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22(2 / 2)

为了求证,柏图斯对安室透丢了个直球:“安室,你刚才说的答应了……是指什么?”

安室透一愣,从烤箱爆炸的惊魂里脱出,“当然是你在医院时说的——”

“……家人。”

在烤箱呲呲冒着火花的厨房里,公安卧底对着极恶组织的上司丢出了诱饵。安室透的眼神飘了一下,心想当着幼驯染的面说这些还真不好意思……等等他在不好意思个鬼啊!

围观的诸星大被安室透狠狠瞪了一眼。

诸星大:“?”

而欢喜于安室透的答案,柏图斯也在安室透向诸星大瞪过去的同时,朝诸星大投去了感激的眼神。

谢谢你,诸星。虽然不知道为什么要谢谢你,但你的存在大概真的会让安室更直白一点诶!

于是在诸星大的眼里,假名大概是中原遥枝的危险男人面带未及眼底的笑意,朝自己投来了极具讽刺性的一瞥。

诸星大:“?”

他好像没惹任何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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厨房炸了,早餐自然也跟着一起完蛋。四人出动在诸伏景光推荐的小店里用完餐,炫了两个苹果的柏图斯惯例提出去兜兜风,诸伏景光主动提出他来开车,剩下的三人就自发分配了位子。

原本柏图斯想坐在副驾,但见安室透和诸星大互不对付的样子,怕安室急了再给大脑受创的诸星来上一拳,雪上加霜,于是——

“为什么我们三个人要一起挤在后面?”

柏图斯左看看安室透,右看看诸星大,对从昨晚一直骚到现在的操作不是很理解。

安室透看着硬要挤过来的诸星大,没有好脸色:“呵呵,我也不知道为什么有人大夏天非要挤过来。怎么,你是单独坐着就会哭出来的小婴儿吗?”

诸星大满脸不在乎:“反正车里开空调了,不是吗?而且之前说是你坐副驾驶的。”

为了给柏图斯和安室透创造说话机会,所以主动提出要开车的诸伏景光:“……”

算了,反正左右为男的不是他。

开车到沿海公路线的旁边,几个人下了车。柏图斯拿出车厢里的果汁逐一递给三人,蜷起一条腿倚靠在车边。

“刚刚在店里人太多没办法说,现在说一下也不迟。”

和着海风喝了一口葡萄汁,柏图斯偏头望着诸星大的眼睛问道:“诸星,你知道我们是做什么的吗?”

诸星大心道:来了。

他没有任何犹豫地说道:“黑|帮,或者是其他与极道相似的组织。”

“原来你猜到了啊。”柏图斯点点头。

嗯,诸星果然对于他们有一定的了解。干部大人曾说,黑手党的话,互相之间都能隐约察觉到对方的身份,毕竟气场在那里。虽然他真不觉得自己有什么黑手党的气场就是了。

这么一看更想把诸星留下了,这可是不可多得的聊天搭子啊!

“但你为什么选择跟陌生的我回来?仅仅是因为觉得我们都是黑|帮的人,不怕遇到对家么?”

他们事先并没有去置办日用品,就是怕诸星大想起了一些事,或者是猜到他从事的工作之后想要离开。

其实柏图斯还挺担心的,万一诸星在的组织跟他们的组织有一定的过节,这样的话把人留在这里是不是不太好。

一旁的安室透和诸伏景光听到这句话都下意识紧张起来,他们从始至终都不觉得柏图斯会完全没有察觉到诸星大的不对劲。即使是诸伏景光这种对柏图斯有滤镜的人,也不会天真地认为柏图斯是好蒙蔽的人。

聪明和善意从来都不是两个不能同时出现的词汇,想在暗世界生存,武力值并不是最主要的指标,脑子才是。

“因为是你。”

“其实你就算不说,我也会让你住几天的,毕竟你——”是他创的,他也要负起责任来。

话没说到一半,柏图斯突然意识到刚才诸星大好像说了一句话,他立刻抬眼望去,一直都没什么力气抬起的眼皮都挑高了:

“……刚才你说了什么?”

