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栀意惊恐问:“你是说爷爷知道我们是假结婚了吗?”
池砚舟分析,“不清楚,但我们在臻悦府分房睡的事情,估计他知道了,要么他怀疑我们吵架了,或者就是想试探结婚的真假。”
沈栀意不确定问:“你是在骗我吗?又想忽悠我吗?”
池砚舟勾唇,“忽悠你什么?”
沈栀意艰难说了四个字,“不分房睡。”
池砚舟点点头,“这件事是真的。”
沈栀意路过男人身边,踢他一腿,“我就知道,什么分房睡被知道了,我隐藏的那么好,怎么可能会暴露。”
“我是猜想,也许就是放着以防万一。”
池砚舟敛了神色,语气正经,“意意,这件事你大可放心,纵使我很想,但我不会强求你,我们之间的关系,主动权决定权都在你的手上。”
沈栀意心里升起喜悦,表面不显,“哦,我去刷牙洗脸,饿了。”
男人说:“我换衣服下去拿个外卖。”
女生在卫生间内洗漱,池砚舟直接在衣帽间换衣服,脱掉深蓝色睡衣,露出劲瘦的腰腹,没有一丝赘肉。
透过磨砂玻璃,沈栀意看见男人的轮廓身形,她只能等他换完衣服才能出门。
满脑子在想,有胸肌吗?有腹肌吗?
追人不来色.诱吗?
试问,谁不喜欢看美好的肉.体。
隔着玻璃门,池砚舟交代道:“我下去了,马上回来。”
“好。”
沈栀意坐在床边等他,她一个人不敢下楼,生怕遇到长辈,要打招呼会被问东问西。
女生走到窗边,拉开窗帘。
池砚舟的房间朝南,可以看到楼下的院落,以及远处的风景。
独栋别墅,甚至能够听见鸟叫声。
沈栀意推开窗户,新鲜空气灌进鼻腔,她在楼上等啊等,打了无数个哈欠,池砚舟没有回来。
一个外卖拿的时间可真久,别墅没有市区方便。
在她快闭上眼睛时,男人回来了,手里捧着一束花。
池砚舟身穿白色衬衫,清晨柔和的光落在他的脸上,多了一丝柔情。
“你去买花了?”
“不全是。”
池砚舟抱着花束,向沈栀意走去,男人在她的面前停下脚步,俯身递上花。
“公主,这是今日份的花。”
橘色的玫瑰花搭配白色栀子花,与层林尽染的秋景相得益彰。
“好看。”沈栀意接过花束,拨弄花瓣,嗅了嗅栀子香气,“我说花。”
“我知道。”
男人的手里拎了一个蓝色的袋子,随手放在桌子上,没有拆开。
沈栀意好奇问:“你买的什么?阿姨没做早饭吗?”
池砚舟挑起眉头,“你自己看。”
沈栀意将花放在一旁,她打开包装袋,入目看到蓝色包装上硕大的几个字。
超薄、润、滑、XL。
她像接到了一颗手榴弹,丢也不是,拿也不是,随时要引爆。
女生强装镇定,轻轻关上包装袋,装作无事发生,啥也没看见。
从现在开始,她是幼儿园的小孩子,不认字。
为了掩饰自己内心的恐慌,沈栀意靠在桌前,有意无意摆弄花束。
池砚舟的嘴角噙着笑,问她,“好看吗?”
沈栀意啐他一句,“难看死了。”
男人分明是故意的,知道是什么,还让她看,一早上数他最忙碌,因为她的一句‘小’,他就去买加大号。
“池砚舟,你对自己还挺有信心的啊。”
还加大,具体几个‘X’她没看清,只看到了超大的‘L’字母。
果然是针对男性群体的用品,特意放大加粗型号。
池砚舟振振有词,“我这是自我认知准确。”
男人拿起袋子,像早晨似的,拆掉塑料薄膜,扔进垃圾桶里。
沈栀意怀疑道:“准确吗?”
她的眼神不自觉向下移,黑色西服裤从表面完全看不出来里面的情况。
池砚舟捉住她的视线,嗓音微哑,“你确定要和我讨论这件事吗?还挺私密的,我不回答吧,显得没礼貌,我又不能给你看,一不小心就是耍流氓。”
男人耳朵红了一圈,他是纯生手,这辈子连黄腔都不会开。
沈栀意眼睛乱瞥,“谁要和你讨论,谁要看了,你快刷牙,我要下去吃饭。”
“知道了,公主。”池砚舟掸了掸手心的灰尘,做假戏也不轻松。
沈栀意和池砚舟刚走到餐厅,撞见爷爷奶奶散步回来,看他们裤腿的泥,应该去刨地了。
看来无论什么资产的人,到老了都会解锁种地的本能。
女生乖巧问好,“爷爷奶奶,早上好。”
池儒勤和蔼可亲,“这么早起来啊,快去吃饭,别饿着了。”
转而数落孙子,“池砚舟,你自己不睡懒觉,怎么还不让意意睡懒觉。”
池砚舟拉开椅子坐下,慵懒说道:“我的错,我这就去哄您孙媳妇睡觉。”
沈栀意安安静静吃早饭,不参与爷孙俩的战斗。
池儒勤抿一口茶,“一天天没个正形,不知道意意看上你什么。”
池砚舟慢条斯理剥鸡蛋,“您不是问过吗?人在这要不您再问一次?”
池儒勤看看孙媳妇和孙子,“我还是想不通,这么久了意意还没厌弃你吗?”
这么嫌弃亲孙子的吗?就这么水灵灵问出来了吗?难怪当时看到他们结婚,会那么惊讶。
沈栀意忍住,尽量不笑出声。
池砚舟从桌底踢了旁边的女生一脚,不仅不帮他说话,还嘲笑他,沈栀意用力瞪了他。
“您可真是我亲爷爷啊,不盼我一点好。”
池儒勤:“那你好好对待意意,做人正经稳重一点,说话惹人喜欢一点。”
“她就喜欢我这样,是吧,老婆。”池砚舟身体侧坐,冲女生挑了挑眉。
沈栀意一脸茫然,“啊?”
她要怎么回答才好,处在两难境地,她应该站在哪一边,好难好难。
池儒勤:“你少欺负你媳妇,脸皮真厚,也就意意能受得了你。”
池砚舟慢悠悠说:“对,多亏我老婆人美心善,收留我这个大龄剩男。”
“你知道就好。”
爷孙俩性格相似,斗嘴拌嘴不急眼,他们家吃饭氛围轻松,没有‘食不言寝不语’的规矩。
爷爷奶奶去房间休息,餐厅只剩下她们两个人。
沈栀意环顾四周,“爸妈呢?”这次回来,没有看到他的爸爸妈妈。
池砚舟:“他们出差谈业务去了。”
沈栀意困惑道:“你为什么出差不多啊?”结婚以来,池砚舟的出差次数屈指可数,一点都不像忙碌的总经理。
池砚舟曲起手指,轻轻敲了女生的额头,“怎么?嫌我在你面前烦了吗?”
沈栀意实话实说:“有点,距离产生美。”
池砚舟擦了擦嘴巴,“那你死心吧,我就爱在你身边晃悠。”
说的他好像一只粘人的小狗狗,围着她转来转去。
池小狗、池狗狗好像也不错。
沈栀意掏出手机,将池砚舟的备注改成【池小狗】,配了一个狗狗的Emoji表情,真可爱。
池砚舟问:“笑什么呢?”姑娘不知道想到了什么,眉眼弯成了月牙形状。
“没什么。”
沈栀意面无表情摁灭手机,她岔开话题,“我们什么时候能回去?”
池砚舟说:“吃完午饭,中午有大餐,爷爷专门为你准备的。”
沈栀意蹙眉,“什么叫专门为我?”
池砚舟收拾餐盘,“在爷爷这里,我不配吃这么好的食材,只配吃野菜和窝窝头。”
沈栀意咕哝,“说的你很可怜似的。”
池砚舟叹了一口气,“我就是很可怜,爹不疼娘不爱,老婆也不在意,还赶我去出差。”
沈栀意感慨道:“池总,我感觉你不应该去继承家业,完全可以进军娱乐圈。”
池砚舟擦了擦手掌,“我没兴趣,我和你一样,就喜欢研究无人机。”
沈栀意摊开手臂,“那真可惜,奥斯卡少了你这个影帝。”
池砚舟:“不可惜,我不在意,我只在意我老婆。”
回城路上,沈栀意都不知道爷爷喊他们回来的目的是什么,她选择问池砚舟。
男人说:“别多想,爷爷没发现,以为我们吵架了,想让我哄哄你,回来主要是为了敲打我。”
“这样啊,那我放心了。”沈栀意放下座椅靠背,安心睡觉。
池砚舟看向副驾驶的女生,没有告诉她,爷爷怀疑的事情,他已经应付过去了,一口咬定不是合约婚姻,无非多挨几句骂。
本来演戏就是他提议的,动心也是他越了界。
他能看出来,她欺骗老人会心虚,何必徒增她的烦恼。
汽车到达地下车库,沈栀意睡得正香,池砚舟没有喊醒她,耐心等待。
女生在车上睡觉比在床上老实,面容恬静美好。
睫毛簌簌抖动,柔软的嘴唇轻轻抿上。
有许多次机会可以偷亲她,他终究是忍住了。
沈栀意猛然睁开眼睛,看到汽车的顶板,她看看窗外,知道自己身处何处,下意识摸摸嘴角,“你怎么不喊醒我?”
幸好没有流口水,不然彻底没了面子。
池砚舟轻声说:“因为舍不得。”
“哦,我们回去吧。”沈栀意摸摸脸颊,又红又烫,怎么一点都受不住他的温柔攻势。
回到家,沈栀意甩掉鞋子,半躺在沙发上玩手机,玩着玩着,上下眼皮打架,即将合上。
终是敌不过瞌睡虫,再次睡着。
池砚舟轻手轻脚走过去,手臂穿过她的膝盖,准备抱起她时,眼前的女生睁开了眼睛。
男人说:“我抱你去床上睡。”
沈栀意翻个身,面向沙发靠背,“我不去床上,就要在这睡。”
“行,公主,我去给你拿毛毯。”池砚舟听话放下她,眼神宠溺。
沈栀意吩咐道:“还要我的玩偶,最大的那只。”
池砚舟问:“玩偶有这么好吗?”
