竹箱子。”

她们当初刚来时,许明月便是托了吴四姐一家多照看一下两个女知青,一年多下来,两个女知青也是和吴四姐一家关系最亲近,称呼便也亲切一些。

叶冰澜和王来娣这才恍然大悟。

叶冰澜又问她们:“你们知道大队书记家在哪儿吗?”

她的话倒是提醒了李秀梅:“对了,你们还要到大队部去换粮食。”她起身说:“正好现在休息,大队书记肯定在家,我带你们去吧。”

她刚吃了叶冰澜好几块曲奇饼干,心下有些不好意思,便积极的带叶冰澜她们过去。

王来娣本人没有太多主见,便什么事都跟在叶冰澜后面,见叶冰澜将编织袋放到芦苇席后面的床下面,她便也将自己的行李包裹放下,赶紧跟着出去。

李秀梅又顺便喊了声新来的男知青。

大队书记家在村子上头,离知青点不远,主要是这个位置地势高,洪水期不容易被淹,基本上在村里地位越低的人家,距离河边就越近。

他家主屋是个石头房子,在石头房子两边又用石头和土砖砌了两个不高的小房间,住着他两个儿子儿媳和孙子孙女,外面圈了个篱笆院子,里面养了几只鸡鸭。

得知叶冰澜和王来娣来意,大队书记也没有二话,直接带两人去了大队部,给二人称了粮食。

和平大队地少,在粮食的选择上便以红薯大豆、小麦为主,种稻子的水田比较少,能够给三人换的粮食也只有红薯和五斤水稻。

一斤水稻只能出六两大米,也就是说,她们每个人每个月只有三斤大米,也难怪中午的红薯粥里尽是红薯和野菜,看不到几粒米。

她早知道这个时代穷,资源匮乏,但她万万没想到,能穷困到连米饭自由都没有的程度。

晚上她便带着一包红糖和一袋子她拆了外包装的奶粉到大队书记家,和大队书记说知青点的床住不下她们四个女知青,她要单独在知青点的边上起一间带炕的砖瓦房。

她虽没看到过临河大队的学校,却是在蒲河口劳改农场的牢房里住过一晚的,蒲河口劳改农场全是砖瓦和水泥建成,想必这里应该是有砖瓦的。

没想到她来和平大队的第一步,就止步在了语言上。

现实中的知青下乡和小说中的知青下乡完全不同,她压根儿听不懂大队书记说的话!她又是悄悄过来送礼的,还不能找人来当中间的翻译。

好在八年前这边逃荒来了不少北地人,嫁在了和平大队的北地人也有好些个,大队书记是能听懂她的语言的,但大河以南根本没有水泥砖瓦厂,想要水泥砖瓦还得去河对岸的炭山买,但现在是农闲季节,水泥厂和砖厂的水泥、砖都紧着修建堤坝用呢,尤其是现在都三月份了,很快就要到雨水泛滥和梅雨季节,不快点修建堤坝的话,假如有洪水,他们一年的庄稼就白种了,谁都承担不起这样的后果!

像他们这里路不通又没有关系的,根本不可能买到水泥和砖。

奈何他说了半天,叶冰澜是一个字都听不懂,还以为把事情定下了,拿了十块钱给大队书记,让他帮忙找泥瓦匠来建房。

结果第二天,大队书记倒是带人来给她划宅基地建房了,建的却不是什么砖瓦房,而是先叫村里的孩子去山上给她捡了一堆的石头,找人拉了下来。

后来经过村里已经熟悉本地方言的北地人翻译,她才明白,这里是没有砖瓦水泥的,只能建石头房子。

大队书记还挺乐意给她建房的,还建的十分用心,不论是墙面的石头还是屋顶的瓦片,只要叶知青给钱,他通通找人用船给她拉来,甚至还找关系给她弄来了两包水泥。

在大队书记看来,这些知青能在乡下待几年?三年也就差不多了吧?知青点距离大队书记家不远,他四个儿子,两个儿子已经成家生了孙子孙女,还有两个过几年也要说亲了,到时候叶知青回城,空下来的房子正好可以给他儿子娶亲用!

