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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1章 水声 从沙发上滴滴答答地淌下来。……

虽然打了败仗, 但也不耽误他开完庭隔天就往家赶。

二次开庭的时间就在两个月后,曹霄问他你就一点不着急吗。

梁聿生说那你要我怎么办,开车炸了F1集团?还是你约斯蒂法诺出来, 我把刀架他脖子上?我听你的。

斯蒂法诺是现任F1首席执行官。

曹霄:“”

不过整个六月和七月, 他统共也就回了三次香港。

说起来, 梁聿生还有点委屈。

六月回去了两趟,主要伦敦那边没什么需要他搞的事,大家都很麻利,该干嘛干嘛。

加上黎定一和李奥央先后在巴塞罗那和奥地利大奖赛上分别取得第二第三的名次, 队内因为官司压抑的气氛逐渐好转。

只是整个六月季阅微都很忙。

梁聿生两次回去, 不是等在G大的图书馆看书,就是在她考试的教室门口看手机。

有一次还遇到和季阅微关系好的三个女同学, 他也记得,叫什么童朝朝、唐家妍、钟慧。

然后,就看他刚考完的妹妹冲出教室, 和他这个千里迢迢跑来的哥哥说答应了同学一起逛街,哥哥要是开车来的, 可不可以送一趟,外面好热。

梁聿生笑,说没问题。

没错, 他就该干这个。

不过妹妹总要回家。

到家就心虚, 远远瞧着他笑, 就是不靠近。

不知道是跑回来的还是别的什么,脸颊很红、一头一脸的汗。

然后在梁聿生起身朝她走去时, 笑着朝楼上跑。咚咚咚的楼梯声,年糕以为发生了什么,兴奋地一跃而起, 庞大身躯撞开梁聿生就去追赶季阅微,尾巴晃成风扇。

梁聿生气笑了。

她的笑声伴随年糕雀跃的嗷呜,梁聿生上楼,仿佛某种心有灵犀,他没有去季阅微房间找人,而是十分自然地在他房间的沙发上看到搂着年糕哄了无数遍好宝宝的季阅微。

年糕真的被哄成宝宝了,四肢摊开,压得梁聿生第一眼都没瞧见季阅微。

好不容易搬走年糕,季阅微说没力气了,他拉她起来,问她晚上吃的什么。

这个时候两人总要接吻。

抱在一起接吻,季阅微靠在他怀里,一边抬头亲他,一边和他说话。

年糕瞧了会没意思,摆摆尾巴,主动出去关上了门。

他第一次回来,距离那个单方面荒唐的电话时间不远,季阅微还记得梁聿生电话里说了什么,她都不敢往他身上坐,亲了几下就说要回房间洗澡。

梁聿生看出她的想法,解释说那

次喝多了,不要跟他计较,再让他亲一会。

季阅微这才允许他抱她坐身上。

这趟不见面的时间有点久,季阅微也很担心他,之前亲的次数就多,于是,总会有失控的时候。

夏季衣裙薄,吊带从肩上滑下来,等到梁聿生身上的衬衣汗湿透,他才找回点理智,伸手捂住季阅微的心口,阻拦自己再去含,抬起头解渴似的去吻她微张的唇。

只是这样根本不管用,他捂住的心口早就被他喂熟,随着季阅微急促的呼吸一下一下戳弄他的掌心。好像鸽子,雪白的鸽子。梁聿生只能松开季阅微,将自己整个挪开,他坐到沙发另一头,仰头剧烈喘息。

灯光仿佛变成季阅微的身体,他沉迷在里面,理智越来越像欲断的弦。

头昏到极点,几乎回到那个酒精泛滥的晚上,脑子里闪过的全是避孕套三个字。

他这个哥哥做的,口袋里不仅时刻装着妹妹的发绳,还得存着万一的避孕套。

梁聿生被自己气笑了。

季阅微坐起来,拉起肩带,抚平裙子,她靠过去,靠在梁聿生肩上很慢地呼吸。

梁聿生的手掌就过来搂住她的腰,他偏头仔细亲她的头发,叫她微微。

他想起电话里的求婚,再次问起季阅微在香港登记结婚的事。

季阅微忍不住笑。

她只是笑,也不说什么态度,梁聿生只好再次忍着把她抱到身上,去看她的脸,亲吻她弯起的嘴角。

“嗯?”

季阅微说:“你让我现在跟你结婚?”