沈栀意半睡半醒,“有,比池砚舟好。”往往这时说的是心里话,不掺杂任何虚假。
池砚舟刮了下她的鼻头,“没良心。”
“有,在这里。”女生摸了摸她的左心房,随着呼吸上下浮动的柔软部分。
男人清了清嗓子,“你快睡吧,我去拿东西。”这姑娘对他没有防备心。
深夜,南城万籁俱寂。
池砚舟刚睡着没有多久,忽觉旁边多了一个女生,是熟悉的清甜气息,是沈栀意。
她掀开被子,径直往他怀里钻,上手解开他的纽扣。
池砚舟当即清醒下来,抓住她的手,喊她,“沈栀意,沈栀意。”
女生没有回答他,自顾自摸他,两只手掀开他的睡衣,从上往下摸。
不知怎的,今天她的力气特别大,池砚舟完全不是她的对手。
黑暗中,男人碰到女生的身体,好烫好烫。
像发了高烧一般。
沈栀意受到阻碍,用命令式的语气说:“池砚舟,我想要你,你乖一点。”
池砚舟难以置信问:“要什么?”
下一秒,女生的手向下移,探到内裤里,笑嘻嘻说:“这儿。”
“好大啊,池砚舟。”沈栀意语出惊人。
这句话震惊到池砚舟,一时间他忘了拨开她的手,十分不争气,不论是他,还是它。
沈栀意昂起脸,亲到他的脖颈,含住他的喉结,伸出舌尖舔舐。
灵巧的舌头在喉结上打转,一步一步蚕食池砚舟的意志力。
他变得和她一样烫,甚至比她烫。
池砚舟绷紧理智的弦,不能越轨,他嗓音喑哑,提醒她,“沈栀意,家里没有避孕套。”
沈栀意:“我买了。”
她把四方盒子放在他的手里,“现在什么都有了,你做不做?”
直白又生疏的她,自带工具有备而来。
池砚舟拆开锯齿状的包装,小心翼翼戴上,摸黑寻找。
男人像饥饿已久的豹子,封住沈栀意的嘴唇。
“你别后悔。”
女生催促他,“池砚舟,你行不行啊?磨磨唧唧。”
碍于是第一次,池砚舟照顾她的情绪,每一步行进的格外艰难,沈栀意受不了他的拖泥带水,主动接纳他。
他们比想象中契合。
一次又一次,直至一整个盒子空了。
两个人不知疲倦,突然的一瞬间,沈栀意咬了他的手臂,池砚舟吃痛,猛然睁开眼睛。
窗帘缝隙透过一丝光亮,男人摸摸另一侧床铺,冰冰凉凉,什么都没有。
原来是该死的梦。
那么真实、那么逼真,结果,是假的。
男人走去卫生间,内裤扔进垃圾桶里,调试水温温度,温凉的水兜头而下。
稀奇古怪的梦,沈栀意怎么可能会主动来到主卧,怎么会主动亲他。
老宅的避孕套害他做了春.梦。
这次,不是戛然而止,而是实实在在进行下去的春.梦。
甚至不止一次。
是六次。
一个凉水澡没有解决池砚舟内心的燥热,男人从冰箱里拿出一瓶冷藏矿泉水,灌下半瓶冰水。
时间尚早,他毫无困意。
翌日,周一,惯常早高峰。
沈栀意急急忙忙起床,总有一天她要把周一全都取消,满脑子只有对周一的怨恨,没注意到男人今天的情绪不太对。
和往常一样,到星熠科技楼下,她先去电梯厅。
沈栀意迎面撞上梁修宴,主动上前打招呼,“师兄,早啊。”
“早。”
梁修宴一如往常,温润如玉,似乎完全不记得那天晚上发生的事情。
等电梯时,池砚舟来到他们的身后,沈栀意佯装不熟,“池总,早。”
梁修宴:“池总,早。”
池砚舟表情不自然,一早上不敢看沈栀意,不然又会想到梦,即使梦里是黑暗的,看不到女生的脸,但是她的一呼一吸,她的声音清晰传入他的耳边,男人越想越躁,解开衬衫纽扣,“你们早。”
早高峰等电梯的人多,电梯迟迟没有下来,人越聚越多。
专梯到达负一层,池砚舟说:“早上等电梯的人多,你们进来吧。”
“不用不用,池总,我们这边马上到。”老板发话,但专梯很多人不敢坐,纷纷推辞。
沈栀意带头走了进去,其他人自然跟上。
很快,专梯人满,电梯快速上行。
沈栀意习惯站在按钮前方,方便出去。
突然,有人从后面抓住了她的手,挠了挠她的手心。
不用猜,都知道是谁,沈栀意吓得心脏快要停止。
男人往她手里塞了一个东西,很快松开。
并没有长时间逗留。
女生攥紧手掌,不知道手心里是什么,更不敢在此时看,她不知道有没有被人发现。
第47章 偷亲(新增1800字) 是软的,很软……
沈栀意的手心冒出了冷汗, 她攥紧了拳头,用掌心摩挲塞到她手心的物品。
不是小盒子,不是糖果。
是一小块软软的绒布。
池砚舟刚刚从墙壁处握紧她的手, 动作迅速转瞬即逝。
电梯逐层停下,同事挨个从沈栀意身旁经过, 人满为患的空间, 慢慢变得宽敞。
沈栀意始终绷紧神经的弦, 身后有一股熟悉的气息, 没有贴上来,没有接触。
始终无法忽视。
这是相处时间长了,自然而然的熟悉感吗?
不用出声, 不看正脸,仅通过气息就可以辨认。
沈栀意的眼睛紧紧盯着电梯面板, 看着数字一层一层向上跳跃, 直到到她办公的楼层。
周依然从另一部电梯出来, 看到沈栀意, 好奇问:“意意,你怎么坐老板的电梯?”
沈栀意将绒布塞到口袋,“坏了一部电梯, 老板喊我们坐的。”
周依然:“那老板还算有点人性。”
沈栀意:“好像一直都有吧。”
“不发火的时候是。”这时, 梁修宴面无表情踏进办公室, 周依然小声问:“梁总今天怎么了?”
沈栀意瞥一眼师兄,“咋了?他不是一直这样吗?”
周依然摆摆手, “不不不, 说不上来,就感觉他今天的心情不太好,我还是远离他吧。”
“周一谁的心情会好啊。”她觉得师兄和平时差异不大, 谁都有情绪低落的时候。
朋友之间,要有边界距离。
沈栀意坐在工位上,环顾四周,悄悄掏出口袋里的绒布,平平无奇的墨绿色,表面没有异样。
她打开卡扣,里面是一条蝴蝶手链。
还有一颗奶糖,不是市面上常见的牌子,包装袋上面印了一朵栀子花。
沈栀意像做贼一般,拍照发给池砚舟,【池总,你哄小孩吗?还给奶糖。】
池小狗:【周一礼物。】
沈栀意:【?周一还有礼物啊?】
池小狗:【谁早上出门耷拉一张脸,赶不走周一,只能用礼物哄你开心了。】
他竟然这么细心吗?还能想到准备礼物。
沈栀意:【幼稚,为什么是蝴蝶手链?】
池小狗:【因为蝴蝶喜欢栀子花。】
蝴蝶喜欢栀子花,这句话蓦然戳中了沈栀意的心脏。
周一的阴霾陡然消失。
她拆开糖果,放进嘴巴里,甜丝丝的滋味在口腔里化开。
糖纸装进桌上的盒子里,像小时候似的,吃完糖不舍得扔掉好看的糖纸,最后攒了一堆。
周依然狐疑看向隔壁的沈栀意,“意意,你谈恋爱了吗?”
最近朋友格外不正常,经常上上班对着屏幕乐。
排除掉疯了的嫌疑,只剩下这一个可能。
沈栀意收好蝴蝶手链,塞到包里,面无波澜回:“没有啊。”
周依然不依不饶,“你最近总是抱着手机笑,我那谈恋爱的室友就是你这样。”
沈栀意瞎编,“我看到了一个段子,发给你看,这个人的笑话都特别好笑,我上班的调节器。”
“真的吗?”
周依然半信半疑点开视频,何止是好笑,那是非常好笑,眼泪要笑出来了。
对朋友的话深信不疑,也是一个好忽悠的人。
顶楼总经理办公室,池砚舟消化昨晚的梦,何必在意这么久。
“咚咚咚”,周泽川叩响房门。
“进。”得到准确答复,他抱着文件夹走进去,老板的脸上挂着明显的笑意。
然而,在看到他的那一刻,老板收起手机,敛起了神色,如往常一样,眼神冷冽。
男人淡淡说了一句,“开始吧。”
周泽川忐忑不安,他没有得罪老板吧,最近说话格外注意。
助理汇报工作,“池总,9点30分要先和姜总碰一下明年的合作,集团例会推迟到10点进行,这是上周销量情况的分析。”
池砚舟“嗯”了一声,研究最新的报表,盖过杂七杂八的念头。
周泽川点开邮箱,“由无人机协会发起的世界无人机大会,邀请国内外的企业参加,也向我们发出了邀约,地点定在江州,开幕时间是12月20日,持续到明年的1月10日,为期20天左右,询问我们是否参加。”
池砚舟短暂思索,“参加,例会结束和研发部开个会,看一下我们要用什么机型参加。”
周泽川:“好的,我和梁总说。”
池砚舟交代,“密切关注参加的企业,随时进行汇报。”
周泽川:“明白,池总,我先出去了。”
他刚走出去两步,池砚舟问了他一个问题,“你为什么一直没有女朋友?”
周泽川:“没人看得上我。”
好伤人的问题,他不上北大清华,是因为不想吗?
池砚舟打量助理,“你也不差吧,工资高,长得还凑合,也不算矮,不至于一直单身吧。”
“这东西说不准。”
老板的话说的很委婉,不像之前那般毒舌,周泽川转开话题,“老板,你追老板娘不顺利吗?”
池砚舟眉心微动,“顺利得很。”顺利到毫无进展,平静如波。
男人总结周泽川的问题所在,“你不会说话,所以一直没对象。”
“努力改。”
上班还要承受心理创伤,老板不用一直强调他单身吧,多伤人啊。
池砚舟问不出所以然,摆摆手,“你先出去吧。”
看来换一个助理的事迫在眉睫,孟新允十分不错,怎么从谢屿舟身边挖过来呢。
每天一束的花如期而至,沈栀意已然习惯,从开始的开心到现在无感。
周依然不足为奇,“天天不间断啊,这哥的经济实力和耐心不容小觑,找到这么多栀子花也不容易啊。”
“唉。”沈栀意重重叹气,头疼怎么处理,家里花瓶都没有这么多,可以去开花店了。
她选择从源头解决问题,让当事人放弃送花的念头。
沈栀意:【池砚舟,花可以不送了。】
池小狗:【你答应我了?不够正式,你等等我。】
沈栀意:【停停停,答应什么?是花太多,没地方放。】
池小狗:【家里那么大地方,还没放满呢。】池砚舟白开心一场。
当下未解之谜,她不反感他,会是喜欢他吗?