也因为有这个私心,给叶冰澜的宅基地还特意划在了原知青点和大队书记家的中间位置,虽按照叶知青的要求,只建一间屋子,屋子却建的不小,顶梁的柱子也用了好木料,里面的大炕更是横着睡七、八个人都绰绰有余,还在旁边给她修建了一个单独的厨房。

叶冰澜不知道大队书记心底暗藏的私心,虽不是她理想中的砖瓦房,但从屋子面积和梁上的木料都能看得出来,大队书记找人帮她建的这个房子是真的用心了,她觉得三十块钱和红糖奶粉给的值!

大队书记望着这个自己一分钱不花,还得了一包红糖一包奶粉建成的的水泥石头瓦片房,想到以后自己的小儿子小儿媳带着孙子孙女都能睡得下的大炕,心底也是满意的不得了。

第244章 第 244 章 叶冰澜的房子刚一建好……

叶冰澜的房子刚一建好, 她就迫不及待的搬到了新屋里,王来娣也想跟着她一起住到她的新屋里,甚至她给叶冰澜干活打扫卫生都可以, 可叶冰澜重新建造房屋,除了知青点的房子确实不够她们四个人住之外, 就是为了防止被人看到她商超里拿出来的东西, 别说王来娣欲言又止, 没有将这样的话说出口,即使是说出来了,她也不会同意。

王来娣沉默惯了, 哪怕她很想,叶冰澜没有开口邀请她,她也没有理由跟着一起住到叶冰澜屋子里。

但叶冰澜的屋子还有个不好的点, 就是没有柴火。

现在春天万物复苏,山上的木柴绿油油的, 很是鲜嫩,别说不好砍伐, 砍回来的鲜嫩木柴也不能马上烧,还得放在门口摊开晒上许久,他们这个地方从二月份开始, 到四月份就一直在淅淅沥沥的下雨, 不下雨的时候天也阴沉沉的, 很少有晴朗的时候, 即使晴个两三天,过不了几天就又开始下雨,哪来的阳光给她晒春天鲜活的柴草?

不过这个问题对叶冰澜来说也不算什么大问题,她已经知道, 河对岸的炭山就有煤炭,炭山就有供销社,里面还有铁皮炉子,只是本地人不舍得花钱,也没有铁皮炉子票,用铁皮炉子和煤球的人家极少,最多就是拉一些不要钱的煤渣回来,去除了里面的石头,将煤渣用水和一和,做成煤饼来烧。

即使这样,冬季用煤饼的人也极少,因为过去他们这里有人家冬季烧煤饼,一屋子的人都给闷死了,本地人虽不知道什么原理,却也知道,冬季不能在屋子里面烧煤饼,只有春夏秋季的时候,在屋外面搭建的炉子上烧火。

叶冰澜手里有钱,却没有铁皮炉子票,她去吴四姐家,找了几乎每隔三五天都会出船到河面上捕鱼的吴四姐,给了她五毛钱,让她送她去了一趟水埠公社,她从水埠带回来两个大包裹。

这两个包裹都是用大编织袋装的满满的,她说是她父母从城里寄过来的,实际上都是她从商超里拿出来的,其中就包括了两床春秋被,各种衣服、饼干、糖等,她每过十天就要去一趟水埠公社,几乎今后所有她从商超里能够拿出来的东西,她都可以借口说是家里人给她寄过来的。

这样既展现了她家在城里的实力,也向本地人表达了,她家人一直很关心她,她如果在本地出了什么事,她家人几天收不到她的电报就能察觉,变相的用这种方式来警告和平大队的人,保护自己。

竹子河的河水一直在涨,蒲河口和临河小学要不是有火炕,学生们穿的内裤洗了都干不了,得长毛,饶是如此,他们的衣服依然是潮潮的,每天晚上都得放在靠墙的炕尾烤着,第二天起来才干一些。