梁聿生不觉得这有什么问题,香港的登记结婚年龄本就早,他很熟悉。

但从季阅微的话里,他后知后觉,终于意识到自己的离谱,顿悟一般说:“是太早了。”

季阅微笑得肩颤。

吊带再次滑下,梁聿生都不敢碰她了,他捏起她的吊带小心翼翼推上去,然后想让她下来。

他已经很能忍了。他不信季阅微感觉不到。

季阅微当然知道他忍得很辛苦,就问:“不结婚就不能做吗?”

梁聿生看着她,没说话。

她不知道她这句话在这个场景里的杀伤力,她认真地询问,探究的语气,仿佛在和梁聿生商量一件极为平常的事。

梁聿生闭了闭眼。

胸膛起伏得极慢,季阅微靠上去,习惯性地去听他的心跳。

她发现他的心跳好像重了些,很重很重,沉沉的,压着她的耳膜,让她身体发烫。

抚平的裙摆被一点点堆起,梁聿生拢住她,将她往怀里推了推,他低头贴近她的另外一只耳朵,说:“你知道会怎么样吗?”

他的指尖触碰到那层布料的边缘,他在抚摸,很认真的抚摸,指腹温润又有点粗糙,像流动的溪水,带着一点阻力。

从来没有过。季阅微觉得紧张,但她还是分出一点思考去回应梁聿生。

她点点头,因为生理上的知识,但很快又摇头,因为他越来越近的两根手指。

梁聿生笑,气息铺洒在她耳边,过了会,他低头啄吻季阅微略微僵硬的脖颈,轻声询问:“可以吗?”

季阅微抓紧他肩头早就汗湿得不成样子的衬衣,然后,很郑重地点了两下头。

当然可以,他是梁聿生,他怎么都可以。

梁聿生笑,得到她的允许,他却没立即付诸实施。

他等了会,仍旧细密亲吻她的颈侧,亲到季阅微不再揪他揪得那么紧,他才去沾她的蜂蜜。

仿佛瓶口溢出水分的被人用指腹轻轻刮掉,脑子里电流似的、闪过完全陌生的体验,季阅微忍不住吸了口气,身体下意识躬起。

梁聿生停住,他的喉咙好像已经尝到她的蜂蜜,哑得不成样子,他屏息粗喘,只能更用力地贴紧她的肌肤,鼻尖轻轻蹭她,嘴唇亲吻她。

房间安静得不可思议。

时间的间隙变长、变缓,变得以彼此的心跳作数。

感受到梁聿生动作传达的询问,季阅微抬头,望进他漆黑浓重的眼。

她伸手抹了抹他鬓角的汗水,抬头去亲他的下巴,然后放松身体搂住他的脖颈,不作声。

瓶口旋开,蜂蜜倾灌,又湿又滑,梁聿生感觉自己要疯掉。他甚至觉得人类拥有想象力是一种惩罚。

被裹住的手指成为他的罪源,但他沉溺其中,时时刻刻心甘情愿。

那根欲断的弦不知道什么时候彻底断了,季阅微被他抱得喘不过气,他根本收不住力道和速度——很长时间,直到大脑突然清明,接收到额外的信息。

水声。持续的水声。

从沙发上滴滴答答地淌下来。

还有季阅微颤抖的身躯——

作者有话说:小小二更~[让我康康][红心][红心]

