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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行吧。”

男人的手臂架在吧台上,看女生蹙眉挠头,有这么难吗?

一刻钟过后,沈栀意保存在线文档,点击发送,“池总,我填完了,发给你了。”

池砚舟下载表格文件,收藏保存,转而问:“新车开着怎么样?适应吗?”

沈栀意如实回答:“很好,替我谢谢爷爷。”

池砚舟语调闲散,“不谢谢我吗?”

沈栀意咕哝说:“是爷爷出的钱。”

池砚舟笑着看向女生,“那我要为自己正名,是我出的钱,爷爷出的钱我转你支付宝了,当你的零花钱。”

“啊?”沈栀意问:“什么时候转的?”

这么一大笔转账,她怎么不知道。

池砚舟:“买车之前就转了。”

沈栀意急忙打开支付宝,向上翻入账记录,果然有一笔大额到账。

她查看余额,怎么这么多钱,和记录对不上。

继续往上滑动,前几天有一笔转账到账。

“那这笔20万怎么回事?”

池砚舟思考一下,“你说服梁修宴给你的报酬。”

“可我没说服成功。”沈栀意受之有愧,当即要转回去,被男人抬手拦下。

“你去说服了,是你该拿的。”

经过大脑几秒的斗争,沈栀意选择收下,“谢谢池总,你人真好。”

发自内心的感谢。

好人卡吗?池砚舟:“早点睡吧,明天还要上班。”

沈栀意:“好的。”

两个人一同朝卧室走去。

在次卧门口,男人脚步微凝,“谢谢麻烦这类的感谢词收一收,我们是夫妻。”

沈栀意乖乖点头,“我知道了。”

她拧开房门把手,听见池砚舟说:“还有,你的车子已经录入到小区和写字楼的地下车库。”

“谢……”没有说完感谢的话,沈栀意紧急止住话头,抿紧嘴唇,“好的,池总。”

池砚舟夸赞道:“不错,有进步。”

不毒舌的老板还是挺可爱的,从他嘴里听一句好话不容易。

翌日一早,万恶的周一。

好消息,沈栀意不用冒着酷热去挤地铁。

她刚坐在工位上,部门群里梁修宴发了一条消息,【9点30分,所有人进一号会议室开会,池总参与,周助主持。】

接下来是一长串的【1】,每个人的脸色立刻沉了下去。

周一加开会,简直是一周最难过的事。

沈栀意迅速解决早餐,和周依然一起抱着笔记本进会议室。

同事默认按照项目分组坐。

9点25分,会议室的玻璃门被人从外推开,池砚舟抬起长腿缓缓走进,坐在主位上。

男人身穿黑色衬衫,神情平淡,衬托得他矜贵斐然、沉稳严肃。

沈栀意比平时晚起十分钟,出门时没看见池砚舟的身影。

陡然看到他穿深色衬衫,颇为稀奇。

自始至终,两人的视线未有交汇。

男人抬起手腕,时间来到9点30分,冷淡说:“人到齐了,开始吧。”

周泽川在屏幕上投放PPT,是一个时间点。

秋分,9月23日。

此次会议主题围绕秋季发布会展开,之前就在紧张研发中,只是沈栀意一直被排除在项目之外。

这是她入职后参与的第一个项目,提起十二分的重视。

池砚舟开口:“发布会时间确定在秋分,接下来辛苦各位。”

梁修宴汇报,“池总,关于无人机的研发情况,进度如下。”

他的时间线铺排明确,目前的进度、接下来的节点,留足了时间修改。

包括之前遇到的困难以及如何解决,提出了建设性意见。

总之一句话,一切在他的掌握之中。

此次对外发布的无人机,一类是超大型,可搭载巨量货物,另一类则是迷你型,实现成群自动飞行。

堪称两个极端。

梁修宴都有应对之策。

沈栀意听完师兄的汇报,收益良多,笔记本上记下了一堆知识点,尤其是她薄弱的部分。

她能看出来,老板对师兄满意,他没有开口,眉眼间完全表现出来。

没有皱眉,流露出欣赏之态。

池砚舟的视线从沈栀意身上掠过,记得这么认真,微微扬了下唇角。

男人的目光停在梁修宴脸上,“下次试飞什么时候?”

梁修宴熟记于心,“周三下午四点。”

池砚舟满意颔首,“好,散会吧。”

和老板的会议结束,是研发部门各个项目组的小会,梁修宴一一碰头,为的是解决当下出现的麻烦。

剩下不到两个月的时间,需要次次成功试飞,不能出现坠机或者完不成指令的情况。

经过这几场会议,部门的人对梁修宴的敬重值提高一百倍。

做技术研发的人相对简单,他们对技术水平高的人由衷佩服。

池砚舟经过三号会议室,正遇到品牌部开会,男人驻足在门前听了一会。

他抬手示意周泽川,“等下。”

助理问:“要进去吗?”

男人:“不用。”

会议室里的人浑然不知,池砚舟听的时间越久,眉头皱得越深。

“去敲门。”

“好的,老板。”

周泽川叩响会议室的门。

品牌部总监聂和泽看到老板,心里一惊,表面强装镇定,“池总,您坐。”

池砚舟坐下,“你们继续,当我不存在。”

只是,老板一个大活人坐在这里,怎么可能能当不存在。

品牌部汇报的人在战战兢兢中讲述完毕,看向老板等待他发话。

池砚舟摩挲椅子扶手,平淡询问:“这个方案亮点在哪儿?凸出了我们什么优势?有什么创新点吗?”

聂和泽:“结合当下的热点进行包装,与无人机客户的喜好进行重合,从而实现宣传最大化。”

池砚舟又问:“剩下两个问题呢,是回答不上来,还是压根没有?”

会议室里噤若寒蝉,呼吸都变得困难。

男人挑破,“拿之前的方案改改就交差,聂总监,嗯?”

被拆穿了事实,聂和泽不敢再狡辩。

池砚舟:“明天下午三点之前,我要看到一版新方案。”

“我会亲自来碰。”

男人的音调平平,没有咄咄逼人的质问,没有发火,只是平静的询问,反而更为致命。

按道理,这种小方案不用池砚舟出面,但他受不了别人敷衍。

“你盯着。”

周泽川:“明白,老板。”

他为品牌部捏一把汗,撞在老板伤枪口上了。

另外一边,周依然正好撞见老板从3号会议室回来,面色阴沉,稍加打听,就知道发生了什么。

她第一时间和沈栀意分享,“意意,老板好吓人,妈耶,幸亏和我们开会不是这样。”

沈栀意在调飞行参数,“怎么了?”

周依然压低声音,“老板刚在骂品牌部的人,不对,没有发火没有骂,就是提了几个问题,那个压迫感扑面而来。”

沈栀意:“我懂。”

她整天相处,池砚舟没有表情时,有些骇人,不敢靠近。

周依然:“不知道池总在他老婆面前是不是也是这样?”

沈栀意吞吞吐吐,“应该不会吧。”

周依然:“也是,毕竟那是他老婆。”

“是的。”沈栀意随意瞎应付,池砚舟在她面前一样。

对待假老婆哪里会贴心,一样的冷淡,一样的询问,一样要求高。

现在又多了脱敏试验。

没有一份工资是容易得到的。

池砚舟回到办公室,桌子上多了许多包装盒,他摁了摁鼻根,“这些是什么?”

周泽川:“合作商听说您结婚的消息,送来的贺礼。”

池砚舟思考一秒,“拿到车上。”

作为女孩子,沈栀意应该喜欢拆礼物。

下班时,两人商量好在地下车库碰面,伪装成恩爱夫妻回家,在兰姨下班前演一波戏。

关上玄关大门,恢复不熟的状态。

长方形餐桌,池砚舟掀起眼睑,皱眉看着坐在他对角线的女生,“怎么,今天离我这么远,怕我?”

沈栀意连忙摆手,“没有没有,我每天都坐这里。”

都是白天传闻的错,不知怎么,愈演愈烈,从最初的平和质问,传到最后变成池砚舟在会议室摔了杯子,差点要开除人。

真真假假,她当然害怕,万一哪天演砸了,让她赔偿损失怎么办。

不敢相信资本家。

公司的传言,池砚舟当然听说,经过十道转播,早变了味道,“是他们写的太敷衍了。”

写的差不是问题,但拿之前的改改直接用这就是态度问题。

沈栀意装傻,“什么?他们是谁?”

池砚舟扬起眉峰,“沈栀意,你的演技还得练练。”

沈栀意低下头,“哦。”

女生仍坐在远处,不挪动一步。

池砚舟凛声说:“坐过来,你能够到菜吗?真准备只吃白米饭啊。”

“传闻是假的,我一般不骂人。”

沈栀意抱着碗坐在老板旁边,不忘恭维,“那是,池总你人帅心善。”

池砚舟语调拉长,“那也不是,我不善。”

这句话,沈栀意没办法接。

吃完晚饭,池砚舟收拾餐桌,对沈栀意说:“去沙发上挑挑看,有没有喜欢的东西?”

沈栀意推拒,“我拿报酬,又拿礼物,不合适的。”

池砚舟:“里面有许多送给池太太的礼物,我也用不到,你自己用或者送朋友都可以。”

男人补充,“东西使用才有价值,放着就失去了意义,你不要我只能扔掉。”

沈栀意:“那我就收着了。”

“这才对嘛。”池砚舟说服她,“这一年你的确是池太太。”

沈栀意盘腿坐在地毯上,动手拆礼物。

每份礼物于她而言,都是拆盲盒,不知道里面是什么。

拆了一份又一份,礼物摆满茶几。

香薰、护肤品、香水最多,她一个人用很久都用不完。

再往下拆,出现了情侣水杯、情侣拖鞋、情侣睡衣,

池砚舟坐在沙发上,饶有兴趣说:“这些不错,刚好能用来伪装。”

男人拿起情侣水杯放在水吧台,替换之前的玻璃杯。

沈栀意望着男人的背影,小心翼翼问:“池总,如果我演砸了,你会骂我吗?”

