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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你怕了◎
“怎么不说话?”
见华漫跟块木头似的,阳昭忍着腰间的痛,微微起身。
比起华漫逆来顺受的样子,阳昭更喜欢她刚刚大逆不道时的模样。
华漫眸色沉沉,语气中听不出什么情绪:“你要我说什么?”
是过于平静的反应。
阳昭若有所思,目光定在她被自己蹂躏得红肿起来的唇,沉默几秒,她再次笑出声:“是,你不需要说什么。”
她抬了抬下巴:“只需要留在我身边就够了。”
华漫忍不住蹙眉。
“你要我当你的情人。”她把话说得直白。
这种时候,也只能把话说得直白些,免得以后太被动。
“情人?”阳昭眯了眯眼,静静看着华漫数秒,见她满脸笃定,阳昭撇开视线,“你可以这么认为。”
情人。
她还没有过情人,身边多个情人似乎也挺有意思。
像是高高挂在自己头顶的铡刀终于落下,华漫垂在身侧的手握得更紧,她努力平缓住呼吸:“不可能。”
“漫漫,你没有拒绝的权利。”阳昭微笑道,“我要你当我的情人是通知,不是商量。”
她看起来是这样势在必得,华漫闭了闭眼:“时限是多久?”
“时限?”
阳昭没考虑过这方面的问题,见华漫一副要追问到底的模样,她沉思片刻:“那就一年吧。”
没记错的话,华漫在阳家当保镖的时间也是一年。
一年大概是华漫能接受的最长时间,阳昭不想把人逼得太紧,至少得暂时将人稳住。
至于一年以后,她有的是手段让华漫待在自己身边。
想到这里,她笑:“漫漫,我不会让你吃亏,你依旧只需要在我身边待一年而已,但你得到的远远要比之前多很多。”
华漫沉默着。
自己的确没有拒绝的余地。
以阳昭的权势权势和手段,自己根本不能反抗成功,既然反抗不了,那就只能争取最大利益。
至少……
至少她不讨厌对方。
尽管羞于启齿,但事实便是如此,她对阳昭对自己的亲密行为竟然没有任何抵触。
不敢去深想其中深意。
她睫毛轻颤,问道:“你能给我什么?”
“你妹妹的眼睛暂时没有办法,但我会让人治好你妹妹的瘫痪。”阳昭说着眨眨眼,“我已经给你妹妹请了最有名的医生,相信用不了多久,你妹妹就能站起来。”
熟悉的话术让华漫蹙了蹙眉:“这些话,秦方琴也和我说过。”
听她把自己和秦方琴相提并论,阳昭脸上的笑意淡下去,她声音冷了几分:“我不是秦方琴,她那种人也不配和我相比,我说能就一定能。
得到自己想要听的话,华漫微微松了口气,脸上却是不显,继续道:“口说无凭。”
阳昭:“好,回去我就叫人拟合同。”
华漫紧握的手总算松开,手心多出几个月牙痕,因握的力度太重,已经破了皮,露出里面印着红的肉。
她像是毫无察觉,镇静地看向阳昭:“所以在那之前,我就只是你的保镖。”
说着,她抬手抹了抹唇。
唇上的那些不属于她的气息可抹去,但口腔里霸道盘旋着的气息却始终散不掉。
华漫忍着不自在,将态度表明:“大小姐没有其他事情的话,我就先回房间休息了。”
也不管阳昭如何应,她转身便回了房间。
关上门后,她背靠在门上,强撑了许久的镇静到底不复存在。
她心跳如雷。
为刚刚的那个吻,也为自己未知的以后。
正所谓躲得了初一躲不过十五,她这几天能躲过去,那以后呢?
她要为了华溪给阳昭当一年的情人?
论感情,她和华溪其实关系算不上亲厚,在车祸之前,华漫只见过华溪三次。
一次是华溪刚出生的时候,第二次是华溪三岁时,她在超市偶然遇见华溪和她母亲。
第三次是华溪一个人背着个小书包来学校找她。
她不知道华强是怎么和华溪提起自己的,但华溪似乎很崇拜她,即使两个人没有见过几回面,却足以让这个孩子离家出走后,第一个想到的就是投奔自己。
至此之后,再见华溪时,那个眼睛乌黑灵动,仰着脑袋喊她姐姐的小女孩已经躺在了床上。
父母皆死,不仅双目失明,还成了个站不起来的瘫痪。
不管是华强还是华强后面娶的老婆,都已经没了父母,和华溪唯一有血缘关系的她猝不及防的就成了华溪的监护人。
刚开始她很抵触,不想接这个烂摊子,为此还找了律师,但在医院看见躺在床上的华溪后,所有拒绝的话便再也说不出口。
她心软了。
虽然就算她心如磐石,在法律层面上,她依旧摆脱不了华溪监护人的身份,但正因为心软,她心里多了个包袱。
如今,这个包袱已经一而再,再而三的成为别人拿捏她的束缚。
想到这里,她心里就像压了块石头般难受。
但这怨不得华溪,华溪只是个孩子,一个父母皆亡,眼瞎腿残的孩子。
努力压下那点愤懑,她深吸一口气,慢慢让自己冷静下来。
她只是个没钱没势的普通人,和阳昭对上无异于蚍蜉撼树、飞蛾扑火。
事已至此,就该给自己和华溪争取最大利益。
阳昭说得没错,现在确实是治疗的关键期,时间拖得越久,治疗和恢复就越难。
华溪太小了,尽管不是她生的,但她也做不到明知有方法治疗却无动于衷。
虽然眼睛没办法,但如果华溪的腿能治好,对华溪来说,已经是最大的幸事了。
而她可以得到一大笔钱,这就够了,总归只是一年的时间而已。
是,只是一年而已。
她脸上的情绪慢慢散去,恢复以往的平静。
但这一夜到底成了不眠之夜。
人一躺下来就容易胡思乱想,华漫脑海里不断浮现着那个不算温柔的吻,唇上似乎都还残留着被狠狠捻磨的酥麻感。
尽管漱口多次,但那股不属于自己的气息正如它的主人一般霸道,萦绕不散。
辗转反侧一晚上,翌日起来洗漱,一抬头就看见自己眼睛下的两块乌黑。
除此之外,更扎眼的是唇角处的那处伤。
昨天只觉得酥麻,现在才发觉嘴角处居然破了个口子,过了一个晚上,如今已经结了一小块薄薄的痂。
华漫脸上的表情瞬间变得五彩斑斓起来。
昨晚辗转反侧许久,一直不知道第二天该怎么面对阳昭,好不容易定下决心,打算第二天一醒来就当什么事也没发生,但如今唇上的那块痂这么明显,怎么可能当做什么事也没发生?
华漫蹙眉。
阳昭是狗吗?
怎么连接个吻都能把自己的嘴咬破?!
盯着镜子里的自己看了半晌,她再次深吸一口气。
没事,只要她假装什么事都没发生,那就是没发生,不管阳昭说什么,自己不理会就好了。
给自己做好心理建设,华漫打开房间门。
出乎意料的是,阳昭居然先她一步起来,正坐在沙发,手里拿着几张纸。
华漫眼皮子一跳,突然就有了种不详的预感。
听见动静的阳昭回头,朝她招招手:“过来,看看合同有没有需要修改的地方。”
华漫:“……”
果然。
一颗心瞬间坠了下去,华漫只觉得脚下千斤重,让她抬不起分毫。
“漫漫?”阳昭扬眉。
华漫知道躲得了初一躲不过十五,但完全没想到自己连初二都没躲过。
这人就这么急吗?
