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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见打喷嚏的声音,坐在空调风口下的犯安不由得拢了拢肩上的男士外套。

好大哦,垂下来可以遮住她的大腿。

安安把手伸进外套袖子里,袖口遮住她的手指,她抖了抖手臂,宛如甩水袖一样。

金发公安看得好笑,帮她挽起袖口,女孩子好不容易把指尖露出来,像小孩子偷穿大人衣服。

蹲在尸体旁认真破案的江户川柯南无意间看到这一幕,他:“……”

安室先生不仅打入了敌人内部,他已经和敌人是一伙的了。

此言差矣,安室透有在认真破案。

嫌疑人安某固有属性其一,她一定没有不在场证明。

嫌疑人安某固有属性其二,若场内不止一位嫌疑人,安某嫌疑必定最大。

犯泽、犯仁、犯醉、犯事、犯发、犯饼、犯太岁……等等加在一起,也不可能比得过嫌疑人安某。

警校第一破案秘诀:学会走捷径。

“安安。”安室透直接问道,“你和死者有什么单独接触吗?”

“我是来赴家宴的,能和死者有什么接触?”犯安摇头。

她:“我只是之前在厕所门口不小心撞倒了死者,撞飞他的包,包里掉出一只白色的小药瓶,我帮他捡了回去而已。”

“咦,”犯安突然想到什么,“这样一说,药瓶上是不是只有我和死者的指纹啊?”

安室透:“……”

江户川柯南:“……”

这就是嫌疑人安某的含金量,什么警校第一,什么平成年代的福尔摩斯,效率忒低!

沉睡的小五郎爆发出一阵猛烈的咳嗽声,赶在目暮警官掏出嫌疑人安某专用笔录本前,名侦探激情推理。

贝尔摩德托腮坐在旁边,含笑看毛利小五郎表演腹语。

波本坐到她对面,今天的饭局和情报交换显然泡了汤,金发女人心情却很好。

“怎么不帮我要个签名?”她说。

贝尔摩德语气戏谑:“有的人嘴上说自己不追剧,没想到现实中已经和人家私联上了。”

“我的私生活没有向你汇报的必要吧。”波本皮笑肉不笑。

以及,他在追剧,红方卧底绝不允许酒厂职场霸凌第二次。

至于签名,波本可不认为贝尔摩德是认真的。

对方的表身份莎朗温亚德才是如今娱乐圈真正的顶流,如果贝尔摩德撕下她的易容,整个餐厅必然被狗仔和粉丝围得水泄不通。

“真失礼,谁规定明星不可以追星。”贝尔摩德摇晃酒杯,“我格外喜欢那孩子。”

“她身上有一种无论如何都能逃脱法网的美感。”金发女人满怀赞叹地说。

令酒羡慕。

更让人羡慕的是,犯安的粉丝可以在公屏上狂刷“演得太真不像假的,建议严查”,莎朗温亚德的粉丝却不敢吱声。

贝尔摩德:这可不禁查啊.jpg

人家能在警视厅杀个七进七出如入无人之境,真酒做得到吗?

贝尔摩德是真心欣赏犯安,明明可以在偶像剧赛道上靠脸吃饭,偏偏对恐怖惊悚反派风有自己独到的理解,娱乐版头条她不屑一顾,法制栏目留下赫赫威名。

“我的一个导演朋友正在筹备新剧本,主角的人选尚未定下。”

贝尔摩德夹着一张名片,按在桌上推向波本,“也许她愿意试试看。”

为什么要给他?波本心想,他看起来和安安很熟吗?

金发青年余光瞥见圆桌边的女孩子,她穿着他的外套,过长的袖口由男人亲自替她挽起,衣摆遮住黑发少女的大腿。

若说两人不熟,一点信服力都没有。

“安安表妹,你等会儿怎么回家?”案件收尾后天都黑了,犯泽先生不放心地问。

白天的米花町和晚上的米花町是两个世界,连打车软件都分日用版和夜用版。

用户在太阳落山后点进夜用版,将看到如下内容:

【欢迎使用滴滴米花,本软件将根据您的需求进行个性化车型推荐。】

【新人用户,您打车的目的是:】

A.抢劫银行

B.实施绑架

C.逃离法网

D.非法走私

E.以上皆是

“没了?”犯安滑动屏幕,不解地说,“我要是想袭击警视厅、撞击铃木塔、开车环绕米花町最大音量公放Tiktok呢?滴滴米花,你的软件功能未免也太不全面了。”

软件开发者的想象力过于匮乏,一看就缺少犯罪经验,没有设身处地为犯罪分子着想。

犯安没能在滴滴米花上找到心仪的车型——她只是想回公寓而已,大可不必用鱼鹰代步。

耳畔的喇叭声唤回黑发少女的注意力。

白色马自达停在她身侧,车窗摇下,安室透胳膊撑在窗沿上。

“搭顺风车吗?”他轻松地问,“顺路免费。”

那可太顺路了,犯安果断卸载滴滴米花,搭上邻居先生的顺风车。

“有人托我把这个给你。”

金发青年单手握着方向盘,左手食指和中指夹着一张薄薄的名片,递向副驾驶座上的女孩子。

他犹豫过要不要告诉安安贝尔摩德介绍的资源,金发女人做事可能仅仅因为兴趣,也可能暗藏深意。

但无论如何,他不能替安安做决定。

“这位导演曾经和工藤有希子合作过,眼光非常挑剔。”安室透补充他知道的情报,“只是一个试镜的机会,拒绝也没关系。”

犯安的出道作《漆黑中的恶灵》虽然半途夭折,但琴酒和伏特加的残暴之举让它成为了网剧历史上的里程碑,一座惊悚片同行绕不开的高山。

川村导演执导的电视剧更是时下热播的巨作,午休时间一小时的社畜都要挤出四十分钟边扒饭边追剧。

跟不上潮流的人哪怕是波本也要被职场霸凌,伏特加买了平台会员又买超前点播,拿出熬夜看世界杯的架势追剧,狂热得令人害怕。

犯安命里带红。

唯一让安室透觉得奇怪的是,为什么现在都没有星探来找她签约呢?

“有过哦。”犯安想了想,“来过很多人,影视公司、个人工作室都来过。”

安室透:“呃,一个都没有签约成功吗?”

“嗯。”女孩子苦恼地说,“一半的人我约在家里见面,为了给人家留下好印象,我提前打扫了卫生。可他们进屋看见鲁米诺试剂的反应就像发疯一样往外逃,喊都喊不回来。”

“另一半人约在外面的餐厅见面,每次饭吃到一半目暮警官就来了,毛利小五郎也睡了……在米花町这不是很正常的事吗?外地人少见多怪。”

连在犯罪都市生存的能力都没有,和他们签约真的有前途吗?犯安持怀疑心态。

“可能我天生适合单干吧。”黑发少女感叹,“就像我和人合租死了三任室友一样,都是命运石之门的安排。”

她正发愁新工作的事呢,安室先生就带来了资源,及时雨一样的存在!

安室透:“……”

他真诚地祝安安试镜成功,即使试镜不成功,有他在一天,就有她一口饭吃。

难以想象此人走投无路真正走上犯罪道路是何等可怕的光景,身为公安一定要将恐怖的未来掐死在萌芽中!