第122章 色情 健康又有营养。

梁聿生没有抽出手指。

水漫延到他的手腕, 贴着他坚硬的腕骨和手背的青筋继续滴落。

季阅微靠在他怀里,她闭着眼,嘴唇嫣红, 呼吸变得很轻。

她连睁眼的力气都没有。迅猛剧烈的热潮在很短的时间里层层累积, 最后如同一场潮汐将她淹没。

她尝到身体带来的巨大愉悦, 惯于理性思维的敏感神经一瞬间无比柔软,轻盈得好像羽毛。

瓶罐里的羽毛。

不是那种四处飘浮的羽毛。

她在有限的、四壁光滑、四角圆润的瓶子罐头里浮来浮去。

不必担心过度,也不必担心磕碰,她是安全的。

一种安全的快乐。

渐渐地, 这种安全带来纵容的意味。

好像她可以无休止地取索, 无论在这件事上,还是在别的其他事上, 她都可以向梁聿生无限地讨要——

她的哥哥岛屿广袤、植被丰富、健康又有营养。

更重要的是,只属于她一个人。

察觉梁聿生不知何时吻来的嘴唇,季阅微下意识往他怀里靠得更紧, 身体的反应格外诚实,瓶口再度溢出蜂蜜。

担心她不舒服, 梁聿生没有动。脑子里片刻清明,他低头很仔细地瞧她,一寸寸凝视她的表情, 亲吻她汗湿的额头、微蹙的眉尖, 又瞧了会她颤动的眼睫和湿润的眼角。

他挨个很轻地去吻, 安抚意味十足,最后在季阅微贴紧的时候, 吻住她的嘴唇。

亲吻已经占据他们见面里百分之八十的时间。

剩下的百分之二十,一半分给亲吻前的拥抱,剩下一半, 分给亲吻后的交谈。

手指轻轻划动,像船桨柔和拂过,季阅微抵着他的胸膛抽气,梁聿生低声,贴着她的耳朵:“还好吗?”季阅微点点头,过了会,终于抬起头看他。

“什么感觉?”梁聿生问。

尽管水还在滴,但他注视她的表情还是有些谨慎。

他自己很清楚,有那么几秒没有控制好,过于深了,他担心她感到不适或者疼痛。

季阅微说:“可能会成瘾。”

她的语气好像上课被叫起来回答问题,因为熟悉答案,回答得也一针见血。

梁聿生:“”

他忍不住笑,又去亲她的嘴唇:“这么喜欢?”

季阅微纠正:“是喜欢你,哥哥。”

梁聿生望着她,想,那他和妹妹是一样的。

肩带早就落到最低,季阅微一直没有察觉,此刻他的衬衣面料被汗水浸湿,起伏的胸膛坚硬热烫,贴着的每一秒都无比令人心悸。季阅微回神,不得不伸手捂住隔开。

只是她这个动作禁忌的意味太浓,梁聿生盯着,一下不是很能辨别季阅微为什么这么做,他只知道低头用嘴唇取代她捂着的手。

一次两次,害羞多余别的,季阅微来不及感受更多。这个时候她低头看着他的动作,不知怎么忽然笑起来,她缩起肩膀,往后靠,想躲开,梁聿生没让,他握住她的心口,不是很明白:“怎么了?”

季阅微捂住脸,耳朵很红,她

说:“有点色情。”

梁聿生也笑,把她往怀里按:“除了这个呢?”

听他这么问,季阅微还真思考了下,她放下手,低头再次去看。

他的掌心将她裹得严严实实,仿佛一只被他拢在手心的鸟,季阅微握住梁聿生的手腕,抬头问他:“哥哥你喜欢我这里吗?”

她问得实在认真,似乎只要梁聿生回答,她还会有一百多个问题接着而来。

梁聿生轻轻捏了捏,察觉她又缩肩膀,他就低头去亲她的肩头,说:“我喜欢你。”

季阅微笑,亲了亲他的嘴巴。

梁聿生说:“没了?”

季阅微就又亲了两下。

反反复复、湿漉漉的时间太久,久到年糕再度回来,它在门口徘徊,嗷呜嗷呜地叫。

只是没能打搅几声,它很快被人牵走,临走年糕声音都小了点,似乎被提醒不能太大声。

再次睁开眼,不知道什么时候她已经躺在了梁聿生的床上。

季阅微望着明亮的、几乎有点刺眼的顶灯,忍不住想,今晚是不是可以和梁聿生睡一张床。

她想和他睡在一起,一直睡在一起。

她想被他抱着,她喜欢被他抱着,似乎从他说他是她的那刻起,她就想这么做了。

这些念头没有在她脑海停留太久,梁聿生一下喝得太多,她没忍住,脑子一晃,忍不住叫他哥哥。梁聿生抬起头,掌心很轻地抚摸她忽然的紧绷,等了一会,等到水漫,他低低笑着用鼻尖去嗅闻、用嘴唇去亲吻。

但她还是失望了,梁聿生没有同意她一起睡。

浴室门外,他对洗澡的季阅微诚恳道:“这个对我有点难度。”