一晚上就让人把合同弄好了?
努力镇定下来,她朝阳昭走去。
刚打算在一旁坐下,就见阳昭拍了拍她身边的位置:“在这坐。”
华漫抿唇。
她记起了刚来阳家时,阳昭让自己坐在她身边,而后和于珊一起羞辱自己的事。
那时她并没有觉得如何羞恼,毕竟身正不怕影子斜,但如今……
既然决定了,就不该扭扭捏捏。
总不能既要又要。
她抿紧唇,僵直地在阳昭身边坐下。
心脏控制不住地飞快跳动着,她紧张得浑身冒汗,脑海里浮现起那天李苗禾搂着人的画面,等着阳昭也跟李苗禾一样,把自己搂过去。
但阳昭并没有。
她只是把合同递在她身前,语调散漫:“看看。”
华漫伸手接过。
有秦方琴的前车之鉴,华漫这一次看得认真。
但这份合同像是完完全全地站在了她这边,每一条都是为她考虑,甚至比她想的还周全,将她所有的担忧都掐灭。
“怎样?”
阳昭问。
她眉宇间透着自信,昨晚让律师改了好几个版本,这是她甄选之后觉得最合适的一版。
她说过不会让华漫吃亏就绝不会让华漫吃亏。
就连时间,她都已经很贴心地让律师加上去了。
华漫迟疑着:“上面没有写明我具体该干什么。”
阳昭脸上的表情僵住。
具体该干什么?
“情人之间该干什么就干什么。”她不高兴地蹙眉。
“很过分的事情我不会做。”虽然觉得难以启齿,但华漫还是开了口,免得以后自己后悔。
阳昭的眉头蹙得更紧:“什么叫很过分的事?”
接吻?
还是上床?
如果连这两点都做不到,那还有什么意思?
华漫脊背僵着,声线也绷直:“我只接受当你的情人。”
“什么?”
阳昭有些不明白她的意思。
“我不允许你和朋友之间的交换情人,如果你在那方面有其他什么癖好,希望你能跟我提前说明。”
想了想,华漫又加上一句:“如果你有了女朋友或者未婚妻什么的,我希望可以提前终止关系。”
这是她的底线。
阳昭默住。
后知后觉地记起那天在酒吧,李苗禾提了一句要不要把她的情人给自己玩玩,明明她当时已经拒绝,但似乎还是给华漫造成了误会。
“你担心的事情都不会发生。”她难得耐着性子回答,“我有洁癖,而且小气,不会和别人交换情人,更不会和别人一起享受情人。”
华漫的一颗心落回肚子里。
但还是放下了合同:“这些应该写进合同。”
阳昭气笑:“看来我的话对你来说没有什么可信度。”
“翻过一回船,总是要谨慎一些。”华漫垂眸解释。
想了想,她又看向阳昭:“还有最重要的一点。”
阳昭双手抱胸,靠在沙发,她面无表情地望着她:“说。”
她倒要听听,华漫还能说出什么来。
华漫再次垂*眸:“我们的关系不能公开。”
阳昭脸色瞬间一沉。
气氛突然凝滞。
在阳昭开口前,她继续道:“至少在阳家,你不能让我妈发现我们的关系。她在阳家工作,我不希望被自己的亲妈看着我给别人当情人,让别人对她指指点点,说她生了个给别人当情人的女儿。”
说着,华漫眉眼间染上一层黯淡。
看着可怜兮兮的。
原本还要发作的阳昭突然就泄了气。
她妥协:“我可以把她调走。”
“她在阳家干了几十年,你没有理由将她突然调走,她会多想,而且她这个年纪已经不方便去适应新的工作岗位。”华漫坚持道。
她妈离婚没几年就已经再婚,丈夫同样在阳家工作,现在工作和家庭都已经稳定,不好再发生什么变动。
阳昭眉头紧蹙:“那你的意思是,我和你在阳家还得偷偷摸摸的在一起?”
华漫沉默住。
气氛持续凝固。
她低头看着自己的脚尖走神。
这些要求对于这大小姐来说是有些过分的,或许大小姐会嫌麻烦而放弃。
毕竟大小姐要找情人很简单,没必要找自己这样麻烦的情人。
如果阳昭放弃,对于自己和她来说都是好事,都少了桩麻烦。
身侧蓦地传来动静。
一转头,便见阳昭黑着脸像是给谁发消息。
用的劲很大,敲得屏幕啪啪作响,像是要把手机敲出个洞来。
华漫抿紧唇。
下一秒就被发完消息的阳昭捏住了下巴。
“华漫。”
她叫着华漫的名字,带了些咬牙切齿的意味。
大抵是不甘心,但又不想委屈自己。
华漫想。
这种时候,她只需要保持沉默即可。
然而很快,唇上就突然一重。
阳昭的吻落了下来,带着些恼,动作格外强势,华漫还没反应过来,就被撬开了唇齿,艰难地吞咽着阳昭渡过来的所有。
好不容易忘却的记忆变得清晰。
好不容易驱散的气息也重新占据她口腔的各个角落,霸道又蛮横。
直到嘴角处的伤被碾疼,华漫才反应过来,立刻推开阳昭。
原本紧紧纠缠着的唇舌分开,空气中响起啵的一声。
暧昧至极。
看着阳昭唇上残留着的银丝,华漫的脸瞬间发热。
她从沙发上起身,刚要开口,就听阳昭道:“合同已经让人去改。”
华漫不敢置信看过去。
自己的要求那么过分,阳昭居然也同意?
阳大小姐头一回这么彻底的妥协,憋闷得整张脸都是臭的,看向华漫的目光里都夹带着些火。
她妥协得太过了些。
原本她该握在手里的主动权愣是被华漫夺去,她现在太被动。
但没关系,这只是为了哄华漫签下合约而做的小小牺牲。
只要哄华漫签下合同就好了。
她从来都不会被一张纸束缚,但华漫和自己不一样。
想了想,她垂眸,掩去眸底的情绪:“可以不公开关系,但仅限于我不主动公开,别人发现和我无关。”
“并且,我也将增加一条。”
听见这一句,华漫紧张起来:“什么?”
“这段关系只能到期自动结束,你不能提前终止,就算是提前叫停也只能是由我叫停,否则我会收回给你的一切。”
说完,她又抬眸,带了些强势:“如果你有意见,你也可以选择不签合同,但该做的事我都会做,你吃亏与否就不一定了。”
最后一句已经是很明显的威胁。
沉默许久,华漫还是点了头。
阳昭的人动作还算快,不过十分钟,就把重新弄好的合同送过来。
她直接递给华漫:“看看还有没有问题,没有问题就签字。”
见华漫接过合同以后还真就看得认真,阳昭压着憋闷,静静等着。
只是增加了刚刚华漫说的那几点要求和自己的那一点而已,她就防备成这样,像是担心自己会趁机更改什么似的。
阳昭抿紧唇。
自己就那么像小人吗?