白色马自达驶进木马公寓,犯安和人美心善的邻居先生道过晚安,回到家中。

安安刚进屋便接到了诸伏景光的电话。

“景?”女孩子打开免提,把手机放在洗手台上。

“最近过得怎么样?”诸伏景光温柔地问。

这是他的例行报平安电话。决定再次进入酒厂卧底之后,知道诸伏景光真实身份的人只剩下安安,他会定期给女孩子打电话,分享近况。

安安和诸伏景光分享了犯家人的家宴,她盛情邀请:“景下次用我的远房堂哥身份一起来家宴吧,可热闹了。”

诸伏景光十动然拒,他一听安室透也在,在餐厅和一个陌生女人同桌吃饭,就知道是波本和贝尔摩德。

苏格兰威士忌想了想两位酒厂高层走进餐厅看见一片漆黑海洋的盛况,默默敲起了木鱼。

zero一定非常自责,他明明住在女孩子隔壁,却没能阻止她穿一身黑出门。

夏天穿黑色确实太热了,可惜黑衣是犯家的族服、黑衣组织的制服,安安和她尊敬的苏格兰导师都逃不过。

“区别在于我回家就可以脱掉族服,景是不是现在还穿着一身巨吸热的黑衣熬夜加班?”女孩子同情地问。

纯黑的裙摆落进脏衣篮中,淋浴喷头洒下温度正好的热水,黑发少女长发挽起,合掌接住一汪水。

没错,诸伏景光盯着狙击镜,天台的夜风在夏夜只能算聊表安慰。

“我很快能结束工作。”他说,“冰箱里批发的冰棍吃完了吗?安安答应过我,一天只吃一根。”

妈咪的质问令安安抬不起头,她悄悄调大淋浴头的出水量,假装自己什么也没听清。

孩子静悄悄必定在作妖,诸伏景光没有继续追究,因为他的目标出现了。

“稍等,苏格兰。”耳麦中响起宾加的声音,诸伏景光挂断电话。

他听见宾加说:“重要的是目标手里的U盘,必须马上销毁,你能瞄准吗?”

“可以。”诸伏景光微调准心,“但击中U盘必然会误伤旁边的电箱。”

“关我们什么事。”宾加毫无公德心地说,“开枪。”

诸伏景光就知道会这样,酒厂是表里如一的邪恶势力。

也不知道目标旁边的电箱牵连着哪片地区的供电,诸伏景光怀抱歉意,扣动扳机。

砰!

“嘟嘟嘟……”电话中传来机械的忙音,安安咕哝了一句“真忙啊”,继续洗澡。

明亮的浴室,温热的水流,疲惫的一天后不可或缺的放松仪式。

等洗的热乎乎香喷喷出来,迎面吹来的空调冷风更是舒适得整个人都要融化了。

她记得冰箱里还剩下一根冰棍,最适合洗完澡之后吃……

啪!

突如其来的黑暗打断了安安的思绪。

淋浴喷头倾洒而下的水流由热变冷,劈头盖脸浇得她透心凉。

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中,黑发少女摸索着关掉淋浴,她推开浴室门,空调停摆的客厅犹如火炉,安安一脚踏入蒸笼。

“……停电了?”她难以置信。

四十多度高温的夏天,公寓停电了?

同一座公寓,不幸不止降临在一个人手心。

一墙之隔,金发青年无言地站在原地,冷水冲刷他紧实的臂膀,雪白泡沫顺着水流淌落进下水道。

第27章

漆黑的楼道口,手电筒的光照亮配电箱。

电箱的门被打开,露出里面交错复杂的电线。

安室透嘴里咬着手电筒,就着一小片光源检查电箱。

电工不在他的兼职之中,但配电箱里的线是线,炸弹里的线也是线,能拆炸弹的技术应该也能修电箱……大概。

好热,四十多高温的天气停电,米花町供电局是有什么心事吗?

高温使人心浮气躁,女孩子走路的声音像猫爪踩在地上,静悄悄的。

直到安室透脸颊边贴上一抹冰凉,他才后知后觉地侧过头。

“晚上好,勤奋的修理工先生。”

黑发少女在安室透身边蹲下,变魔术般拿出一根冒着冷气的冰棒。

“最后一根,被我从冰箱里抢救出来。”她一边说话,一边握住双棍冰棒的两端,啪嗒把冰棒掰成两半。

很均匀,安安满意地点头。

她拿走安室透咬在嘴里的手电筒,将冰棒喂到他唇边。

扑面而来的冷气在高温天仿佛救赎,安室透咬住冰棒,舌尖被冰凉的甜水淹没。

这一刻,邻里友好互助的深厚情谊如有实质,深深温暖了公安卧底的心灵:竟然连战略性物资都如此慷概地分享了出来,他这些日子给女孩子做的四菜一汤获得了感恩的回报。

安安没有一顿饭是白吃的,她举着手电筒帮安室透照明,临时客串修理工小助手。

“停电的时候我正好在洗澡呢。”女孩子抱怨道,“热水说没就没。”

幸好她已经洗到了尾声,要是再早停电一点,身上的泡沫没冲干净,她将在黑漆漆的浴室中化身一条滑溜溜的鱼。

手电筒的光源只能照亮小小的范围,两个人挨得很近,安室透能嗅到女孩子身上沐浴露的香气。

浅浅的白桃味,冰凉中透着一丝甜。

天热的厉害,女孩子只穿了一件吊带睡裙,黑发挽成丸子头,露出白皙的脖颈。

几缕不听话的碎发垂落在她的锁骨上,滑进领口。

金发青年的目光像被烫到般移开,他试图把注意力集中到配电箱上,尽快修好电路。

安安对电路图一窍不通,她啃完冰棒,又用手扇风,热得人蔫蔫的。

室外有夜风,多少比闷热的室内舒服一点,哪怕喂蚊子也是两个人一起喂。

不对,安安发现一件很不公平的事,似乎只有她一个人在喂蚊子。

“为什么?”女孩子不理解,“安室先生出门前喷了花露水吗?蚊子只咬我不咬你。”

安室透没有,但他咬着冰棒没有嘴可以为自己辩解。

不说话就是默认,黑发少女毛绒绒的脑袋凑过来嗅嗅,誓要找出蚊子区别对待的理由。

她嗅到清爽的薄荷气味,很干净的味道。

“没理由啊。”安安陷入沉思,“蚊子凭什么不喜欢你,安室先生明明闻起来让人很有食欲。”

他该说谢谢夸奖吗?安室透无奈地想,比起刺激性的薄荷味,蚊子更喜欢甜蜜的白桃也很合理吧。

安安最终得出结论:“蚊子坏。”

此乃真理,安室透没有负担地点头附和。

说完蚊子坏就不要说他坏了,明天的甜品要不做薄荷巧克力吧,应该能受安安欢迎。

当务之急是先修好电路,冰棒渐渐融化,最后一丝凉意也被热空气无情剥夺。

安室透察觉到一个不幸的事实。

“坏的不是公寓的配电箱。”他闭了闭眼,“恐怕是某个地方的电箱损坏,影响了整片地区的配电。”

公安卧底拿出手机,他的情报网横跨红黑两方,让他看看到底是谁深更半夜丧心病狂剪人电线。

在安室透的想象中,导致断电的可能是偷电缆的贼,可能是表演魔术秀的怪盗基德,可能是踢飞足球的江户川柯南——他唯独没有想到,是那个男人。

屏幕反光映出公安卧底青一块白一块的脸,他的拳头紧握吱吱作响。

苏格兰的替身,安室透咬牙切齿,怎么哪哪都有你的事!