“不会,你不一样。”

池砚舟腔调悠然,“你是我老婆。”

他脱口而出的回答,“我老婆”比“池太太”更暧昧,更显亲密。

男人清了清嗓子,“拆完了继续做脱敏试验。”

沈栀意放下美术刀,“怎么做?”

池砚舟敛眸思索,“对视……一分钟。”

一分钟?沈栀意为难,“要这么久吗?”

池砚舟:“不久怎么脱敏。”

他有理有据,使人信服。

沈栀意颇有一种慷慨赴死的感觉,“那来吧,池总。”

女生站起身,像昨晚一样,再次面对面对视。

与昨天不同的是,她今天必须要直视他的眼睛。

两两相望,在这个静谧而长久的对视中,沈栀意不自觉屏住呼吸,心脏剧烈跳动。

她看到男人嘴唇微张,说:“称呼错了,是老公。”

“嗯?老婆。”

同一时刻,池砚舟修长的十指一根一根没入女生的指缝。

他们以十指紧扣的亲密姿势对视。

第17章 恩爱 我追了我老婆很长时间

为什么要十指紧扣?为什么要说“老婆”和“老公”?

沈栀意有无数问题涌上脑海。

池砚舟如黑曜石般深邃的瞳孔紧紧锁住她的眼睛, 一瞬不移。

男人比她要镇定,抬了抬下颌,“嗯, 练练。”

深夜,孤男寡女在寂寥的客厅练习演技, 沈栀意被迫加班, 被迫说亲密的称呼。

演员不易, 拿了报酬的她要完成自己的工作。

说称呼加十指紧扣罢了, 又没有吻戏、没有床戏,不用风吹日晒雨淋霜打,沈栀意不断给自己洗脑。

女生扬起下巴, 鼓起勇气直视眼前的男人,轻启粉唇, 小声说:“老……公。”

沈栀意的脸颊不自觉爬上一抹绯红, 从耳根红透到脖颈, 哪里都很烫。

手心烫、脸烫、嘴巴好像也烫, 称呼说的磕磕绊绊。

之前练习称呼时是对着镜子,这次面对一个男人。

她名义上的老公,法律认可的丈夫。

一个严格意义来说, 在上亿男性群体中的佼佼者, 拥有优越的长相, 精雕细琢的五官、高挺的鼻梁、摄人心魄的桃花眼,以及宽肩窄腰、笔直的大长腿。

现在这个男人站在她的面前, 两两脚尖相碰, 无安全距离可言。

他们的呼吸仿若在缠绕,他们要对戏。

刚刚视线没有转移,没有抽出她的手掌, 沈栀意想她进步了一点点。

有了开头,她的声音越来越大,“老公。”

“老公。”

“老公。”

一句一句称呼,逐层递进,从干巴巴的朗读到尾音上扬的欢快,越来越自然。

沈栀意的嘴角弯成漂亮的弧度,大眼睛里盛满了细碎的亮光,一遍一遍重复“老公”这个亲密的称呼。

渐渐的,她忘了她和他牵手的事。

然而,心脏记得。

心跳比她反应真实,“噗通”、“噗通”像得了心律不齐,像坐海盗船起伏不定。

沈栀意被池砚舟的眼睛吸引,桃花眼亮晶晶,她和他四目对视,从瞳孔里看到了她自己。

只有她一个人。

他的眼睛真好看,漆黑有神有光,剑眉星目不过如此吧。

“老公。”

“老公。”

沈栀意胆子越来越大,学会举一反三,尝试说其他称呼。

“阿舟。”

“砚舟。”

“老公。”

墙上的时钟转了几个格子,沈栀意口干舌燥,不亚于朗读课文。

更费心费力,要充满感情,要饱含薛定谔的深情。

一分钟早已过去,沈栀意试探性问:“池总可以了吗?”

男人没有回答她的话,只是一直盯着她看。

她又喊了一声,“池总。”

池砚舟恍然回过神,佯装镇定,“怎么了?”

沈栀意重复一次,“我刚刚喊的可以吗?”

池砚舟给予高度评价,颔首点评,“很不错。”他的视线下移,看到两人十指紧扣的手,松开了她。

“抱歉,不是有意牵你。”

沈栀意摆摆手,“没关系,演戏嘛。”

她摩挲掌心的汗液,怎么可能不紧张,她又不是天生的演员。

“池总,你不用练吗?”

老板没有要开口的意思,她发誓,她不是要占老板的便宜,纯粹是为了演戏。

“用。”

池砚舟轻启薄唇,“老婆。”

男人微勾唇角,“意意。”

“栀意。”

他和她学,一连说了三个不同的亲密称呼。

沈栀意的耳膜被冲击,酥酥麻麻,心脏被抛至高空。

紧接着,池砚舟又说了第四个称呼,“媳妇。”

一个老夫老妻常用的词语。

不仅如此,他的音色十分犯规,充满磁性,像古代的编钟,自带清润和混响感。

沈栀意还要看他的眼睛,她终于明白美色当前,难以把持住的原因了。

人是视觉动物。

她哂笑道:“池总,你这根本不用练嘛,太顺畅了。”

池砚舟松开她的手,揣进兜里,平淡说:“今天的练习差不多了,复盘一下。”

男人发表观点,“你的手心湿了,心跳脉搏加速,脸很红很红,四肢僵硬。”

总之,她哪里都是问题。

相较于她,池砚舟没有破绽,面不改色,“老婆”、“意意”、“媳妇”张口就来。

沈栀意咕哝一声,“池总,你这样说话特别像渣男,像久经沙场的情场高手,万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

池砚舟迈开长腿,去水吧台倒水,“那恐怕让你失望了,第一次牵女孩的手,第一次喊人‘老婆’。”

选水杯时,男人选了刚放上去的情侣杯,“初吻也还在。”

“我知道,就是比喻。”

沈栀意心想,她又没问,她也不在意,第不第一次和她没有一丁点关系。

“先喝点水。”池砚舟递给她粉色的马克杯。

“池总,再来一次,这次我尽量不脸红,不磕巴。”

沈栀意喝下一整杯水,给自己压压惊,“砰”,杯子放在了餐桌上。

她主动抓住池砚舟的手。

没错,是抓。

女生使出了最大的力气,牵手、抬眼对视一气呵成。

还挺要强,重复刚才的脱敏试验。

沈栀意和池砚舟面对面站立,两只手十指相扣,牢牢锁紧对方的手指。

客厅里传来女生轻柔的“老公”、“老公”的声音。

“这一遍怎么样?”她充满期盼的目光看向对面的老板,好像在等夸赞的学生。

池砚舟嗓子微痒,“好多了。”

沈栀意立刻甩开他的手,粲然笑道:“那就好,我去收拾礼物。”

动作不拖泥带水,没有丝毫犹豫。

池砚舟抿了一口水,“我帮你一起。”

朋友们送的礼物分成三大类,情侣用品、家居用品和女生/男生用品。

各自领回家。

可可爱爱的家居摆件,给这个冷冰冰的样板房增添了人的味道。

情侣用品被归置到家里的各个角落,拖鞋放在玄关,水杯在吧台。

沈栀意眼睁睁看着池砚舟将睡衣的吊牌扯下来。

“池总,你要穿?”

池砚舟的腔调闲散,“怎么,你洗完澡不穿睡衣吗?”

沈栀意不争气地脸红,“当然穿啊。”

她又不喜欢裸睡。

“那不就得了,给你,别浪费了。”

她的怀里被塞了几条丝质睡衣,好在款式正常,没有乱七八糟的露背。

睡衣手感很好,摸起来滑溜溜的。

池砚舟抱起他的部分,“好了,该睡觉了。”

沈栀意:“晚安,拜拜,池总。”

今日份副业上班结束,她的心情十分愉悦,距离离婚剩下330天。

沈栀意将所有的礼物摊在床上,拍了一张大合照发给楚笙宁。

【宁宁,你看看有没有喜欢的东西,今天全场沈总买单。】

楚笙宁:【意老板大气,被朋友包养是这种感觉吗?】

沈栀意:【你看你那点出息。】

楚笙宁放大照片,【这么多东西啊,池砚舟开始糖衣炮弹轰炸了吗?】

沈栀意:【他的朋友和合作商送的新婚礼物,这些是女生用品,他用不到。】

楚笙宁:【这个副业不错,非常不错,老板不抠,事也不多。】

【话说意意你是不是要沦陷了?】

沈栀意:【不是,小恩小惠怎么可能收买我。】

楚笙宁:【那可不止,池砚舟怎么也算极品,睡了还赚了的那种极品。】

沈栀意:【你收收你黄色废料的脑子,纯合作关系,我只想挣钱。】

楚笙宁:【他这种人不会死缠烂打,你不想尝尝吗?】

沈栀意:【不想,多麻烦啊,单纯的金钱关系是最好的。】

楚笙宁:【你没救了,年纪轻轻封心锁爱。】

沈栀意:【快挑,喜欢哪个?】

楚笙宁:【那我就不客气了,我要护肤品、香水、笔记本。】

沈栀意:【好嘞,明天给您送货上门。】

她和朋友瞎掰扯几句,绕来绕去绕不开“池砚舟”这个名字。

毕竟他是传统意义的帅哥,喜欢是正常的事。

然而,喜欢其实最不讲道理,可能是一见钟情,可能是日久生情。

她目前什么都没有。

沈栀意躺在床上,怀里抱着超大的玩偶,不知是谁,送了她最爱的玩偶,还是最大款。

毛茸茸的,抱着睡觉太舒服了。

漆黑的夜晚,看不清五指。

只是,指缝似乎留有男人的余温,现在回想,池砚舟的手指匀称修长,小说里描写的骨节分明估计就是这样。

他的手很烫,温度偏高。

沈栀意摸了摸左边的心房,心跳平复下来,血液缓缓流淌。

没有牵手和练习称呼时的奔腾,没有对视时的翻涌,心脏一角没有被扯起的感觉。

面对吊桥效应,游刃有余。

她在进步。

可是,梦里却不一样。

在梦里,沈栀意梦见她和池砚舟面对面站着,她被他逼到角落里,困在他的怀里。

男人冷声质问:“沈栀意,一定要离婚吗?”