慢慢来吧,眼下重要的事是工作,池砚舟想不出头绪,投入一系列繁琐的工作中。
参展是提升企业知名度的一大重要方式,同时,可以签订不少订单,因此,不能随意对待。
例会结束,会议室中只剩下三个人。
池砚舟问梁修宴,“梁总,参展的事情你怎么看?”
梁修宴和无人机协会的会长是校友,关系尚可,早已邀请他,“要拿出独一无二与众不同的产品,我建议选择这几款进行展览,这是我们公司最特别的产品,还能显示出我们的水平。”
池砚舟颔首同意,“采用梁总的建议。”
参展要拿出各家的看家本领,不能雷同不能随大流,不能被淹没在瀚海的展厅里。
每一家都铆足了劲。
池砚舟转动钢笔,“关于讲解方面,梁总有人员推荐吗?销售部口才固然好,没有你们对产品熟悉。”
梁修宴沉思片刻,“沈栀意和腾思博,在研发人员里,他们的表达能力和总结能力不错,用词浅显易懂,而且外形不错,出去也能代表星熠的面子。”
最后一句话,池砚舟顿住,男人略微吃惊,“没想到梁总也会在意外表这方面。”
梁修宴:“这是第一印象,什么行业都一样,当然,能力更重要,只是综合考量,他们更合适。”
池砚舟:“我来考虑一下。”
讨论完参展情况,时间来到午时,梁修宴不时抬头看向池砚舟,似是和他有话要说。
男人淡瞥助理,“周泽川,你先出去。”
周泽川赶紧抱着电脑,“好的,老板、梁总我先走了。”
他们会打起来吗?
他不敢走太远,在不远处观察会议室的情况。
池砚舟掀起眼睫,语气如常,“梁总这是有话要和我说。”
时针指向12,到了可以讨论私事的时间。
梁修宴直言道:“池总,你和意意的事,多考虑考虑意意的处境,无论男女还是上下级,她都处于弱势的地位,别人不会讨论你,但流言会流向她。”
早晨电梯里的情况,旁人没注意到,他全看在眼里。
池砚舟不答反问,“梁总当真对沈栀意毫无想法吗?”
梁修宴推了推眼镜,坦荡回答:“我和小师妹只是同门师兄妹,并没有超越朋友和同窗的情谊。”
他补充,“不过是出于朋友的考量,不希望朋友受伤害,她只想认真研发无人机。”
池砚舟始终观察他的神情,看不出一二,半信半疑,“梁总大可放心,我有分寸。”
梁修宴问:“池总对小师妹是认真的?”
池砚舟神情坚定,语气郑重,“再认真不过。”
梁修宴:“池总最好说到做到。”
池砚舟:“肯定。”
这人城府深,窥探不出他内心的真实想法,一席话毫无漏洞。
口口声声以兄长的身份,完全站在沈栀意的角度出发。
不过,能让梁修宴越过朋友的边界,插手沈栀意的私事,想来,沈栀意在他心里的位置一定不低。
下午五点三十分,下班时间点,窗外天已黑透。
沈栀意要加班计算一项数据,没办法准时下班。她给池砚舟发消息。
【池砚舟,我加班,你先回去吧。】
不知何时,她对池砚舟的称呼,从‘池总’渐渐向大名倾斜,越来越不客气。
池小狗:【我等你一起,想吃什么,我去买。】
沈栀意:【我还不知道几点结束,你先回家吧。】
池小狗:【几点都等你。】
这人怎么油盐不进,沈栀意随他去。
她专注在手上的数据,错一步,就需要从头再来,赌不起耗不起这个时间。
周依然和她告别,“意意,我先走了。”
沈栀意摆手,“你快回去吧,我忙完也走。”
慢慢的,同事三三两两离开,梁修宴晚上约了朋友,办公区只剩下她一个人。
沈栀意计算完毕最后一组数据,刚点击完保存,头顶的灯关闭了。
室内顿时陷入一片黑暗,只有面前电脑发出的白光。
幸好她用的是笔记本电脑,幸好点了保存。
沈栀意自言自语,“怎么停电了?”
她总不能从四十多层走下去吧,不合时宜,脑海里想到了鬼片和恐怖片,大晚上的楼梯间,似乎不太安全。
她没有物业群,不知道几点来电。
多少年没遇到停电的情况,一时间欲哭无泪。
眼下,她的手机只剩下20%的电,只能干等着。
沈栀意一般早上给手机充满电,下班还有二三十的电,能够撑到家,现在看来,这个习惯不太好,关键时刻麻烦。
不是没想过求救池砚舟,只是不想让他爬楼梯,太辛苦太累。
整层楼只有她一个人,一点点风吹草动传入她的耳中变得骇人。
风声鹤唳、草木皆兵在此刻具象化。
沈栀意抱紧抱枕,她的大脑不受控制,满脑子都是聊斋、贞子、包青天、心理罪的画面。
地底钻出的手,屏幕里爬出来的人,身穿白衣披头散发的鬼站在她的身后。
关键是,越害怕这些画面在脑子里越清晰。
沈栀意在心里默默唱红歌,试图用正能量驱赶邪念,有点改善,但不多。
突然,沉稳的脚步声在她耳边响起。
沈栀意抬起头,借助窗外的霓虹光线,看见一个模糊的男人身影。
鬼真的来了。
下一秒,鬼开口了,“沈栀意,你在吗?”
声音低沉、磁性、悦耳,带着微微的喘.息,是池砚舟。
沈栀意吓得心脏快要骤停,她站起来,拍拍胸脯,“你要吓死人啊,也不提前打个电话。”
池砚舟用手机闪光灯照明,径直走到女生的工位,“我打了,你不接啊。”
沈栀意翻开手机,好多未接来电,“习惯静音了。”
池砚舟张开手臂想抱她,最终抬起胳膊,摸摸她的头顶,弯腰轻声安慰她,“好了,不怕,不怕。”
沈栀意打掉男人的手臂,倔强道:“我才不怕。”
池砚舟低笑道:“好,你不怕,沈栀意胆子最大。”
沈栀意问:“你怎么来了?”
池砚舟拆开包装袋,“我去给你买吃的,刚走到楼下,大厦停电了,物业说,市政施工,挖断了电线,正在抢修,一时半会来不了电。”
沈栀意捕捉到重点信息,“你爬上来的?”
难怪他说话有喘气声,呼吸比以往重了一点,好傻。
池砚舟点头,“对,区区45层,小意思,你快吃东西吧。”
得知停电,他一下子跑上来的,顾不上休息顾不上歇气,担心她会不会害怕,担心她会不会哭。
他们只能借用电脑屏幕照明,光线集中在一小片区域。
沈栀意看到男人额头上的反光,是沁出的汗珠,而他毫无怨言,没有卖惨。
她的心脏蓦然塌下去一块,宁愿他卖惨,不想他一声不吭。
“池砚舟,给你擦擦汗。”她递给他一张纸巾。
男人没有接,头向前伸,得寸进尺道:“我没有手。”他在整理烧烤,的确没有多余的手。
沈栀意轻轻擦去他额头的汗,昏暗不明的环境,坠入男人深邃的眼睛。
女生紧张擦完汗,随便拿了一根签子,“你怎么买烧烤不买啤酒?”
池砚舟勾唇,“小酒鬼,谁加班喝啤酒。”
“我啊。”沈栀意咬一口肉,混着孜然和辣椒的香气,在口腔散开。
是老城区一家味道极好,但排队时间超长的烧烤店,难怪池砚舟这个时候才回来。
池砚舟曲起手指敲她的头,“少喝点酒,酒量那么差。”
沈栀意振振有词,“但我酒品好啊,喝醉了也只是安安静静睡觉。”
池砚舟持怀疑态度,“是吗?”
沈栀意瞪他,“本来就是。”
烧烤吃完,写字楼还是没有来电。
沈栀意抬起眼睛,刚刚撞进池砚舟的眸里,漆黑的环境里,有股道不明的意味在滋长。
她心跳如擂鼓,偏开视线,“怎么还不来电?”
池砚舟查看手机信息,“好像挺麻烦的,说短时间来不了电。”
沈栀意当即做决定,“算了,走下去吧。”
说干就干,她拿起包,走人,区区45层,她也能走下去,当锻炼身体。
池砚舟走在沈栀意的身后,叮嘱她,“你慢点。”
“好。”
开始走得十分顺畅,并没有太大感觉,沈栀意有精力关心池砚舟。
“你行不行?要不要歇一下?”
池砚舟拒绝,“不用,男人不能说不行。”
沈栀意咕哝道:“又不是一个意思,死要面子活受罪。”
池砚舟:“我平时跑步比这多多了,要不要我背你?”
“不要。”女生蹦着下楼。
走了三分之二的楼层,沈栀意双腿像灌了铅,沉重似铁,“我走不动了,怎么还有这么多啊,歇一会吧。”
“好,坐吧。”
养尊处优的公子哥将外套垫在地上,一点都不心疼。
沈栀意捶捶酸疼的小腿,多少年没有这样运动。
池砚舟拍拍肩膀,“我来给你捏捏。”
“不用,你已经很累了。”女生活动下肩颈。
歇了一刻钟左右,沈栀意站起身,决定一鼓作气走完剩下的路。
池砚舟提议说:“我背你下去。”
沈栀意摇头,“不要。”
池砚舟微挑眉头,“心疼我啊?”
“才不是。”沈栀意扬起脸,嘴硬道:“我怕你把我摔倒了,得不偿失。”
“不会,你就安心吧,快上来。”池砚舟蹲下身,示意沈栀意爬上来,女生没有动。
男人采用激将法,“你再不上来,我当你在心疼我,当你喜欢我。”
“哼,你做梦。”沈栀意犹豫片刻,爬上他的后背,搂紧男人的脖子。
池砚舟毫无怨言,每一步走的格外稳当,一步一步向下走。
一级、两级,一层、两层。
男人额头上消失的汗珠重新出现,顺着鬓角滑落至脖颈。
今晚,沈栀意的心理防线不断降低,“池砚舟,我重不重?”