他到底哪里像Hiro了?诸伏景光那么心地善良的一个人,可恨的断电贼,你就是这样做人家替身的吗?

热到快要融化的安安莫名其妙发现邻居先生燃了起来。

这、这难道就是传说中的人体自燃吗?她慌慌张张,安室先生你不要死啊!

深更半夜,狗都睡了,漆黑的楼道里只有他们两个人,万一邻居先生出了什么事,嫌疑人安某百口莫辩。

好在安室透很快冷静下来,无论如何女孩子是无辜的,风靡酒厂的纯恨黑月光替身文学又和她有什么关系呢?不能迁怒人家。

眼见一时半会儿来不了电,米花町酒店绝不轻易接待深夜前来的客人,安室透叹了口气。

“去我车上睡吧。”他说,“车上有空调。”

白色马自达制冷系统优秀,迎面吹来的冷风让安安活了过来。

女孩子软趴趴地抱着枕头和小毯子躺在后座上,不一会儿眼皮就开始打架。

安室透解决完酒厂的事务,他一抬头,透过后视镜看见睡着的黑发少女。

真是令人羡慕的睡眠质量,即使换了陌生的睡眠环境,和成年男人共处同个封闭空间,也睡得又香又沉,没有心事。

只是她的睡相不太好,小毯子被压在腿下,一点儿没有盖在身上。

睡梦中呢喃的女孩子翻了个身,睡裙卷起,眼见着要卷到大腿以上,安室透及时按住她的裙边。

他抽出被安安压在腿下的毯子,搭在她身上,将能遮的地方都遮好。

这下应该没问题了,金发青年松了口气。

他这口气松得太早了,车后座一向是被妻子勒令连沙发都不许睡的可怜丈夫的容身之处,容易睡得人腰酸背痛,更别提女孩子一身又白又软的肉。

安安平躺着睡了没一会儿就开始滚来滚去,搭在身上的毯子把她裹成一只毛巾卷。

轰的一声,毛巾卷滚翻在地。

安室透:“……”

令他沉默的是,女孩子没醒。

警校第一一时间竟难以判断,她是睡眠质量太好,还是摔晕了过去。

安安醒来的时候,天已经亮了。

她不太清醒地从副驾驶座上坐起身。

等等,副驾驶座?她不是睡在后座吗?

黑发少女纳闷了一会儿,她推开副驾驶座车门,准备下车。

手腕处传来的反作用力将安安一把拽了回去。

她:“?”

女孩子转过身,她倒吸一口凉气。

一只银色的手铐牢牢拷在安安的手腕上,随着她扯动的动作留下一抹鲜艳的红痕。

手铐的另一端在金发青年腕间,他小麦色的皮肤与女孩子白皙的肤色对比鲜明。

安安:“……”

稍等,让她思考一下。

嫌疑人安某深夜袭击马自达车主反被对方制服,拷上手铐只等天亮去警局报案的概率有多高?

以安某对自己的了解,她十有八九是犯事了。

虽然不知道犯了什么事,但看安室先生眼底的青黑,他显然被折腾得不轻。

黑发少女沉痛地忏悔三秒钟。

忏悔完毕,她开始研究给手铐开锁。

嫌疑人安某从不坐以待毙,她摘下扎丸子头的发卡,凑到锁眼边捣鼓捣鼓。

一边捣鼓,一边做贼般偷看监管员动向。

安室透睡得不太安稳,眼睫微微颤动,凌乱的金发垂落在脸颊边。

看起来很软很好摸的样子……摸一下,不会怎么样吧?

安安动作很轻地伸手,捏住青年一缕金发,用指腹揉了揉。

细软柔顺,手感绝佳,洗发水的牌子能不能推荐给她?

好像大猫猫哦,女孩子想,安室先生实在很缺乏警惕心,居然毫无防备地在嫌疑人安某身边熟睡,她可是创下过连死三任合租室友的米花町恐怖传说。

为了惩罚金发青年缺失的警惕心,安安决定从只摸一下就收手变本加厉成再多摸两下,她一共要摸三下。

能不能扎一个小啾啾呢?女孩子缓缓掏出用来撬手铐的发卡。

安室透掀开眼皮,紫灰色的眼眸倒映出黑发少女做贼般的身影。

她眼中闪过“你怎么醒了!”的慌张,抓到现行的公安不由得猜测起嫌疑人安某的下一步动作。

是藏起作案工具假装无事发生呢,还是顾左右而言他询问洗发水的牌子呢?

都不是,女孩子一把捂住安室透的眼睛,在他耳边乱哼摇篮曲:“睡吧睡吧,我亲爱的宝贝,闭上眼睛,永远不要醒来……”

她的声音有多好听,歌词就有多惊悚。

安室透抓住女孩子的手,打断她的掩耳盗铃。

“早上好,安室先生。”嫌疑人安某心态极佳,镇定自若地寒暄,“昨晚睡得好吗?”

安室透:“……你说呢。”

拷在两人手腕间的手铐晃了晃,发出不言而喻的声音。

她:“这算非法囚禁吗?”

安室透微笑:“不算。”

他是公安,他说合法就合法。

安安的小发卡被没收了,罪名是撬锁和未经允许私自给公安扎小啾啾。

嫌疑人安某不服,嫌疑人安某要上诉,面对负隅顽抗的嫌疑人,金发公安使出一招弱点打击。

“快到波洛咖啡厅开店的时间了。”安室透问,“早餐想吃什么?”

“我不是一个容易屈服的人。”嫌疑人安某沉重地咬下一口三明治,“可是他答应在三明治里给我多加两个煎蛋。”

江户川柯南:这不是被轻易贿赂了吗?

他啃了一口自己的普通版三明治,瞅了眼女孩子手里的无敌豪华版皇家三明治,幽幽地看向收银台后忙碌的金发服务生。

这区别对待的世界。

“早上好,兰。”铃木园子推开波洛咖啡厅的门。

和好闺蜜打完招呼后,她俯视柯南:“你也早上好,小鬼。”

江户川柯南露出半月眼:区别对待的世界,double。

“哼哼,兰,看我带来了什么。*”铃木园子单手叉腰,晃了晃手中的宣传册,“铃木集团新开发的度假酒店,你和大叔还有小鬼也一起来玩吧。”

铃木集团,专注基建三十年,名下建筑物炸了又建建了又炸,始终不忘初心,米花町一等一的良心企业。

“尤其是这次度假酒店安排的重头戏——密室逃脱,怎么能少得了名侦探毛利小五郎?”铃木园子挺直腰板,“我名侦探园子也会全力以赴的。”

江户川柯南:麻醉枪手表开发双针模式刻不容缓。

“安室先生也要来哦。”铃木园子盛情邀请,“你可是毛利小五郎的大弟子,怎么能缺席呢?”

“除此之外我还想邀请一个人。”

铃木园子说着说着叹了口气:“可是我得不到对方的联系方式。”

还有铃木家大小姐联系不上的人?江户川柯南好奇地问:“谁呀?”

“就是那个人——时下热播的电视剧中人气最高的演员。”铃木园子捧住脸,梦幻地说,“演凶手演得太真了,不像假的,如果她能加入密室逃脱的游戏,该多刺激啊!”