她的声音更无情,“是,合约到期了,我约好了时间。”

池砚舟的眼睛冷得骇人,“如果我不同意呢。”

沈栀意和他对视,“那我会拿着合同去法院起诉。”

池砚舟咬着牙说:“你就这么想和我离婚?”

沈栀意毫不犹豫回答:“是,我们商量好的,你不能出尔反尔。”

“如果我偏出尔反尔呢。”

“那我只能起诉,让法院来判。”

话里之决绝,完全没有回旋的余地,她铁了心要离婚。

下一秒,池砚舟宽大的手掌钳住她的下巴,低下头吻上她的嘴。

沈栀意猛然惊醒,睁开眼睛,大口大口呼气。

差点就亲到了,就差一点儿。

她捞起床头的手机,刚过六点,还能再睡一个小时。

沈栀意闭上眼睛,梦在眼前晃悠,似一团迷雾,困住了她,久久无法散去。

她没有日有所思啊,怎么会夜有所梦,甚至梦到一年后的离婚场景。

天天低头不见抬头见,梦见池砚舟很正常。

可是什么破梦,池砚舟怎么会不同意离婚呢,他巴不得早点结束。

沈栀意抓抓头发,没有一丝困意。

那张薄唇直奔她的嘴唇而去,太吓人了。

算了,一个梦而已,当脱敏试验。

沈栀意刷无人机的视频,研究竞品的性能指标,试图扫除无意义的梦境。

效果良好,给她的研发提供了新思路。

脑中准时响起,沈栀意开始她的隐蔽战。

现在伪装无人住过已成肌肉记忆,深入脑海。

她拎着要送给朋友的礼物,闷头走路,差点撞到在她前一刻出门的池砚舟。

男人幽幽道:“演鬼片呢。”

女生的长发垂在两侧,穿了白色的连衣裙,低着头一句话不说。

梦带来的莫大心虚,沈栀意条件反射退避三舍,“没有,没睡好,池总,您先走。”

池砚舟扣上手表,仔细辨别女生的神情,“那你还能开车吗?”

沈栀意摇摇头,“没问题,我冲杯咖啡就行。”

她根本不敢抬头看老板的嘴,在梦里亵渎他这件事,不能让他知道。

还好,她会用咖啡机,随便磨个豆子就好。

池砚舟夺过她手里的咖啡杯,“我来吧,你去坐着等。”

沈栀意不和他争抢,“好的。”

她只想远离,靠在吧台对面的位置。

男人背对着她,转动咖啡机,不多时,递给她一杯咖啡,“尝尝。”

咖啡上面还有拉花,是一朵幼稚的小花。

沈栀意抿了一口,香醇浓厚。

池砚舟问:“味道怎么样?合你胃口吗?”

沈栀意点点头,“很好喝。”

老板亲手磨的咖啡,不好喝也要说好喝,在她喝来,咖啡只是临时提神的饮料,不如白开水。

“我来洗。”池砚舟抬头看下时钟,提醒她,“你快迟到了,梁修宴早上要开会吧。”

沈栀意轰然响起开会的事,“那池总我要走了,麻烦你了。”

她放下杯子,拎起大包赶紧跑。

根本无暇去想池砚舟怎么会知道她开会的事。

池砚舟涮咖啡杯,“你慢点,来得及。”

女生和小兔子似的,‘唰’一下就不见了,连个背影都找不见。

总裁办的人,今天肉眼可见老板心情颇好,竟然是笑着走进办公室。

【看来老板昨晚……】六个点让人浮想联翩。

【喂喂喂,这里不是无人区。】

【老板娘面对老板,心情也会好吧,又高又帅。】

【不知道老板结婚谈恋爱什么样。】

【醒醒,上班。】

周泽川进总经理办公室汇报一天的工作,“老板,晚上有个无人机交流的饭局,要推了吗?”

池砚舟敛眸思索数秒,“不用,去参加。”

“老板我们签什么大单子了吗?”周泽川问出心里的疑问,见到老板的笑容,比见到流星还难。

池砚舟敛起神情,“没有,你要努力,业绩还差不少,你去看看问题出在哪儿,明天向我汇报。”

周泽川:……他也有六个点想说,他就不应该问,给自己找罪受。

下班后,池砚舟和周泽川前去参加饭局。

由于池砚舟最近结婚的事,他成为晚上的中心人物,不断有人向他贺喜。

“听闻池总最近好事不断啊,挖到了梁修宴,还结了婚,堪称双喜临门,恭喜恭喜。”

池砚舟的身体向后靠了靠,习惯性摩挲戒指,“多谢。”

有人好奇打听,“不知池太太是哪个沈家的大小姐。”

池砚舟语气疏离,“南城的沈家千千万,哪能每个都认识呢。”

“池总突然结婚,不少人要难过了,都想和您联姻呢。”

池砚舟坐直上半身,言语认真,“章总,那我要澄清一下,我和我老婆是从恋爱到结婚,领证在意料之中,不是突然结婚。”

男人又道:“我老婆为人低调,不爱露面,所以我一直没有发过她的照片,只有亲近的人才知道。”

言外之意,在座的人都不是亲近的人。

“池总和太太真是恩爱。”这句话多多少少带了恭维的意思。

池砚舟勾起唇角,“那是自然,我追了我老婆很长时间,要好好保护她。”

周泽川:看破不说破,老板真是张口就来,一个合作关系愣是编造成恩爱的故事。

和一群中年人吃饭没意思,池砚舟秀完恩爱,提前离场。

池砚舟回到家,家里依旧漆黑一片,只有月光洒在地面,次卧也没有人。

他问:【?】

沈栀意回了他三个问号,【???】

池砚舟:【你人呢?】

沈栀意:【池总,我晚上给宁宁送东西,和兰姨说过了。】

池砚舟:【哦。】

敢情就他不知道是吧。

果然又是一个字的回复,还是该死的“哦”字,池总估计不知道“哦”在聊天中多么可恶。

沈栀意翻看她和池砚舟的聊天记录,他不会回超过两个字的话。

结果,下一刻,男人说:【早点回来。】

沈栀意:【会的会的。】

池砚舟等到十一点多,大门处始终没有动静,说“会的”的人,又半夜不回家。

沈栀意姗姗到家,客厅里灯光明亮,池砚舟坐在沙发上,面无表情看了她一眼。

被他犀利的眼神吓到,她解释,“池总,我和宁宁不小心聊天聊过了头,忘了时间。”

不对,她为什么要解释,合租室友罢了,

池砚舟淡淡说:“下次注意,早点回来。”

男人绷着脸,转身向卧室走,只留给她一个背影。

沈栀意眉头紧锁,不知哪里来的勇气,“池总,你不能双标,您也经常晚上有事,半夜才回来,一句话都没有,我都没说什么。”

池砚舟顿住,轻声说:“抱歉,我注意,下次一定和你报备。”

他这么容易就道歉了?

沈栀意反而不习惯,“我不是这个意思,我的意思是我们是普通的合租室友,又不是真夫妻,没有必要报备来报备去,在意这么多。”

池砚舟脚步微凝,垂眸看她,“沈栀意,普通室友会有结婚证吗?”

像昨晚练习脱敏试验,沈栀意没有后退,“你在狡辩。”

男人俯下上半身,凑近看她,“是吗?”

第18章 护她 还是很疼吗?

许是最近几天的脱敏试验, 面对男人突如其来的靠近时,沈栀意没有心惊,心跳起伏减弱了许多。

头顶是明亮的灯光, 细小的表情无处躲藏。

“本来就是,我们说好的, 在家是合租室友, 你非要扯结婚证, 一码归一码。”

池砚舟直起上半身, 神情慵懒,“嗯,不错, 很自然。”

男人慢悠悠说:“还会反驳了。”

就这样?!戛然而止的对话,没有咄咄逼人的下文, 不符合他的性格。

他是抖M吗?反驳都能成优点。

池砚舟站在沈栀意前面, 他们之间的距离, 习以为常变得亲密。

人与人的相处, 量变到质变往往发生在不经意之时。

沈栀意轻蹙眉头,不懂反问:“什么意思?”

池砚舟说了四个字,“突击测试。”

“哦。”

沈栀意搓搓手臂, 上面起了鸡皮疙瘩, “怪吓人的。”

深夜, 老板坐在沙发上等你,面无表情, 一开口就是质问, 独属于打工人的恐怖片。

关键是,午夜时分,老板临时出了一项考察任务, 考验员工的临场反应。

而你没有心理准备,直接投入到测试中。

白天要上班,晚上要加班。

沈栀意觉得她现在是池砚舟的贴身助理,24小时时刻待命。

拿人手短,吃人嘴软。

人不能既要又要。

池砚舟抱起手臂,垂眸看向面前的姑娘,勾起薄唇,“那你的心理承受能力要提高一下。”

“谨遵老板教诲。”沈栀意表面顺从。

实际女生心里腹诽,站着说话不腰疼,身份不同,他是老板,他握有主动权,他见过大风大浪。

池砚舟语气认真,“我说的报备是真的,我们是合租室友没错,在父母那边是夫妻,对彼此的行踪要有基础的掌握,应对突发情况,这的确是我的问题,我只要求你,没有以身作则。”

男人的话有点道理,沈栀意点点头,“池总,我记下了。”

池砚舟:“早点睡,明儿见。”

沈栀意洗漱完毕,抱着玩偶望向漆黑的天花板,心底有一股异样慢慢滋长。

池砚舟是特意等她回家做测试吗?非要选今天吗?