这个季节,天已经不冷了,可学校的火炕依然在烧着,不为取暖,只为烘烤衣服被子。

67年进入了四月份,竹子河的水位就已经完全涨到了往年的最高点,连带着许明月家门口的那条大水沟里的水都满了,小船不用再停靠在大河沟里,可以直达荒山。

这一批新知青来到大河以南,活没干几天,尽在知青点躲雨了,知青点的茅草屋内时不时的想起滴答滴答,屋顶上的雨水落入屋中接雨水的木盆中。

才来到这里没多久,叶冰澜就受够了这里泥泞潮湿的天气,她真是一天都等不得,不光和吴四姐定下了十天去一趟水埠公社的事情,还委托了吴四姐帮她去炭山买煤球。

吴四姐都没有想到,钱还能这么好挣,这样一来,她每个月啥都不用干,只需要接送叶冰澜去几趟水埠公社,就能稳赚一块五毛钱。

实际上她挣的钱还不止这么些钱,她还帮叶冰澜去炭山挑了一担煤球回来的价格是一块钱。

运煤炭不光会脏了船,煤炭弄不好也会损伤船只,像叶冰澜这样用竹筐装煤球还好,要是纯用小船来运煤的话,那运一趟煤的钱,起码得八毛,不然谁都不舍得这样损伤自家的船。

叶冰澜给吴四姐开的这价格也不是白开的,吴四姐除了要帮她运送煤球,还要帮她把煤球从炭山挑到船上,等到了和平大队,下了船,再给她挑到她新建的屋子。

这事她交给别人做她也不放心,唯独对知青点的两个老知青强烈推荐的吴四姐,暂且还算信任,也只敢找吴四姐帮她做这事,除此之外,她还想向吴四姐打听关于蒲河口的情况,无奈她和吴四姐语言不通,学习本地语言又成了她下一个首要任务。

吴四姐别的没有,就是有一身牛力气,她帮叶冰澜跑了两趟,挑了两担煤球,就赚了两块钱,喜的牙花子都露出来了,高兴地对叶冰澜说:“你以后要是有什么事,直接到我娘家喊我一声就行了,只要不下雨,我都在吴家村。”

只要是晴天,她都要回来打鱼的。

下雨天她就在和高顺在高家村,高顺要造船,或是给别人家修补船,她就在家用竹篾编织虾笼、鱼笼、黄鳝笼,到了五月份,就是捕捉鱼虾、黄鳝的旺季,不论是她还是她娘家,只要是下雨天,一家人坐在屋里的矮板凳上,几乎一天到晚手指在竹篾间穿梭不停地。

一个虾笼才五分钱,她要编四十个虾笼才能挣到两块钱,编织虾笼可不是一直编就可以的,首先得把竹子从山上砍下来,再把竹子片成一条一条细长的篾丝,光是前期的活就十分的精细繁琐。

在她娘家,通常都是她大哥二哥负责处理竹子的前期工作,她老爹、老娘在家编织黄鳝笼子和虾笼,但是在高家村,高顺每日都要造船,或是去别人家里修补船,处理竹子的前期工作都需要吴四姐一个人做,她又是个粗枝大叶的,让她编织笼子还可以,让她去一根一根的处理篾丝,对她来说就很困难,现在她嫁了人,还不能像过去那样,直接拿她两个哥哥修出来的篾丝编织虾笼,她两个哥哥也都成家了,家里有两个嫂子在,她回娘家拿篾丝一次两次还好,拿多了不说两个嫂子心里不痛快,两个哥哥估计也得有意见。

还不如帮叶知青跑跑腿呢!

叶冰澜叫吴四姐帮她跑了几回腿后,也对吴四姐这人产生了一定的信任,不过这次不是需要吴四姐送她去水埠公社,而是又给了吴四姐两块钱,让她教她操船。

一段时间的接触,她已经知道吴四姐的夫家就会造船,也去高顺那里定制了一艘和许明月一样的乌篷船,高顺在给她造船的时候,她就积极的跟着吴四姐学习操船的本领。

她商场很多东西想要拿出来用,光是她自己用是肯定不行的,比如雨靴。

她商超里的雨靴都是那种质量特别好的,一看就不是那种便宜货的雨靴,她来到这里新建了屋子,本就打眼,若再穿这里别人都没有的雨靴,她怕出事。

她在这个时代的身份,本就是资本家的女儿,这边虽看着挺平静,貌似还没有批斗游街的事情,但这种事情谁都说不好什么时候就开始了,但很多雨具又是这里避免不了的,所以她就想着,等学会操船后,她就找时间去水埠公社,甚至更远的邻市,先找到水埠公社和邻市的黑市,再把自己商超里的一些东西放出去一些。