男人扬起眉眼,“不重,天天吃那么多肉,都不知道长哪里去了。”
“说明我吃的不够多。”
沈栀意的手边没有纸巾,她抬手用衣袖擦掉他额头和脖子的汗珠。
男人的身体顿住一瞬,喉结轻微滚动。
上山容易下山难,他们在向下行,在池砚舟宽大的背上,沈栀意却没有感觉到害怕。
他给了她满满的安全感。
到达五楼平地的时候,沈栀意终是不忍心,“剩下的我自己走吧,我想和你一起走。”
她说想和他一起。
“好。”池砚舟稳稳放下她。
剩下的路,是最辛苦最接近终点的路。
沈栀意要和池砚舟一起走,而不是他一个人在付出。
到达负一层地下车库,沈栀意坐进副驾驶,捏捏小腿,放松肌肉。
“不容易啊,提前透支了未来一年的运动量。”
池砚舟夸赞她,“是很棒的沈栀意。”
男人真的把她当小朋友哄,给她一颗棒棒糖,“店家送的,刚好是你的奖励。”
“好甜。”沈栀意弯起漂亮的眉眼,咀嚼苹果味的糖。
汽车上路,她靠在椅子上不知不觉睡着。
池砚舟降下车速,放下副驾驶的挡光板,不让对面的车灯照到她的眼睛。
她现在对他没有防备心,不似刚认识那时。
到达臻悦府地下车库,池砚舟看着副驾驶的女生,她仍在睡着,看来,晚上真的累了。
沈栀意轻轻抿上的樱唇,他想到了昨晚的春.梦,梦里接吻的触感那么真实。
车库光线昏暗,她的睫毛轻轻抖动。
猝然,沈栀意伸手抓住他的手臂。
女生呓语,“池砚舟,停电了,我害怕。”
她好像做了噩梦,下意识喊他的名字。
“不怕不怕,我在这。”池砚舟拍拍她的额头。
女生眉头蹙起,攥紧他的手掌,皱起的眉毛渐渐舒展开。
“池砚舟,你不要走。”
“不走,我一直在。”
女生嘴唇微张,池砚舟似是被蛊惑,倾起上半身,越过中控台,唇瓣相贴。
他偷亲了她。
她的唇是软的,很软,很软。
防止自己沉沦进去,男人只蜻蜓点水亲了一下。
面对她,他引以为傲的自控力碎成废墟。
五分钟后,沈栀意猛然睁开眼睛,对上男人的脸,她摸摸嘴巴,没有口水,“我又睡着了。”
池砚舟神色自若,“第一次坐我车的时候,坐姿和小学生一样板正,现在心安理得。”
沈栀意开玩笑,“不然嘞,那时候不熟啊,生怕你把我卖掉。”
池砚舟语气悠然,“不会卖了你,我哪里舍得。”
“我为什么会牵你的手?”沈栀意看看自己的右手,怎么牵住了池砚舟?
她立刻甩开,和睡觉时判若两人。
池砚舟的嘴角噙着意味不明的笑容,意味深长道:“问你自己,睡觉非要抓我的手,我怎么都拉不开,醒了倒好,用完就扔。”
沈栀意脸颊一热,故作沉静说:“不可能,我怎么会拉你的手。”
池砚舟的黑眸锁住她的视线,语气闲散又意有所指,“那你解释解释刚刚怎么回事。”
沈栀意扯了下唇角,“你硬塞给我的。”
“用完就不认账啊。”男人慢悠悠哀叹一声。
在上行的电梯里,沈栀意眉头紧锁,她想起在车上做的短暂的梦。
梦里同样停电了,四周荒凉,比写字楼可怕千倍万倍,她的身边没有一个人。
她很害怕,蹲在路边,池砚舟跑步来到她的面前,安抚她不要怕,他说他一直在。
后来,他要离开,她拉住他的手不让他走。
沈栀意心想,该不会是现实吧。
再之后,有人偷亲了她。
这是真是假呢?
她在车上摸了嘴唇,是干的。
池砚舟神情无异,老老实实坐在驾驶位,除了手臂,并没有靠近她。
难道真的单纯是梦吗?沈栀意偷瞄池砚舟,试图寻找到蛛丝马迹。
男人偏头,捉住偷看他的人。
池砚舟薄唇轻启,“怎么一直偷看我?看上我了?”
第48章 亲她 沈栀意,你没想躲
池砚舟精致硬朗的五官在电梯顶灯的照射下愈发深邃, 那双微弯透亮的桃花眼引人心悸。
沈栀意蜷缩手指,鼓起勇气直视他,脸上的表情没有丝毫波动。
真的只是梦吗?
女生吐槽他, “池砚舟,你好自恋。”
池砚舟振振有词, “人喜欢自己是一件很正常的事。”
男人转了话锋, “不过, 我更……”
他止住话头, 有些话不适宜随口一说,不适合经常说,多了便会显得轻浮和不重视。
电梯到达顶楼, 疲惫的一天结束,沈栀意歪头问:“不过什么?”
池砚舟岔开话题, “一时间忘了, 你腿怎么样?”
沈栀意甩甩肩膀和四肢, “没啥事, 反倒是你,又上楼梯又下楼梯,你有没有事?”
池砚舟按亮室内的灯光, 漆黑的眼眸盯着沈栀意, 语气稍欠, “心疼我啊?”
沈栀意勇敢迎上他的目光,点点头, “嗯, 心疼,毕竟你背了我,回头矜贵的大少爷讹上我我赔不起。”
池砚舟微勾唇角, “放心,我好得很,要讹上你也是别的事。”
“做梦吧,我要睡觉了,拜拜。”沈栀意趴在门框上,和池砚舟挥手告别。
男人说:“晚安,意意。”
“不晚安。”女生靠在门板上,手心贴在胸脯,这样下去,迟早心悸。
沈栀意洗完澡躺在床上,面朝天花板,发了一条朋友圈,【爬楼梯(?ˇ?ˇ?)】
她闭上眼,满脑子都是池砚舟,在办公区的他,在楼梯间的他。
和他在一起很开心。
或许,这就是喜欢的意义。
不用掺杂救赎,不用掺杂利益,只是单纯的快乐,就足矣。
下一秒,池小狗发来消息,【公主,怎么还不睡?】
沈栀意:已读不回,装作看不见。
池小狗:【一张‘对方正在输入’的截图。】
即使被拆穿,她继续已读不回。
池小狗:【“公主,晚安。”】
沈栀意点开语音,男人磁性低缓的嗓音从听筒里传出,放在耳边听了许多遍。
池砚舟不吊儿郎当,声音格外好听,蛊惑心脏。
她没拿稳手机,一下子掉到她的脸上,砸的好疼,沈栀意揉揉脸。
都是池砚舟的错,好端端发什么晚安语音。
犯规犯规犯规。
沈栀意表面吐槽他,手指悄悄收藏语音聊天记录,想听的时候拿出来听。
翌日,南城阴雨密布。
梁修宴召集员工,分配展会的工作,看似距离展会开始有不少时间,前期要准备充足,“沈栀意、腾思博,展厅的讲解交给你们,负责接待大客户和领导,还有其他同事配合你们,他们主要面对普通用户。”
被点名的两个人异口同声回:“好的,梁总。”
梁修宴:“展会期间,你们可能待在江州的时间最长,辛苦。”
沈栀意:“应该的。”
讲解占展会的一小部分,来参展的人多数是行家里手,对各项参数性能了如指掌。
重中之重是参展的无人机,在原有基础上进行升级改动,又要做好保密工作。
展厅布置交给策划部,由他们负责设计。
她们的工作从日常的研发,增加了一项新的事情,临近年底,工作愈发忙碌。
如此忙碌的情况下,偏偏有人找沈栀意聊天。
池小狗:【我这盆栀子花什么时候能开花?】
沈栀意:【池总,你不忙吗?人家老板不都是各种开会考察,你还有空种花。】
池小狗:【种花的时间都没有,那要助理和职业经理人干嘛。】
沈栀意:【我这普通牛马比较忙,老板,我工作摸鱼会被扣工资。】
池小狗:【摸一点点鱼,不会被扣工资。】
沈栀意:【你找我什么事,别说是问我开花的事。】
池小狗:【我想你了。】
沈栀意脸颊发烫,【???哦,我去模拟飞行轨迹去了。】
池小狗:【去吧,中午见,很想你。】
见什么?早上不是才见过吗?
周四晚上,沈栀意难得不用加班,她一边吃饭一边玩手机。
池砚舟夹给她一块排骨,“吃完饭再看。”
沈栀意有理有据,“找到视频才能好好吃饭。”
吃饭搭子怎么能丢掉。
池砚舟感叹,“原来看我不能下饭。”
沈栀意翘起嘴唇,“不能,你又不会说笑话,你会说毒话,舔一下能把自己毒死。”
“你不也活的好好的。”男人轻声道。
沈栀意:“我又不舔你的嘴,闭嘴,别耍流氓。”
池砚舟乖乖闭嘴,他在家里没有地位。
吃完晚饭,沈栀意玩手机不小心点到行车记录仪APP。
在她准备退出去的时候,鬼使神差选了停电的日期,视频没有被覆盖。
开始没什么异常,池砚舟开车,她睡着了。
在一个路口,男人贴心放下挡板,倒也细心,到这里一切正常,沈栀意给池砚舟加了不少分。
后面越看越不对劲,到达臻悦府停车库,男人没有喊醒她,等她睡醒。
结果,下一秒,她开口说梦话,还主动拉住池砚舟的手,一直不松手。
哪里是梦,分明与现实重合。
然而,远不止于此,池砚舟的身影挡住了摄像头,又坐回驾驶位。
一晃而过的镜头,指向一个事实,他偷亲了她。
沈栀意倒回去,0.5倍速播放,她没有看错。
沈栀意摸摸嘴唇,唇上早已没有男人的体温,两片唇瓣相贴是什么感觉呢,真的是触电的感觉吗?
想亲可以光明正大地亲,为什么要偷亲她?
因为清醒时亲不到。
胆小鬼。
沈栀意还是生气,倒不是初吻没了的生气,主要是她没有感觉,多亏啊。
男人伪装太好,什么都没发生似的。
只有她被蒙在鼓里。
女生回到房间找出箱子,收拾几件衣服,迅速整理好行李。
池砚舟从书房出来,看到沈栀意推着行李箱朝外走。
“你拿行李箱去什么?”
“回云澜湾。”
池砚舟不明所以大步向前,心脏突然沉了下去,“怎么突然要回去?”
沈栀意瞪着他,“池砚舟,你做过什么你心里清楚。”
池砚舟问:“我做过什么?”
沈栀意昂起头,板着脸说:“你接着装,继续装,敢做不敢承认是吧。”
池砚舟坦荡承认,“对,我亲了你,趁你睡着。”
沈栀意呵斥道:“无耻,混蛋。”
“对不起。”
男人拽住沈栀意的手腕,声音坚定,“但我不后悔。”
沈栀意吃惊望着他,“你怎么这样。”
他不按常理出牌,一般不是道歉再道歉吗?
池砚舟挡住她的去路,颀长的身影落在她的身上,男人启唇,“我喜欢你,所以我想亲你,我想抱你,我还想……”
沈栀意尽量绷住表情,本来她的气就没有多少,无非是想耍耍小脾气,看看池砚舟的表现。
顺便考验一下他。
女生强装生气,“怎么不说了?你还想什么?”