那他可真闲,也不嫌麻烦。

翌日,是无人机试飞的日子,天公作美,副高控制下的南城只飘着几缕白云。

极其适合进行无人机测试。

一早,梁修宴核实参与现场试飞的人员,最后看向沈栀意,“沈栀意你也去。”

“好的,梁总。”

同事知道他们是同门师兄妹,有些人在背后说的话,沈栀意只当没听见,管不住别人的嘴。

比如,肯定多照顾她一点,不如资源倾斜开后门。

她和师兄没有徇私枉弊,不怕别人说三道四。

但,如若是造谣,那另当别论,没必要惯着他们。

公司的7座商务车坐不下他们,有一个人需要单独前往。

沈栀意自愿给他们腾空间,坐梁修宴的车去飞行现场。

汽车自动连上她的蓝牙,音响里播放她的歌单。

从现在看,算是年代久远的老歌。

又是熟悉的旋律,梁修宴说:“你都听不腻,去KTV唱歌也是这些,你还会唱戏曲。”

沈栀意捂住脸,“就会那么一段,你怎么还记得?”

梁修宴:“印象深刻,唱的很好听,在国外还挺想念这些,尤其是中国菜中国文化。”

沈栀意开玩笑说:“师兄没有被资本主义腐蚀。”

梁修宴郑重道:“道不同不相为谋。”

沈栀意总觉得这句话背后有深意,她一时间没有品出来。

试飞基地建在郊区人烟稀少的地方,距离老城远,需要上高速,几乎快要出南城的地界。

一个是地租便宜,另一个原因是周围没有高大建筑物,不会影响试飞。

路途遥远,两个熟人聊天自在。

梁修宴:“今天池总也在。”

沈栀意猛然顿住,攥紧包带,佯装不熟,“谁在都一样,无人机又不看脸。”

今天为什么要心虚,旁人不知道结婚的事。

梁修宴打趣道:“原来小师妹喜欢池总这个类型的长相啊。”

沈栀意急忙找补,“不是,公司里的人都说他长得帅,说他可以做集团的代言人。”

梁修宴:“现在的小姑娘都喜欢池总这种,电视上火的也是这些。”

见师兄没有追问,沈栀意放下心,“师兄,你还知道现在的审美。”

梁修宴笑笑,“我不是原始人,会上网。”

沈栀意问:“我有点好奇,在男人的眼里池总也是长得帅的吗?”

梁修宴:“别人我不知道,在我眼里不如无人机好看。”

语出惊人,还是曾经那个师兄,有一种自然的幽默。

沈栀意成功被他逗笑,“那你可千万不能在池总面前说,小心被扣工资。”

梁修宴:“哈哈,我和他也聊不到长相的话题。”

两个人聊了一路,直到下高速,再向前开一段路,便到达试飞基地。

车子随便停在路边的草地。

沈栀意四目远眺,一幢建筑物都没有,可以用荒凉来形容。

太阳肆无忌惮烘烤大地。

走到试飞基地入口,门口有专人看守,入基地要刷工作卡,进行人脸识别,一道一道工序严格执行。

他们的工作与技术数据有关,极为特殊,入职时还要签署保密协议。

池砚舟在沈栀意后面五分钟下高速,看到前面并肩的一男一女。

她不打伞就算了,防晒服也不穿。

周泽川:“老板,沈小姐和梁总关系是好,男女搭配,干活不累,身高合适,长得养眼,不用请代言人宣传,回头用他们还省钱。”

池砚舟重重睇了助理一眼,“你很闲吗?”

听到这个问题,周泽川起了警惕心,斟酌如何回答,“不闲不闲,正在想办法提升四季度的业务。”

“不错。”

池砚舟转而说:“听说中东最近比较乱。”

周泽川附和,“是,伊朗和以色列打很久了,没有停战的意思,老板你也关注中东局势啊。”

池砚舟:“准备组建中东分公司,无人机运炸/药、无人机上前线是现在的趋势。”

男人的语气如常,好似真的在考虑做这方面的生意。

周泽川:“是不错,可我们不是军/火商,没有对外贸易。”

果然跳进了坑里,池砚舟微笑说:“拓展新业务的工作交给你了,回头认命你为中东分公司总经理,给你加工资。”

周泽川:……这是加工资的事吗?他得有命花才行。

之前是非洲,现在是中东,哪里乱把他送哪里,好狠的一个人。

在老板身边这么多年,他不是吃素的,老板变了脸色只有可能是他说错了话。

男人嘛,即使没有感情,也会有占有欲。

看来以后不能说沈小姐和别人般配。

周泽川:“老板,你吃醋了?”

池砚舟通过人脸识别,“我吃什么醋?镇江醋和山西老陈醋我都不吃。”

周泽川:“你不吃,是我吃。”

醋味他都闻到了,看来以后不能乱说话。

人员到齐,开始试飞。

作为这一片职级最低的人,沈栀意首先打招呼,“池总、周助。”

池砚舟颔首示意,“开始吧。”

试飞有专门的试飞员,沈栀意打开笔记本电脑,她负责观察记录飞行状况。

梁修宴负责给池砚舟解读,“设计可以搭载2吨的物资,最远航程1500公里,内置人工智能芯片,将不同的物品投放到指定地点。”

无论是重量或者是航行距离,每一项都是挑战。

设计理念是为了实现物品投放自动化,针对一些偏远站点和偏远地区。

在自然灾害和重大状况面前,可以运送特殊物品,比如血液、药品、食物、生活用品等等。

这类无人机型号特殊,受到的管控更为严格,成功做到更难。

池砚舟问:“飞行高度以及躲避情况如何?”

梁修宴:“可以根据空中情况转变,反应能力也在本次测试中,会有其他无人机干预。”

沈栀意开口,“池总,从这可以看到。”

笔记本屏幕倾斜到池砚舟面前,男人凑到她的身边,冷调的气息钻进她的鼻尖。

他们两个人的注意力在实时传输的资料中,无人注意到空中的情况。

突然,天上出现一个黑色的包裹,即将直直落在他们的头顶。

池砚舟眼疾手快,一把抱住沈栀意,将她护在怀里,步履急促向一旁躲避。

由于躲避及时,物品没有砸到人,从他的胳膊上擦了过去。

池砚舟焦急问:“你没事吧?沈栀意。”

他没有松开沈栀意,仍抱住她。

沈栀意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待她反应过来,人已经被池砚舟抱在怀里,全场的目光聚集在此,她迅速推开男人。

擂鼓般跳动的心脏久久压不下去。

“我没事,池总,谢谢你。”

她紧张问:“你有没有事?”

“我没什么事,你看看是什么问题。”

池砚舟递给周泽川一个眼神,助理即刻接收,“大家小心点,试飞测试要注意个人安全。”

梁修宴听说这边出了事,赶紧跑回来,“师妹,你有没有事?”

沈栀意摇摇头,“我没事,池总拉了我一把。”

她不能用抱,会让人误会。

梁修宴上下观察师妹,没看到有问题,“你继续监测,我去看看池总。”

这边,周泽川发现老板的白色衬衫染了血,“老板,你胳膊流血了。”

包裹的撞击力不低,边缘有棱角,正好擦着胳膊朝下。

池砚舟低头看了下左手臂,一个小伤口而已,“没事,等试飞结束再处理。”

“老板,你真勇敢。”

周泽川:“如果,我说的是如果,如果撞到的人不是沈小姐,是别人你也会救吗?”

“会。”池砚舟睨向他,“不能眼睁睁看着别人受伤。”

周泽川:“老板你可真是中国好老板。”

池砚舟掀起眼睑,“少拍点马屁,安全问题要重视。”

周泽川:“好的,我去下发邮件。”

梁修宴来到池砚舟身边,道谢,“谢谢池总救了小师妹。”

‘谢谢?’他是哪门子的谢。

池砚舟面上不显,礼貌询问:“哦?梁总这个‘谢’字从何而来,以沈栀意什么人的身份。”

明明是一句平和的话,梁修宴觉得有股其他意味,他说:“领导和师兄朋友,”

池砚舟微扬唇角,“那梁总太客气了,沈栀意也是我的员工。”

幸好后面的试飞没有再出现问题,池砚舟提前离开,开到最近的诊所处理伤口。

乡下诊所和三甲医院没法比,只有一个老医生坐诊。

“小伙子,天热不能不重视,感染就麻烦了,不是吓唬你,截肢就麻烦了。”

池砚舟撸起袖子,露出伤口,血液已经干涸,“大爷,你看这都不用缝针。”

医生:“你就仗着年轻造次。”

故意加重消毒的力道,吃一堑长一智。

池砚舟开玩笑说:“大爷不带公报私仇的。”

老顽童医生:“让你长记性,伤口要及时处理。”

男人语气懒懒,“一定长记性。”

沈栀意下班到家才知道池砚舟受了伤,胳膊划破一道口子,茶几上放着消毒工具。

“池总,对不起,连累你了。”

她站在一旁,像犯了错的孩子,池砚舟是为了救她才受伤的。

池砚舟语气肆意,“和你没关系,擦破一点伤口,没什么事。”

男人拿了一根棉签,准备进行消毒。

沈栀意问:“池总,你方便消毒吗?”

“方……”池砚舟改口,“不方便,在胳膊肘,够不到麻烦得很。”

“那我来吧,你忍着点。”

沈栀意蹲在沙发前,蘸取碘伏,揭开纱布包装,看到细长条的伤口,冷白皮肤上格外明显。

女生抿紧嘴唇,小心翼翼下手。

“疼吗?”