衬衣开了好几颗扣子,全是季阅微开的,他手里卷着自己的领带,当打发时间,一边陪妹妹洗澡。他倚着门框,神情带笑,偶尔抬头看看水雾里的季阅微。

水声关闭,季阅微转过身问他为什么,眼神也有点不满。

梁聿生移开视线,他对她说:“不要磨蹭了,会着凉。”季阅微只好转回去继续抹泡沫。

等她洗好,梁聿生再进去,季阅微吹干头发,还是躺到了他的床上。

换好的床单和被子气息干净,和他整间屋子格外相融,季阅微想,只要她不走,梁聿生也不会赶她走。

她早就知道了,哥哥脾气是很好的。

只是没能等到梁聿生出来,她就睡着了。

梁聿生在里面待得格外久,久到季阅微沉睡入梦,他才打开浴室门。

走到床边看着睡得不知人事的季阅微,梁聿生好笑。

他在床边坐下,再一次、无数次地去看季阅微,她的刘海、眉毛、眼睛、鼻子和嘴唇。

她长大了,梁聿生想。

那个来到他面前,踩着尺子说要长到一米七的季阅微,忽然就长大了。

虽然现在距离一米七还有相当一段距离。

想到这里,梁聿生总忍不住笑。

他抱起她,将季阅微送回她的房间。

听到动静,年糕从窝里出来,跟着来到床边,同梁聿生一起看沉睡的季阅微。

像童话故事里公主睡着的场景。

月光倾泻、地毯柔软,枕头凹陷,朦朦胧胧。

梁聿生对年糕说:“要保护姐姐。”

年糕头也不抬,甩甩尾巴当听到了,下巴搁在床边继续陪季阅微。

这次在家时间不长,等到六月底他第二次回来,季阅微已经考完试,开始学车了。

她继续每天早出晚归,两人待在一起的时间被迫变得短促。

夜晚睡眠不足,白天就会打瞌睡,学车的教练说要专注,这是开车。

梁聿生觉得有道理,便严格规定季阅微在自己房间待的时间。

季阅微说这不公平,为什么这件事只能你说了算。

梁聿生说,没办法,我还是你哥,得听我的——

作者有话说:谢谢大家~[让我康康][红心][红心]

第123章 粉丝 不许看了。

新闻上对于他官司的报道不算乐观。

一轮开庭处境惊险, 近在咫尺的八月中的二轮开庭形势也并不明朗。

斯图加恩首战“告捷”,花了大力气营销,连带这周末在上海的大奖赛人气水涨船高。

何映真问起, 语气还是有些担忧。

即便她清楚自己儿子的事业, 多少也知道这个领域竞争激烈——车手席位全球仅二十个, 近乎残酷。但眼下,铺天盖地、一边倒的新闻里,她这个做母亲的多少还是要问问。

梁聿生说比赛没什么影响,打官司也都是这样。

“天时地利人和。全凭运气。”

“肯定是要他们赔的。至少有个交代。”

他心里有数, 同何映真解释完, 拿起餐厅侍者端来的果汁倒给季阅微,倒了一半发现季阅微一眨不眨瞧他, 他受宠若惊,凑到妹妹面前,低声询问:“怎么了?”

季阅微不说话, 叉起餐盘上一小块鱼肉塞嘴里。

她想起前阵子读新闻注意到的一个词,是记者用来形容梁聿生的, 说他“很能赚钱”。

季阅微不知道那些外国记者是怎么通过一场几近失败的官司兜兜转转看出梁聿生的赚钱能力。现在她似乎找到了点原因——因为梁聿生“主次分明”,永远不会因小失大。

斯图加恩为官司沾沾自喜、大肆宣扬的时候,梅兰特在F1赛场上已经连续两场拿下大奖赛的好成绩。

目前, 车队总积分排名位列第四。斯图加恩惯例倒数第一。

梅兰特那位叫黎定一的车手, 积分排名在第三, 仅次于梅赛德斯和法拉利的车手,势头强劲。

她不知道快到三十岁的成年人是不是都会这样。

她想, 等她三十岁的时候,应该也能成为梁聿生这样的人,清晰笃定, 游刃有余。

但这些念头在梁聿生给她仔细挑海鲜饭里各类海鲜的时候,一股脑地全部消失了。

——她这个哥哥,真的有点幼稚。

她都不好意思,拉了拉梁聿生,说:“我自己会吃。”

梁聿生很同意她这句话,但还是道:“碳水不好吃太多,多补充蛋白。”

季阅微:“”

对面,何映真一脸好笑。

梁聿生适合当哥哥这一点,她也是慢慢察觉的。

当初带小阅搬出去住,她就发现他对季阅微无形之中有种责任感。

只是现在不知怎么,发展得越来越婆婆妈妈,何映真也有点受不了。

看了两眼,她就凑到季一陶肩头一起看菜单了。

这是一家西班牙餐厅,老板是何映真的朋友,最近在上环开了家分店,碰巧梁聿生回来,何映真就打电话说一起吃顿饭。

“周末去上海?”何映真问。

梁聿生点头。

他这次回来小部分原因也是因为周末即将在上海举办的大奖赛。

何映真转头对季一陶说:“要不我们也去看看?”