池砚舟:“我还想和你一起做.爱,我不觉得这是不能启齿的事情,恰恰是喜欢你,才会想做这些事。”
男人藏在头发下的耳朵,红了一小圈。
他还真敢说,沈栀意啐他,“诡辩,你做梦。”
池砚舟得寸进尺,脸凑到沈栀意的面前,“你可以亲回来。”
男人的薄唇近在眼前,微微的红色,勾勒出柔软的弧度。
算盘都打到她脸上了,怎么做他都不吃亏。
沈栀意推开他的上半身,“我才不要亲你,卑鄙。”
池砚舟站在他面前,“你怎么才能不生气,我任你处罚。”
“不稀罕。”沈栀意问:“你亲过几次?”
池砚舟实话实说,“就一次,我发誓,如果我说谎,我永远追不上你。”
沈栀意别开脸,“你本来就追不上。”
见她没有执意离开,池砚舟夺过她的箱子,“大晚上回去不安全,我又不会爬床。”
沈栀意瞪大眼睛,“你还想爬床?”
池砚舟微勾唇角,“想,不想是假的,但我知道我不能这样做。”
意气用事离家出走不太好,沈栀意用行李箱堵住两个房间之间的门,如果有人过来,箱子倒下会吵醒她。
池砚舟无奈笑,“你至于吗?防贼呢。”
沈栀意猛猛点头,“至于,你就是贼,你在我这是不定时炸弹。”
池砚舟苦涩笑笑,“行,这下更难追了。”
沈栀意:“你自找的。”
忘记关闭行车记录仪产生的后果,池砚舟更没想到沈栀意会看。
早知道不如强吻呢,挨一巴掌也值得。
蜻蜓点水他也没品出味道。
周五下班点,沈栀意给顶楼的男人发消息,【池砚舟,我晚上同学聚餐,先走了,你喊司机来接你吧。】
池小狗:【在哪儿?结束我去接你。】
沈栀意:【不用,我回云澜湾睡,毕竟在这太危险。】
池小狗:【我不会做什么。】
沈栀意:【男人的话不能信,尤其是你的话,更不能信。】
池小狗:【可怜.gif,哭哭.gif,啜泣.gif。】
沈栀意收起手机,不能同情他,一个大男人发玲娜贝儿的表情包卖惨。
池砚舟一个人不想回家,选择去余子昂那里转转,谢屿舟根本喊不出来,他周末陪他老婆。
会所内,余子昂正在清点酒的数量,看到池砚舟,“呦,这不是池大少爷吗?今天怎么想起来来看我了?”
池砚舟坐在吧台,要了一杯白水,男人举止肆意,“慰问一下我这孤家寡人的兄弟,看看你还活着吗?”
余子昂拆穿他,“我看是沈栀意不在家,你独守空房,才想起来我吧。”
池砚舟睇他一眼,看破不说破,还能做朋友。
男人身穿挺括的白衬衫,往这一坐,自动吸引全场的目光。
余子昂眼疾手快拦住过来搭讪的人,“姑娘姑娘,别搭讪他,没结果,他有老婆了。”
他吐槽池砚舟,“一天天招蜂引蝶,搁我是沈栀意,我也不和你谈恋爱,多没安全感。”
池砚舟挽起袖口,淡淡道:“她不是你,她的安全感从来不是靠别人给的,而是自己给自己。”
余子昂:“怪不得难追,想得通透。”
不远处的一处圆桌,唐星洲没有来到,沈栀意先和楚笙宁八卦,“池砚舟他竟然偷亲我。”
楚笙宁难以置信,“池总难道不是霸道总裁类型吗?怎么这么小心翼翼,现在谁还玩偷亲这一套,高中生啊,这么纯情。”
沈栀意喝下一杯果酒,“谁知道呢,我多亏啊,我啥都没感觉出来,初吻就没了,怎么也得让我砸吧出味道吧。”
楚笙宁被朋友逗笑,“你说的好像少吃了一顿大餐。”
沈栀意细想,“他和一顿大餐差不多吧。”
楚笙宁给她出主意,“你偷亲回来,不就扯平了。”
沈栀意拒绝,“不要,我又不是他,偷偷摸摸的,多没意思,要亲就光明正大地亲。”
楚笙宁戳戳她的胳膊,“你加油,偷亲的机会来了,三点钟方向。”
隔着众人和距离,沈栀意看到熟悉的男人身影,“不要,我才不想亲他。”
楚笙宁:“那直接睡,他那体格看起来不亏,他多高?”
沈栀意:“一米九。”
楚笙宁在心里计算,看看朋友和她的假老公的体型,“25厘米身高差,刚刚好,感觉他一只手可以扛起来你。”
沈栀意在胸前比“X”,“拒绝,楚律师多想想正能量的事啊。”
楚笙宁:“这多正能量啊。”
与此同时,余子昂也看见了沈栀意,瞬间明白。
他拍拍兄弟的肩膀,“原来来我这是做护花使者啊,万万没想到,池大少爷也会有这么一天,追妻路漫漫。”
池砚舟拨开他的手,“不愧是律师,话这么多。”
余子昂嘲笑道:“人家看见你了,是不是白了你一眼,哈哈哈哈哈,你惹她生气了,是吧,怪不得人不理你。”
池砚舟睨向他,“你有没有因为说话被人打过?”
余子昂:“有过,很多次。”
池砚舟直言,“不冤,看来还是被打少了。”
另外一边,唐星洲的办公地在郊区,下班高峰期,赶来晚了一点。
余子昂大呼小叫,“哎,有个男的去找沈栀意了,眼珠子都快黏在你老婆身上了。”
池砚舟望着沈栀意的方向,唐星洲,他来做什么?他和沈栀意单独出去说什么?
男人当即站起身,袖口向上挽了一截。
“兄弟别打架,有话好好说。”
“你要打出去打架啊,别影响我的场子。”
余子昂属实看热闹不嫌事大,准备好手机摄像头。
唐星洲喊沈栀意来到院中一处稍安静的区域,女生的脑袋微微昏沉。
今晚天空无月,仅靠昏暗的灯光照明。
唐星洲说:“意意,我有话想和你说。”
他想了一段时间,这段时间没有找沈栀意,细细消化池砚舟说过的话。
深藏已久的话终于说出口。
唐星洲继续说:“我喜欢你,从很久以前就喜欢,你之前不想谈恋爱,我害怕影响我们的关系,一直没告诉你。”
他想过不去打扰她,可她又和池砚舟没有实质性关系,何尝不去尝试尝试。
不想等老了后悔,如池砚舟所言,他是胆小鬼,但他不想一直做胆小鬼。
池砚舟站在墙的另一边,完整无误听见唐星洲的表白。
荒谬,他像上不得台面的人,听别人的墙角。
他的追妻路尚不顺畅,半路杀出个程咬金,和梁修宴不同,这位是明确喜欢沈栀意,且知道他们是合约结婚。
当下更是付出行动。
沈栀意不可置信地望着眼前的人,选择直言,“学委,我结婚了。”
明明是朋友,怎么会喜欢她呢。
唐星洲:“我知道,你和池砚舟是合约关系,明年就会离婚,我会等你,我本来想等你离婚再说,我怕又出来其他人,到时我又没机会了,意意,如果你离婚了,我能不能做你的一号追求者?”
意意?一号追求者?离婚?离哪门子婚?
池砚舟嗤笑一声,他在做什么梦,哪里轮得到他。
男人故意踢翻一旁的椅子,刺耳的声音响彻空中,果然,吓到了两位当事人。
池砚舟从拐角走出来,摩挲袖口,男人眼神晦暗,“不能,沈栀意的一号追求者是我,我正在追。”
他甚是‘贴心’道歉,“不好意思,打扰了你的表白。”
男人扯出另一把椅子坐下,双腿.交叠,“你们继续,不用在意我。”
沈栀意的脑袋愈发疼痛,池砚舟从哪里冒出来的,他听去了多少?
她出声催促他,“你快走,别碍事。”
池砚舟一动不动,“我不打扰你们,有人向我老婆表白,多么稀奇罕见的事,我想亲耳听听。”
沈栀意和唐星洲说:“学委,你等我一下。”
女生拉着池砚舟走到另一片空地,她压住声音问:“池砚舟,你很闲吗?”
池砚舟脸色沉下去,“怎么?恋恋不舍?”
沈栀意抱起胳膊,“是啊,人家话还没说完,你就打断人家,这样不礼貌。”
池砚舟用力握住她的手腕,眼睛紧紧锁住她,“你还想答应他?”
沈栀意壮着胆子回视他,“法律上我是已婚,答应不道德,还是离婚后再说。”
离婚?
池砚舟的心脏像被石头撞击,男人追问:“你想离婚?”
沈栀意点点头,弯起眉眼,“前夫这个称呼好像也不错,是吧,前夫。”
下一刻,男人抬起手臂,箍住她的后脑勺,向他怀里压。
沈栀意眼睁睁看着池砚舟的唇靠近她,离她越来越近,她没有后退没有偏头。
一瞬间,心跳骤然停止,静静等待他亲上来。
男人的唇在距离她的嘴巴咫尺之遥的地方停下,没有亲她。
池砚舟直起上半身,“沈栀意,你没想躲。”
第49章 抱抱 吻掉她的眼泪
池砚舟的手掌仍按在沈栀意的后脑勺, 宽大的手贴住她的发丝。
男人没有后退,漆黑的眼眸紧紧锁住她的眼睛,一寸不离。
沈栀意骤停的心脏恢复供血运行, 一停一转之间,如同抵达崖边的河流, 骤然俯冲, 奔涌不止。
“那也说明不了什么, 顶多算我们很熟。”
池砚舟再次弯下腰, 凑到沈栀意的眼前,缓缓扬起眉峰,“沈栀意, 你骗不了我。”
他心里已有判断,没有躲避是最好的答案。
这次, 沈栀意直接推开他的脸, “偷亲想换成强吻吗?”
池砚舟反而问:“可以吗?”
论脸皮厚度, 他数第一, 没人敢说第二,沈栀意愠怒道:“池砚舟!我还没原谅你呢。”
池砚舟勾唇道:“我赔给你。”
沈栀意蹙起眉头,“怎么赔?这玩意没法赔, 亲都亲过了。”
男人启唇, “我装睡, 你亲回来。”他象征性地闭上眼睛,“来吧。”
沈栀意抬腿踢他一脚, “你想得还挺美。”
池砚舟慢悠悠说:“我只能想到这个方法。”
学委还在后面等她的回复, 沈栀意没时间和池砚舟掰扯,“我要回去了,池总, 拜拜。”
池砚舟抓住她的手,看了眼不远处的唐星洲,“真回去啊?”