诸星大耐心重复了一遍:“因为是你。”

“虽说在医院醒来的第一眼看到的是你,但这并不是雏鸟情节,正因冥冥中你我之间的一种联系,我才选择跟在你的身边。”

“况且,我们并不陌生才对。”不然怎么会在看着他时,眼里闪过了那么一丝怀念?

诸星大将易拉罐被扯下的拉环捏在手里,侧过身对柏图斯郑重其事道:

“如果可以的话,我们能否成为家人呢?”

是重新结成家人。他在心里默默补充。

至于那两个人,他原本不打算有所行动。但是既然都摆出一副先来后到的样子,那他也会参与到这份竞争之中。

就看谁先拿下这个真正家人的头衔了。

到那时,无论是怎样的真相和过去,他都要让眼前这个男人亲口说出来。

“喂,你到底是什么意思?都说了是让你暂住了!”

诸伏景光拦着安室透手舞足蹈的手,向着诸星大看去,目光凌厉。

忽然他态度一转,春风般温和一笑:“那这样吧,等回去之后我把对面的空房间收拾出来,就让诸星君今晚住进去好了。”

“其他日用品的话,家里应该还有几套。”

柏图斯:“啊?”

他刚被诸星大这个惊喜炸得愣在了原地,就听到了诸伏景光的话。

安室透同样被幼驯染这个做法震惊到了。怎么回事,他是被背刺了吗?说好的同仇敌忾呢?!

柏图斯则根本没有想到其他的,半年前还在当光杆司令的法国酒十分感动:“绿川你也同意让诸星住进来吗?”

诸伏景光点头:“没错。毕竟我也是你的家人啊,柏图斯。”

在柏图斯期待的眼神中,诸伏景光拿出了相当包容的态度:“你的家人就是我的家人,家人之间互帮互助,不是很正常的吗。”

诸星大的后背突然爆起一阵寒意,看着毫不掩饰自己温柔笑容的诸伏景光,久违地察觉到了危险。

与柏图斯身上散发出来的,那种随时会给你一刀的危险不同。这位绿川身上的危险是总有一天会玩儿死你的那种类型。

但他还是十分自信地回看过去:

“那就多谢了,绿川君。”他将拉环不着痕迹地丢了出去。

而将喝完的易拉罐随手捏扁,柏图斯张开手臂相当善解人意地接道:“没事的绿川,不用那么麻烦,让诸星跟我一起住几天就可以了!”

安室透:?!

诸伏景光:?!

诸星大刷地一下扭过头看向博图斯。

没有感受到两位下属和捡来的客人的惊恐,柏图斯还处在家人爆盆的兴奋当中:

“收拾一趟太麻烦了。而且过几天我们就可以去新房子住了,说不定明天就可以搬走……也可以今晚就搬走!”

“毕竟突然多了三位家人,所以我们得找一个大点儿的卧室~”

诸伏景光心里忽然有一种不好的预感,他看着柏图斯依旧黯淡无光的眼眸,仿佛从中看到了兴奋和搞事的气息。

于是他对柏图斯这样问:“为什么要一间大些的卧室?”

柏图斯一脸理所当然:“因为家人就是要睡在一起啊。”

敦和镜花他们是睡在一个房间,干部大人的话,偶尔喝醉了也会和旗会他们东倒西歪得睡在一起。老师和兰波先生干脆就睡在一张床上,但据说他们已经搭档很久了,他和绿川虽然也相处有半年了,但这个时间怎么说都不算很长吧?

所以还是循序渐进的好,这样的话,他们都先住一个卧室是最好的过渡选择!

“这是考虑到一下子睡到一张床上你们应该不会太习惯,不过后续接受得了的话,也可以去温泉店开一间榻榻米房试着睡睡?反正只要家人齐全,都可以试一试嘛!”

“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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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三个本来在菜鸡互啄的人异口同声地拒绝掉,柏图斯虽然很茫然,但还是本着对下属好的原则没有多问,回家后和绿川一起把空房间收拾了出来。

“真可惜,我晚上要出门,没办法跟你们一起睡了。”

看着柏图斯那一脸可惜的样子,诸伏景光短暂摘下了对柏图斯的滤镜,心道:啊,幸亏你今天晚上要出去。

“是组织的任务吗?”