季一陶一愣,笑着道:“我可看不懂。”

何映真:“不就看谁跑得快嘛。”

梁聿生:“”

季阅微忍不住笑。

“小阅一起去吧?”何映真说。

季阅微:“我还要学车。”

“周末请两天假没问题的。教练和我说你学得很好。放心。”

何映真伸手过来拍拍她的手背。

安排好一切,想起什么,何映真拿起电话:“也叫上你爸。”

“Tanya和我说他最近应酬太多,乱七八糟的,得让他看点健康的。”

梁聿生:“”

如此安排好一切,周末一行六人抵达上海。

这是季阅微第一次现场观看赛车。

之前看新闻,虽然也熟悉了些,但看的不是撞车视频,就是那些镜头前走来走去、西装革履的大老板,距离真实比赛太远。

现场氛围比任何报道都要

热烈一百倍。

人潮涌动、人声鼎沸,看台高得不可思议,发车区和弯道这样的绝佳看台,早就人满为患。

内场更是拥挤,维护秩序的围栏根本不管用,粉丝还是不停往里挤。

天气还算不错,阳光不是那么刺眼,刚下过一场雨,空气还有点阴潮。

梁聿生说今天是排位赛,季阅微抢答,说我知道排位赛是什么意思。

梁聿生说好的,解释下,我还有点不清楚。

季阅微就不理他了,跑到前面去看一群尖叫的粉丝。

梁聿生慢慢悠悠跟在后面。

路过自家维修站,他头也不回,没看见似的,搞得伸手打招呼的曹霄以为认错人了。

顺着梁聿生目光,曹霄发现了,扭头招呼黎定一李奥央和一群紧锣密鼓的工程师,还有在角落愁眉苦脸看数据的崔予铭。

他指着季阅微背影说:“看到没,梁生的老板。”

李奥央啃了口苹果,扭头对庄菲菲说:“菲菲姐,是不是就是老板娘?”

庄菲菲笑得直点头。

黎定一一脸奇怪:“看上去好小。”

“不是说是老板妹妹吗?老板玩这么大——”

“闭嘴吧。”

曹霄咳了咳,“好了好了,别说是我说的。”

“待会妹妹肯定要过来玩,记得口袋里都留点糖。”

李奥央掏了掏口袋,“没有糖。”

曹霄:“发个苹果。你菲菲姐不总给你苹果吃?”

黎定一撇嘴:“就是。我都没有。”

庄菲菲:“给你你吃吗?”

“天天麦当劳麦当劳。怪不得现在驾照都没过。”

黎定一:“”

李奥央嘿嘿一笑。

季阅微第一次现场直击追星,有点新奇。

她是所有大人里最兴奋的,跟着人群朝不远处看,就见一位金发碧眼、一身赛车服的车手从一群人中间走来。

当即,尖叫声快要刺破耳膜。

人太多了,梁聿生站到她身后,维持秩序的管理员见到他,道了句梁生。

季阅微就这么占据天时地利,望着那位备受瞩目的赛车手一路边签名边同粉丝交谈。

梁聿生门柱似的在季阅微身后站了片刻,觉得有点不对劲,他低头去看她。

就见季阅微笑得十分灿烂。

梁聿生:“”

妹妹这么高兴,他也去看那位赛车手。

没什么可看的,人模人样,技术一般,但视线一转,瞧见粉丝里大都是和季阅微差不多年纪的,他瞬间顿悟。

抬手捂住季阅微眼睛,他的语气说不上多好:“不许看了。”

季阅微:“”——

作者有话说:谢谢大家~[让我康康][红心][红心]

第124章 分寸 男人对女人的喜欢。

远处, 看台上的季一陶拿下望远镜。

不知道在想什么,他垂眼神色思索。

一旁,何映真在和Tanya交谈, 笑声很轻, 分外悦耳。

两位女士戴着宽沿遮阳帽, 披肩丝巾,背朝人群颇为低调。

不过即便这样,何映真还是被眼尖的粉丝认出来。

她俯身给前排几位粉丝签名,帽子遮挡视线, Tanya帮她往后调了调。

最边上的梁宽看上去睡眠不足, 往后靠着不停打哈欠。

父子间某种程度总是相似的。过了会,无所事事的他从兜里掏出副墨镜戴上, 神色淡漠,抱着臂开始闭目养神。

季一陶将手里的望远镜合起,朝何映真看了眼。

察觉他的注目, 何映真扭头,容色询问:“怎么了?”