合同自然不会有问题,不管华漫看得多仔细,最后两人还是在上面写下了自己的名字。
一式两份,阳昭将自己那份随手放在一边,浮躁的心总算得以安宁。
一抬头,见华漫呆呆看着合同,她眯了眯眼:“别看了,合同都要被你盯出个洞来了。”
闻言,华漫抬眸看她。
此刻的阳昭就像只炸毛的猫,眉眼间全是不悦。
华漫将原本想说的话咽了回去,对方显然心情不好,她要是再提,无异于火上浇油。
但阳昭看不得她欲言又止的样子,总归是够气人了,也不差这一句两句,她面无表情:“还有什么?直接说。”
闻言,华漫便给她打预防针:“我可能做不到像其他人的情人一样,对你言听计从。”
尤其是在公共场合,当着别人的面就做一些过于亲密的事情。
“为什么要像别人的情人一样?”阳昭有些莫名,说得认真,“我要的是你华漫,不是其他人的情人。”
华漫怔住。
如果阳昭是用漫不经心的态度敷衍她,或者不耐烦的应下,她都不会像现在这样,满心复杂。
偏偏阳昭说得这么认真,说得这么理直气壮。
她只好沉默。
总算让华漫变成了自己专属的情人,阳昭刚想说话就忍不住打了个哈欠。
折腾了一晚上,实在是太困了。
她抬手:“困了,陪我去补觉。”
手伸在半空,迟迟不见华漫伸手搭过来,她眯了眯眼,抬眸看向华漫。
华漫:“一定要吗?”
其实更想问的是……真的只是补觉吗?
“不然?”阳昭说着晃了晃手里的合同,“别忘了自己的身份,漫漫。”
憋闷半天,如今总算哄着华漫签下合同,她已经得以握住主动权。
不容拒绝地攥住华漫的手,她拉着人直接不客气地往卧室带。
眼看着要被拉着带上床,华漫伸手撑住床沿,声音微颤:“等等。”
阳昭皱眉,已经失了耐心,抱住人就往床上滚:“不等。”
柔软的床,柔软的华漫。
抱着人躺下的瞬间,阳昭觉得自己的所有郁躁都消失殆尽,呼吸间尽是华漫身上的好闻味道。
原本的困意都散了些。
她凑前了一些,鼻子抵在华漫脖颈间,轻轻嗅着:“你喷了香水?”
就要开始了?
步入主题前的前奏?
华漫努力让自己呼吸平缓,但轻颤的声音还是暴露了她的情绪:“没有。”
“好香。”
阳昭喜欢她身上的味道。
之前还怕吓着人,就算喜欢和华漫接触也克制着,但如今已经不需要。她收拢手臂,将人往自己怀里压。
两人紧紧相贴着,她甚至能感受到华漫呼吸的起伏。
好快。
明明回房间的初衷是补觉,但真的软玉入怀的时候,她又控制不住的心猿意马,尤其是感觉到华漫在紧张的时候。
微微起身,她去看华漫的脸。
如果不是能清晰感觉到华漫呼吸的急促,光看这种稳如泰山的脸还真看不出什么。
阳昭突然就起了兴致。
想要逗逗她,也想和她更亲密地贴在一起。
她伸手攥住华漫的衣角:“你这个是外穿的衣服。”
华漫:“嗯。”
“外穿的衣服怎么能沾床?”阳昭说着起身,眉眼含笑,“我帮你脱掉。”
感觉到衣角被掀,华漫下意识抬手压过去。
感受着自己手背上的温度,阳昭往前挪了挪,跪坐在华漫身体两侧。
她也不开口,只含笑看着华漫。
一秒。
两秒。
华漫的手收了回去,见她撇开头,阳昭笑出声,偏不放过她,另一只手捏住她的下巴,将她转回来。
“看着我。”
她不容拒绝道。
华漫呼吸乱了几分,她努力平缓住呼吸,就着平躺的姿势,看向阳昭。
衣角又被放下,不等华漫松一口气,一根手指就抵在了她的腰间。
像条蛇,顺着扣子游离往上,挤过山丘间的沟壑,最后停在她锁骨处。
像是在凌迟,不上不下的,扰得人心神不定。
偏偏阳昭还要问:“你呼吸怎么那么快?紧张吗?”
她目光落在自己胸前,脸上还带着笑,感觉到她的故意,华漫再次撇开头,不去搭理她。
她这种没有办法只能放任别人为所欲为的模样成功取悦到阳昭,这种时候,自己不做点什么反倒是不应该了。
手指轻挑,将华漫系到最顶上的扣子解开,她俯身。
舌尖轻扫过锁骨。
感觉到那儿的起伏不定,她眸色渐沉,眼里闪烁着探索未知领域的兴致。
华漫的脖子修长,锁骨线条纤细柔美,让她忍不住追随线条细细勾勒。
像是在作画,她临摹着,动作不算温柔,很快就在上面上了一抹艳色。
原本只是想逗弄一下华漫,但最后竟是自己上了瘾,嗅着她身上的味道,沉迷于当一名画家,在白纸上印下属于自己的画作。
最后在起伏上方停住。
耳边除了自己比以往更粗重些的呼吸以外,还能听见华漫乱了的呼吸。
华漫在紧张。
她和华漫紧紧相贴,自然能感受到华漫身体的僵直。
一抬眸,看见明明紧张,脸上却看不出什么表情的华漫,她突然有些走神。
她情不自禁地想到了驯兽。
十岁那年,她就拥有了自己的驯兽场,也驯服过不少凶猛的野兽。
驯服了最凶猛的野兽后,她就渐渐觉得没了意思,失去驯兽的兴趣,后来再也没有去过驯兽场。
但如今看着华漫,她倒是又有了兴趣。
直接享用多没意思,就该用驯兽的方法,让华漫心甘情愿甚至主动送进她的口中,求她享用。
驯兽的方法其实很简单,可以利用动物本能,也可以进行条件反射训练。
或者,二者同时进行。
但不管是什么办法,建立信任是前提。
想到这里,她抬手捏住华漫的下巴,微微用力,迫使华漫看向自己。
她眸里隐隐带着不甘,被自己压于身下,她显然很不情愿。
阳昭并不在意她的不情愿,但也确确实实多了几分驯兽的兴致。
于是弯了弯唇,又伸手抱住她:“睡吧。”
将自己的脸埋于华漫的脖颈间,嗅着她身上的味道,阳昭呼吸渐渐平缓,睡意重新涌来。
房间彻底安静下来。
华漫僵直着,感受到脖颈处喷来的温热呼吸愈发平缓,她试探着动了动,抱着她的阳昭立刻有了动作,没将她松开,埋在她脖颈处的脸却是暴露在外。
双眼紧闭,面庞祥静。
俨然一副会周公的模样。
华漫一直提着的心总算落下。
虽然已经做好了给阳昭当情人的准备,但真的到了床上的时候,她才发觉自己做的准备还是太少了。
好在阳昭没有继续。
很难以置信,但阳昭居然真的就是带着她补觉而已。
只是不知道阳昭一觉醒来又会做什么。
想到自己未知的未来,华漫脑袋隐隐作痛,但走一步算一步,事已至此,她没有回头路。
*
阳昭这一觉睡得够久,最后还是被饿醒的。
一睁眼便撞入华漫清醒的目光中,阳昭没有避开,抬手掐了掐她脸颊上的肉,没有松开:“怎么不叫我?”
华漫眉梢拢起:“你没有让我叫你。”
听见这个回答,阳昭不高兴地皱眉,手上力度重了些,看着她的脸被自己掐得变了形,又觉得可爱起来,凑近一口咬含住那块脸颊肉。
华漫整个人僵住。
她能清晰感觉到脸颊上传来湿润且滚烫的温度,烫得她觉得自己的整张脸都要烧起来。
阳昭咬的力度并不重,就像是野兽狩到猎物,却又不急着吃,只是舔舐着,让猎物染上自己的味道。
华漫宁愿她对自己大发脾气,而不是像现在这样,令她手足无措。
好在阳昭并没有纠缠她太久,磨了一阵以后便松开她。
趁着阳昭换衣服的功夫,华漫瞥向房间的镜子。
她被咬了的那半张脸很红,还有几处带着浅浅的牙印,看着格外突兀。
她要顶着这张脸出门?