池砚舟故意“嘶”了一声,“疼。”

沈栀意更内疚,“那我轻一点。”

女生的眼睛垂下去,蝶翼般的睫毛扑闪,眉峰紧皱,手法轻柔,温热的气息像蝴蝶挠他的胳膊。

池砚舟几不可查地扬起嘴唇,下一秒,疼痛加倍,“嘶。”

她抹到破皮的地方,这里最疼。

沈栀意愧疚道:“对不起,我再轻一点,还是很疼吗?”

池砚舟故作疼痛状,“疼。”

沈栀意白皙的脸颊鼓了鼓,一边消毒一边轻轻呼气,生怕弄疼了池砚舟。

他细皮嫩肉,当时抓他胳膊他都说疼,更不用说受伤消毒。

精瘦的手臂上划了一道长长的伤口,像大地上裂开的一道缝,蜿蜒盘旋。

如果他没有抱她,恐怕伤的比这重。

又欠了老板一个人情,还是救命的恩情,好难还啊。

池砚舟心想,这姑娘真好骗,别人说什么信什么,以后可怎么办?被人骗走了可咋整?

她的脸好像充气的河豚,怪可爱的。

一看就容易被人骗走。

沈栀意消毒消了好几遍,问:“池总好了,是贴纱布吗?”

池砚舟猛然回神,“对。”

男人道:“发生危险,安全第一,笔记本坏了可以修。”

他护住她,她却把笔记本电脑护在怀里。

沈栀意收拾消毒工具,“里面有资料,当时没想那么多。”

出于本能反应,资料数据是根本。

“身为你的老板,那我真应该感觉开心。”池砚舟满脸严肃,盯着眼前忙碌的女生,“数据没了可以修复,沈栀意就一个,无可替代。”

沈栀意心跳加速,“我以后注意。”

池砚舟正色道:“没有下次。”

男人从沙发上拿来一个包装袋,递给沈栀意,“送你的。”

沈栀意接过粉色的袋子,“是什么?”

池砚舟卖个关子,“你打开看就知道了,我进屋了。”

沈栀意对着男人宽大的背影,叮嘱道:“池总,洗澡的时候胳膊不能沾水,海鲜不能吃,辛辣刺激的也不行,咖啡最好也别喝了。”

池砚舟尾音上扬,“我知道,别担心。”

沈栀意回到房间打开包装袋,里面是防晒服、防晒帽、防晒面罩、防晒霜、防晒喷雾,集齐了所有的防晒物品。

池砚舟人真不错,紧急关头救了她,还送她防晒的东西。

可她要拿怎么还呢?

真难。

沈栀意求救朋友,【宁宁,池砚舟救了我,我怎么还啊?你送客户什么礼物?】

楚笙宁:【和客户不一样,你以身相许。】

她就知道,朋友嘴里不会有好词。

又不是话本小说,为了一个恩情把自己搭进去,没有必要。

退一步说,池砚舟也看不上她啊。

沈栀意捶捶脑袋,自言自语,“想什么呢,不可能以身相许好吧。”

他的胳膊就受了一点伤,难能可贵的是池砚舟的反应,在紧急的情况下,他首先不是想到自己,而是保护她。

为什么呢?

首先排除夫妻感情,这个没有的东西。

那就是中国人骨子里的善良,见义勇为刻在国人心里。

一直到睡觉前,她都没想好送老板什么东西。

算了,梦里也许有。

事实证明,梦里也没有,她需要自己想。

沈栀意毫无头绪,看到汽车上悬挂的挂件有了想法,利用空闲时间做起来。

还要想办法避开池砚舟,不能被他发现。

最近事情又多,全赶在一块了。

池砚舟这几天回家早,沈栀意先给他消完毒,熬夜完成礼物。

终于,在一个深夜完成。

她买了包装袋和盒子,细心装进去。

这天,沈栀意和池砚舟同时回家。

吃完饭她寻到机会,脸颊泛红,从身后拿出一个精美的包装盒,羞赧道:“池总,我不知道怎么感谢你,你也不缺什么东西,这里是平安扣手绳和平安符,还有一个苹果,谢谢你救我。”

池砚舟愣怔片刻,“我可以现在拆开吗?”

沈栀意:“可以。”

池砚舟拆开墨绿色丝带,映入眼帘的是一条墨绿色的平安扣手绳、寺院的平安符,还有手工编织而成的红苹果。

“你自己编的吗?”

沈栀意挠挠鼻头,脸变得又烫又红,“对,就是一个寓意,保佑你平平安安。”

池砚舟笑道:“很可爱。”

须臾之间,他问:“你送过多少人?”

沈栀意不明所以如实回答:“就宁宁和家里人,怎么了?你放心,不会撞款,苹果是我自己设计的,上面还有你的名字。”

池砚舟拿起苹果,果然上面有一行小字。

【愿池砚舟平平安安。】

不仅如此,还有一条小船,真真独一无二的礼物,独属于他的礼物。

男人开心之余,又多了其他的情绪,她这么快就编好,不会是熬夜编的吧。

还要编字和小舟,想来更麻烦。

沈栀意第一次用心送男人礼物,有点难为情,她说:“池总,不打扰你休息,我去睡觉了。”

池砚舟叫住她,“沈栀意,我没法戴手绳,你不帮我吗?”

第19章 视频 没有少儿不宜的东西

“好。”沈栀意从池砚舟的手里接过墨绿色的手绳, 池砚舟自觉挽起袖子,露出劲瘦的手腕。

男人微微俯下身,目光期待, 看向她。

冷白色的皮肤,尺骨突出, 青紫色血管蜿蜒绵亘, 似大地上流淌的河流。

池砚舟戴着一枚银色的手表, 在顶灯下折射出璀璨的光辉, 低调精致奢华。

表盘呈孔雀蓝色,似深海漩涡与瀚海星空汇聚而成的梦。

沈栀意对手表没有研究,透过其质感窥探出不菲的价值。

而她送的手绳采用的是最普通的材质, 做工比不上大师,最值钱的恐怕是上面的黄金平安扣。

沈栀意抬起头, 眨眨眼睛, 不确定问了一句, “池总, 你确定要戴吗?它不贵也不豪华,就是编的还可以。”

她花了一个晚上精心编织而成,不完美的地方拆了重编, 如此循环了许多回, 最终完成。

“确定。”池砚舟没有犹豫, 玩世不恭的语气中,融入了温柔和坚定。

男人低沉的嗓音说:“因为好看。”

“因为是你用心编的, 不戴不就浪费了吗。”

“古人云, 千里送鹅毛,礼轻情意重,你这是实打实的珍宝。”

他的重心落在‘珍宝’二字上。

礼物被人珍视, 对送礼的人来说,是一件极其开心的事。

沈栀意的心脏不争气跳动,“你喜欢紧一点还是松一点?”

池砚舟:“你都试试。”

“好。”

墨绿色的手绳穿过男人的手掌,像进行隆重的交接仪式。

沈栀意尽量不碰到池砚舟的皮肤,几次脱敏试验,怎么还会没来由会紧张。

池砚舟低眸看她,颤抖的手指尽收眼底安,安抚她,“别紧张,伤口不在这儿。”

他不说话还好,一说话声音从头顶压下来,沈栀意不小心刮到他的手背,强装镇定,“我不紧张,我怕你手太大给撑坏了。”

池砚舟逗她,“那撑坏了怎么办?”

沈栀意:“重新送你一个。”

池砚舟:“不会坏的,这是绳子不是铅笔芯。”

手绳套在他的手腕上,沈栀意一点一点收缩,调整到刚刚好的尺寸。

墨绿色与银色相碰,古典与现代相遇,形成和谐的画卷。

池砚舟细细凝视手绳,“很合适,你比我厉害,手围估的很准。”

沈栀意舒一口气,向后退了一步,“巧合罢了,两头可以收缩拉伸。”

池砚舟举起手,扬起眉峰,“沈栀意,你送我这个,是不是说明我们算熟了?”

她说只送过家里人和楚笙宁,言外之意,普通朋友都没有。

沈栀意纠结说辞,“算吧。”

池砚舟皱眉,“吧?”

沈栀意给出确定的答案,“算,你是我的救命恩人。”

池砚舟反问道:“不算好朋友吗?”

沈栀意捏着衣角,试探性问:“池总,你是缺好朋友吗?”

不然她想不通,为什么要纠结和她熟不熟呢,他们就是单纯的甲乙方关系。

小说里说过,霸总容易缺爱,艺术源于生活,可信度极高。

池砚舟的眉头皱得更深,她和他的思维偏差差的太远,“缺,余子昂谢屿舟他们就是狐朋狗友。”

朋友嘛,关键时刻就是用来卖的。

沈栀意促狭笑笑,“你觉得是就是,谁不想和老板做朋友呢。”

实际上她不想,她总觉得池砚舟是不想付尾款,商人重利,大数据都会杀熟,更何况人类,惯常喜欢用人情道德绑架。

“那就是。”池砚舟摩挲手绳,“早点休息吧。”

“以后不用这么客气,我是出于本能反应救你。”

他自己其实都没想到,行动比思考更快,下意识将她护在怀里。

沈栀意真诚道:“那还是不要有以后了,我们都要平平安安。”

“你说的对。”