“但是对方没有签约任何公司,据说只给了警视厅联系方式,只会接让她去做笔录的电话。”

铃木园子长叹一口气:“难道我要到命案现场去请人吗?虽然以米花町的犯罪率说不定很快就能遇见她……”

她俨然已经掌握了偶遇嫌疑人安某的秘诀。

铃木园子已经开始考虑要不要跟在毛利小五郎身后找人了,命案包有的。

“咳咳。”江户川柯南清了清嗓子,他疯狂暗示,“园子姐姐,你有没有发现,我们桌上多了一个人。”

铃木园子:“臭小鬼,是不是想编鬼故事吓我……真的多了个人!”

毛利兰身边、铃木园子对面,黑发黑瞳的少女双手搭合端坐在座位上,仿佛自带黑幕般无声无息地登场。

“密室逃脱,”犯安饶有兴趣地问,“我演杀人狂么?”

第28章

密室,米花町十大热门词条常驻选手,没经历过密室杀人案的侦探在同行面前抬都抬不起头:一看就是刚入行的萌新,丢人现眼!

密室逃脱,一款由密室杀人衍生出的大型互动游戏,生动形象地描绘出人类又怕又爱玩的本质,旨在保证玩家安全的前提下让人们体验被追杀到屁滚尿流的刺激,为您平淡的生活增添火爆的香辛料。

“我有异议。”犯安举手提问,“密室逃脱在别的城市流行我能理解,米花町居民真的需要吗?”

到底是谁在嫌自己的生活不够刺激,实在不行去横滨交换学习几个月。

安室透:你说得对,所以铃木集团度假酒店的选址不在米花町。

没有人比铃木集团更了解米花町,铃木眼光,您的信赖(铃木次郎吉の大拇指.jpg)。

安室透看了眼车载导航显示的地址,向右打方向盘。

白色马自达行驶在车流中,后方是毛利小五郎的车。

黑发少女坐在马自达副驾驶座上,捧着《米花町凶手联名出版:教你从零开始策划杀人案密室篇》全神贯注地阅读。

她边读边做笔记,毕业考都没这么认真过。

“我将充分吸收前辈的经验,争取为安室先生带来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密室逃脱体验。”女孩子发下毒誓。

安安没有一顿饭是白吃的,也没有一趟顺风车是白坐的,她相当知恩图报。

安室透特别想告诉她:你可以白嫖,真的可以,我不介意。

拜托了,请放下那本《米花町凶手联名出版:教你从零开始策划杀人案密室篇》,不要什么知识都往脑子装。

驶过长长的林间隧道,度假酒店宏伟的建筑物渐渐出现在视野中。

铃木园子站在酒店门口朝他们招手:“兰,这里这里!”

她一眼看见从白色马自达上下来的黑发少女和她手中黑底血字的犯罪教科书,铃木大小姐十分感动:“不愧是专业人员,好认真,好入戏!”

江户川柯南拼命朝安室透使眼色:公安就没想过取缔这些违禁书吗?

不要太为难人了,在米花町鲁米诺试剂都能被当作日用品摆在便利店打折货架,蹲大牢的凶手们联名写几本书怎么了?

米花町监狱长雄心壮志:我要让横滨人知道,我们米花町也有文豪!

这是关乎地域歧视的战争,公安有心无力。

“这是大家的房卡。”铃木园子拿着一叠房卡挨个分发。

他们一行人是专门被邀请来体验密室逃脱的,度假酒店致力于给每位客人最身临其境的体验,从客人踏入酒店大门那一刻开始酝酿氛围感。

因此铃木园子手中的房卡全部以“4”开头。

谐音是“死”吗,好不吉利的谐音梗,江户川柯南吐槽。

房间安排是未成年小学生江户川柯南和毛利小五郎一间房,毛利兰和铃木园子两位好闺蜜住一间房,安室透和犯安各自单独一间房,一共四间房。

铃木园子手中的房卡也是四张,分别是411、412、413和414.

几道目光不约而同聚焦在414的房卡上,又刷的挪开。

侦探一般是不信迷信的。

侦探怎么可以信迷信呢?

若是如此,江户川柯南怎样解释他到哪哪死人的神奇规律?行走的死神该如何自处?

可恶——谐音死一死也不吉利了吧!人类就是会忌讳这些东西啊!

小兰怕鬼,肯定不能让她住414房间,江户川柯南咽了口唾沫,缓缓伸手。

四个房间,两个房间住的都是女孩子,还有一个住着未成年小学生,安室透没有过多犹豫,他抬起手。

一道残影闪过,铃木园子手中的房卡被迅速抽走。

“真是让人怀念的数字。”

犯安愉快地收下414房间房卡,“我之前在老家的门牌号就是414,为我留下了许多珍贵的回忆。”

她瞥见安室透和江户川柯南僵在半空中的手,疑惑地问:“你们也对414有特殊的情怀?”

三个人住一间房有点太挤了吧,谁睡床底?

江户川柯南:“不不不!”

他绝无此意!

剩下的房间很好分配,安室透拿起413的房卡,斟酌着对女孩子说:“如果安安想换房间,随时可以找我。”

“我不想换呀。”犯安一脸莫名其妙,“我不是说了吗,我在老家时的门牌号就是414。”

“这可是非常吉利的数字呢。”她陷入回忆,“比起孤单寂寞的邻居,我们家的房门总是会在半夜被敲响,陌生人沙哑着嗓音询问能不能进来讨口水喝。”

“半夜表姑和表哥都睡了,所以一直是我招待客人。我当时在屠宰场勤工俭学,老板特别心疼我,喜欢送小猪仔让我拿回家宰了吃。”

“陌生人敲门的时候我恰好在割肉,一个人忙碌怪无聊的,听见有人讨水喝我可开心了,连忙给人倒水。”

“虽说玻璃杯上难免留下一些血手印,但水是干净的呀,不知道为什么客人宁死不喝,拼命撞门想跑出去……不是他自己要进来的么?”

“搞不懂。”犯安摇摇头,“但客人蛮大方的,走之前把身上的钱包、手表、榔头和匕首全留下来了,说是买水钱——一杯水而已,本来不打算收费的,可人家太热情了,盛情难却。”

像这样慷慨的客人犯安遇见过许多,她的邻居却一个也未曾见过,还不能说明问题吗?

“414,多么生财有道的数字。”女孩子动情地说,“我将一辈子拥护。”

“安室先生难道也想沾沾喜气吗?”犯安大方地说,“可以哦,你要搬过来住吗?”

两个人勉强能挤挤,不用睡床底。

安室透:“……”

他的邻居,是个传奇。

安安真的不考虑出本书吗,她的回忆录比《米花町凶手联名出版:教你从零开始策划杀人案密室篇》权威太多,一定会火的。

至少安室透可以保证,警校一定愿意大批采购,为年轻的警校生献上冲击性的一课。

金发青年委婉但坚定地拒绝了安安的同住邀请,她遗憾但理解。

“毕竟我们现在是敌人。”

在密室逃脱的游戏中,犯安被分到了凶手组,侦探们则是逃脱组。

凶手和受害者的比例是一比五,也就是说,犯安要一次性杀五个。

她的事业心燃了起来,密室逃脱,没有怜悯!