想到这里,华漫的眉头忍不住拢起。
而罪魁祸首则毫无愧疚心,接收到她谴责的目光时,还一脸莫名:“你这样看我做什么?”
说着,她拎着裙摆转了圈:“不好看?”
今天她选的是一条格外明艳的红裙,亮眼又张扬的红更是衬得她肤白如雪,这样的红她却完全撑得起来。
华漫移开视线:“没有。”
“没有是什么意思?”阳昭却不打算放过她,走到她面前问道,“好看吗?”
她不喜欢华漫躲开自己视线的样子,抬手捏住她的下巴,让她眼里只有自己,十分有耐心地又问了一遍:“好看吗?”
华漫抿了抿唇:“……好看。”
得到想要的答案,阳昭高兴起来,总算松开了华漫。
见她下巴上很快又出现自己的指痕,阳昭目光一凝,眸底闪烁着兴奋的光。
好喜欢。
好喜欢华漫身上有自己留下的痕迹,让她兴奋到控制不住地发颤。
只能握了握拳,努力压下情绪。
“走吧。”
她走在前面。
*
这回阳昭去的是中餐厅。
古色古香的装潢,就连吃饭的包厢都是仿古时候的雅间,位置在靠窗,能看见不少风光。
但两个人都顾不上看外面。
虽然饿,但阳昭胃口小,嘴又挑,吃了没几口就意兴阑珊地放下了筷子。
一抬眸,见华漫动作也停下,她扬眉:“你吃你的。”
说着,一只手抬起靠在桌上,撑着一边脸打量着华漫。
华漫吃东西的样子竟也好看,动作间总有种说不上来的韵味,格外招人喜欢。
阳昭突然起了心思。
她探出脚,轻轻踢了踢华漫的小腿。
华漫吃东西的动作一停,抬眸看向她。阳昭无辜眨眼:“怎么了?”
沉默片刻,华漫摇头:“没什么。”
她继续吃着。
阳昭弯唇,脚尖又探了过去。
只是这一回刚伸过去,脚就被华漫迅速夹住。她像是在故意等着自己,两条腿强健有力,将她的脚夹在小腿处,让她动弹不得。
两人四目相对。
阳昭噗嗤一下笑出声,夸她:“漫漫,你可真会夹。”
话音刚落,就感觉到华漫立刻松开自己,脸上的表情格外丰富。
阳昭意外,不过片刻又反应过来,似笑非笑地看向她:“我是说你的腿真会夹,你想哪去了呀?”
“我什么也没想。”
华漫努力板起脸。
闻言,阳昭笑了一声:“那是我多想了。”
说着,她拿起筷子夹了块肉,探身递到华漫嘴前,言笑晏晏:“我向你道歉。”
华漫垂眸,看着那块就在嘴边的肉几秒,到底还是凑前咬入口中。
“真乖。”
见状,阳昭含笑收回筷子。
不过投喂华漫似乎也能给她满足感,看着华漫吃下自己喂过去的东西,心里舒畅极了。
她又夹了样菜,再次递到华漫嘴边。
“我自己会夹。”华漫皱了皱眉。
闻言,阳昭脸上的表情不变,手却往前了些,不由分说地将菜抵在华漫唇上,她弯了弯嘴角:“乖一点。”
华漫:“……”
见华漫乖乖张嘴,把菜吃进去,阳昭这才满意。
但华漫最开始的拒绝到底让阳昭失了继续投喂的兴致,她放下筷子,百无聊赖地继续看向华漫。
但华漫也跟着放下碗筷。
“我吃饱了。”
“吃饱了?”
阳昭看向她的碗,才吃了半碗饭呢,自己是习惯了少食多餐,但华漫不一样,这么点怎么能饱?
“嗯。”华漫点头。
阳昭敛眉,不过心情还算不错,妥协道:“我不闹你了,你吃。”
但华漫坚持:“我吃饱了。”
见状,阳昭眸色微沉。
静静盯着华漫看了几秒,她扯了扯嘴角:“行。”
刚关进笼子里的野兽是这样的。
带着野性,带着不驯。
没关系,她能驯兽,自然也能调教好华漫。
*
C市以险峻的地势出名,除了石林风景区以外,还有不少景点都挺有意思。
以前阳昭在外游玩时向来是由于珊安排,她和于珊从小一起长大,于珊是最懂她的人,每次安排的行程都能叫她满意。
这一次没有带于珊出来,安排行程的任务,阳昭便交给了华漫。
“我来安排?”华漫迟疑,“我对这方面的事物并不熟悉,可能安排不好。”
“没关系。”阳昭把平板放在她手中,“一回生,二回熟,以后这些事都将由你负责,慢慢的就熟悉了。”
华漫默住。
以后都将由她负责,那就是要她顶于珊的位置了,回去以后,于珊肯定会对她有意见。
还有……
她目光落在阳昭身上。
为什么以后都要自己负责给她安排行程?这是情人要做的事?那于珊呢?一直给阳昭安排所有的于珊又是什么身份?
也是情人吗?
“在想什么?”见华漫若有所思的样子,阳昭来了兴趣。
“在想行程。”
华漫回过神,她低头打开平板,关于c市景区和餐厅的所有资料都已经陈列其中,她只需要规划出一个具体的安排。
大小姐的心思难猜,华漫纠结半晌,最后谨慎地选了几个看起来比较适合女生玩的地方。
“游乐场?”阳昭嫌弃地瞪一眼华漫,“这可是小孩子玩的。”
“小熊猫庄园……它们有什么好看的,还要我亲自去看它们,无聊。”
往下翻了翻,都是自己不爱去的。忍不住又瞪华漫一眼:“我看你根本就没有用心!”
不然怎么会尽安排这些自己不爱去的地方?
索性将这些行程通通删掉,她亲自安排:“听说登天峡的绝壁天梯和激流都蛮有名,我们去看看。”
“登天峡太危险。”
华漫刚刚有看见登天峡的资料,尤其是那个天梯,搭建在几百米高的悬崖绝壁上,晃晃荡荡的,安全保障实在令人堪忧。
而且登天峡不仅天梯吓人,绝壁攀爬和云端钢丝更是危险,她刚刚第一个排除的就是这个地方。
“这有什么?”阳昭轻笑一声,“我还在高空中跳过伞蹦过极,这种程度算得了什么?”
说着,她点了点屏幕,随即惊喜:“这里居然也有蹦极?”
三两下敲定行程,她把平板递回华漫手里:“按照我说的安排,我们去登天峡。”
感觉到阳昭对登天峡兴致勃勃,华漫只能应下。
这种危险的项目她从来都没有去玩过,也不理解为什么会有人会觉得刺激而热衷于去玩。
为了追求刺激连命都不要了?在她看来这些都是嫌自己命太长的作死行为。
偏偏大小姐要作死,并且是带着她一起作死。
站在天梯入口,看着云雾缭绕的悬崖,华漫再次深呼吸,最后稳住声音问:“你真的要玩?”
“当然。”阳昭毫不犹豫,眼里全是跃跃欲试,蓦地想起什么,她转头看向华漫,“你怕了?”