季一陶笑:“没事。”

见他手里握着望远镜, 何映真将签名的笔还给粉丝,对季一陶说:“我看看。”

“找到小阅了吗?被聿生领到哪里去了?”

季一陶道:“太远了,看不清什么, 好多人——刚才聊什么?”

Tanya凑来道:“明晚去上海的朋友家聚会。”

“哪个朋友?我认识吗?”季一陶笑。

“明天你就知道了。”Tanya卖了个关子。

打了个岔, 何映真没有再拿望远镜, 她拉着季一陶加入她和Tanya的聊天。

只是季一陶心不在焉,何映真以为他和梁宽一样, 对这些不感兴趣。Tanya说,毕竟都是“搞艺术的”。

季一陶笑笑,后靠去看边上的梁宽, 发现他淡定得好像在自己家。

没一会,聊天回到先前的状态。

季一陶将望远镜收回包里,他想,总不会是自己想的那样。

但季阅微和梁聿生是不是太亲密了

从梁聿生伸手捂季阅微眼睛的时候,他就觉得不对劲——

这位梁先生什么时候和他女儿关系这么好了?

想起刚来香港,他都有点怕他,梁聿生和他的父亲很不一样。

他和梁宽多少还有话聊,电影也是一种艺术,但对梁聿生,他是敬而远之的。

忘了什么时候,何映真说往年梁聿生很少这样频繁回来。

一年一次、两次,多数时候也不知道聊什么,他待个几天就走了,或者临走再去梁宽那坐一会。

她形容她的儿子回来,像大象过境,庞然大物、不可忽视,但不声不响,也懂绕路。

一家人之间也习惯讲人情世故、分寸和距离。

何映真对他说:“聿生什么都清楚,不会放在心上。你也不要放在心上,当个朋友好了。”

季一陶想,他哪敢和梁聿生做朋友,他当看不见自己就很好了。

不过更令他惊讶的是季阅微的反应。

梁聿生他不清楚,也不了解,接触更是少,但季阅微是他女儿。

他女儿平时什么样他不知道吗?

他都怕她。

不知道是不是奶奶带大的缘故,性格极其相近,加上那张神似她母亲的面孔,每回对上,季一陶都紧张。

可被梁聿生捂住眼睛的下一秒,她居然在笑。

还挺开心的。

她去拉梁聿生的手,几次没拽下来,转身扑他怀里推他,也推了好几次,梁聿生纹丝不动的,最后被梁聿生按在怀里。他低头对季阅微说了些什么,季阅微就没再动,过了会,伸手搂住他的腰。

两个人一直在笑。

季一陶仔细琢磨,觉得就算哥哥妹妹,这么亲密也是很少吧。

他有点糊涂了。

但梁聿生对季阅微是很好的,这个他知道。

元旦生日吃饭,他问了句手表怎么回事,季阅微说是梁聿生送的生日礼物。

名利场待久了,许多东西一目了然。越是低调,越是不菲。

那个时候,季一陶只觉得这位梁先生出手太大方。

现在想想,或许是真的喜欢季阅微。

是哥哥对妹妹的喜欢,还是男人对女人的喜欢

季一陶不敢想下去,他真的有点糊涂了。

但如果是他想的那样——

他转头看向何映真,都是做父母的,换位思考,何映真不见得会理解。

季一陶沉默地坐在位置上,心里头七上八下。

他要再看看。

相比看台上头顶乌云的季一陶,围场里跟着粉丝一起围观赛车手的季阅微心情实在灿烂。

她问梁聿生:“哥哥,他叫什么名字?”

“哪支车队的?你们关系好吗?”

梁聿生握住她的手——

之前还没有这种意识,现在开始他就有了,他担心季阅微也学那些粉丝,一路跟着别的男人走。

听到季阅微问的,他说:“不清楚。”

季阅微信以为真,车队和车队肯定都是竞争关系,便没再说什么。

可她不说话,梁聿生以为她在失望,想了想,问:“想要签名吗?”

季阅微抬头:“啊?”