……

微弱的烛光照亮陈旧的走廊,江户川柯南谨慎地迈步,腐朽的地板在他脚下发出令人牙酸的吱吱声。

和帝丹高中布局极像的走廊,教室的门敞开,桌椅凌乱,老旧的电风扇不知疲倦地转动。

“咯哒。”几颗螺丝钉从天花板掉下来,电风扇的转速越来越快,吸引了走廊上的玩家。

“会不会掉下来啊?”玩家中有人窃窃私语。

“不会,砸到人怎么办?酒店要负责的。”胆子大的玩家走进教室内,站在电风扇下仰望,“说不定上面藏着线索。”

他仰起脖子,鼻尖忽然一凉。

粘稠的液体被疯狂旋转的电风扇搅成溅射状,在教室内无差别攻击,甩得人满身都是。

“血——血啊!”

人群中爆发的惨叫回荡在走廊上,江户川柯南来不及阻止,一群人鬼叫着狂奔而去。

小学生伸出的尔康手无力垂下:“拜托,这只是加了色素的玉米淀粉而已。”

尖叫逃跑的人群如发疯的鸵鸟,一个人的恐慌传递给了更多的人,建筑物内的走廊又格外错综复杂,很快组团进来的玩家便迷路的迷路,落单的落单。

江户川柯南拿出手机看了看,无信号。

“果然做了信号屏蔽吗?”

杜绝作弊手段,有难度的密室逃脱才有趣,江户川柯南盯着旋转的电风扇:教室里绝对有线索,但他得先想办法停下这个机关……

“爸爸和柯南已经进去了?”

密室逃脱门口,毛利兰惊讶道。

她和铃木园子在房间内耽误了些时间,毛利小五郎的粉丝遍布东京,他一出门就被其他玩家团团包围,仿佛拥簇着他们的王。

江户川柯南是被连累的那个,安室透临时接到下属风见裕也的紧急联络,先处理完工作才离开房间,没赶上第一批。

“我们要等第二批了,一批只能进十个玩家。”铃木园子唉声叹气,“毕竟密室里只有两位杀人狂。”

为了带给玩家更刺激的体验,杀人狂的人选可是好好经过一番选拔的,绝不是什么人都能胜任。

TA需要具备充沛的体力、极具威慑力的气场和丰富的犯罪经验,且不能真的犯过罪。

“你们知道我看见犯安小姐那一刻的救赎感吗?”铃木园子捧心,“在她之前,铃木集团千方百计也只找到一个符合条件的人,连个换班的人都没有,人家差点撂挑子不干。”

“条件确实很苛刻。”安室透想了想,推理道,“另一位是退役警察?”

也不对,退役警察年龄偏大,体能有所下降,铃木集团肯定更倾向于邀请正值壮年的客人扮演杀人狂。

“曾经是警察,后来辞职的人?”金发公安猜测。

铃木园子惊讶:“好厉害,不愧是安室先生。”

她拿出手机,在屏幕上点了几下:“喏,就是这一位,和毛利大叔是同一届。”

“说不定他们正在密室里开同学会呢。”铃木园子叉腰,“第一批什么时候结束啊,我迫不及待想进去玩了。”

“抱歉,我失陪一下。”

安室透匆匆站起身,不等铃木园子和毛利兰问他发生了什么事,金发青年的身影已经消失在拐角。

空无一人的逃生通道,安室透背靠墙壁,脸色难看地点开风见裕也发来的文件。

十几分钟前,413房间,准备出门和毛利小五郎汇合的安室透接到下属风见裕也的紧急联络,公安在今早遇见了一桩无头尸案。

尸体的脖颈留下血腥的切割面,头颅不翼而飞,无从判断死者的身份。

警方抱着试一试的心态取走死者的DNA和指纹,进入数据库对比,没想到死者的数据竟然收录在库——他是一位辞职的警察。

此案尚未侦破,死者的头颅仍然没有找到,安室透手里只有一张死者警察时期的证件照。

金发公安闭了闭眼,铃木园子手机屏幕上的照片清晰地映在他的视网膜上。

……是同一个人。

无头尸体正躺在公安法医室的解刨台上,密室里的又是什么人?

“该死,没有信号。”安室透咬牙。

江户川柯南和毛利小五郎的电话都打不通,安室透不抱希望地点开安安的号码。

“嘟嘟嘟……喂?”

女孩子清亮的声音回荡在安室透耳边,她似乎正在奔跑,但气息很稳:“有什么事?”

“安安的信号没有被屏蔽吗?”安室透一愣,他本以为打不通。

“是凶手特权。”犯安回答,“安室先生又为什么能打电话?莫非你不在这一批玩家中么?”

“我的情况之后再谈,”安室透深呼吸,“安安,你听我说,另一个扮演杀人狂的人,他——”

他话音未落,听筒中传来刺啦的杂音,紧接着是手机摔在地上的声音。

“安安?!”

通话截然而止,安室透紫灰色的眼眸沉如阴雨,他转身冲向密室。

废弃的教室中,讲台被上血红色的油漆,不祥的颜色。

江户川柯南躲在讲台后,死死地捂住嘴巴。

奔跑声在走廊截然而止,有什么东西掉在地上,伴随少女的尖叫声。

噩梦……一定是噩梦……

随便什么人都好,他拼命祈祷,快让这场噩梦结束吧。

错综复杂的走廊宛如迷宫,手电筒的光照亮黑暗。

安室透一刻不停地奔跑,少女短促的叫声为他指引了方向。

快一点,再快一点!

呜呜的挣扎声传入金发公安耳中,惊怒交加的火焰几乎要焚烧他的理智。

手电筒的光破开走廊的黑暗,照亮墙壁上扭曲的黑影。

黑发黑瞳的少女单手拽住领带,一只脚踩在男人背上,毫无怜悯地向下用力。

领带宛如绳索套在跪地者的脖颈上,勒进喉结,几乎要割断皮肉。

男人发出嗬嗬的痰音,眼白外翻。

犯安正准备一不做二不休再下狠手,突如其来的光源晃到了她的眼睛。

手电筒照亮嫌疑人安某的行凶现场,抓到她的正行。

女孩子动作缓慢地侧过头,她眨眨眼,看见光源后瞳孔地震的安室透。

“法官大人,”她不抱希望地问,“我还有做无罪辩护的可能吗?”

第29章

漆黑的密室、用手电筒照亮犯罪现场的公安、躲在讲台后的目击证人侦探、痛苦窒息的被害者,以及当场行凶的嫌疑人。

教科书般经典的命案结构,没有一点儿多余的成分,强迫症狂喜。

想要弄清案发经过,首先有请目击证人江户川柯南。

“我和人群走散了,紧接着,我遇见这位大叔。”

这一次密室逃脱的经历让江户川柯南永生难忘。

当时他正在教室内翻找线索,江户川柯南毕竟不是真正的小学生,和大部队走散反而更利于他用侦探的智慧解谜,不会被同行人惊呼:“天呐,超高校级的小学生,此子恐怖如斯!”