华漫僵住。
虽然很想嘴硬地来一句不是,但看着阳昭仿佛能洞察人心的眸,她又什么话都说不出来。
她的确心生怯意。
下一瞬,发凉的手被人握住。
“别怕。”
出乎意料的是,阳昭居然没有取笑她胆子小,而是还算温柔地安慰她。
虽然只有短短两个字,但居然也有极强的安抚情绪的作用,感觉到自己的情绪比刚刚稳定一些后,华漫不动声色地敛眉。
阳昭走在前面,踏在梯上的那一瞬,整条云梯都好似晃动起来,明知道有安全绳,华漫的一颗心依旧不受控制地提起来。
细长的云梯看不到尽头,在一片云雾中像是蔓延进了天端。
阳昭转身,朝华漫伸手:“过来。”
明明周围云雾缭绕,看起来仙气飘飘,但逆着光的阳昭缺像个妖精。
“漫漫?”
见华漫半天没反应,阳昭诧异:“真怕了?”
下一瞬,就见华漫握住两边的钢绳,抬脚上了云梯。
阳昭意味不明的笑了声,倒也不恼,若无其事地把自己的手收回。
驯兽么,要是毫无兽性,反倒是没什么意思。
她继续往上攀登。
这种绝壁云梯的确刺激,每走一步,云梯便会随着动作而晃动起来,像是要把人甩出去。
她侧了侧头,看向身后。
华漫脸色煞白,两手紧紧握着钢绳,还停在原地,被云梯晃得好似下一秒就要掉下去。
真可怜。
阳昭幽幽叹气。
已经和她签了合约的华漫,就跟已经关进她兽园的猛兽没有什么不同,不急于这一时。
她叹:“你回去吧。”
见华漫怔着,她往华漫靠近了些,伸手捏住华漫发凉的脸,不由分说道:“下面等我。”
22
第22章
◎你也可以◎
华漫被工作人员扶着下来。
后背已经全是冷汗,她的确吓得不轻,站在那云梯上时,只一个低头就能看见下面的万丈深渊。
偏偏梯子又是镂空的设计,阳昭在前面一走,云梯就会晃动起来,让她整个人都跟着晃动,别说是往上攀爬,她连正常站立都快要做不到。
腿软得厉害,甚至还有些抖。
她不确定阳昭有没有发现,或许是发现了,所以才会大发慈悲地让她下去等。
想到这里,脸上的热度更甚。
她捂住脸低头,有些不知道该怎么面对待会下来的阳昭。
太丢脸了。
她活了二十多年,从来没有哪一刻会像现在这样觉得羞愤欲死。
而且她又失职了。
她的雇主登上了看着就让人胆战心惊的云梯,而作为保镖的她,还双腿发软地留在原地。
“小姐,你没事吧?”
耳边传来工作人员担忧的声音。
华漫稳了稳心神,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无异:“没事。”
缓了几秒,她抬头看向云梯。
只是这么一会儿功夫,阳昭的身影就已经隐隐约约有些看不见了。
雾太重了,她像是登上了天。
“阳小姐真厉害。”
工作人员在一旁感叹:“登梯的速度越来越快了诶。”
华漫诧异转头:“她爬过很多次了?”
“当然,她是登梯最快速度的保持者。”工作人员点头,“每年阳小姐都会在这个时间段来刷新一下记录,至今没有人可以超越她。”
这么厉害……
华漫抬眸,云梯上已经完全看不到阳昭身影,云梯也不知道是因为风的原因,还是阳昭在攀爬的原因,晃动得很厉害,看着很吓人。
阳昭已经不是第一次攀爬,应该不会有事吧?
华漫手心依旧在冒汗,她忍不住问工作人员:“她大概什么时候可以下来。”
“全程大概要三个小时。”工作人员保守道。
三个小时?!
华漫只觉得眼前一黑,她再次抬头,看着空荡荡的云梯,已经完全说不出话来。
阳昭上去三个小时,代表她要心惊胆战地等三个小时。
更让人无力的是,尽管她担忧不已,但能做的也就只有等待。
她做不到跟着往上爬去追阳昭,如果那样做的话,先不说能不能追上记录保持者阳昭,她相信就算自己真的往上爬了,最后大概率也会因为体力不支,或者过于恐惧而停在半路,上不去下不来,陷入更尴尬的局面。
最后只能出动工作人员来营救,或许还会被人发网上,让她接受全网嘲。
“你放心好了,阳小姐不会有事的。”工作人员大概是看出了她的担忧,继续安慰道,“她比我们这儿的安全员还要厉害,而且我们的安全设施有保障,安全登顶没问题。”
华漫点头。
虽然知道阳昭大概率不会出问题,但闲着就是很容易胡思乱想。
她记起自己那天把阳昭推开,最后让阳昭后腰受伤的事。
也不知道会不会对阳昭的攀爬造成影响。
攀爬的话应该是需要后腰发力的吧?
想到这里,一颗心不安地胡乱跳动起来。
“华小姐,您下去等吧。”工作人员又道,“阳小姐待会不会回到这里,登顶后会直接坐缆车下去。”
缆车?
华漫抬眸:“那我也可以直接坐缆车上去对吧?”
工作人员一怔,随即点头:“是的,您要去山顶吗?”
看出华漫的感兴趣,工作人员热情地开口:
“山顶能把这儿的所有美丽风景一览无遗,是很漂亮的打卡胜地。”
想象了一下阳昭费劲爬上去,然后看见自己在那悠闲等着的可能反应,华漫迟疑起来。
对于努力的人来说,或许不会喜欢走捷径的行为。
华漫觉得自己应该尊重一下阳昭花费三小时的努力,所以最后还是摇头。
山顶的风光?
她从来没有那么大的野心,如今眼前的风光足以让她满足。
“那您可以去其他地方逛逛。”工作人员提建议道,又多了点小私心,“可以加个联系方式,等阳小姐登上山顶和下去的时候,我都可以发消息给您。”
虽然知道对方的别有用心,但华漫还是加了对方的微信。
*
山脚下也有不少景点,摆摊卖东西的人不计其数。
华漫漫无目的地走着。
阳昭只让她下面等着,却没说在哪等,以至于她现在跟个无头苍蝇似的,而且距离大小姐下来的时间还很长。
想到这里,华漫忍不住捏了捏眉头。
“学姐?”
一道带着惊喜的声音传来。
华漫侧头,目光落在一张满是笑容的脸上几秒,她反应过来:“岑安?”
“真是学姐呀!我还以为自己看错了呢!”岑安从自己的摊位出来,“学姐你居然也会来登天峡旅游?”
说着,她看向华漫身后背着的装备:“学姐,你去攀岩了吗?还是去爬云梯了?等等,学姐你不是有点恐高吗?”
她叽叽喳喳的,跟麻雀似的。
岑安是她大学兼职时认识的学妹,兼职的时候互帮互助过好几回,两人关系还算不错。
她言简意赅:“工作,陪别人过来。”
“噢噢我就说嘛。”岑安咧嘴一笑,不等华漫问,她就倒豆子似的开口,“我老家在这边,趁着暑假来这兼职卖东西。”
“你看,这些都是我趁着上课摸鱼钩织的小玩意,囤一个学期正好可以拿来寒暑假摆摊卖。”
说着,她从自己摊位抓下两个小物件:“学姐,没想到我们还能再见面,相逢就是缘,这个送你。”
两个人能在兼职中认识且互帮互助就是因为两个人家庭情况都不好,华漫哪里肯白拿她的东西,立刻扫码:“我现在工作了,工资待遇都很好,可以付钱。”
岑安来不及阻拦,到账一百元的播报声就响了起来。
她大惊失色:“学姐!三十块钱就够了!”