“那人的签名,想要?”梁聿生问。

季阅微愣住,不明白他怎么突然关心起自己是不是想要别人签名,刚要说什么,就见那位众星捧月的帅气赛车手走到梁聿生面前笑着问梁聿生怎么会来这里。

一般这个时候,他们这些个大老板都是在自家维修站里当门神的。

说着,他问梁聿生之前几场梅兰特的庆功宴怎么没参加,定一邀请他去了,很热闹,又说这次的上海站,梅兰特是不是要冲第一。

语气热络,肢体动作也热情,开口虽然是英文,但打头一口一个中文“梁生”,不像梁聿生嘴里说的“不清楚”。

季阅微朝梁聿生看。

他倒没有太心虚,依旧握紧她的手。

同那位车手随口应付几句,转头一副忽然想起什么的样子,梁聿生若无其事道:“走吧,哥哥带你看个好玩的。”

季阅微:“”

他太若无其事了,季阅微都想笑,但觉得不能笑,不然梁聿生下次还要说瞎话。

带季阅微一起回到维修站,曹霄过来自我介绍,说虽然没有见面,但我们之间肯定很熟了。

我是你曹霄哥哥,他说。一旁,梁聿生翻了个白眼。季阅微笑着点头。

庄菲菲给她一只苹果,说洗好了,可以直接吃。

季阅微就一边吃苹果一边跟着梁聿生四处参观。

这些车队的维修站,外面瞧着看不出什么名堂,进来才发现各种设备从上至下密密麻麻。

一辆赛车上几百个传感器,一旦出现什么故障,维修站是最先知道的。工程师会实时联络车手。只有后台足够精准即时,前方比赛的车手才会放心。

逛了没一会,崔予铭过来将几页表递给梁聿生,顺带也给了季阅微一小包糖果,他说他有个女儿,这个牌子的糖果他女儿很喜欢吃。

季阅微笑着接过道谢。

梁聿生站一旁翻那几页表,脸色越来越差。崔予铭似乎预料到了,面如菜色。

底盘数据确实调不好,从三月开始,这就是个老大难的问题。

这次上海站,如果没有前几次那样的运气,成绩太差,那真的很丢人。

季阅微没有察觉,她扭头继续观察这间到处都是显示屏的维修站。

不远处,察觉梁聿生要发火的黎定一和李奥央对视一眼,想了想还是没敢上前和季阅微说话。

俩小伙远远站着,一个劲冲季阅微看。

季阅微和他们对视,和梁聿生说:“哥哥,那是不是就是你们的车手?之前在新闻里看到过。”

梁聿生移开视线,面色稍缓,“嗯。”

季阅微这才注意到他和下属间完全公事的严肃氛围,想了想,她朝庄菲菲走去。

庄菲菲正在检查赛车。

她一身梅兰特专属的黑白工作服,从上到下格外干练,身边围了好多工程师,一个个看上去都很酷。

谁知她一动,梁聿生就问:“去哪?”

季阅微一愣,抬了抬手上吃得差不多的苹果,“先找个垃圾桶。”

梁聿生把表还给崔予铭,没有说什么,对季阅微说:“我带你去。”——

作者有话说:谢谢大家~[让我康康][红心][红心]

第125章 迷信 哥哥有钱。

曹霄走来拍了拍崔予铭, “梁生不是乱发脾气的人。”

“你压力也不要太大,决定一场比赛的因素太多了。”

“我们之前在奥地利,那会数据还没改到这个地步, 不也拿到成绩了?”

“三分还要靠天注定呢。”曹霄笑。

崔予铭叹气:“那也要七分打拼啊哥哥。”

他只是看着老, 脸上加班熬夜的怨气比在场所有人都重, 但年龄也确实比曹霄小一个月。

“奥央和我说,昨天练习赛开着还行。过弯的时候集中注意力可以控制好。”

庄菲菲走来安慰道:“老崔,听曹经理的,不要放心上。去年引擎就改了大半年, 底盘不能太急, 不然太危险。”

相比引擎设计存在一定范围的可接受数据区间,官方对赛车底盘的基本数据要求十分苛刻, 往年就发生过数据不过关直接取消成绩的严厉惩罚。

赛车驾驶过程中,一旦底盘出问题,下压力给不到, 轮胎抓地力不足,超速过弯很容易造成翻车事故。F1历史上也有过极为惨痛的教训。

不知道什么时候, 黎定一忽然冒到崔予铭身后,他笑嘻嘻的:“崔叔,放心, 老板今天心情好。”

“就算拿不到好的发车位, 今天肯定是死不了的。”

曹霄白他一眼:“行, 我知道了,我这就去和他说。”

像是知道他有这么一招, 黎定一悄声:“老板把他妹妹带进办公室扔垃圾了,我看门都关上了——去呗。”

曹霄:“”

他看着就在不远处的硕大垃圾桶,很想问问梁聿生脑子里都是什么。

——梁聿生脑子里当然都是他妹妹。

他瞧着坐到他办公桌后四处观察的季阅微, 笑着问:“想当老板吗?”