比如雨靴、雨伞、雨披等物。

市面上用的人多了,她夹杂在其中,也就不显得很特别了。

但现在一切还只是她的想法而已,首先得把操船这项技能给学会了,还得有自己的船。

整个和平大队,在操船这项技能上,吴四姐都是年轻一代人中的佼佼者,她只跟着吴四姐学了不到半个月,就基本上学会了用竹竿乘船,摇桨,划桨等一些基本技能。

太过华丽的动作做不了,只简单的划船行船暂且是可以了。

她自己是会游泳的,即使船翻到水中她都不怕,她需要的是一条可以随时出去的工具。

也亏的这段时间多雨,春季淋雨很容易生病,本地又缺医少药,所以本地人雨天是不去挑堤坝的,这才让她有时间向吴四姐学习操船的技术。

叶冰澜也没亏待她,还给了她一个对叶冰澜来说不值钱的雨披,每日在濛濛细雨中练习划船的技能。

一个现代不值钱的雨披,对这个时代常年在河里打鱼的吴四姐来说,就是难得的好东西了,哪怕她身体再健壮,淋了雨后都难保自己不会感冒,有了雨披对吴四姐的帮助是非常大的。

一直到四月份,她的乌篷船才造好,吴四姐夫妻两个抬着送到了竹子河里。

叶冰澜一收到船,就忍受不了了。

这段时间跟着吴四姐学习操船的本事,这条河上哪里有买卖东西的地方都被她走了一遍,自然也就知道了本地的黑市在哪里。

对于本地人来说,其实没有‘黑市’这个概念,从很久远的时候,这里还没有供销社,本地人就在码头周围摆摊卖货,后来码头明面上不给卖货了,本地人就悄悄的打游击,跑到别的地方聚集卖货,交易的方式和城里的‘黑市’一模一样,同样要交钱才能进集市卖货,同样有人放风,只是和城里不一样的事,这里的‘黑市’是在船上,且是雨天居多,因为晴天这些卖私货的人也是要干活的。

叶冰澜身材高挑,足足有一米七,她再给自己船上五公分的厚底鞋,比这个时代大部分的男性个子都高了,再从商超里面找来假发戴上,给自己画粗了眉毛,搞了个络腮胡子,衣服里面穿上八块腹肌的T恤,垫高了肩膀,露在外面的脖子、胳膊、手全都用阴影粉涂成了和本地人很像的灰黄色,就这么操着她的乌篷船去了水埠公社的‘黑市’,卖雨具!

第245章 第 245 章 “阿姐!阿姐!”许明……

“阿姐!阿姐!”

许明月和孟福生从蒲河口回来没多久, 就听到院子外面许凤莲激动的喊叫声,差点没让许明月把脚下的盆子给踩翻,还是孟福生手快, 扶住了她的胳膊,低声说:“应该不是坏事, 你别急, 我去开门。”

孟福生拿起盖在木盆上的毛巾擦干了脚上的水, 船上拖鞋去外面开门。

他的腿前些年被打断后又没有得到及时治疗,后来虽好了,可一到阴雨天气, 骨头缝里还是隐隐作痛,许明月得知此事后,就经常陪他用艾水泡脚, 活络腿脚筋脉,加速血液流通。

许凤莲见到是孟福生来开门, 叫了声:“姐夫,我阿姐在家吗?”

“在里面泡脚呢, 怎么这时候回来了?”许凤莲小夫妻俩在水埠公社建了房子,现在算是定居在水埠公社了,这些天又阴雨绵绵, 按道理说, 许凤莲不应该在这时候回临河大队的。

“我找到了点好东西, 姐夫, 你关下门,我进去找我阿姐。”许凤莲手里抱着一包东西,闻言头向里面张望了一下,钻进了院子里, 迫不及待的往屋子里蹿,见到许明月,献宝似的将她带来的一包东西递到许明月跟前:“阿姐,你猜我给你带来了什么好东西!”

她带来的包裹真算不上小,好大一包,由于是晚上六点多,屋子里有些暗,她也没看清外面包着的东西是啥,说麻布不像麻布袋不像麻布袋,说竹筐又没有那么软。

许凤莲直接拉开了编织袋外面的拉链,从里面拿出一双雨靴来,双眼亮的出奇:“阿姐,你看!”

那是一双崭新的军绿色雨靴,齐膝盖的高度,上面还有一截软皮面的,有抽绳可以绑在腿上。

许明月接过那双一看就知道质量很好的雨靴,摸到雨靴里面细软的触感,有些诧异的问许凤莲:“这哪里来的?”

许凤莲压低了声音,凑到许明月耳边说:“听说是海市那边的货走水路过来的,都是私下悄悄的卖。”她激动的双颊都有些发红,一双大眼睛清亮如星:“我也是偶尔听到有人在河上卖雨靴,才过去看看的,这一看不得了!”