说着就要拿出手机来给华漫转账。
华漫拦住她:“没关系,最近我发了笔小财。”
见她一本正经地说出这些话,岑安目瞪口呆,不过倒也没怀疑华漫是在骗人,她羡慕道:“真羡慕学姐,要是什么时候我也能发笔小财就好了。”
华漫瞥了眼手里的钩织小物,点头道:“你也可以的。”
岑安耷拉下眉眼:“能挣到下学期学费我都感恩戴德了。”
很快有人看上了摊子上的东西,过来询问,岑安忙碌起来,华漫便没再打扰,跟她打了声招呼以后继续朝前走去。
很快,她在出口处找了个显眼的地方坐下。
这个位置可以确保阳昭一出来就能看见她。
为确保万无一失,又拍了张自己所处位置的照片发给阳昭,等阳昭从工作人员那拿到手机,就知道自己在这等她。
忙完这些,她安静坐着。
等待的时间漫长且煎熬,在收到工作人员的消息后,她总算松了口气。
——阳小姐已安全登顶,再次破纪录!
隔着屏幕都能感受到工作人员的激动。
破纪录,还是破攀爬云梯的记录,听着都让人觉得不可思议。
如果不是亲眼看见阳昭在悬空的云梯上攀爬的样子,华漫简直不敢想象,像阳昭那种连衣服都要佣人帮着穿的大小姐,居然会喜欢这种高风险的刺激运动。
而且还能破登顶纪录。
自己只是站在那都觉得双腿发软,她竟这么有胆量,而且体力也很好,能支撑她登顶,可见这体力绝对不差。
突然就觉得自己这个保镖的水分有点多。
也突然理解了两人初见时,阳昭的那一句“是我保护你,还是你保护我”。
就算真的有心怀不轨的人,阳昭大概率也能自保吧?
冷不丁的,她眸光一凝。
前几天遗忘的某事终于让她记起。
两人关系彻底变味得那天晚上,阳昭让她喝酒,说只要她喝,就告诉她绑架人的是谁。
后面阳昭亲了她,她推了阳昭一把,以至于阳昭后腰受伤,再后来……
总之,最后自己酒也喝了,便宜也被占了,但阳昭至今都没告诉自己,绑架她的人是谁。
想到这里,她眉头皱紧。
自己算是被阳昭糊弄过去了吗?
身旁有人坐下,华漫立刻转身:“你……”
话戛然而止。
她看向身旁坐着的陌生人,往旁边挪了挪。只是没想到,对方也跟着挪。
华漫索性起身。
对方却难缠,立刻站起来挡在她身前:“小姑娘一个人过来旅游吗?”
华漫忍着厌烦:“不是。”
“和朋友一起啊,那更好了!”男人拿出几张宣传单,“有兴趣报团吗?你一个小姑娘在外面多危险,还是和我们的旅游团一起更有安全更有保障。”
“只需三百九十九,你什么攻略都不用做,就能让享受到最舒服最快乐的旅游。”
“到了目的地,我们都是高品质自由行,你不用担心什么套路,而且导游特别负责,上次我们去京山旅游,遇见地震,大家都在往外跑,只有我们的团的导游在找游客,最后被石头砸中,腿都砸骨折了。”
“还有那次……”
男人滔滔不绝,碍于和阳昭说了自己在这等,华漫不好再随意走动,态度强势起来:“不需要。”
“哎,你怎么就不信哥的话呢?童叟无欺,现在谁旅游不报团啊?总不可能连报团的钱都拿不出来吧?”男人似乎恼起来,说到后面故意提高音量。
这是很明显的激将法了,或许会有脸皮薄的小姑娘会因为纠缠而选择报团,但华漫不是那种人。
正要再次拒绝,阳昭的声音突然响起:“什么拿不出来?”
【作者有话说】
溜溜新预收《被女友姑姑强*取豪夺后》
季念是圈里出了名的菟丝花。
作为苏全枚的小女友,她懂事体贴又胆小,跟着苏全枚混迹于各种名利场,安分守己,柔弱可欺。
无人知晓,菟丝花的伪装下藏着的是颗拜金又绿茶的心。
她虚荣又虚伪,靠着自己一张小白花的脸骗过无数人,本意只是想多捞些钱,却没想到苏全枚会直接带她见家长。
苏全枚父母双亡,唯一的长辈只有那个声名显赫的姑姑陆舒宁。
和陆舒宁第一次见面,季念就知道自己骗不过这只老狐狸。
但没关系,她等的只是个契机,一个陆舒宁给她一笔钱,让她离开苏全枚的契机。
这样的豪门,分手费势必可观。
可惜一夜混乱,她在陆舒宁怀里醒来,满身都是暧昧痕迹,看着陆舒宁那张冷静自持的脸,愣是说不出一句话来。
一直到酒店房间的门被敲响,苏全枚担忧的声音在门外响起,她被陆舒宁捏住脸:“费尽心思想爬我的床,现在你成功了,让她滚。”
季念两眼泪汪汪:不是,她只是想捞一笔分手费啊……
23
第23章
◎你撒谎◎
亲眼看见她安然无恙地站在自己眼前,华漫不动声色地松了口气。
好在没事,不然于珊恐怕会杀了自己。
“啊呀,小姐姐长得真漂亮!”男人看见阳昭,立刻又换上了笑脸,“我是aaa旅游团的团长,只需要三百九十九,你们就能享受到最最最高品质的旅游,而且!”
说到这里,他暧昧地朝两人眨眨眼:“情侣价更便宜哦,到时候还会安排情侣房间给你们,而且我们团还有给小情侣的福利,这可是其他团都没有的。”
阳昭没有去接男人递过来的宣传单:“不需要。”
说着伸手拉住华漫,拉着她往外走。
男人却依依不饶,还跟着追上来:“机不可失,时不再来啊,今天是搞活动打折才三百九十九,等后面可就不是这个价了!你们单独旅游多不划算,报团才优惠!”
原本心情还算不错的阳昭眯了眯眼:“不管什么价,我都付得起,给我滚开。”
男人被她震慑住,立刻往旁边退了退。
没了烦人的苍蝇,阳昭心情大好。
回到车上的时候,她看向华漫:“真可惜,你没看见我登上最高峰的英姿。”
她眉眼间的傲气与自信几乎掩不住,嘴里说着可惜,但华漫莫名觉得,她或许根本不在意自己有没有看见。
阳昭攀岩为的不是自己。
自己只是大小姐旅途中的一道风景而已,没有人会在意风景的感受。
“不过出了一身汗,臭得要死。”说到这里,阳昭脸上的笑慢慢淡下去,催促司机,“开快点。”
司机为难:“小姐,再快就超速了。”
“那是你的事。”阳昭不为所动,“总之,我要立刻回到酒店。”
坐在一旁的华漫眼皮子跳了跳:法外狂徒又开始了。她及时开口:“超速是违法又危险,还是按照刚刚的速度吧。”
司机开始冒冷汗。
脚下倒是很诚实,踩着油门,速度比刚刚快了不少。华漫只是个保镖,谁是老板自然就得听谁的。
见状,华漫也不意外,毕竟不是第一次了,她和阳昭身份有别,阳昭是发工资那个,掌握话语权,对方听阳昭的很正常。
关键点是在阳昭身上。
她看向阳昭:“你不臭。”
“你撒谎。”阳昭不为所动。
下一瞬,就见华漫朝自己靠近,她下意识屏住呼吸,静静看着华漫在自己身上嗅了嗅,而后满脸认真朝她道:“没有撒谎,不臭。”
阳昭失笑。
怎么那么可爱?