池砚舟端着礼物盒回到房间,和之前的昆虫模型摆在一起。

她会的技能真多,会拼模型会编织。

男人研究苹果,泛舟于苹果之上,上方竟然有一架无人机。

涵盖了她的小巧思,世界上找不出第二个这样的苹果。

池砚舟旋转手腕,“咦”,手绳上有一叶扁舟,她太用心,肯定不会撞款。

他对着手拍了几张照片,发了一条朋友圈,内容只有三个字,【真可爱。】

配图是手绳和苹果的照片,随手一拍,毫无构图可言,却放大了‘小舟’的图案。

他发朋友圈不是稀奇事,但发手绳是第一次,朋友们瞬间围观纷纷评论。

余子昂:【这玩意有什么可爱的?】

池砚舟:【没眼光。】

余子昂:【你什么时候有这些东西了?你老婆送的?】

池砚舟:【嗯,她亲手编的。】

余子昂:【谁问你了,谁要看你秀恩爱,屏蔽了。】

他已自闭,现在只有他自己是孤家寡人。

谢思为:【意意送的吧。】

知子莫若母,她的儿子最讨厌戴手链手绳之类的,小时候求的平安手绳都不愿意戴。

池砚舟:【嗯,不能浪费。】

周泽川:【老板娘编的真好看。】

经过他五分钟的推理和猜测,得出的结论,他不想去中东溜达。

池砚舟:【孺子可教。】

而谢屿舟、梁修宴已点赞无评论。

沈栀意只能看见共同好友的评论,助理评论‘老板娘’,池砚舟没有反驳,他的演技比她好的多,多方位全立体展现,提高已婚的可信度。

看来得多多和他学习才是,谎话张口就来。

— —

距离发布会的时间越来越近,沈栀意紧锣密鼓进行数据调整,修改无人机的相应参数,在电脑上进行模拟试飞。

中午吃饭都随便对付一口。

周依然遇到类似的难题,组组有本难念的经。

“模拟昆虫的飞行状态,不断调整数据,看看哪种最好用,我现在巴不得自己上去飞。”

沈栀意:“你坐我们组的无人机可以,可以搭载几吨货物。”

“你心态真好啊。”周依然羡慕沈栀意,她好像没什么烦恼,什么时候都处变不惊。

精神持续紧绷不是好事,周依然决定刷会短视频,全是昆虫解析,里面夹杂一个熟人。

“哇偶,这是谁啊?”

“啥?”沈栀意此刻没有意识到与她有关。

周依然看主页的介绍,“好像是一个乡村的摄影师,正好拍到老板救你。”

沈栀意着实被吓了一跳,池砚舟救她的场景怎么会有视频,太荒谬了。

“不是,这么偏僻都有人去。”

周依然:“毕竟中国人多。”

沈栀意悄悄找出视频,反复观看,“不是8个机位转圈圈。”

周依然:“意意,你真可爱。”

“不过,有一说一,视频离得远,拍的不是高清画面,但是,还挺有氛围感的,他一把把你抱在怀里,自己承受所有的痛。”

沈栀意怕人看出猫腻,心虚道:“还氛围感,别演了,如果老板娘看到,我会被灭口的,哪天杀到公司,我哭都没地方去,记得给我收尸。”

说这么长一段话,明显是心里有鬼,幸好周依然没有多想。

周依然:“你也是无妄之灾,明眼人都能看出来的。”

沈栀意哂笑,“我就开玩笑的,我相信老板娘。”

视频同样传播到顶楼的总经理办公室。

周泽川最先发现,“老板,这个视频要不要处理?”

池砚舟摆手,“不用,联系当事人,买断版权,顺便问问有没有其他的视频。”

周泽川:“好的,我这就去。”

池砚舟果断保存好视频链接,同时进行录屏,发到家族群中。

周泽川去而复返,等待博主的回复,他好奇,“老板,你要从源头上处理,可以直接举报下架,侵犯肖像权。”

池砚舟掀起冷淡的黑眸,“我真想看看你脑袋里是什么,我英雄救美的光荣事迹肯定要宣传,你最近话有点多,东南亚也在打仗,自己选个地。”

周泽川:“我选中国这里最安全。”

他的底气源于远房亲戚加专业能力,偶尔插科打诨和老板学的。

池砚舟忽然特别想换助理,“你去监督有没有不好的评论。”

周泽川:“好。”

这时,微信列表有个猫咪头像蹦到了最上方。

沈栀意:【池总,我今天要加班,不知道几点结束。】

池砚舟:【好。】

果然不出沈栀意的所料,又是一个字的回复。

真真惜字如金。

池砚舟吩咐助理,“统计下研发部几个人加班,定一下晚餐。”

一波工作未完成,一波又来,周泽川:“好的,老板。”

这类事情,一般由他交代给总裁办专门负责订餐的同事。

老板不用磨合每个助理。

为了表示对研发部门的支持,晚餐到的时候,池砚舟一并下去。

“加班辛苦,给大家定了饭,吃完再干活。”

同事们纷纷应声,“谢谢池总。”

周依然和沈栀意去选晚餐,有主食有饮料还有水果,她小声说:“池总有人性多了,秒杀多少无良资本家,剥削你还要压榨打压。”

“是的,池总人还不错。”沈栀意附和,“你吃什么?牛柳排骨鸡肉还是鱼?”

周依然:“牛柳和鸡肉。”

她们揭开饭盒,食物的香味和热腾腾的锅气扑面而来,不是预制菜,不是三无店家的陈年大米,是晶莹饱满的香米,即使是资本家的糖衣炮弹她也认了。

牛马打工也要吃饱吃好饭啊。

民以食为天。

周依然吃饱喝足,“我宣布,我要好好干。”

沈栀意抿唇笑,“一顿饭就把你收买了。”

周依然:“是,美食是我的命。”

临近22点,工作没有完成,他们加班习以为常,并不觉得晚,之前通宵都是家常便饭。

梁修宴主张劳逸结合,“今天先到这儿,剩下的明天再说。”

“辛苦各位,回去早点休息。”池砚舟一反常态,和他们一起加班。

“池总,再见。”

“梁总,再见。”

电梯到了负一层,沈栀意和池砚舟最后下电梯,一前一后向东边走,他们的停车位在同一个方向。

池砚舟在沈栀意身后停下脚步,胳膊架在车上,男人勾起薄唇,“沈栀意,能让我蹭个车吗?我被司机抛下了。”

沈栀意愣怔片刻,“啊?好。”她观察地下车库的四周,没有同事的身影,遂放下心。

“钥匙给我。”池砚舟伸出手。

梁修宴落下一个东西回到公司去拿,刚好看到沈栀意和一个男人在一起。

这么晚了,是小师妹的男朋友吗?她谈恋爱了吗?

沈栀意对此一无所知,她疑惑问驾驶座的男人,“司机怎么会抛下你?”

池砚舟随口胡诌,“车子拿去保养了,我懒得再喊人。”

“这样啊。”沈栀意不疑有他。

池砚舟岔开话题,“你们经常加班这么晚?”

沈栀意:“到研发的最后阶段,加班就会多,池总你怎么也这么晚?”

池砚舟:“有点事没处理完。”

沈栀意心想,他人还挺好的,自己在这加班,助理先回家,难得。

池砚舟偏头问她,“你怎么想研究无人机?”

真实的理由沈栀意不好意思说出口,随便编了一个理由,“新兴行业的大趋势,其他不吃香,这样说会不会显得我比较现实?”

池砚舟:“现实又不是什么不好的词,谁也不想毕业即失业。”

公司距离臻悦府只有两三个路口,半夜时分,老城区道路通畅,很快到达目的地。

沈栀意推开车门下车,她喜欢浏览新闻,梁修宴发来信息,【小师妹,教授旅游回来了,他们定好了周六,你可以吗?】

【没问题,时间发我就好。】

旁边的男人慢悠悠开口,“走路少玩点手机。”

沈栀意乖乖收起手机,“哦哦哦,好。”

池砚舟:“手机这么好玩?”在车上亦如此,聊了几句,她就开始玩手机,和他聊天这么无聊吗?

沈栀意:“也没有那么好玩,就是无聊刷一刷。”

无聊?!果然如此。

池砚舟按下电梯,主动找话题,“下午的视频你看了吗?”

沈栀意秒懂,“看了。”

池砚舟:“人家拍的还挺好的,爷爷今天还夸我了。”

沈栀意猛然一惊,“爷爷也看到了?”

池砚舟淡笑,“看到了,我转的。”

他还转?不都是报喜不报忧吗?

沈栀意不解问:“他们不担心你受伤吗?”

池砚舟正色道:“他们更担心你有没有事,你自己看。”

男人把手机递给她。

“我可以看吗?”

“可以,放心,没有少儿不宜的东西。”

沈栀意:……他在说什么。

手机屏幕已经点开,她一眼看见他和爷爷的聊天信息。

池儒勤:【你小子总算干了件靠谱的事,栀意没有受伤就好。】

池砚舟:【你对我有成见,我一直靠谱。】

池儒勤:【靠谱?你小时候拔我的花、用开水浇树,家里养的鸽子被你烤了,种的橘子还没熟就被你摘了。】

年纪越大越喜欢翻旧账呢,什么囧事都被爷爷抖搂出来。

池砚舟收起手机,敛起神情,一本正经辟谣,“后面的事是爷爷在造谣,不是我做的,这些事都是余子昂和谢屿舟做的。”

沈栀意努力忍住不笑,“池总,我信了。”

池砚舟拆穿她,“你信了才有鬼。”他的手尴尬地举在半空中,没有落下去。

这是不合适的举动。

一个阴影落在沈栀意的肩膀,她自然注意到,当即屏住了呼吸,害怕真的落了下来。

脱敏试验是一回事,越界是另一回事。

当局者迷,有些举动扼杀在摇篮中最好。

沈栀意假装无事发生,转而问:“爷爷心态真好,他的身体最近怎么样?”

很生硬的转开话题。

池砚舟当然能看出来,“还不错,能吃能睡能蹦能跳。”

大门打开,他们回到各地的领地。

在主卧门前,池砚舟喊:“沈栀意。”

“还有什么事吗?池总。”女生的重心在最后的称呼上。

第20章 酒吧 她,我的人

两个人之间隔着大约两米的距离, 沈栀意的手掌放在门把上,没有按下去,静静等待老板接下来的话。

时间一分一秒溜走, 偌大的房子里听不见其他声音。

落针可闻。

不自觉放轻呼吸,害怕乱了节奏。

在这短短的一分钟内, 沈栀意的思维时而停滞, 时而行动, 没有任何成型的意识。

池砚舟的脚步微凝, 定定待在原地,他忽然不知道要说什么,平日里游刃有余侃侃而谈的他, 此时词穷。

这不像他,更不是他。

沈栀意没有催他, 甚至没有看他, 只是低下头安安静静地等。

须臾的沉默, 男人开口, “没什么。”

沈栀意适时打了一个哈欠,“那池总早点睡。”

一直到第二天,沈栀意都不知道老板突然喊住她是为什么, 左右不重要, 他向来想一出是一出。

脱敏试验和突击测试不也是这样吗?