江户川柯南丝毫不慌,信号屏蔽联系不上毛利小五郎也没关系,毛利侦探可是米花町的王,王身边从不缺少簇拥者,人丢不了。

寻觅一番后,江户川柯南在靠窗倒数第二个座位的抽屉里翻出一张纸条,他得意地打了个响指。

后排靠窗,王的故乡,果然有说法。

他展开纸条,认真阅读。

专注阅读的江户川柯南没有发现,一道黑影无声无息地出现在讲台上。

国字脸的男人长着一张正气的脸,偏偏眼神阴鸷,像蛇一样狠戾冷酷。

黑暗遮掩了他眼神的不自然,同时遮掩了他脖颈上没涂均的粉底。

男人脖颈和身体连接的皮肤交界处隐约有一条缝合线。

黑暗使他的易容完美无缺,但凡事有利也有弊。

漆黑的教室里,身高仅102cm的江户川柯南完美地融入桌椅间,男人环视一圈,愣是没看见半个人影。

怎么搞的,他明明听见了声音。

密室里总是有很多工作人员都不清楚的机关,男人没有过多纠结,他拔腿离去。

随着他的离开,男人拖拽在地的棒球棍发出刺耳的摩擦声,听得江户川柯南心中生起一股不详的预感。

他对棍棒类武器有严重的心理阴影。

众所周知,工藤新一正是被琴酒一棍子从174cm的男高攮成102cm的小孩哥,他的心理阴影面积有那么——大。

江户川柯南一秒就认了出来,男人手里的棒球棍是真货。

不是充气泡沫,是一棍子能打死的人硬家伙。

江户川柯南记得铃木园子说过,为了保证客人的安全,密室里没有能真正伤到人的危险物品。

侦探的记忆力能精准记住同行十位玩家每个人的脸,江户川柯南很快做出判断。

“他是徘徊在密室里的杀人狂。”

侦探自言自语:“或许是我想多了,棒球棍也可能是烘托恐怖气氛的道具。”

可江户川柯南还是隐隐有些不安,他悄悄跟在男人身后,时刻准备启动他的小天才手表。

木下野太郎没有意识到自己被小学生跟踪,他咧开血腥的笑容,正准备大干一场。

密室逃脱,简直是天堂!

愚蠢的猎物们自入狼口,把危险当作游戏,以为被杀人狂抓住只用说一句“我不玩了”就能拿到免死金牌,天真得令人发笑。

十只小羊羔,木下野太郎舔了舔嘴唇。

哦,差点忘了,还有一个他的“同行”,那就是十一只小羊羔。

一想到密室里还有一个扮演杀人狂的玩家,木下野太郎就忍不住发笑。

太好笑了,比班门弄斧更好笑的是在杀人狂面前装杀人狂,木下野太郎简直要捧腹大笑。

他用力挥舞棒球棍,在呼呼的破空声中,木下野太郎耳尖地捕捉到一个玩家的说话声,他兴奋地走向发声处。

在杀人狂身后,江户川柯南如临大敌地举起手表,麻醉针蓄势待发。

“啊啊啊啊啊!”

剧烈的奔跑声回荡在走廊上,地板被踩得砰砰响,从拐角冒出头的木下野太郎迎面撞上爆冲过来的比格犬,胸口闷出一口老血:“咳咳咳!”

爆冲的比格犬,啊不,疯狂逃命的玩家匆匆喊了句:“别挡路!”继续夺命狂奔。

玩家身后,黑发血衣的恐怖女鬼穷追不舍,她的体力和速度秒杀比格,一把薅住玩家的衣领,将人举在半空怼到墙上。

“你的人头归我了。”她贴近害怕到痛哭流涕的玩家,漆黑的瞳孔吸纳了所有光线,“懂?”

“懂懂懂!”玩家上下点头,头都快要摇断。

黑发少女松开手,她拉开隐藏在墙壁后的逃生通道,示意出局玩家圆润地离开。

“记得给我好评。”她叮嘱道,“在密室逃脱官方APP‘死了么’上点亮五星好评。”

拿下一血,女鬼继续在密室中徘徊,寻找下一个幸运玩家。

她看不到的拐角走廊里,木下野太郎狂拍胸口,艰难地顺气。

“只是一点小小的意外罢了。”他忍痛擦汗,“呵,还剩十只小羊羔。”

又是一阵玩家弄出的动静,木下野太郎再度兴奋,江户川柯南紧随其后,小天才手表时刻准备着。

一只脚踩在玩家两腿之间的地板上,白骨制成的教鞭挑起玩家的下巴。

杀人狂恶魔低语:“死了么五星好评,喜欢您再来。”

“没关系。”木下野太郎闭眼催眠自己,“还有九只小羊羔。”

“……还有八只小羊羔。”

“……还剩六只小羊羔。”

“四只!我还有机会!”

“两只——我操你大爷!”木下野太郎疯了,“什么人啊,一个密室逃脱而已,至于这么有事业心吗?!”

十个玩家,对面淘汰了九个,连吃带拿,硬是没给木下野太郎留半口汤喝。

举小天才手表举了一路的江户川柯南默默活动发酸的手臂,把自己藏得更深了一点。

犯安小姐杀疯了,小孩哥害怕地抱紧幸存的自己。

木下野太郎站在原地喘气,他脑瓜子嗡嗡作响。

还剩最后一位玩家,如果能抢先淘汰对方,他还能保留一点儿体面,不至于面子里子都丢光。

“去他爹的体面!”男人面容狰狞,他抄起棒球棍,“你给我等着!”

不好!江户川柯南立刻抬手,准备发射麻醉针。

“嘶!”他龇牙咧嘴,“痛痛痛,手腕好酸!”

手臂举太久了,江户川柯南含泪咽下虐待小学生的苦果。

短暂的时间里,木下野太郎已经逼近了背对他的黑发少女。

对方正在一边跑动一边打电话,背影十分松懈。

去死吧!木下野太郎高高举起棒球棍。

他酷似琴酒的动作引发了江户川柯南的PTSD,他大喊一声:“小心!”

千钧一发之际,女孩子侧身躲开了砸向她后脑勺的棒球棍。

“啪嗒。”

人躲开了,手机没有躲开,她的手机掉在地上,屏幕摔出蛛网般的裂痕。

木下野太郎一击不中,挥舞棒球棍的动作扰乱了他的重心,男人像龙虾一样拱起背,身体比黑发少女矮上一截。

木下野太郎心中暴虐不减,一击不中又怎样,他要将她乱棍打死!

突然被人从后背袭击,她的脸上一定满是惊恐吧,想想就痛快。

为了看到令他舒爽痛快的一幕,木下野太郎仰起头。

少女乌黑的长发垂落下来,冰凉的发丝滑过男人的脸。

只一瞬,鸡皮疙瘩爬满木下野太郎全身。

低下头的女孩子不言不语,她漆黑空洞的瞳孔中映出屏幕四分五裂的手机。

咔——理智破碎的声音。

“我的手机……”她轻声呢喃,“我新买的、才用了几天的手机……”

女孩子的声音轻柔低软,仿佛情人间的私语。

黑发少女轻轻解开系在衣领下的领带,温柔地缠绕在木下野太郎脖颈上,宛如一条花色斑斓的衔尾毒蛇。

她动作之迅速只发生在分秒间,随后到来的才是滔天的怒火和癫狂的发疯。

“你完了。”

拿到片酬后交房租交水电添置家具买衣服换手机眼下余额只剩个位数的犯安发出流淌地狱岩浆的声音:

“你、完、了。”

——给她死!

