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江以往一向对人冷淡, 说话也从没有这样轻佻。

至少许凌卓从没见过他这样。

他顿时有种羊入虎口的感觉。

他之前觉得虞江是君子，那就算搬来同住他也会很安全。

很显然，他误判了。

前一分钟才刚答应下来的事, 此刻反悔可以吗？

虞江已经坐回对面, 双手抱胸盯着许凌卓表情变幻的脸看了一会儿：“既然答应了，就尽快搬过来。”

许凌卓用力抿着嘴, 转头看了一眼房子的布局, 客厅很大, 阳台那边是一套很齐全的健身设备, 客厅两侧都有卧室，主卧和书房很近，另一侧是两间客房。

许凌卓指着另一侧的一间房子反问：“那间能住人吗？”

虞江瞥了一眼那个距离自己卧室最远的房间：“能。”

“那我住那间，”然后许凌卓很郑重其事纠正虞江的说法，“而且这算合住, 不算同居。”

“合住, 呵，”虞江冷笑一声, 许凌卓自欺欺人本事大，把人放眼皮子底下才是最要紧的, “随便你怎么定义。”

“等我这周四答辩结束，”许凌卓说, “我周末搬过来可以吗？”

“尽快。”

虞江只留下两个字, 起身回了书房, 留下许凌卓一人收拾厨房。

许凌卓开始后悔。

点头答应的时候他好像被什么上身了，那是他亲自答应的，却又不是。

他内心深处大概住了一个完全相反的人格，在那一瞬间完全占据了上风。

刚刚和虞江有了愈矩的行为, 转头住进人家里，他觉得自己精神分裂的程度非常严重了。

但事已至此，大概是最好的安排。

做饭做家务都是小事，他本来就要对虞江的行程负责。

房子不用找了，还有钱拿。

谁会跟钱过不去呢？

何乐而不为呢？

*

“哥！哥你怎么样了？”客厅里，虞小海的声音响起来，打破宁静。

许凌卓匆忙从厨房出去，和虞小海大眼瞪小眼。

“你怎么在这儿？”

“你怎么来了？”

两个人异口同声。

许凌卓率先抢答：“我帮虞总送材料，顺便……蹭了一顿饭。”

“哦，”虞小海狐疑地看了一眼许凌卓手里的抹布，将手里拎着的东西随意扔在地上，又因为挡他的路，还被他踢了一脚，他冲客厅探头探脑问，“我哥呢？”

“在书房，工作。”

“还在发烧吗？”虞小海甩掉鞋子就往里走，一边大声嚷嚷，“生病了还要工作，我们家是缺了你就转不动了吗？”

许凌卓替虞江回答了前半句：“他已经退烧了。”

厨房的一切已经搞定，许凌卓低头看着被虞小海弄乱的玄关，默默摆正了鞋子，将东西码好放在一侧，大多是一些营养品补品。

“虞总，文件我先带回去给谷总，”许凌卓跟着进了书房，拿起已经处理好的文件，“他急着要，我先回公司了。”

虞江没分给他眼神，只“嗯”了一声。

许凌卓在退出书房前，看到虞小海冲他挑了挑眉。

“你来干什么？”虞江看见虞小海直皱眉。

虞小海呜呜摸着脑袋：“早上许助理给我打电话的时候，我正在睡觉，后来回笼觉睡醒了就忘了这事，刚刚跟妈吃饭提起来她打了我一顿。”

虞江没好气：“你活该，那时候都几点了，你今天上午又没去公司？”

虞小海完全忘了这茬，自曝翘班行为后，往后退了两步：“反正有廖文豪，干脆总经理给他当得了，让我在那受罪干嘛啊？”

“……你就打算这么混着？”

“我最近的进步你是没看到吗？”虞小海很不服气。

虞江冷笑一声：“别以为我不知道，那些方案如果全都是你自己写的，我就能看到你的进步。”

虞小海有些底气不足：“就是我自己写的。”

“需要我直说吗？”虞江看了看许凌卓消失的方向，“你跟许凌卓关系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好的？”

虞小海眼珠子转了几圈，转移话题：“妈等下也会过来，她说你今晚没让张婶过来做饭，还生着病她放心不下。”

虞江：“我吃过了。”

虞小海一副我都知道的表情，挑了挑眉：“许凌卓做的嘛。”

虞江站起来，出了书房，客厅很干净整洁，厨房毫无使用痕迹，许凌卓在走之前还顺便带走了垃圾，虞江微微挑着嘴角笑了一下。

他转身对虞小海说：“让妈回去吧，我没事了。”

“你自己跟她说，”虞小海说，“现在估计也要到了。”

门口未见其人先闻其声，谢颖推开门道：“我可听到了，我儿子不想让我过来呢。”

保姆跟在后面帮谢颖拎着包，从鞋柜里拿出一双拖鞋放在谢颖脚边：“他是心疼你来回折腾。”

虞江上前拉过谢颖：“我真没事了，来之前也不告诉我一声。”

“提前告诉你肯定又有一大堆理由拒绝我。”

谢颖低头换鞋，看了一眼门口被码得整整齐齐的东西，愣了一下，然后抬头摸了摸虞江的额头，担心地问：“你平时壮得跟头牛一样，这次怎么就生病了？”

“意外，我已经完全好了。”虞江说，“现在也很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