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凌卓清了清嗓子：“我也是第一次来, 怎么就不能拍照了？”
“噢，噢噢。”陈睿只剩下语气词。
两人相对无言了一会儿，陈睿又站起来, 找好角度对着盘子咔咔拍了几张, 眼神朝着许凌卓的屏幕上瞥过来：“我拍的好看，我发给你。”
正在死亡角度拍的许凌卓：“……”
一边吃着饭, 许凌卓终于开始了正题：“你想认真学画画吗？”
陈睿正拼命卷烤鸭片的手停下来, 他犹豫：“要花很多钱。”
“你只需要回答想不想。”许凌卓说。
陈睿点头：“我想, 我以前就跟我爸提过, 但他不答应。”
许凌卓：“我给朋友看过你的作品，他的评价是你很有天赋，但现在开始系统学习确实晚了，所以我需要你给我一个承诺，那就是必须好好学。”
陈睿把手里卷好的烤鸭放在盘子里, 嘬了嘬手指, 又坐直了一些：“我喜欢，所以我一定会做好的。”
许凌卓点头：“但你现在已经高二了, 你的学习呢？有想法吗？”
陈睿很纠结：“我有想过休学一年。”
许凌卓没否定他也没肯定，只是说：“你需要自己做决定, 然后告诉我答案。”
“我休学一年，先学画画, 我会自己学习的, 但你知道我成绩就这样, 我是真的学不会啊……”
许凌卓思考了一会儿：“我来想办法。”
问好了陈睿的想法，许凌卓已经有了安排。
吃完饭之后，许凌卓说：“我先带你去一个地方。”
他已经联系姚树，会带陈睿去那个艺术培训中心。
不过他没想过, 那个地方会远远超出他的想象。
童亿国际艺术培训中心，除了艺术还有文化课教育，每年光学费就要大几十万，画室也要单独收费。
陈睿听完呆着一言不发，小心翼翼拽着许凌卓的衣角。
姚树转头看许凌卓：“嗯？怎么不说话了？”
许凌卓：“没什么。”
他早就该想到，这些二代们推荐的地方他就不该踏足。
“不过这是我朋友开的，你弟弟嘛，”姚树继续，还故意顿了一会儿，“好商量，毕竟我们关系好。”
陈睿眼神在两人之间游移：“哥，你怎么这么多有钱的朋友啊？”
许凌卓：“……闭嘴。”
姚树带着他们进了一间会客室：“我们先在这等着老师下课过来。”
许凌卓看着墙上的简章：“这边主要做国际艺术留学？”
姚树看出许凌卓的担忧：“确实是，不过独立画室也很有名，请的都是大师。”
他想了想又补充：“你弟这种情况去画室跟着学就行，不过最好让老师评估一下，给出建议后你再做决定。”
“哥我不留学，我就去画室……”
陈睿还没说完，又被许凌卓瞪了一眼，陈睿扁着嘴缩了缩脖子。
姚树正翘着二郎腿瘫在沙发上发消息，抬眼看到两人的表情，笑出声来。
陈睿转头开始跟姚树搭话：“树哥，你以前在这个学校？”
“啊，不是，我只在这边画室上课，”姚树又打了一行字，“我在隔壁国际高中上学，跟虞江同学。”
“虞江？”陈睿也跟着坐过去，“你也认识他？”
姚树挑眉看了眼许凌卓：“对啊，我们高中同学。”
陈睿还想再跟姚树多聊两句，会客室门被推开，一个留着长发的男人进来：“姚树，听说你带了个学生过来？”
陈睿猛地站起来，鞠躬：“老师好。”
姚树朝陈睿抬抬下巴：“就他，朋友的弟弟。”
然后又介绍：“这位是童森，现在是画室的负责人。”
许凌卓走过去跟他握手打招呼，童森很冷淡又开始打量陈睿：“年龄确实大，你先跟我过来吧。”
陈睿跟着童森离开后，姚树也跟着站起来：“我就先走了。”
许凌卓：“有事要忙？”
姚树回了个神秘的微笑：“没事，但我不当电灯泡。”
许凌卓一时没明白。
但他还没开口问，眼角的余光就瞥到了站在门口的虞江。
“你怎么来了？”许凌卓转头满是惊喜的声音。
“啧，”姚树看了一眼秒变脸的许凌卓，拍了拍虞江的肩，然后摆摆手，“有事给我打电话，我去画室那边溜达溜达。”
“嗯，”虞江和姚树眼神交流一秒，才回答许凌卓的问题，“想过来看看你们。”
“这有什么好看的？我又不是去危险的地方，小睿刚跟老师离开，”许凌卓又问，“你今天下午不是要去俱乐部吗？”
“让郑董替我去了，他最爱这种社交。”虞江说。
许凌卓笑起来：“你老是让郑董替你做这么多，他都没有怨言吗？”
“没有。”
许凌卓：“嗯？”
虞江拉着许凌卓坐下：“因为我告诉他，我忙着陪人，他很支持。”
许凌卓半晌都没说话，很久才抬头：“今天上午的杂志怎么样？这可是你第一次对外拍杂志露脸。”
“放心，很帅。”虞江说。
？
许凌卓：“谁问你这个了？而且帅不帅也不该是你自己评价的啊。”
虞江：“那你来评价。”
许凌卓：“……”
怎么就跟虞江讨论起这个话题了？
他直直看向虞江，虞江的脸无可挑剔，看了一会儿后，他还是嘴硬：“喔，也就那样吧。”
虞江不怎么在意：“那你盯着看这么久，看什么呢？”
许凌卓：“看你脸皮有多厚。”
谁能想到上午一本正经接受权威财经杂志专访的人，私下是这样呢？许凌卓看过那份采访稿，他此刻特别想把采访稿答案全都修正一遍。
虞江伸手揽过许凌卓：“你可以直接夸我的，我又不会嘲笑你。”
？
谁夸你了？
许凌卓挣扎着离开：“不是在家，别乱动！”
虞江松开手：“只是碰一下肩膀而已，又没做什么。”
“……你还想做什么？”
虞江：“你想听？”
许凌卓坐得远了些：“不想。”
来这里毕竟还有正事，许凌卓和虞江说了陈睿要休学的事，又说了这里的学费很贵，虞江沉吟片刻：“如果缺钱……”
许凌卓打断他：“不是钱的问题，我只是觉得我对他的帮助应该有限度。”
虞江忍不住往靠近许凌卓的位置挪了挪，揉着他的头发：“你其实已经做好决定了，对吧？”
许凌卓：“让他休学一年，在画室学习，他也可以继续打理自己的账号，明年他成年后我会再给他一次选择的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