沈栀意点点头,“对呀,你不守男德,大晚上出来玩,还有人找你搭讪,红的蓝的绿的紫的粉的,招蜂引蝶,不守夫道。”
她都看见了,络绎不绝的女生过去搭讪,无一例外都被拒绝。
不过,他坐在那里,自成一道风景线,微微敞开的领口,卷起的半截衣袖,乌发黑裤,气质干净。
如果池砚舟做男模,一定成为头牌。
池砚舟微挑眉毛,“这么关注我啊。”
沈栀意撅起嘴,“万一你给我戴绿帽子,我得留存证据,以便索取赔偿。”
池砚舟佯装可惜,“那没戏了,我的眼里只有一个人,一个穿着米白色外套叫沈栀意的人。”
“再见,池总。”沈栀意抽出手臂,挥手告别。
池砚舟追上去,“我等你一起回家。”
沈栀意小声说:“别等了,等不到的。”
忽而想到刚才发生的事,她抬起食指,警告道:“不准过来,不准听墙角。”
池砚舟乖乖站在原地,不向前迈步,“我听你的话,有什么奖励吗?”
沈栀意严声说:“没有,总之,不准听。”
院中偶有来往的人,打电话痛诉前任,一个人默默哭泣。
形形色色的人,汇成了今晚的夜。
沈栀意组成其中的一部分,只是她的更显荒谬。
多年好友向她表白,被老公打断,左右为男2.0版本,比中秋在老家更难办。
一阵晚风吹起她的碎发,仅剩的醉意随风消散。
唐星洲站在原地等她,她不得不接受他喜欢她的事实。
“意意,他没有对你怎么样吧。”唐星洲焦急问道。
“没有。”
沈栀意摇摇头,她捏紧手掌,直视他的眼睛,深深呼吸一口气,缓缓开口,“学委,抱歉,我只把你当朋友,过去现在未来都是,即使我离婚,也不会改变这个事实。”
她一鼓作气说完这段话,一段残忍但不得不直面的话。
什么委婉、模棱两可通通不存在。
直接的残酷的现实对他们是最好的,不能给自己不喜欢的人留一丝念想。
唐星洲望向对面的池砚舟,昏暗的夜空,两个男人无声对视,完全看不见对方的眼神和表情。
“你喜欢上他了,是吗?”
即便他没有听见他们的对话,但肢体语言也是语言,能够传达出喜怒哀乐。
沈栀意微张嘴唇,犹豫片刻后,说了一个字,“对。”
她选择承认,不想欺骗朋友。
唐星洲早该猜到,她的眼神里一直只有池砚舟。
“如果你那天没有去献血,是不是就不会和他结婚,是不是就不会喜欢他?”
沈栀意摇摇头,“没有如果,没有假设,不要走进历史虚无主义,事实是,我就是会和他结婚,如果没有献血,也会有别的事让我遇到他,我相信。”
她也想过,如果那天她没有下车,没有接到妈妈的催婚电话,是不是就不会发生后面的事。
可是,为什么要做无谓没有意义的假设呢。
冥冥之中自有定数,珍惜当下,才是最好的安排。
唐星洲苦涩道:“祝你开心,意意。”
有情敌并不可怕,现在是,喜欢的人喜欢上了别人。
他拿什么争。
沈栀意:“谢谢,也祝你早日找到属于你的她。”
“我就不进去了,麻烦你和楚笙宁说一声。”
唐星洲离开了这里,望着他远去的身影,沈栀意知道,自此以后,她失去一个朋友。
她无法在知道他喜欢她的事实下,还能若无其事和他做朋友。
对他而言,是残忍的。
亲情、友情、爱情在人的一生中占据不同重要的位置。
沈栀意做不到无动于衷,她蹲在地上,抱住膝盖,接受失去朋友的现实,消化内心的难过。
成年人的世界,学会告别。
很多时候,是无声无息地离开。
石板路上传起男人的脚步声,是熟悉沉稳的声音,停在她的面前。
沈栀意抬起头,“你怎么还在这?”
池砚舟俯身,“他走了,我不算听墙角了。”
“你这么听话啊。”
和她给他的备注好像,一条听话的小狗狗。
沈栀意想站起来,发现腿没有了知觉,她伸出胳膊,“腿麻了,拉我起来。”
“遵命,公主。”
池砚舟握住她的手,一把带起来,差一点投入他的怀抱。
女生的眼角沉下去,情绪低落。
池砚舟拍拍她的脑袋,“想哭就哭,肩膀借你靠,怀抱借你抱,虽然我会吃醋嫉妒,但谁让我大度呢。”
沈栀意睨了他一眼,“神经。”
“好了,抱抱。”池砚舟伸出手臂,女生没有拒绝没有打掉他的手。
男人长臂一揽,将人抱在怀里。
沈栀意心跳加速,心脏砰砰乱跳,他的怀抱比想象温暖坚实。
池砚舟叹息,“唉,我这么大气的人,找不到第二个了。”
女生重重捶他一下,就会往自己脸上贴金。
沈栀意叹气问:“你说他怎么就喜欢我了呢。”
池砚舟垂眸,细细打量女生的脸,“因为你漂亮善良,温柔大方,学习成绩好,性格开朗,谁都会喜欢。”
“哦。”沈栀意垂下视线,贪恋他的怀抱。
女生久久没有说话,也没有推开他,池砚舟问:“沈栀意,你不会真哭了吧。”
沈栀意咕哝道:“没有,就是有点难过。”
池砚舟逗她,故作轻松说:“唉,本来想说你要是哭的话,我还能借机吻掉你的眼泪,看看公主的眼泪是不是也是咸的。”
女生重重踢了他一脚,“你就想占我便宜。”
池砚舟承认,“那是很想很想。”
自我消化一段时间,加上池砚舟的插科打诨,沈栀意情绪好转,她退出他的怀里,“我进去了,宁宁还在里面呢。”
男人不放她离开,“等一会。”他还没抱够呢。
女生曲起膝盖,踢了他的大腿,脱离了他的怀抱。
池砚舟故意捂住腿,“沈栀意,残疾了你得养我。”
沈栀意挥挥手,“不养,你自生自灭。”
酒吧内,楚笙宁盼星星盼月亮,终于盼回来朋友,只有沈栀意一个人。
她不解道:“学委人呢?怎么先走了?”
沈栀意解释,“他突然来了一个电话,就先走了,让我和你说一声。”
楚笙宁没有怀疑,“哦哦哦,他撺的局,结果只剩我俩。”
沈栀意扫桌上的二维码,“没事,记池砚舟账上,想吃什么想喝什么,随便点。”
店内光线昏暗,朋友看不清她的眼神,不会知道发生了什么。
“对,记我账上。”池砚舟适时插话,不知道他什么时候跟过来的。
沈栀意斜乜他,男人举起双手,“我走,你们玩你们的。”
楚笙宁竖起大拇指,“池砚舟现在这么听你的话啊,御夫有术啊。”
沈栀意:“是他烦人。”
她总算明白烈女怕缠郎的含义了,池砚舟走的就是这个路线。
服务员端着餐盘走到沈栀意所在的桌子,放下饮品和水果。
池砚舟问余子昂,“她们点了什么酒?”
余子昂查看后台记录,“长岛冰茶,应该是想尝尝传说中的断片酒是什么滋味。”
池砚舟惊慌问:“你上了?”
余子昂:“上了啊,有钱不赚王八蛋。”
池砚舟睇向他,“你还是趁早倒闭吧,昧良心的钱也挣。”
余子昂:“兄弟,我是在帮你,她喝多了,嗯,有些事水到渠成。”
池砚舟敛起神色,“滚,我光明正大坦坦荡荡,不靠这个。”
“谁信呐。”余子昂道。
整个晚上,池砚舟站在一旁,充当护花使者,发现有不怀好意的男人,他就上前弄走。
时针走过午夜12点,沈栀意来了困意,喊朋友回家。
池砚舟见状,上前扶住沈栀意的身体,和楚笙宁说:“我老婆我来吧。”
楚笙宁装作为难,“这样不好吧,毕竟我答应了意意,要带她回去的。”
池砚舟:“年底律师峰会我给你请柬,多给你介绍几个离婚官司,稳赚不赔。”
这这这,很大的诱惑摆在面前,“休想用这贿赂我,在意意面前,其他靠边站。”
楚笙宁故意问沈栀意,“意意,你跟谁走?”
沈栀意睁开眼睛,在老公和朋友的脸上逡巡一番,“跟你走,宁宁我们回去。”
池砚舟的手臂穿过沈栀意的膝盖,打横抱起老婆,“回头联系方式发给你。”
他交代余子昂,“余子昂,送一下楚小姐。”
抱起人直接消失在人群中,佩服他的臂力。
楚笙宁坐上汽车,给沈栀意发消息,【意意,我抢不过池砚舟,他抱起你就跑,比兔子跑的还快。】
沈栀意没醉,只是困劲上头,她靠在副驾驶位,怒斥朋友,【你拱手相让,根本就没抢。】
楚笙宁:【我抢不过,我发誓,他一个一米九的男人,我一个一米六的弱女子,怎么能抢的过?】
沈栀意:【楚笙宁,我发现你也是戏精。】
楚笙宁:【我实话实说,祝你好梦,记得买套。】
沈栀意:【……你洗洗睡吧。】
楚笙宁路过一处酒店,喊司机停下,进去开了一间房,拨通一个电话。
她直接通知,“季淮茗,约吗?现在,地址发你了,半个小时必须到。”
季淮茗:“最多20分钟。”
另外一边,沈栀意从车里出来,甩掉池砚舟的胳膊,“我自己能走,我很清醒。”
男人观察几分钟,的确如此,脚步稳重,没有东倒西歪。
池砚舟好奇问:“你晚上真的喝了长岛冰茶吗?”
沈栀意弯了弯漂亮的眉眼,“喝了啊,不如我们国家的白酒,后劲也就那样,某个人要是想再偷亲,是不可能的事。”
池砚舟悠悠道:“不偷亲,我光明正大亲。”
沈栀意感叹一句,“狗男人。”
回到家,沈栀意甩掉鞋子,赤脚踩在地板上。
男人在身后追,“穿鞋,公主,地上凉。”
现在进入秋季,冷空气频繁造访,冬季在来的路上。
池砚舟抬起裤腿蹲下身,伺候她穿棉拖,“公主,抬脚。”
沈栀意低头看着男人,“不都是两只眼睛一个鼻子,为什么你这么招人喜欢?”
池砚舟站起来,“那你喜欢吗?”