诸伏景光随口问道。柏图斯做任务时偶尔昼伏夜出的,晚上出去一趟倒也没让他觉得需要注意。

柏图斯张了张嘴。他想告诉绿川,但是想起BOSS那个老顽固,自己被得知了这次的行程指不定又要说什么。于是本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态度,柏图斯对诸伏景光道:

“嗯对,是组织的任务。今晚你们照常睡吧,不用管我。”

“好,路上小心。”

晚上10点多,全副武装的柏图斯调整好防毒面具,打开阳台门,用重力将自己的脚步声抹除,随后轻手轻脚地关门,跃下二楼。

以往绿川都是九点多睡的,安室最近也改了作息,差不多也是9点了。诸星大的话,吃晚饭的时候说头有点疼,要早些休息,应该已经睡下了吧?

老爷车里的琴酒眼看着柏图斯从一户建里鬼鬼祟祟地出来,又跨进车里,哼笑一声。

“出趟家门还需要这么小心。”

“毕竟晚上睡觉被吵醒谁都不喜欢。”柏图斯边系安全带边说。

呵,晚上睡觉。

琴酒回头看了一眼。

一楼客厅的窗户正好与柏图斯房间的阳台朝向同一侧,只见在黑暗中攒动的三个脑袋像WiFi信号一样,高中低款式齐全。其中一个金毛尤为扎眼,还有一个依稀是长头发的人最高却被挤在最后面,最前面的则是眼熟得要死的绿川唯。

琴酒:“。”

神经病。

“你家里怎么多出来一个人?”

“你连这都知道?组织的消息还真灵通。”柏图斯以为琴酒是通过组织渠道知晓的消息,没想到说好已经睡了的三个人全都阴暗地扒在窗户前,目送他出任务。

柏图斯倒也没想过要瞒着琴酒,所以他如实说道:“路上撞了个人,捡回来放在家里了。”

琴酒不置可否。

出车祸放在家里……那种人远远看去就知绝非池中之物,还能不小心被撞上。

琴酒这样想着,手上拿出一条黑色的绒布。柏图斯看到琴酒的动作,没用这位top杀手发话,而是顺着银发男人的手低了下头。

黑色绒布就这样被温热的指尖带着,穿过比之更加浓郁的发丝。将布条细细绑好,遮住眼睛,最后琴酒以一个充满烟草气息的蝴蝶扣终结了这场交流:

“你什么都往家捡的习惯真该改一改了。”

银发的男人放下手凑近车边,不再说话了。

柏图斯:?

他总共就往家里捡了诸星大一个啊,什么叫都往家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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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受着车子行驶于弯弯曲曲的路上,柏图斯在心里有一搭没一搭地画着地图。

被蒙眼的话,除去视力外,其余的五感就会变得敏感。而像他这种戴着防毒面具又把自己身上裹得见不到皮肤的人,唯一能跟外界交换信息的就是耳朵。

伏特加照例没有跟上来,琴酒在他前面走着,柏图斯能听到对方拂过树叶的声音,以及树叶打在身上湿湿的水汽。紧接着又是木质地板,脚踩在上面哒哒哒哒,好像回到了那个地下的教堂。

琴酒的步履稳健,喘息声也很均匀,就连心跳也十分平静,听在耳朵里是正正好好的白噪音。

“到了。”

“右手边尽头的第一间房,那位大人在等你。”

霎时光明。在柏图斯抬手遮了下眼睛的同时,琴酒已经退了出去。

柏图斯看了看周围的建筑和装潢,这是一间看不出主人风格特点的建筑,只是一味的白色,不得不说足够保密。如果这是在白天,盯的时间长了肯定会头晕目眩吧。

他按照琴酒的说法走到尽头推开了那扇门。房间里如他所想,并没有什么等待着的人,而是一个摄像头,一把椅子。

“柏图斯。”有人在他推开门后通过电子设备叫了他的名字。

“BOSS。”

柏图斯微微躬身,坐在了椅子上。

“很抱歉深夜叫你来。”BOSS的语气甚至十分客气,用词有些古老的味道。

柏图斯点了点头:“确实挺晚的,所以下次我们能换个时间吗?”

他家里人都睡觉呢,要不是今天必须来,他也想睡啊!