中午时分, 池砚舟和周泽川一同去食堂吃饭,作为总经理, 理应起到带头作用。

星熠的员工习以为常。

为了方便吃午饭, 男人卷起半截衣袖,冷白色的小臂裸露在外,两个截然不同的饰品显露在周围人的视线里。

一款银色手表和一根墨绿色的手绳。

周泽川抬头看到手绳, 传说中老板娘编的,老板竟然真的戴出来了。

稀奇事啊。

一旁不断有打量的目光,池砚舟顺着员工的视线看过去,平和问:“好看吗?”

“好看好看。”

名叫徐智宸的男员工连连称赞,两眼放光,那可是百万级别的百达翡丽,多少男人的毕生梦想。

池砚舟扬起眉峰,“我老婆编的。”

徐智宸反应十分迅速,夸奖道:“老板娘的手艺真不错。”

他和老板的思维差了十万八千里,其实他看的是手表,不是手绳。

情商再低的人,此刻都不会选择说实话。

他又补充了一句,“巧夺天工。”

再说下去就太假了,及时止住话头。

“嗯。”池砚舟满意地颔首,继续吃饭。

老板的话让徐智宸多看了手绳两眼,莫名熟悉,他猛然想起,“我女朋友最近在家编这个,叫什么八股绳结和同心结。”

池砚舟喃喃道:“原来叫这个名字。”

同心结,同心,真好的词。

午饭结束,回到各自的工位。

池砚舟没有午休的习惯,开了一局游戏,打发空闲时间。

周泽川不解地问:“老板,你最近怎么天天秀恩爱?你之前还说‘上什么心’。”

池砚舟的身体向后靠,瞥一眼手绳,“你是真的闲,工作不饱和吗?天天这么关心我的感情。”

周泽川如临大敌,先一步说:“老板,非洲、中东、东南亚、俄乌我都不想去,身为你唯一的贴身助理,我要多了解一点。”

池砚舟拆穿他,“方便向爷爷汇报才是真的吧。”

什么都瞒不过老板的慧眼,周泽川发誓,“池总,你放心,我绝对站在你这边,我都说你和沈小姐的感情特别好。”

池砚舟摩挲手绳,叩了叩椅子把手,“谅你也不敢。”

男人回答刚刚的问题,眼睛看向屏幕,草丛里躲着一个敌人,“我私下和你说的话,和对外说的话能一样吗?不动脑子,你的智商是用情商换来的吗?”

周泽川恍然,“噢,这都是计划的一环。”

老谋深算的男人啊,经过员工的嘴一传播,传到董事长耳朵里,可信度大大增加。

不得不说,好有心机的男人。

游戏以失败告终,不合常理,池砚舟心里烦躁退出游戏,“把门带上,我睡一会。”

“好的,老板。”周泽川立刻回去工位。

经过一中午的发酵,公司里到处传,什么老板和老板娘感情甚笃,什么老板爱惨了老板娘,什么她闹他宠。

一个手绳传出了凄美的爱情故事,写书人都没他们会编。

午休尚未结束,周依然和沈栀意分享,“池总在食堂秀恩爱,特意把袖子撸起来,让人看到老板娘编的手绳,十几块钱的手绳和几百万的表放在一起,他一点都不嫌弃。”

沈栀意佯装平静,“是吗?那真看不出来池总这样的人呢。”

她的重点在于,他的手表价值几百万吗?

和这波有钱人拼了。

周依然滑动椅子,小声八卦,“不过,他之前不是还说‘合作关系上什么心’吗?”

沈栀意:“真真假假,假假真真,取决于他想让我们看到他的感情是什么样子。”

一语惊醒梦中人,周依然瞬间明白,不上心是偶然撞见,中午的秀恩爱是有意为之。

孰真孰假,一眼便知。

“意意还得是你看的透彻,老板这一波收获了宠妻爱妻的好名声,还被评为公司最好嫁的男人,人设算是立住了。”

沈栀意好奇问:“谁评的?”

周依然:“不知道,就这么一说吧,池总真的好会啊,他中午说‘我老婆编的’,一脸幸福,把所有人都骗了。”

池砚舟说自己是天赋型选手,果真名不虚传。

明明没有在她面前说,明明她没有听见,沈栀意怎么感觉心脏不对劲。

轻微的一抽一抽,心脏一角被慢慢扯起。

她讪讪道:“也许是真的幸福呢,毕竟感情可以培养的嘛。”

信口胡说她也是学会了,要多放一放烟雾弹。

谁都乐意吃认识的人的八卦,公司、村里没有什么区别,取决于坐在村头,还是坐在办公室里。

沈栀意关切问道:“你爸妈最近没找你吧?”

最近事情堆在一起,没有及时关心朋友的近况。

周依然笑笑,“放心,他们找不到我,我找人放话,说我去戈壁深处研究导弹去了,除非他们去大漠找我,每个月给他们打几百块,当还生恩了。”

沈栀意心疼道:“做的真好,你好勇敢。”

周依然:“因为有你们站在我这边啊,你们教会了我不能一味妥协。”

在她被父母道德绑架的时候,和她不在一个寝室甚至不在一个班的女同学纷纷为她说话。

当时有许多女生帮她出头,保护她不被父母发现,和她一起上下学。

在这个明哲保身的时代,在清官难断家务事的时代。

遇见她们,是她的幸运。

沈栀意:“说比做容易,最重要的是感谢你自己,勇敢迈出了最难的一步。”

周依然搂住朋友,“意意,好喜欢你,要不你和我一起过吧。”

“嘘嘘嘘,别人看着呢。”

沈栀意笑说:“好呀,我们退休买个小院养老,你做饭我吃饭。”

周依然:“原来你是看中了我会做饭。”

沈栀意坦荡承认,“是啊,天天蹭你的饭。”

周依然羡慕看向她,“其实我很羡慕你,你爸妈多好啊,只生你一个。”

沈栀意:“你知道的,我妈也催婚。”

周依然:“催婚是正常的,父母那一辈习惯了结婚生子成家立业,以为所有人都要走这样的路,我爸妈那更是大清思想,想让我帮衬弟弟妹妹。”

沈栀意:“他们是为了孩子好,只是时代不一样了,我独生是吃了计划生育的红利。”

没有人是十全十美的,父母也一样。

周依然:“你妈最近不给你介绍相亲对象了吗?很长时间没听你提了。”

沈栀意心里一惊,“介绍,我想办法躲呗。”

有假老公在,耳根清净了许多。

这天晚上又加班,周泽川依旧订了可口的饭菜,犒劳他们加班辛苦。

饭菜不重样,有加班费,报销打车费用,老板这一套组合拳,极大程度鼓舞人心。

兵马未动粮草先行,自古以来最重要的道理。

只是,沈栀意走到她的汽车旁,不知道池砚舟从哪里冒出来的,正在等她。

她被吓了一跳,连忙观察四周的情况。

池砚舟神情慵懒,“没人看见,和做贼一样。”

沈栀意嘟囔,“本来就是贼。”

不等她开口询问,男人主动解释,“车子拿去保养了,钥匙给我。”

“哦,好。”沈栀意按开解锁键,将钥匙扔给他,迅速钻进车里。

她可不想被同事撞见,跳进黄河都洗不清。

一连几天加班后都是如此,池砚舟有用不完的理由。

“我加班让司机先走了。”

“司机家里有事。”

后来索性不再解释,男人看到她直接伸手,“钥匙。”

汽车离开写字楼停车场,窗外霓虹闪烁,玻璃倒映出她和他的身影。

模糊的不清晰的男人侧影,几天的兼职司机。

一次两次正常,三次四次绝对有猫腻。

池砚舟有那么多辆汽车,退一步讲,没有司机,他自己会开车,何苦每天等她下班来蹭她的车。

沈栀意这么想也这么问出来了,“池总,你为什么不自己开车上班呢?”

池砚舟悠悠说:“懒得开。”

沈栀意咕哝一声,“那你现在不也是在开车。”

池砚舟微拧眉头,“这时候不堵车。”

“好吧。”沈栀意心里仍有怀疑,这个理由说服不了她。

池砚舟打趣她,“不舍得给我开?”

沈栀意摆手,“不是,这是你的车,你想开就开,就是常在河边走,哪有不湿鞋。”

池砚舟安抚道:“放心,没多大事。”

“好。”她怎么放心,无法放心,试飞无人机都有人拍照,更何况在人来人往的写字楼。

女生一脸忧心忡忡,眉头始终高耸。

池砚舟用玩笑的口吻问:“这么害怕和我待一起?”

沈栀意认真说:“是害怕传出没必要的谣言,明面上,我们没有任何关系。”

没必要?谣言?没有关系?

池砚舟心里莫名其妙难受,打消她的顾虑,说出实情,“员工可以租的车位不在这边,这边只有我们俩的车,你大可放心。”

沈栀意的手里揪着抱枕的耳朵,“哦好。”

两个人的思维逻辑根本不在一个方向,他喜欢开就让他开好了。

回到家,沈栀意回到卧室,在抽屉里找出另一把钥匙,递给池砚舟。

“池总,这是备用钥匙,你加班可以开,我去打车,可以报销。”

池砚舟闭上眼睛缓了缓,凛声说:“沈栀意,我能放任你去打车吗?”

沈栀意疑惑,“为什么不能?”