“综上所述,”江户川柯南总结,“这是一桩财物纠纷案。”

“我的手机……我新换的手机……”嫌疑人安某委屈巴巴,像捧着衣冠冢一样捧着她破碎的手机,哭哭哀悼。

她是真的很伤心,眼眸都蒙上了一层水光。

黑发少女脚边,死猪般趴在地上的男人指甲抠入地板,抠得指缝出血,蠕动往外爬。

女孩子吸吸鼻子,可怜的样子任谁看了都要安慰她两句。

“只是屏幕碎掉了,可以修的。”安室透柔声说,“是我不好,打电话的时机不对,我赔你一个新的好不好?”

“真的吗?”安安心情瞬间放晴,她再三确认,“你真的真的愿意主动背锅吗?”

“真的真的。”金发公安学她说话,他弯腰拽起地板上蠕动的男人,双手反剪到背后。

这个杀人狂砍掉了一位警察的头颅,撕下死者的脸皮缝在身上,混入黑暗的密室中。

如果没有安安,后果不堪设想。

一个手机算什么,安室透至少要给她申请到见义勇为奖励金。

虽然女孩子的手段稍微粗暴了亿点点,但问题不大,人不是没死吗?

摔碎人家心爱的手机却保下了一条命,安安简直是圣母般慈悲的好孩子。

江户川柯南:“……”

他无法苟同,也不敢发表意见,只敢下载死了么APP,给密室杀人狂安某点亮好评的五颗星。

“这个人就交给安室先生了。”有现役公安在场,侦探很放心。

犯安更不可能在意木下野太郎的死活,她摩拳擦掌,等待第二批玩家的到来。

这次没有抢人头的家伙碍事,她要一次性杀十个!

安室透挟持木下野太郎离开,女孩子的脚步声渐渐远去,像死猪一样任人拖拽的男人突然动了动。

“你要把我带到哪里去?”木下野太郎嗓音沙哑。

他狼狈不堪,偏偏眼底涌出黑泥般的恶意,在金发青年耳边低声说:“波本。”

第30章

安室透停下脚步。

废弃的走廊空荡无人,墙壁上突兀地传出沉闷的碰撞声。

波本有力的虎口强硬地掐住木下野太郎的脖颈,五指收拢。

“谁告诉你的?”他冰冷地问。

木下野太郎被掐住咽喉,窒息感使他难以吐出完整的字句,男人艰难地嘴巴张合,做出口型。

Rum.

朗姆。

新鲜的空气灌入喉咙,木下野太郎捂住脖颈,弯腰用力咳嗽。

“咳咳!怎么一个两个都和别人脖子过不去?”

木下野太郎这几天都不敢照镜子了,他的脖子接二连三遭到重创,“那女孩是你的朋友?情人?你们俩的作风真是有够像。”

话音未落,木下野太郎肋下剧痛,安室透冷冷地收回手,警告的意味不言而喻。

“只敢逞口舌之快的废物。”波本嘲讽。

安安在场的时候木下野太郎安静得像死了一样,直到女孩子的身影消失在密室,连脚步声都已远去,他才敢出声。

木下野太郎脸皮一抽,他生硬地转移话题:“波本,你不会真打算把我交给警察吧?难道你和警察是一伙的?”

“我没有保下你的理由。”

波本丝毫不理会木下野太郎的试探,“公然行凶且被人目击,为你掩盖罪行会暴露我的身份。”

“以你的价值,不配我这么做。”

只是被两个人目击到而已,木下野太郎恶毒地想,按照组织的作风,直接灭口不就行了?

他没说出口,因为波本明显对那位险些杀了木下野太郎的少女态度不一般,说不定会反过来灭他的口。

“这张脸不是我的,我没有暴露。”木下野太郎搓掉脖子上的粉底,露出缝合线的痕迹。

安室透知道,正因为知道,才更不会放过他。

“嗡嗡嗡。”

金发青年杀心渐起的刹那,铃声打破平静,屏幕上显示出未知号码的来电。

波本停顿一瞬,拇指划过接听键。

在听筒中传出声音之前,他已经从木下野太郎喜不自胜的表情中推理出了来人是谁。

“是你透露了我的身份。”金发青年不满地说。

“特殊情况。”朗姆缓慢地说,“我告诉他,可以寻求你的帮助。”

“听起来,他身上带着任务。”波本一脸漫不经心,“要不要考虑交给我做?至少我不会沦落到要被警方逮捕的程度。”

木下野太郎:“你——”

“好了,保密第一。”朗姆息事宁人道,“只有木下知道要灭口的目标,波本,打听他人任务是组织的忌讳。”

“我只是不想被连累。”波本瞥了木下野太郎一眼,嗤笑,“随便你们,任务失败别怪到我头上。”

密室逃脱的入口只有一个,但隐蔽的出口不少。

一扇小门无声打开。

男人张望一番,确认外面走廊没有人影,他低下头,脚步匆匆地离开。

一副人皮被撕扯下来,囫囵塞进怀里。

……

“全员歼灭,无人生还。”

“死了么全五星好评,除了我,还有谁?”

酒店餐厅,黑发少女自豪地公开她的业绩,等待一场如暴雨雷鸣般的掌声。

江户川柯南露出死鱼眼:喂,炫耀之前多少看下场合吧,这里坐着的全是死在你手上的可怜人啊!

在人家坟头索要赞美的掌声,你的良知在哪里,道德在哪里,人性又在哪里?

“啪啪啪!”

犯安话音刚落,餐厅中掌声雷动,不少人边鼓掌边流下激动的泪水。

江户川柯南:大家,被威胁了就眨眨眼。

“小鬼你懂什么?”铃木园子一边鼓掌一边说,“密室逃脱玩的就是刺激,被人穷追不舍死死追求的感觉多么迷人!”

“体验真的很棒。”毛利兰赞同地鼓掌,“仿佛密室里真的有杀人狂出没一样。”

江户川柯南的表情更加一言难尽。

坏消息:真的有杀人狂。

更坏的消息:假的比真的更真。

嫌疑人安某干一行爱一行,敬业得令人害怕。

江户川柯南多虑了,安安虽然在密室里玩得很开心,但她暂时没有转职当全勤杀人狂的打算。

由莎朗温亚德送出、安室透转交的导演名片夹在安安的钱包里,她在手机摔碎前打去了电话。

“你好,我是犯安,犯案的犯,犯案的案去掉一半。”她刚说完自我介绍,电话对面就传来一声又惊又喜的尖叫,“我知道!”

导演助理欢喜极了:“我*在追你出演的电视剧,我好喜欢你!”

“谁的电话?”友佳子导演看见自己的亲妹妹兼助理一脸喜滋滋的表情,好奇地问。

“你昨天才夸过人家。”助理妹妹挑眉,“说着‘好想和她合作啊,请来我剧组客串反派’之类的话。”

“是她?”友佳子导演也很惊喜,惊喜后她露出头疼的表情,“我是很想邀请犯安小姐客串一个反派角色,可是我现在连主角都没选出来呢。”

“算了,等试镜当天我再好好挑选。”友佳子导演翻开剧本,指出几个反派角色。

“这几个角色她想出演谁都可以,我直接内定,戏份和番位都不低的。”

助理妹妹瞅了一眼,她记得有投资人来打过招呼,承诺追加更多投资,想给要捧的艺人争取当中的角色,姐姐一直推脱说尚在考虑。

换成心选演员态度马上就不一样了。这就是娱乐圈,真实且残忍的地方。

“……我姐姐是这样说的。”助理妹妹转述友佳子导演的话,“剧本里有人物小传,你想演哪个角色?”