沈栀意嘴硬,“不喜欢,我喜欢稳重成熟的年上型。”
池砚舟:“我就是啊。”
“不要脸,我去洗澡了。”女生跑着进屋。
半路上,沈栀意想到一个主意,她趴在次卧的门框边,歪头勾勾手指,笑着说:“池砚舟,你过来。”
池砚舟抬起长腿,乖乖跑过来。
沈栀意命令他,“你闭上眼睛。”
男人站在她面前,微拧眉头,没有照做,不知道她要做什么。
他的心跳不自觉加快。
女生轻声说:“乖,听话。”
池砚舟阖上眼睛,看她想玩什么把戏,极其配合地弯腰凑近沈栀意。
沈栀意抬手摸他的眼睛,“你种过睫毛吗?这么长这么密。”
女生温热清甜的呼吸落在他的眼皮,烫得他抖动了一下。
池砚舟回:“没有,天生的。”
女生的指腹摸他的脸,痒痒的,麻麻的,“那你用什么护肤品,为什么你一个男的皮肤这么好?”
池砚舟嗓子发痒,“爹妈给的。”
沈栀意的手指勾勒他的鼻梁,在鼻尖反复摩挲,“你垫过鼻子吗?怎么这么高?”
池砚舟声音微哑,“纯天然。”
终于,女生的手指一路下滑,来到嘴唇,她的食指按在他的唇上,发起疑问,“你的嘴唇摸起来好软,唇看起来好薄,亲起来是什么感觉呢。”
男人的喉结重重滚动,感到女生的气息离他越来越近。
突然,戛然而止。
“砰”的一声,沈栀意关上门直接反锁,动作一气呵成。
透过门板,她甜甜地说:“晚安,池总。”
池砚舟无奈苦笑,他按压门把手,毫无反应,“沈栀意,你快开门。”
沈栀意果断拒绝,“就不,你以为我是想亲你吗?做梦吧。”
果然,他被耍了。
池砚舟望着紧闭的大门,一时间不知道说什么好。
半晌,男人端着一杯茶水,他叩响房门,“公主,出来喝解酒茶。”
沈栀意扬起声调,“不喝,我没有醉,不需要解酒茶。”
女生得意道:“我才不会上你的当,拜拜了您嘞,早点休息吧。”
沈栀意看到另一扇门,警告对面的男人,“不准通过中间的门,否则我立刻搬回去。”
此刻,正在按密码的池砚舟,默默放在手指。
她完美拿捏他的死穴,什么时候才能获取名分。
周一,天空阴沉,寒潮降临南城。
沈栀意被冻得缩一缩脖子,她找出羊绒大衣套在身上。
池砚舟穿了一件衬衫和黑色大衣,人对温度的感觉大不相通。
男人递给她狐狸暖手宝,“公主,走吧。”
沈栀意握住,“你还有这么可爱的东西呢。”
池砚舟把她的手塞到自己的大衣里,“公主喜欢的肯定可爱,借给你暖暖另一只手。”
“你属火娃的。”
他的口袋很热很暖和,沈栀意不和自己过不去,左右他们不算牵手。
池砚舟:“为你准备的。”
他身体热,而她怕冷,天生一对。
下午时分,原研发部总监钱海成喊沈栀意进办公室,有件事想找她帮忙。
从办公室出来,周依然问她,“钱海成不是主负责销售了吗?为什么还来找你?”
沈栀意收拾资料,“师兄去出差了,合作商有点事情想咨询,只能我去了,我走过流程了,不一定会回来。”
周依然:“好,你去吧。”
沈栀意婉拒了钱海成,她选择自己开车过去,更为自在。
对方的无人机的确出了问题,又着急使用,不得不找她过去帮忙看看。
问题并不简单,沈栀意从下午忙到傍晚,没有注意到包里的手机在响。
等她解决,天已黑透。
对方负责人邀请他们,“沈小姐晚上有空吗?谢谢你帮了我们这么大忙,请你吃饭。”
“自然有空。”钱海成替她应下,“栀意,走吧。”
沈栀意不得不跟着他们去饭店,她不过是一个小喽啰,没有话语权,没有拒绝的资格。
星熠科技,地下停车场没有沈栀意的汽车,池砚舟打电话发信息找不到她。
男人上到45层,喊住周依然,“沈栀意呢?”
周依然实话实说,“和钱总去虹式集团了,所以不在办公室。”
池砚舟问:“什么时候去的?”
周依然回忆,“三点多走的。”
“好,你下班吧。”池砚舟抬起手腕,看了眼时间,现在六点多,早该忙完了才对。
同时,男人让周泽川询问虹式集团的人。
此刻城南一处私房餐厅,沈栀意坐在角落里,与喝酒的人格格不入。
不时有人过来敬酒,其实是灌酒。
该死的酒桌文化。
再三推辞无果,对方不依不饶,“沈小姐,少喝一点没关系的。”
沈栀意坚持不喝,“我真不能喝,会过敏。”
“过敏都是说辞,以为我会不懂吗?还有什么吃了药等等。”
沈栀意礼貌拒绝,“我说的是真的。”
一旁的钱海成开口了,“小沈,少喝一点没事的。”
不帮她说话就算了,反而和旁人一起劝她,不喝酒谈不成合作吗?
而且他说的轻松,一旦开了喝酒的口子,后面只会越喝越多。
沈栀意不是不懂这个道理,只不过,她人微言轻,对方都是领导。
她仍然坚持,微笑说:“我真喝不了。”
双方僵持不下,眼见对方要生气,“小沈,这是不给我面子啊。”
这时,包厢的大门打开,一个男人走了进来。
主位的人立刻站起来,上前迎接,“池总,您怎么过来了?”
第50章 生气 怎么?我的人你也敢动
包厢内响起推拉椅子的摩擦声, 池砚舟在主位坐下,漆黑的眼眸掠过在场的每一个人。
包括沈栀意,姑娘微张嘴唇, 正惊讶望着他。
刚刚热闹的包厢,随着他的到来变得鸦雀无声, 每个人放下了酒杯和筷子, 一动不敢动。
池砚舟似笑非笑说:“这是不欢迎我吗?”
虹式副总经理曹康安舔着脸笑, “没有没有, 是意外,是惊喜,池总愿意赏光, 是我们的荣幸。”
他低声吩咐一旁的助理,“快去加几道菜, 然后把我存的酒拿出来。”
池砚舟平易近人道:“你们继续, 刚刚不还很热闹, 我就是路过打个招呼。”
不止虹式的人有疑惑, 就连钱海成都不知道池砚舟来的目的。
这位爷就不是混吃的公子哥,私生活干净得和一张白纸似的,没有任何绯闻, 足以可见他的自控能力。
不止如此, 年纪轻轻掌管这么大一个摊子, 打理得井井有条,能力水平不容小觑。
钱海成斟满酒, “池总, 麻烦您来一趟。”
曹康安的酒杯满上酒,“池总,我敬您。”
池砚舟随意抿了一口杯壁, “你们随意。”男人的注意力始终在斜对方的沈栀意身上。
“沈小姐,我敬你。”刚刚敬酒的人仍在劝酒灌酒,他自诩深谙酒桌文化,哪个老板在外都要带几个会喝酒的人,谁又能置身事外呢。
两家是合作关系,一杯酒而已,喝了就没事了。
沈栀意手掌握成拳头,尽量维持正常人的礼貌,“我以茶代酒。”
她这样固执的人,在职场里不受待见,多数人喜欢会说话会来事的人。
俗话说,会写PPT的人,不如会讲PPT的人。
可是,她不想妥协,她要坚持对酒桌文化说‘不’,这是她的权利,也是属于每个人的权利。
喝酒是想喝才喝,而不是你非要劝我喝。
对方依旧劝导,“诶,抿一口,你们老板都在喝酒。”
“真不行。”沈栀意面露愠色,强硬拒绝。
成年人做事需要考虑大局,但她给足了他面子,一味地忍让只会让别人得寸进尺。
多数人惯会欺软怕硬,她也不能任人欺负。
池砚舟的手指摩挲无名指的婚戒,目光扫到劝酒的人身上,冷声道:“怎么?我的人你也敢动。”
他的音量适中,足够包厢中的每个人听清。
冷冽嗓音中挥之不去的愤怒,顿时噤若寒蝉。
池砚舟起身走到沈栀意的身旁,举起女生面前的酒杯,抬手将酒尽数倒进对方的杯子里。
酒杯容量有限,白酒溢出去一部分,顺着杯壁撒到敬酒人的手上。
池砚舟不认识他,也不屑于知道他叫什么名字。
男人抽了一张纸巾,擦干净手,感叹道:“可惜了好酒。”
他掀起眼睫,勾起唇角,瞳仁却冷淡,“不过,既然喜欢喝酒,那就一次喝个够。”
池砚舟举起沈栀意的酒杯,“想喝的,我来奉陪。”
曹康安终于反应过来,大事不妙,急忙打圆场,“池总,这都是误会,手下人不懂事,闹着玩的。”
池砚舟反问一句,“误会?从我进来就看到在劝酒,如果今天我没来,估计是另外一个样子吧。”
男人的手指轻叩玻璃台面,“我们星熠从不靠喝酒赚合作,谁想喝我们不拦着,谁不想喝,我们也不会劝,针对一个姑娘就没意思了。”
他的视线扫过钱海成,始作俑者是自己人,“当然,也不怨你们,是我手下人的问题,没传达到位我们公司的员工准则,那就是以人为本。”
哪里是护小姑娘,分明是借机敲打钱海成,两家是合作,本就是互惠互利。
是他们高攀了星熠,本可以不采购虹式的零部件,是老板有交情。
钱海成:“池总,抱歉,是我的问题。”
曹康安跟上,“池总,真的是误会,逗逗小姑娘,我向她赔不是。”
池砚舟用力捏了捏敬酒人的肩膀,意味深长说:“哪有让曹总赔不是的道理,大家都是成年人了,要为自己做的事承担责任。”
敬酒的人郑重向沈栀意道歉,“对不起,沈小姐。”
沈栀意看了看池砚舟,平淡说:“哦,我知道了。”
她说的是‘知道了’,而不是‘接受’,她不接受道歉。
不知道有多少人被他灌过酒,让他趁机占了便宜,即使没有发生实质性伤害,那也不行。
曹康安和稀泥的一把好手,“这家的鱼头是一绝,池总可以尝尝。”
“那我要尝尝了。”
池砚舟递给周泽川一个眼神,助理接收到信号,坐到沈栀意身边,保驾护航。
“沈小姐,您想吃什么,我去加菜,老板说想吃什么都可以。”
他的声音只两人可听,又保证了一个疏离的距离。
沈栀意询问:“有什么好吃的?”
周泽川调出菜单,“菜单在这里,你可以看看,我们平时吃什么都行,不在意那么多。”
沈栀意小声说:“池砚舟也是吗?”
周泽川:“对,老板不挑食,不是小说里的霸总,什么只吃清淡不吃辣椒,有胃病等等,老板他对吃的不讲究,什么都可以吃。”
沈栀意故意逗他玩,“臭豆腐毛鸡蛋也可以吗?”