因为汗水黏附在身上而造成的不适感都好似消散不少。
她嘴上却依旧不饶人:“我不相信你的嗅觉,上次你从垃圾堆滚了一圈,也说自己身上没有臭味。”
华漫:“……”
都说了她没有去垃圾堆。
不过大小姐说是这样说,又很快让司机继续之前的速度。
总算没再超速。
华漫松了口气。
下一秒,手就被人攥住。
“胆子真小。”感觉到华漫手心的湿意,阳昭啧了一声,“只是快了这么一点点,你就吓成这样。”
“超速很危险。”华漫蹙起眉头,“害人害己,如果发生车祸,撞上人……”
阳昭打断她:“刚刚速度不算快。”
华漫:“但也超速了。”
阳昭:“……”
真像个较真又啰嗦的小老太太。
不过她今天心情不错,便也不跟她计较,抬头看向司机:“听见没有,遵纪守法,以后不许再超速了。”
司机赶紧应下:“好的好的。”
华漫忍不住偷偷看向阳昭,自从知道她连续几年都是攀爬记录的保持者以后,她怎么看阳昭怎么不对劲起来。
在这种时候,阳昭完全不像一个千金大小姐。阳昭真的是个很矛盾很复杂的人,叫人完全看不透。
“你这样看我做什么?”
阳昭突然转头,她被抓了个正着。
“之前你说,你小时候被绑架过。”虽然提起那晚的事情会让她觉得尴尬,但华漫还是选择了开口,“你还没告诉我,绑架你的人是谁。”
闻言,阳昭轻笑:“你现在才问是不是太晚了一些?”
又晃晃手指:“时不再来哦漫漫,过了那个村就没那个店了。”
华漫:“……”
行,反正她也没有很想知道。
她撇开头,看向窗外。
手臂突然被什么碰了碰,她低头。
阳昭扬眉:“喏,给你。”
“这是什么?”
从刚刚看见阳昭,就见她手里拿着这个东西。
阳昭表情不变:“打开看看就知道了。”
说着,阳昭不容拒绝地将东西塞到她手里,命令道:“打开。”
她强势的送礼物行为让华漫叹为观止,不过还是依着她的意思打开。
里面是一个很漂亮的奖杯。
“山上风光很美,可惜你没看见。”阳昭说着抬起下巴,眼里像是闪烁着星光,“不过这个纪念杯我帮你拿了,现在物归原主。”
物归原主是这样用的吗?
华漫把东西递还给她:“这是你努力的成果。”
“努力?”只是阳昭并不认可她的话,“我没有努力,也不需要努力,只有弱者才需要努力。”
顿了顿又补充一句:“况且这样的纪念杯我有很多。”
不管哪一句,杀伤力都极强。
华漫伸出去的手慢慢收回:“哦。”
接下来的一路,阳昭没再说话。她大概是真的累到了,很快呼吸就平缓起来,在车上竟就睡了过去。
华漫小心拿起那个纪念杯。
握着很有重量,不管是设计还是质感,都让人感觉不到一丝廉价。
有着登天峡形状的奖杯上刻着一句“山登绝顶我为峰”,华漫抚摸着那句话,忍不住又看向阳昭。
她睡得熟,看起来是那样单纯无害。
这还是华漫第一次可以这样肆无忌惮地去看她,最后目光不自禁地落在她唇上。
她的唇总是粉粉嫩嫩的,之前她以为阳昭是涂了口红,后来才发现这大小姐天生嫩唇,不仅饱满,颜色还那么粉嫩。
偏偏霸道得厉害。
很强势的和她碾在一起接吻时,柔软得让人根本不敢用一丁点力气,总觉得像块豆腐,一咬就能破。
有时候又觉得有些像果冻,甜嫩嫩的,很有弹性,和她碰撞的时候……
等等!
华漫思绪猛的一停,自己在胡思乱想什么?在回味和阳昭接吻的过程吗?!
意识到这一点,她脸色瞬间难看起来,赶紧把那些乱七八糟的想法驱逐出脑外。
车子平缓停下。
刚刚还急着要回酒店的阳昭已经睡过去,司机为难地看向华漫:“华小姐,不然您把大小姐叫醒?”
阳家人谁不知道,大小姐起床气闹得厉害?反正他是没胆子去叫。
但如果没叫大小姐起来,等大小姐醒了,那肯定也是会对他们问责的。
“嗯。”
已经不是第一次叫她起床了,华漫接过重任,握着她的肩晃了晃:“到酒店了。”
阳昭不仅没醒,反而脑袋往旁边一歪,如果不是华漫眼疾手快,伸手扶住了她的脑袋,这大小姐估摸着都要栽在过道。
掌心贴着阳昭有些发凉的脸颊,华漫呼吸轻了几分。
她满脸困倦。
将近三小时的攀登是真把这大小姐累到了。
有不知名的情绪在翻涌。
想起阳昭送她的那个刻着“山登绝顶我为峰”的纪念杯,阳昭沉默片刻,最后做了个大胆的决定。
率先下车绕到阳昭那边,华漫直接打开车门,以公主抱的形式将她抱下车。
睡熟的大小姐真的很乖。
“华小姐,大小姐醒来该不会怪罪我们吧?”司机为难地跟着,帮着按电梯。
“没事。”华漫轻声道,“要怪罪也是怪罪我,和你没关系。”
说着她垂眸看向熟睡中的阳昭。
况且老虎已经熟睡成小猫咪似的,根本发不了威。至于苏醒后如何,那就等苏醒后再说。
司机又帮着华漫用房卡开门,他站在门口没进去:“那我先走了?”
“嗯。”
华漫抱着人放在床上。
阳昭依旧熟睡。
真不敢想她今天得累成什么样,才会折腾那么久都没睁一回眼。这个时候差不多都要到阳昭吃饭的时间点了。
调节好室内的温度,华漫朝外走去。
这个时间点,她都有些饿了。
总统套房看起来就像个豪华公寓一样,厨房里什么东西都有。
华漫决定亲自下厨,随便煮点什么应付一下自己的晚餐。
跟着阳昭来到这里的几天,天天都吃一些昂贵且从未吃过的东西,反倒是怀念起家常小菜来。
虽然知道房间隔音不错,但她还是下意识地放轻动作。
最后煮了锅杂烩面。
或许是太久没有做这个,竟然没把握好分量,盛了一碗后,锅里居然还有不少。
刚端着面转身要去客厅,就看见门口站着的那道身影。
她僵在原地,完全不知道阳昭站在那儿看了多久。
“愣着做什么?”阳昭扬眉,她边说边往外走,“快点,饿死了。”
显然是误会了什么。
华漫抿了抿唇,低头看了眼自己手里端着的那碗面。
比起那些山珍海味,自己这碗杂烩面显得格外寒碜。
将面放在餐桌,她看向已经拿起筷子的阳昭:“可能不和你的胃口。”
这个大小姐嘴刁得厉害,五位数的菜肴都能被她批得一文不值,看她在外面吃了那么多顿饭,华漫就没见过她有对哪家餐厅满意的时候。
阳昭拿筷子在碗里搅了搅,漫不经心:“嗯。”
看她夹了一筷子的面吃入口中,华漫不自觉地紧张起来,目光紧紧盯在阳昭脸上。
下一瞬,就见阳昭的眉头突然皱起来,仰起脸朝她看了过来。
【作者有话说】
问卷大调查!大家是喜欢谁更1一点呀?
24
第24章
◎心疼我◎
果然。
华漫抿紧唇,等着她的挑剔。
“你站着干什么?”阳昭不高兴地瞪她,“赶紧坐下吃。”
华漫怔住。
只几秒,她点头:“好。”
转身回厨房盛面条的路上,又忍不住回头看向餐桌上的阳昭。
她低着头,眉眼平和地吃着,大概是很饿了,吃的速度要比以往快一些,但动作依旧优雅。
真稀奇,她居然没有挑剔?