池砚舟漆黑的眼睛紧盯她的脸,“不安全,大晚上一个女生打车不安全。”

沈栀意回视他,莞尔一笑,“还好,我以前经常这样,不会有事的。”

频道根本不在一块,人家压根没往其他方向想。

池砚舟索性说得更明确,“我就是专门等你,接你下班。”

沈栀意瞪大眼睛,“为什么?”

专门等你?接你下班?多么暧昧的词,她的心脏整个被牵起,久久落不了地。

池砚舟倚靠在墙边,“加班太晚一个人回来不安全。”

沈栀意攥紧手心,轻吐一口气,“池总,谢谢你考虑得这么周全,不过不用这么麻烦吧,开车还好。”

男人没有再开口说话,陡然陷入沉默,比平时更尴尬的存在。

半晌,池砚舟淡瞥向她,“你是我法律上的老婆,我要负责到底。”

“就这样说,我困了。”

他不给沈栀意说话的机会。

备用钥匙池砚舟没有接,沈栀意攥在手心里,放回原本的位置。

一墙之隔的主卧,池砚舟的手指正拨动铁锹甲的翅膀,“让你瞎操心。”

翅膀歪了一点,男人轻轻扶正恢复原样。

翌日是周六,和师兄师姐约定好去看教授的日子。

昨晚因为开车的事,沈栀意忘了和池砚舟说,无奈只能一早和他报备。

男人刚从健身房跑步出来,流出的汗打湿了漆黑的碎发,粘在额头上。

沈栀意说:“池总,我今天去看教授,会很晚回来。”

出门才告诉他,池砚舟上下打量了她的装扮,浅黄色连衣短裙,化了妆,“好,结束和我说,我去接你。”

沈栀意婉拒,“不用麻烦,还不知道几点结束。”

池砚舟收起目光,从她身边走过去,“行,随便你。”

沈栀意换上中跟凉鞋,走到小区门口打车,时间快来不及,她无暇细细思索池砚舟的话。

同门师兄妹在邓教授楼下碰面,人已全部到齐。

钱诗槐问:“对个口供,单身的举手。”

一个两个三个……所有人均举起了手,无一例外。

“完了,今天又是批斗大会。”

沈栀意牵起唇角,看向梁修宴,“师兄年纪最大,他顶上。”

梁修宴说:“这是嫌弃我老了啊。”

钱诗槐:“你知道就好,今天靠你吸引火力了。”

梁修宴假装叹气,“没问题。”

一群人坐电梯上到五楼,抬手敲门。

教授的妻子他们的师母宁晓莉前来开门,“快进来快进来,外面这么热。”

外面一群人齐声声说:“师母好,教授好。”

宁晓莉:“老邓在做饭。”

钱诗槐推着梁修宴,“师兄你主场你快去,我想吃你做的饭。”

梁修宴:“好。”

邓教授从厨房钻出来,除了梁修宴,其他人坐在沙发上嗑瓜子,“你们这群小兔崽子,还是一如既往坑小梁。”

钱诗槐笑着说:“师兄是长兄如父。”

教授想开口,沈栀意给师母使眼色,“教授,有话吃完饭说,我们想好好吃饭。”

宁晓莉拉着教授,“就是,让孩子吃饱饭。”

只是,躲得了初一,躲不过十五。

饭局吃到尾声,邓教授一个一个数落,“你们啊,没一个让我省心的,一个个长的不丑啊,哪个都是标致的人,工作也稳定,怎么就都单身呢,好歹有个带头谈恋爱的吧。”

师兄妹几个面面相觑,面对老师的质问发自内心的打颤。

沈栀意胆子最大,她指了指左边的梁修宴,“师兄吧,他年纪最大,他要起到带头作用。”

结果,邓教授看看他俩的脸,说了一句,“意意,我看你和梁修宴挺好的,以前就觉得相配,怎么不内部消化呢。”

沈栀意:不是,她怎么就成了核心靶子了。

梁修宴出来解围,“教授,小师妹太小了,我这么大年纪了,不行。”

邓教授板着脸,“多大年纪啊,不就大了三岁吗?那照你这么说,我岂不是要入土。”

沈栀意嫣然笑道:“那不是,教授你看你一点都不老,和40岁的人没差别,一看就是长命百岁的相。”

邓教授面色缓和一些,“这里面就数你嘴最甜,天天哄我。”

他又说起梁修宴,“尤其是你,年纪这么大了,一点也不让人省心,要孤独终老吗?真要和无人机过一辈子啊。”

梁修宴坦言,“没喜欢的人。”

邓教授觑他一眼,“你喜欢什么样的,意意这样的可以吗?”

沈栀意:她怎么又成靶子了,今天是逃不过去了吗?

每次和教授吃饭都要做好心理准备,催婚太可怕了,他还有理,都不结婚都不生孩子,国家以后怎么办。

不打扰教授和师母休息,几个人收拾好残局离开。

钱诗槐从外地赶回来,难得见面,“我请你们二场啊。”

沈栀意挽住师姐的胳膊,“走,不醉不归。”

一群人浩浩荡荡打车去综合性的会所,看来今天要很晚才能回去。

沈栀意给池砚舟发消息,【池总,我不知几点结束,肯定会回家。】

池砚舟:【好。】

人乐不思蜀了,算了,他也出门。

沈栀意坐师兄的车去会所,诗槐学姐在后排睡觉。

梁修宴透过后视镜,于是问道:“小师妹,你真的没谈恋爱吗?”

沈栀意紧张地捏紧包带,否定道:“没有,师兄你怎么这么问?”

梁修宴实话实说:“有天加班结束看到你和一个男人在一起。”

沈栀意强装镇定,“没有的事,师兄你估计看错了。”

真的会被发现,她谨慎点是对的。

周末的会所客流拥挤,他们跟着人/流向里走。

突然,沈栀意停下脚步,没有向前走。

钱诗槐问:“你咋不走了?”

沈栀意:“看到我和师兄的老板了。”

池砚舟在左前方的位置,男人坐在吧台前方,左腿支地,右腿架在椅子上。

他身穿黑色的衬衫黑色西服裤,与昏暗的环境几乎融为一体,沈栀意一眼认出。

从背影看,矜贵、淡漠、洒脱。

男人手里端着一杯酒,修长白皙的手掌端起酒杯,一饮而下。

冷白的手臂,极致的白与极致的黑相碰撞。

好欲,好欲,好欲。

钱诗槐认得池砚舟,在人群中寻找,“池砚舟吗?在哪儿?”

沈栀意指了指他的方向,“那儿。”

钱诗槐终于看清,“哇,池总一如既往的风流倜傥,玉树临风啊。”

严文林:“你们老板这么年轻啊,有美女过去搭讪了,还不止一个。”

沈栀意敛下眼睫,“我们走吧。”

他们几个人从另一侧绕过去,坐到提前预约好的位置,扫码点酒点水果。

沈栀意的听觉和视觉被会所吸引,耳边是嘈杂的音乐,眼前的闪烁的光线。

她不知道刚刚那里发生了什么,也不想知道会发生什么,不想知道搭讪的后文。

会所吧台,池砚舟一杯接着一杯酒喝。

穿着火辣的女人坐在池砚舟身边,“帅哥一个人吗?”

池砚舟语气森寒,“还有一个,你没看到吗?”

女人逡巡一圈,“在哪儿?”

池砚舟幽幽说:“哦,你看不到,只有我能看到,就在你坐的位置。”

这句话一出,吓跑了一个,“有病。”

当然也有胆大的人,听过这个拒绝的梗。

于是,又一个美女坐下,“帅哥,老土的拒绝方式了,不管用了。”

香水太刺鼻,池砚舟向右边挪了几步,指了指无名指和手绳,嗓音极其冷淡,眼神凌厉,“看到这个了吗?”

“我有老婆,这是我老婆编的。”

“那又如何?”不是一个会轻易放弃的人。

这时,另外一个人开口,“他真有老婆,且很爱他的老婆。”

余子昂被池砚舟一个电话喊来,刚来就听见这句话,他的好兄弟被人搭讪是常有的事,这次声音里明显夹着怒火。

防止女生被他打,他只能瞎编救场。

余子昂问:“兄弟,你不会真动了凡心吧?”

池砚舟淡漠说:“没有。”

余子昂看向宗逸明,得意说:“怎么样,我就说是演戏吧。”

池砚舟懒得遮掩,“你们怎么能看出来的?”

余子昂拉开椅子坐下,“因为足够了解你,如果真是你女朋友或者老婆,你会骚断腿,根本不是那天矜持的样子,连碰都不敢碰,我们又不瞎。”

宗逸明补充,“你肯定直接上手搂在怀里,不厌其烦喊‘老婆’、‘老婆’,恨不得亲自喂到嘴里。”

这是真朋友,十分了解他的性格。

池砚舟的胳膊架在吧台上,“你们又没见过我谈恋爱。”

余子昂:“我们是没见过,但是我们了解你啊。”

他抬了抬下巴,“喏,你的演戏搭子被人搭讪了,那人上手了。”

池砚舟放下酒杯,立刻站起来,解开手表,扔给余子昂,“帮我拿着。”

余子昂交代,“稍微教训下就行,闹大了麻烦。”

他和宗逸明两个人在后面看戏,池砚舟英雄救美的戏份一定要给他录下来。

大少爷为一个女人,头一遭啊。

沈栀意去卫生间,洗完手出来半道被人拦住,非要她的联系方式,她说她结婚了,对方不相信,愣是不让她走。

“我真的结婚了。”

对方不依不饶,上手拽她,“那你老公呢?”

突然,身后出现一道凛冽低沉的男声,一把挡在沈栀意前面,将她护在身后。

“她,我的人。”

沈栀意的心跳漏了半拍,不知道是舞台上的鼓点,还是其他的原因。

她的心脏里像充盈了千万只蝴蝶,一下飞涌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