周泽川面露难色,“沈小姐,这恐怕不行,老板不吃有味道的东西。”
沈栀意抿唇笑,“我逗你玩的,你跟在池砚舟身边多久了?”
周泽川:“一年。”
这么短时间,沈栀意感慨,“那他很信任你。”
周泽川吐露实情,“我是他远房亲戚,加大学校友。”
沈栀意吃惊问:“你俩还是亲戚,看不出来啊。”
周泽川:“俗话说,皇帝还有三门子穷亲戚,正常正常。”
“周助,你知道的还挺多。”
沈栀意瞅一眼池砚舟,好奇问:“你们老板有没有特别害怕的东西?比如蛇、蜈蚣、蜥蜴之类的。”
周泽川:“沈小姐,你套我话,这些我不知道,没接触过,但老板很怕……”
“他竟然怕这个。”沈栀意瞪大眼睛,知道了池砚舟的软肋。
周泽川:“你别说是我说的。”
沈栀意比了一个“OK”的手势,“放心,放心,我嘴最严了。”
“咳咳咳”。
远在主位的池砚舟清了清嗓子,提醒周泽川不要聊过头了。
曹康安担心道:“池总,你嗓子不舒服吗?”
池砚舟:“有点。”
沈栀意自然听到男人的咳嗽声,瞅了一眼,问周泽川,“周助,他咋了?感冒了吗?”
周泽川:“没有。”
他八卦道:“沈小姐,你什么时候答应池总啊?”
“再过……”
沈栀意紧急止住话语,差点暴露,她转而说:“我答应他什么,周助你是池砚舟派来的间谍啊,来探我口风。”
周泽川:“没有,我第一次见池总追人,这么喜欢一个人,也希望他早点追到。”
沈栀意打趣他,“你是来替他当说客的啊,池砚舟应该给你加工资。”
周泽川:“我实话实说。”
送上门的套话人,沈栀意又问:“池总怎么一直不谈恋爱?是不是哪里有问题?”
周泽川一下都结巴了,“沈小姐,这这这我哪里会知道,我只知道大学追他的他都不喜欢,他也没喜欢的人。”
“展开说说。”
沈栀意一边剥虾,一边激动听八卦。
池砚舟的瓜错过这村,就没这店了,抓紧时间套出所有的事。
沈栀意看着周泽川递来的照片,压低声音,震惊道:“这么漂亮的校花他都拒绝啊,没眼光。”
周泽川直言,“沈小姐,老板喜欢你,你说他没眼光,岂不是……”
沈栀意讪讪地笑,“那只能说他现在很有眼光,以前没有。”
周泽川:“沈小姐,你还真不一样,一般女生对女生不都。”
沈栀意搁下筷子,语重心长说:“这就是你们自以为是了,我和你说,其实呢,你说的情况也有,但是大部分女孩子是更欣赏女孩子的,夸女孩子最多的也是女孩子。”
“是我狭隘了。”周泽川大概知道为什么老板会喜欢沈栀意了。
为人真诚。
主位的男人,脸色肉眼可见沉了下去,眼力见这个东西周泽川就没有。
一晚上和沈栀意侃侃而谈,看他们的表情,有种相见恨晚的感觉。
由于池砚舟的加入,这顿晚饭在平静中吃完,取消了原本的二场。
曹康安送上礼盒,“池总,改天一定上门赔不是,您慢走。”
池砚舟意有所指道:“曹总严重了,是有些人的问题。”
男人没有接礼盒,“我带我的人先走了,再见。”
碍于钱海成在一边,池砚舟始终压着情绪,他只能吩咐助理,“周泽川,你送沈栀意回去。”
周泽川:“好的,老板。”
他带沈栀意先去停车场,老板和钱总有话要谈。
池砚舟厌弃地看向钱海成,“钱总,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打什么主意,你和曹康安玩多花我懒得说,但你让自家同事置身于危险之中,我不会再留你。”
今天无论是谁,他都不会置之不理。
男人下命令,“主动辞职还是我发公告,你自己选,明早给我答复。”
钱海成:“池总,你别,这不是什么都没发生。”
池砚舟不想和他多费口舌,“明早8点之前,你做过的事,你自己清楚。”
言外之意,8点之前收不到他主动离职的消息,总裁办会直接发公告。
那时,他做过的事想藏都藏不住了。
地下停车场,不远处的一辆车里,曹康安问虹式销售总监耿津,也就是刚刚灌酒的人。
“这个姑娘和池砚舟是什么关系?值得他大发雷霆。”
耿津:“就上下属的关系,这个姑娘就一普通工程师,不然我为啥灌她酒,没后台好拿捏,那身材,很有料,而且池砚舟有老婆。”
“我看不见得吧。”曹康安:“你见过他老婆吗?”
耿津:“没有,据说星熠的人都没有见过。”
曹康安回忆晚上的事情,“不是老婆也不简单,谁会不喜欢漂亮的姑娘呢,池砚舟还能不是正常男人吗?我不信他能免俗?一定有猫腻,去查查。”
到手的姑娘被池砚舟搅了局,还被骂了一顿。
糟心。
池砚舟跟随导航找到沈栀意的车,她和助理站在车前,不知道聊什么,两个人笑作一团。
周泽川看见老板,立刻停下笑容,“老板、老板娘,我先走了。”
沈栀意心想,不愧是总助,学过变脸吗?
只有她时喊‘沈小姐’,在池砚舟面前,喊‘老板娘’,好会啊。
池砚舟冷着脸拉开副驾驶的车门,“我喝酒了,沈栀意,你开车载我。”
“好的,老板。”
沈栀意被周泽川传染了称呼,她绕到驾驶座,系紧安全带,启动汽车。
男人微阖眼睛,靠在座位上闭目养神。
面无波澜,下颌绷紧,浑身散发冷冽气息。
寒潮过后的南城,温度骤降,沈栀意开了暖气,暖风从出风口弹出。
池砚舟抬手调整出风口的方向,脱掉黑色大衣扔在后排座位上。
沈栀意主动问起,“池砚舟,你怎么知道我在这?你怎么来了?”
池砚舟墨黑般的瞳孔直视她,“来给我老婆撑腰。”
沈栀意夸赞道:“那你还蛮帅的。”
“等会到家再和你算账。”池砚舟双手枕在后脑勺,幽幽说。
“我咋了?”
沈栀意大概猜出算什么账,她放慢车速,能晚回家一会就晚回家一会。
汽车路过南城老街,繁华的街景照亮了夜,夜宵生活刚刚开始。
池砚舟开口,“停车,下去走走。”
沈栀意蹙起眉头,“很冷。”
池砚舟:“走走就不冷了。”
无奈,沈栀意停下车,和他踏进小吃街。
不怕冷的人有许多,青石板路人挤人,街头到街尾的人。
两个人在护城河边寻了一处避风的地方,观看城市夜景。
池砚舟将沈栀意堵在怀里,垂眸问她,“沈栀意,我是你的谁?”
沈栀意揪着袖口,昂起头顺:“老板。”
男人问:“还有呢?”
女生答:“一号追求者?”
池砚舟追问:“还有呢?”
沈栀意挠挠鬓角,“名义上的老公。”
这个答案勉勉强强还能听,池砚舟:“那你为什么不给我发消息,让我来救你。”
沈栀意顿感冤枉,“我给你发消息了,你看看手机。”
她发的是,【池砚舟,我可能要辞职了。】
池砚舟按按太阳穴,“就这?你发的什么消息,可能要辞职,辞什么职?为什么要辞职?”
沈栀意解释,“我想如果他再灌我酒,我可能会当场发火,甩脸色走人,或者我悄悄溜走,那也只会说我不懂事,不会连累公司。”
真是一个好主意,池砚舟闭上眼睛,平息怒火,“你不会给我打电话吗?说‘池砚舟快来救我,有人要灌我酒’。”
沈栀意:“那我们关系特殊啊,而且我自己能解决。”
她想过直接求救池砚舟,但担心暴露关系,那时她想好了方法,借口去卫生间悄悄溜走。
包不要了,只要手机。
池砚舟气极反笑,揉揉鼻根,“沈栀意,我真的要被你气死了。”
男人松开了她,跑到另一边去。
沈栀意急忙问他:“池砚舟,你干嘛去?”
池砚舟指了指左心房,“被你气的心脏疼,我自己缓一会儿。”
男人径直跑到街边的店铺,买了脆皮五花肉、鸡翅包饭、梅花糕和热牛奶。
池砚舟拎着满满当当的食物回来,放在一旁的石头上,“吃吧,吃饱了再教训你。”
她晚上容易饿,更何况晚上光顾和周泽川聊天,都没吃多少东西。
“哦。”沈栀意叉了一块五花肉,皮烤的脆脆的,肥而不腻,调料味道刚好,“好吃。”
女生吃的津津有味,池砚舟不知道说她什么好。
自始至终生气的只有他。
沈栀意啃着鸡翅包饭,不知为何,今晚的夜宵格外好吃。
池砚舟举起插着吸管的牛奶,递到她的嘴边,“慢点吃,别噎着。”
女生吃完夜宵,老老实实站在一边,等待他发话。
池砚舟启唇,“吃饱了,开始算账。”
男人语气凝重,“你知不知道晚上很危险,我要晚去一会,后果不堪设想。”
沈栀意:“啊?法治社会。”
池砚舟敲了她的脑袋,“法治社会是约束普通人的,有些人仗着有权有势是可以为所欲为的,他们故意灌你酒,保不齐酒里有什么药,事后给点钱摆平,你怎么办?”
今天敲击的力道下手重了一些,不重她不长记性。
“我知道了,我没想到他们会这么目无王法。”
沈栀意想过灌醉她,没想过会在公共场合下药,而且当时有钱海成在,不能相信和考验人性的阴暗面。
“唉。”男人嘴唇紧抿,脸色沉如黑夜,他的气还没有消。
沈栀意拽拽池砚舟的衣袖,轻声细语说:“池砚舟,你别生气了。”
池砚舟嘴硬道:“没生气。”
女生叉起一块肉,喂到他的嘴边,“我的肉分给你吃一口,很香的,精华位置。”
池砚舟败下阵,他张嘴吃掉肉,老婆喂的肉,必须要吃。
男人叮嘱道:“以后不论发生什么事,第一时间告诉我,我都会去找你。”
忍不住又敲了她的脑袋,好让她长长记性。
沈栀意举起右手的四根手指,莞尔一笑,“我知道了,我发4。”
“继续算账。”池砚舟弯腰凑到她的眼前。
沈栀意被他逼到角落里,不解道:“还有什么,算完了。”
男人扯了一个笑容,“你晚上和周泽川聊什么聊得那么开心?和我聊天都没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