或许是太饿了,一时之间反应不过来,只顾着填饱肚子。
在回到餐桌就发现阳昭吃了大半碗面以后,华漫愈发觉得这个可能性极大。
等大小姐回过神来,估计就要秋后算账了。
客厅里只有两个人吃面的动静。
她的碗小,几筷子就解决碗里的所有,一抬眸,就见阳昭正紧紧盯着自己。
心里咯噔一声,还没来得及开口,就见阳昭把她的碗往自己这边一推:“还要。”
华漫惊愕看她。
这么一大碗全吃了,并且还要?
“已经没有了。”她为难道。
她原本只是煮的一人份,没控制好才多煮了一些,现在两个人吃,锅里的面全被她盛走了。
闻言,阳昭面色沉下去。
“还要。”她重复。
那就是要自己再煮一些的意思了?华漫起身:“好,你稍等。”
正好那一小碗也没填饱她的肚子。
但明明同样是煮面,这一回却没了刚刚煮面时的轻松,总是紧张得出些小差错,像个刚进厨房的新手。
偏偏监工就站在一旁冷漠地看着。
犹豫许久,还是忍不住回头看向阳昭:“你可以去外面等吗?很快就能好。”
“不可以。”阳大小姐冷漠拒绝,她双手抱胸,抬了抬下巴催促道,“快点。”
华漫:“……”
吃了一大碗面的阳大小姐显然养回了精气神,眉宇间多了几分桀骜。
华漫只得压下所有情绪,快速把面出锅。
依旧是一大碗加一小碗,但这一回,她给阳昭的是小碗。
阳昭眯了眯眼:“华漫,你什么意思?”
华漫抬眸:“大小姐是想待会吃撑叫医生吗?”
阳昭:“……”
华漫胆子是越来越大了,这是在内涵自己吃得太多吗?
正要开口,就听华漫又道:“面再不吃就要坨了。”
看在面的份上,阳昭只得暂时放她一马。
虽然刚刚已经吃了一大碗,但这面闻着香,看着就让人很有胃口。她一边吃,一边抬眸看向华漫。
刚醒时,发现自己身上全是汗就躺在了床上,她原本是打算找华漫算账。只是刚出房间,就闻见满屋子的香味,让她的肚子唱起了空城计。
这是她第一次见华漫下厨的模样。
虽然只是背影,却莫名让她移不开视线。看她在厨房里忙忙碌碌,原本的怒气瞬间寻不到踪影。
是她许久都没有见过的温馨画面。
从厨房里飘出的香味也陌生得厉害,明明卖相算不上好的一碗面,吃起来却比餐厅里的高级菜品还要好吃。
还算华漫贴心,知道煮面给她吃,所以阳昭决定不跟她计较将浑身大汗的自己丢在床上的事。
一碗面很快见底,本就受不了身上黏腻的阳昭决定好好泡一回澡。
瞥一眼还在吃的华漫,她起身:“我去洗澡。”
华漫:“现在?”
“不然?”阳昭面无表情,身上又臭又黏,她是一秒都忍受不住。
华漫提醒:“刚吃饱就洗澡可能会让你身体不舒服。”
阳昭气闷:“都怪你。”
华漫默住,忍着没去接话。
她虽然没吭声,但阳昭显然还是把气撒在了她身上,重新坐下后,冷着脸瞪她:“为什么不叫醒我?”
华漫躲开她的视线。
“嗯?”见她眼神躲闪,原本只是随意质问一句的阳昭瞬间嗅到不同寻常的味道,立刻紧追不舍,“说话,为什么不叫醒我?”
她不可能凭空出现在酒店床上,司机更不敢动她。
所以……
“是你把我弄到房间?”她抬手捏住华漫的下巴,让她和自己对视,“是抱还是背?”
“不说话我就让人去调监控。”
听见这一句,华漫抿了抿唇:“抱。”
“哦——”阳昭松开她的下巴,又去捏了捏她的手臂,似笑非笑道,“臂力不错嘛。”
又继续刚刚的问题:“所以为什么不叫醒我,而是这么费劲地把我抱上来?”
她似要打破砂锅问到底,华漫敛眉:“你有起床气。”
阳昭一怔,旋即沉下眸。
她靠回座椅上,眉宇间染了些阴郁:“我要听的不是这个。”
华漫当然知道她想听的不是这个。
如果只是为了哄大小姐,她可以张口就来,偏偏……她当时是真的心软,不忍心把她叫醒。
因为是事实,反而变得难以启齿。
阳昭:“过来。”
是不容拒绝的命令口吻。
华漫抿了抿唇,起身站在她身前。
阳昭仰着头,漂亮的眸里一片幽深,华漫睫毛轻颤,下一秒,就听阳昭道:“吻我。”
她瞳孔微缩。
阳昭没再说话,只冷着脸看着她。
华漫的心脏快速跳动起来,她的目光落在阳昭唇上,沉默几秒,她再次往前一步,弯下了腰。
这是她第一次主动吻阳昭。
贴上去的那一瞬,大脑都宕机起来,根本不知道下一步该如何。
双唇相贴数秒,她咽了咽口水,开始往后退。
后腰突然被阳昭扣住。
“就这?”阳昭眉梢微挑,“打发谁呀?”
说着,她微一用力。
华漫踉跄几下,又撞了上去。
阳昭掌握了主动权,唇齿很快被她撬开,她做什么都是霸道的,连接个吻都不例外。
华漫睫毛不断颤动着,阳昭没有闭眼,她也没有。
两个人的吻里没有情欲,她只从阳昭眼里看见挑衅。
她在挑衅自己。
意识到这一点,华漫蓦地失神。
下一秒,唇上突然一疼,紧接着,她被阳昭推开,对方脸上带着不悦:“你在走神?”
“和我接吻,你还在走神?”
华漫垂下眸,掩住情绪。
见她不说话,阳昭越发郁闷,冷下声音:“说话。”
“抱歉。”华漫收好思绪,抬眸看向她,“碗筷还没收拾,我先去……”
话还没说完,手腕就被阳昭攥住。
紧跟着手臂一紧,华漫眸光一动,到底没反抗,顺着阳昭拉动的力度坐在她腿上。
“急什么?”阳昭将下巴靠在华漫肩上,歪着脑袋看她,“说说,为什么要把我抱上来?”
抬手触在华漫唇上,描摹着她发红的唇,阳昭语气强势:“只能说我爱听的。”
华漫沉默几秒:“看你太累。”
是实话,但阳昭不一定爱听这个。
正想着阳大小姐会爱听哪些话,就听见耳边响起阳昭的一声笑。
“心疼我。”
阳昭语气肯定。
华漫不理解自己的一句“看你太累”怎么就被理解成心疼她,但看阳昭的模样,估计是爱听这样的。
她都给出了正确答案,华漫总不至于傻到抄答案都不会。
“对。”她点头,“心疼你。”
说着,她起身:“我去洗碗。”
下一秒又被拦腰捞了回去,阳昭声音含笑:“什么事都让你干,还要别人做什么?”
静静靠在华漫身上,阳昭闭上了眼。
其实今天她很高兴。
爬上山顶的时候,压抑了许久的情绪得以疏解,整个人都是畅快的。
可惜……
她看向华漫。
平时瞧着胆子挺大,爬个山而已,却吓得脸都白了,真没出息。
“你不是要洗澡吗?”华漫僵硬着身子,再次开口,“我去给你试试水温。”
她显然就是惦记着走,阳昭看破不说破,索性松开她:“去吧。”
语气间还是染着笑的。
华漫不由得回头看她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