她激动的又从编织袋里拿出来一双雨靴说:“我看船上数量不多,就赶紧抢了几双。”她压低声音说:“要不是我有铁皮炉子票和一些其它工业票,都抢不到!”

她笑着低声说:“我也不晓得姐夫的鞋码,就买了跟大哥一样的,阿姐你快试试合不合脚!”

她抢到雨靴回来后,一整宿都没睡着觉,脑子里想的全是阿姐拿到鞋子后高兴的神色。

一直以来,都是阿姐在补贴她和大哥小弟,这次终于轮到她也能为阿姐做点什么了,可把她激动坏了!

船上雨靴就那么些,她因为有皮铁炉子票,得了先手,多买了几双,由于要的多,那个船家还送给了她一个大袋子,这袋子一看质量就好得很,不知道什么布做的,不光结实还防水,她拿到雨靴除了给江建国和公公的那两双,剩下的几双她连忙用袋子装着,划船回了临河大队,给她阿姐送来。

许明月看她这期待又激动的模样,拿了毛巾擦脚,对已经走进来的孟福生说:“福生,小莲给咱们买了雨靴,你也来试试。”她对许凤莲说:“亏了你送的雨靴,真是想什么来什么,最近老是下雨,鞋子又湿,你姐夫最近腿又不舒服了,你这靴子还真是及时雨。”

许凤莲听许明月这么一说,更开心了,也忙叫了孟福生说:“姐夫,你也快来试试大小怎么样,我跟你们讲,我给你们买的这雨靴,特意挑的里面带羊毛的,听卖雨靴的老板说里面的内衬叫什么皮毛一体,是羊毛的,等天热了,还能摘出来哩!”

许明月笑着叫孟福生:“福生,帮我拿双干净的袜子。”

家里袜子就晾在堂屋竹叉上,都不用孟福生去,许凤莲已经利索的去竹叉上拿了干净袜子过来,催促许明月:“快试试暖不暖和,要是小了你和我说,我明天再去堤坝上看看那船家还来不来,来的话我再买一双!”她用右手背拍打着左手心,懊恼地说:“我当时钱带的不够,就买了六双,当时心里就只想到建国和我公爹,还有你和大哥,把我老婆婆给搞忘记了,我公公那脾性你又不是不知道,你能忘了他,都不能忘了我婆婆,我就把我的那双给了我婆婆。”

她当时脑子里全是给她阿姐买雨靴,脑子里哪里还记得旁人?给阿姐买完了,才想到大哥的腿脚也不好,大哥那么多年在碳洞里跪着往外面背煤炭,她当时又立刻给大哥买了一双,买完大哥和阿姐的,才想起来江建国和她公公江天旺,最后才想到自己。

当时六双就已经装满了一编织袋了,况且除了雨靴还有雨伞和雨披,想到大哥小弟下雨天还在外面干活,她就立刻给哥哥弟弟买了雨披和雨伞。

当时钱不够,她还特地让船家等了她一会儿,她小跑着回到家,又赶忙拿了钱票来重新买的,这些雨靴、雨伞可不便宜,也就是当时围观的人虽多,但大多数都没带那么多钱,不然哪里轮得到她买这么多的雨靴?早就被人抢光了!

许明月穿上干净袜子,试了试雨靴,踩到地面上走了走:“正好合脚,明天我和你姐夫就有的穿了。”

许凤莲高兴的喜笑颜开说:“我就说合脚吧!别人鞋码我记不住,阿姐的我可记得清楚着呢!”

她每年都要为许明月和阿锦做鞋和鞋垫,从棉鞋,到单鞋,到各种绣花的鞋垫。

老太太绣花的手艺许明月是一点都不会,全都被跟在老太太身边最久的许凤莲学了去,这几年许明月和阿锦的鞋子都被许凤莲包圆了,每只鞋子、鞋垫上都绣着精美的花纹,虽不比许明月前世见过的专业绣娘精致,却已经是许凤莲能做到的最用心最好的了。

许明月还让许凤莲少做一点:“阿锦的脚还在长,你给她做那么多鞋子明年就穿小了。”

许凤莲毫不掩饰她对阿锦的偏爱,大大咧咧地说:“阿锦穿小了给小雨穿就是了,再不行,等我以后生了女儿,还能传下来给妹妹穿。”

她在公社里,看到什么好吃的好用的好穿的,脑子里头一件就是:“这件衣服我阿姐穿肯定好看!”

“给我家阿锦带一点,她喜欢!”