BOSS沉默了一下。

“呵呵,你还是像从前一样。”

“我今天叫你来并不是为了追究责任,山权会的事情已经过去,那群人得到了他们该得到的结果……”

虽然柏图斯也不知道BOSS想追究的是哪些责任,毕竟他天天罢工已经成为日常了。不过首领说这种情况就要听下去,满足一下领导的发言欲望,于是柏图斯听着嘶哑的电子音跟他分析了一通现在各个组织的情况,终于在默数到20分钟时切进了正题:

“你想负责集会相关的任务吗,柏图斯?”

“我听说之前这个任务已经有负责交接的人了。”柏图斯想了想还是拒绝了:“我对这种事情不是很感兴趣。”

虽然其实是感兴趣,但他可不想趟浑水。

BOSS:“十八年前的那件事你已经知道了吧,你对它有什么看法?”

“您指的是翻转世界吗?我也是刚从平田羽海那里听说。”

对于柏图斯的回答,电子音背后的人似乎咳了一下:“不止,是翻转世界之下的那个秘密。”

“集会之所以保存着那个秘密,可不是用来重现翻转世界或是寻找神谕的——”

“正相反,集会是要寻找翻转世界和神谕,用来破解那个秘密。”

“这样啊。”听到这个几乎鲜有人知的情报,柏图斯也只是嗯了一声,道:“可平田羽海说,那是一份祭品。”

电子音笑了:“祭品吗?这么说也对。”

“不过既然你不想参加这件事,那就算了,我并不想逼迫你。给你放上一个月的假,好好休整吧,毕竟手底下的人也需要磨合。”他显然不想对不接任务的柏图斯再多说什么。

“感谢您的关心,BOSS。”柏图斯颔首,提出一路上都在考虑的想法:“其实我还有一件事想汇报。”

“说说看。”

“我想给我的下属申请代号。”

柏图斯抬起头注视着冰冷的红光,声音是一贯的轻柔。

他从已逝的生命那里知晓了一些道理,知道将家人一直护在身后是不行的,他们应该是更加平等的存在。

所以他不能再继续拦着安室和绿川向上爬了,万一真是除他以外全员组织吹,到时候岂不是会很尴尬?

他会被埋怨的吧?一定会吧!

“喔,理由呢?”似乎对这个突如其来的请求感到有趣,电子音提高了些音调。

“没有理由,BOSS,他们都会成为组织的助力和心腹。”

“那么你呢,柏图斯?”

赤眸青年将手放在肩膀,站起身朝着摄像头鞠下一躬:

“我会是您最锋利的那把刀。”

静默许久,摄像头忽地发出吱嘎吱嘎的声音,挪向了墙壁。

“很好,那么剩下的事就归你和琴酒安排吧。”电子音如此道。

“对了,有时间的话还是给朗姆回个消息,他已经被你拉黑一个多星期了。”

柏图斯:“……好的。”

啊这。

他好像忘记把朗姆从黑名单拉出来了。

在摄像头赶人的暗示下,柏图斯向外走去。正欲打开门,突然他想到了什么,回身对着摄像头说道:

“不过您还是不要太执着于集会的秘密为好。长生不老的话题太过不可思议,人类的话怕是没办法实现的。”

……

“人类么。”

插满仪器的房间里,看着赤眸青年的衣角消失在一门之外,阴影中的人呛咳了一下,干瘪的笑容染上疯狂。

年轻,还是太年轻了。

人类当然无法做到很多事。

但正是因为人类无法实现长生,所以人类才学会了造神啊。

【??作者有话说】

-小剧场-

琴酒:你窗户上印的都是什么玩意?

柏图斯:啊?什么?(回身时三个卧底全都藏好了)

柏图斯:没有啊琴酒,你是不是烟抽多了出幻觉了?

看着三人再度冒头的琴酒:…………全特么神经病。

透子:偷家!有人偷家啊hiro!

景光:没事我们来个瓮中捉鳖!(拼命拦住)

笑死,再不拦着阿卡伊,他都能易拉罐环求婚了。

这章一万一千字写得我要永登极乐了,太多了,而且暗线也多,找出来算厉害(眼神漂移)

感谢宝贝儿们能看到这一章,欢迎来评论区找我玩~啾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