黑发少女仔细阅读剧本,她指尖摩挲纸页,新打印出的剧本散发淡淡的墨香。

“主角的试镜,我可以参加吗?”她问。

助理妹妹一愣:“这个……”

她很喜欢犯安小姐,如果她是导演,说不定因为自己的私心冲动之下就答应了。

但她的姐姐友佳子导演可是相当严厉的一位导演,曾经和工藤有希子合作过,又与顶流国际女星莎朗温亚德是圈中好友,友佳子导演选角非常苛刻。

犯安小姐出道时间太短,到现在也只能被称为新人演员,友佳子导演从不和新人合作。

助理妹妹做不了主,询问她的姐姐。

友佳子导演沉吟片刻:“我丑话说在前面,即使给她试镜的机会,我也大概率不会选她。”

这部剧凝聚了她的心血,她倾向于更成熟更有资历的演员。

年轻人总是冲动的,想来试试也无可厚非,友佳子导演松了口,她点头。

助理妹妹连忙转达导演的意思,得到女孩子真诚的道谢。

挂断电话,助理妹妹挪到姐姐面前探口风:“你把人家刷下来之后,还请人家客串吗?”

“你想要签名,试镜当天不能要?”友佳子导演敲了妹妹一个爆栗。

她拿起笔,在剧本中某个名字上画圈,“告诉那群往我这里塞人的投资方,这个角色已经内定了。”

“好嘞!”助理妹妹高兴地答应下来。

酒店房间中,安安翻来覆去研究助理妹妹发给她的试镜片段。

为了保证公平客观,所有试镜主角的演员都演同一段戏,做一样的造型,没有特殊化。

“台词没问题,挺好记的,可是……”黑发少女趴在桌上,露出愁苦的表情。

试镜的片场偏偏是泳池。

她不会游泳。

“人有些缺点怎么了?”安安闭眼为自己狡辩,“没错,我出生在横滨,横滨是一座沿海城市,我生活在出云,出云也是一座沿海城市——那又怎样?我非要会游泳不可吗?”

请尊重物种多样性!

蔫蔫的女孩子从座椅上起身,她走到酒店阳台,放眼是一片蔚蓝。

铃木度假酒店建有一座露天泳池,清亮的水流荡漾在池中,波光粼粼。

安安看不见游客灿烂的笑脸,她只看得见“小心深水”的警示牌和行李箱里露出一角的大部头巨作《米花町凶手联名出版:教你从零开始策划杀人案溺水篇》。

溺水篇是密室篇的姐妹作,捆绑售卖,该系列丛书按套卖。

黑发少女内心天人交战,终于,她下定决心。

“请给我两个游泳圈,三个也行。”安安双手合十拜托道,“如果能让我变成米其林轮胎人我将万分感谢。”

租借游泳圈的管理员和女孩子来回推拉:“一人只能借一个游泳圈。不要怕,浅水区最多淹没你的大腿有什么可怕的?”

“淹没大腿还不可怕吗?”安安震惊,“他下水之后连头都看不见了啊!”

被她指中的江户川柯南:咬牙,握拳,隐忍.jpg

102cm的小学生强颜欢笑:“我进儿童区。”

安安灵光一闪:“要不我也去儿童区?”儿童区可以学游泳吗?

在儿童区学游泳不如找个深点的水洼踩水玩,已经是成年人的安安被儿童区无情拒绝。

女孩子抱着甜甜圈造型的游泳圈,她坐在泳池边,试探性地用脚尖点了点水面。

好冰好凉,好像有水鬼。

“那个,客人。”救生员小心翼翼地提醒,“坐在岸边看书没关系,但你可不可以不要看《米花町凶手联名出版:教你从零开始策划杀人案溺水篇》?”

好恐怖啊!你想在泳池做什么可怕的事!

安安依依不舍放下手中的教科书,她又做了十分钟心理准备,慢吞吞地下水。

浅水区是旱鸭子的温柔乡,脚踏实地久了会让旱鸭子产生水也没那么可怕,我上我也行的错觉。

甜甜圈慢慢往深水区划,水位越来越高,踩在池底的脚跟渐渐抬起,直到脚尖触不到地。

安安像抓住救命稻草般抓住游泳圈,小幅度地划水。

救生员的目光在她身上停了好久,因为这明显是一位不会游泳的客人。

但她戴了游泳圈,还是挺安全的,反倒是旁边的池子里有作死的小孩悄悄往深水区挪。

救生员吹了声哨子,小孩子没意识到是在警告他,依然执着于作死。

“谁家的倒霉孩子?”救生员骂骂咧咧地爬下椅子,大步流星跑过去。

黑发少女的注意力被热闹吸引,她趴在游泳圈上向儿童区张望,旁边游泳的客人感叹现在小孩真是胆大包天。

真勇啊,安安唏嘘,她属于游泳圈但凡漏一点儿气就直接天塌了的人。

充气的游泳圈内部透明,飘在水池上好看极了,只是和泡沫制的游泳圈比起来不那么让人安心。

不碰到尖锐物品就没事,世界上哪有那么多报社的人故意拿针进泳池戳破别人游泳圈,这里又不是米花町。

泳池人声鼎沸,儿童区和浅水区最热闹,深水区十分冷清,头戴泳帽的男人潜入水中来回游泳,天空上的乌云遮掩了他的影子。

恢复本貌的木下野太郎从泳池这头游到那头,他安安分分游了好几个来回,像个普通的游泳爱好者。

没有人起疑心,只有几个深水区的客人因为被他扬起的水花打到脸而不满地游开,徒留抱着游泳圈扑腾的黑发少女。

救生员正在儿童区数落不听话的小孩,深水区安安一个人落了单。

泳帽和泳镜遮住木下野太郎的面容,他手指松松握拳,藏住戴在右手上的指虎。

任务第一,不该节外生枝……见鬼去吧!他的奇耻大辱怎能不报!

不会游泳可太好了,女孩子对水的畏惧被杀人狂一秒捕捉,猎物露出的破绽令他欣喜若狂。

溺水而死可是很痛苦的。

溅起的水花打湿安安的额发,从她身边游过的男人没有一点公德心,哈哈大笑着游远。

好可恶的坏人,她拳头硬了。

“嗤。”

很轻的一声响,在泳池中引不起任何人的注意,连距离最近的安安也没有反应过来。

她只感觉手心下鼓鼓的甜甜圈突然变瘪,光滑的表面变得扭曲皱巴,有什么东西在飞快流逝。

黑发少女睁大眼睛,她想出声呼救,等来的却是呛入喉咙的水。

“咕噜噜……”

干瘪的泳圈飘远,深蓝色的水池中有人在不断挣扎。

越是挣扎,越是下沉。

泳池上的乌云迟迟没有散去,光源越来越微弱,黑暗沉沉降临。

一双手托住安安的腰肢,将她一把举起,哗啦——

“咳咳!”

光茫刺破黑暗,新鲜的空气取代了痛苦的窒息感,女孩子呛咳不止,指尖用力掐入身下人的肩膀。

她劫后余生般睁开眼,视野被一片耀眼的金色占据。

安室透仰头看着她,他双手将安安自水中举起,从她黑发上滴落的水珠滑过金发青年微颤的眼睫。

他眨了眨眼,水珠淌下,滴落在他的锁骨上,慢慢滑向更深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