倒不是她不想着算是抚养她长大的大哥许凤台,只是大哥如今成家了,衣服这些都有嫂子打理,她一年给娘家大哥做一双棉鞋打一件毛衣也就够了,再多的,她也做不了太多,她给大哥阿姐做了鞋子,老太太那里肯定少不了吧?还有公公婆婆。

做鞋这样的事,你要么谁都不给做,要做了,她婆家的公公婆婆肯定也少不了。

好在她婆婆也是个贤惠人,自己就会做鞋子,她每年回去从供销社里买一双皮鞋,扯两尺花布,带一斤红糖,就足够婆婆稀罕了,还嫌她乱花钱,叫她不要买。

她从编织袋里又掏出三把可折叠的大伞,给许明月说:“还有这个。”她神秘兮兮的问许明月:“阿姐,你猜猜这是啥?”

许明月莫名其妙,解开雨伞的扣子抖了抖伞布:“这还能是啥?这不是伞吗?”

许凤莲吃惊的瞪大了眼睛,惊叹地说:“我还是头一次看到能折起来的伞,不愧是海市那边过来的东西,我以前真是听都没听过!”

许明月也有些疑惑。

她小时候还真没见过折叠伞,都是长柄伞,还有这雨靴,这年代的雨靴都有靴口带皮可以收口的雨靴了吗?她记得她小时候雨靴都是橡胶的,里面最多只有一层细网纱的内村。

还是因为她小时候太穷,又是待在农村,没见过世面?

许明月问已经穿好鞋子的孟福生:“大小怎么样?挤脚吗?”

孟福生也是第一次穿这样的雨靴,这鞋子精致的都不像雨靴,倒像是真皮子做成的马靴。

他在原地走了几步:“很暖和,刚好合脚。”

许明月手里摸着雨靴靴口处柔软的皮子,光是手感来说,很像是真皮的,但眼下光线昏暗,她也看不清楚。

许凤莲见姐姐姐夫换上了自己送来的雨靴,笑的格外的满足,她遗憾地说:“可惜没有小孩子的雨靴,不然我还想给阿锦买两双呢,一双现在穿,一双她大些穿。”她叹息了一声:“也不晓得那船家下回还来不来,再来的话我再买几双。”

许明月要拿钱给许凤莲,许凤莲一下子就急了:“我滴个天哎,给你买两双靴子还给钱?那你以前给过我那么多好衣裳好鞋子,还要我给钱不成?赶紧给我收回去!”说到后面,她眼圈一红,竟是生气了。

许明月和孟福生两个人的工资现在加起来都花不完,主要是没地方去花,还是强硬的把一卷大团结塞到许凤莲口袋里:“给你你就拿着!又不是只有这两双靴子的钱?你下次再遇到这样的好东西,别心疼钱,多买点,也别只给我和大哥买,嫂子和你婆婆也别落下了。”

不然娘家这边哥哥姐姐弟弟全买了,就漏下一个嫂子,叫嫂子心里怎么想?合着就我一个外人呗?

老太太是小脚,只穿的上绣花鞋。

许凤莲还想拒绝,却被许明月拦住了:“你也晓得我和你姐夫平时都在蒲河口,公社里有什么好东西我们想买都买不到,你和建国在蒲河口,下次遇到好东西就直接替我和你姐夫一起买,别不舍得花钱,就怕买不到东西。”

把许凤莲又感动的眼眶湿润,抱着许明月的胳膊,把头靠在许明月肩膀上,心里比吃了蜜还甜,“阿姐,你怎么这么好啊!”

阿姐果然是最疼我了!

第246章 第 246 章 被阿姐疼爱的许凤莲带……

被阿姐疼爱的许凤莲带着满满的安全感和足足的底气回到江家村的婆家, 她难得回来一趟,不会当天来当天就走的,总要在婆家歇息一晚上, 才不会让村里人说嘴,不然村里长舌的人就要在她婆婆面前说她:“你这小儿子小儿媳妇也有意思, 一年到头都不回来一趟。”

哪怕她婆婆再豁达的人, 听的多了也难免吃心。

许凤莲一大早就划着小船走了, 第二天早上许明月终于在白天看到了许凤莲送来的雨靴,雨靴质量是真的好,好到像三十年后的雨靴, 而不是这时代的。

不过她也没多想,因为在她前世的小时候,后来就已经有了这样家里衬带绒的雨靴, 只是没有这两双雨靴里衬这么好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