他这间办公室太大、太空,除了办公桌椅和沙发,其余就没什么了。

就连文件都是堆在沙发上的,整齐的两摞,有种极简的秩序感。

位置也很好,听不到太嘈杂的声音。

外面云层散了些,热度上来,阳光更强烈,房间被照射得格外明亮。

季阅微摇头:“不是很感兴趣。”

不知道是不是梁聿生当老板总给她一种很闲的感觉,说不上“游手好闲”这四个字,但她哥哥着实游刃有余。她希望自己在想要追求的事业上尽可能认真踏实一点——当然,梁聿生肯定也是成熟稳重的,季阅微觉得这只是一种气质,说明不了什么。

“好吧。”梁聿生有点失望。

似乎只要季阅微说想当,他立马就能送她一个活灵活现的公司,名字他都想好了。

他说带她参观,到头来也只参观了他的办公室,陈设少得可怜,季阅微坐了会就想去外面看比赛。

排位赛以单圈时速定第二天正赛的发车顺序。

梁聿生带她坐到显示器前,给她认真讲了遍各项数值和颜色块所代表的含义。

只一遍,季阅微就记清楚了,她举一反三,第一圈时速刷起来的时候,显示屏上颜色和数据实时更新,她很快就梳理出哪支车队要落后,哪支车队要抢先。

好几次,梅兰特表现欠佳,曹霄心惊胆战地朝梁聿生的方向看,发现他在津津有味地听他妹妹给他分析比赛情况。

不知道是不是地面还有点潮湿,黎定一和李奥央跑完第一赛段后都想换半雨胎。

庄菲菲觉得时间太早,雨胎和一般车胎很不一样,虽然能提升抓地力,但跑不了几圈就会热到脱胶,要不就是被磨烂,到时候又要挤时间回来换,很影响比赛节奏。

崔予铭却觉得是个机会,可以弥补底盘带来的不足。

曹霄拿不定主意,问梁聿生。

梁聿生扭头,像是第一天上班见到他,神色思索。

曹霄以为他心思还在喜欢的人身上,压低声音道:“这个时候就不要谈恋爱了吧?”

季阅微离得近,听到了,脸一下就红了。

她不好意思,往一旁挪了挪,不想靠梁聿生太近。

梁聿生就对她解释:“你曹霄哥哥不会说话。不要放心上。”

说着,他对曹霄严肃道:“底盘的问题不能用轮胎解决。不是一个问题。容易出事。先不换。”

事实证明确实如此。

其他车队里临时换了半雨胎的都有些受影响。

不过,因为没有换胎,黎定一和李奥央开得更保险,最后也没有拿到杆位,不上不下的成绩,勉强可以。

季阅微问梁聿生这个成绩明天是不是只要努把力就好了。

梁聿生说是的,没问题的,放心吧。

身后路过的曹霄:“”

他算是彻底明白。

事实证明,过往的经验只能放在过往,现实的解释力一定程度因时因地——

因人而变。

他以为梁聿生至少是个有事业心的——

黎定一说的没错。

今天谁都死不了。

这成绩明天不拼一回、杀几次,垫底都说不准。

他梁聿生睁眼说瞎话。

晚上大家一起吃饭,何映真也问排位赛成绩,没等梁聿生开口,梁宽直接道:“明天还有戏吗?为什么不换雨胎?只要把握好圈数,应该能抢一波。”

季阅微就去看梁聿生。

梁聿生没理他爸,他对季阅微说:“别听他的,他不懂。”

梁宽好笑:“我也看了几回好吗?”

难得见父子呛声,何映真不由笑。

一旁,季一陶来回盯

着季阅微和梁聿生,不知道在想什么。

忽然,Tanya放下酒杯,叮的一声,她兴致勃勃道:“要不赌一把?”

众人看向她。

Tanya笑着说:“堵明天梅兰特能不能进前三。”

梁宽往后一靠,淡淡摇头:“我赌进不了。”

“今天开得太磨蹭了。拿的位置也不好。”

何映真好奇:“用什么赌?”

Tanya耸肩:“当然是钱咯。”

季一陶:“多少钱?”

Tanya朝季阅微看,语气愉悦:“有妹妹在,赌小点咯——”

“十万港币。”

众人:“”

季阅微睁大眼。

梁聿生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