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羽快斗无语。
就是这种天然的样子才让人不放心,尤其坐在你旁边的那个黑皮,他怎么看都觉得有问题。
鼻子有些痒,降谷零合理怀疑面前的小子在嘀咕自己,面上笑意更甚:
“请安心,我可不会给丢黑羽君炸弹的,不如说我本人对拆弹还算有一手,毕竟当侦探经常要接触一些那样的场合嘛。”
这本就是一个玩笑般的话题,然而就在此时,路过他们身旁的侍应生却手一抖,一杯热美式砰的一声歪倒下来,砸到黑羽真铭的脚边,迸出一地水渍。
侍应生惊呼,脸上满是紧张:“对、对不起!”
为对方有些夸张的反应一蹙眉,降谷零抬眸看向黑发青年,声音里夹了几分关切:
“有没有伤到?”
及时躲开,但又不那么及时,黑羽真铭看着衣角处的咖啡渍,白衬衫被印出明显的痕迹,看起来走出去回头率就是百分百。
他有些苦恼地抓抓头发:“没事,我去洗手间洗一洗,你们先聊我马上回来!”
他说完便留二人面面相觑,抓住闯祸的侍应生问道:
“请问洗手间在——”
“诶?!”
侍应生浑身一抖,四周张望,最后嚅嚅着开口:“在、在吧台的右边往里走,第三扇门就是。”
只是洗手间的话,应该不会影响计划吧?
*
从卫生间出来时,黑羽真铭听到了奇怪的声音。
似乎是某种啮齿动物翻家,但是仔细听却有较为沉重的呼吸,听上去鬼鬼祟祟的,让警校生雷达动了。
于是黑羽真铭没有直接回到表弟和刚认识的侦探身边,而是向走廊深处走去。
他一边走一边思考,这间咖啡厅是附近最大的一家咖啡厅,每天的客流量都很大,不排除有人误入了这里,但根据这个声音来看,黑羽真铭并不认为事情这么简单。
怎么听都像是有人图谋不轨吧。
不过为什么这里的门会像金库一样?感觉好复杂,幸好是半掩的状态没有关闭。
这样看来更像进贼了。
心里的吐槽一句接着一句,站在最后一扇门前,黑发青年观察一番看起来极为坚固的金属门,末了退后半步做好防御准备。
随后猛地推开门——
“啊!”
安静室内传来惊呼,黑羽真铭趁机去看,就见角落里一个男人手里正拿着什么东西,定神看去竟然是一枚炸弹。
似乎没想过会有人进来,安装炸弹的男人手一抖,几乎是与之前侍应生摔咖啡一样的抖法,直接将手里的扳手掉了下去,砰的一声砸在炸弹的显示屏上。
“——快躲开!”
被这一变动吓得一身冷汗,黑羽真铭一下子将人拉过去扑倒,炸弹也被丢到一边。
男人显然也被自己的操作吓了一跳,胆小到颤颤巍巍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你,你是……”
黑羽真铭赶忙道:“遥控器给我,快点关掉炸弹!”
“你……”
话说一半,对方竟然就那么眼睛一翻昏了过去。
黑羽真铭:?
不是,他就这么可怕吗?
搜遍全身也没找到遥控器,趁此时间报了警,黑羽真铭挂断电话看着已经启动的炸弹一筹莫展。
现在摆在他面前的有两个选项:一个是他自己拆弹,另一个则是等待救援来拆弹。
然而后者从刚刚大门关闭开始就被排除掉了。
黑羽真铭试着撞了几次门,发现无意间合上的门根本打不开,而且锁芯似乎也被已经晕过去的犯人用某种东西融死,这样做的意图他大概也能猜出来。
——在确定爆炸后,不想让屋子里的东西或是人被及时救出去。
那么这个屋子里藏了什么?算了,现在还是拆弹要紧,不过他的拆弹能力……
面对如此生死存亡的选择,黑发青年抿起唇,直至唇边泛白,忽然灵光乍现。
这里能够拆弹的,除了自己以外,不是还有另一个人吗?
迅速拨通黑羽快斗的电话,黑羽真铭于等待接通的时间里环顾四周,而就在电话接通的瞬间,他看清了角落里堆放的东西。
宝蓝色的眸在昏暗灯光下蓦地睁大。
“那个是?!”
“铃——”
铃声响动,黑羽快斗拿着电话有些纳闷。
“真铭这家伙,不会是掉进去了吧……喂,嗯?什么!”
一句比一句惊恐,降谷零见黑发少年越来越凝重的表情,一股不好的预感涌上心头,让他在对方看过来时忍不住问道:
“怎么了?”
立刻凑近,黑羽快斗压低的声音里满是焦急:
“真铭发现有人在后面安了炸弹,只有十三分钟了,而且他还看到了疑似毒|品的东西。”
降谷零:?
炸弹和毒品?这给他干哪来了!
在降谷零难以置信的眼神下,黑羽快斗严肃道:
“他已经报警了,安室先生你会拆弹对吧,真铭说店长和刚刚的侍应生应该都有问题,我在这边控制店长和侍应生,电话给你。”
“他说要你教他怎么拆弹。”
接过电话,金发男人整个人都十分茫然。
但他还是很专业地让黑羽真铭将炸弹的外壳打开,询问是否有拆弹工具得到了肯定答案后,在等待拆卸外壳的时间里降谷零问道:
“为什么不直接出来?”
“因为门锁了。那个门比防盗门还结实,我尝试撞了几下没有撞开,怕再大声引起店长的注意。”
顺利打开炸弹的外壳,露出里面错综复杂的电路,黑羽真铭将线路全部翻找出来,对着炸弹有些苦恼地摸摸下巴:
“现在就拜托你了安室先生,我把线路说给你听,你教我怎么拆。”
虽然警校也会教爆|炸|物识别和处理这些内容,但都是比较基础的课程。
黑羽真铭在这方面的技术还不错,只可惜他从没有见过炸弹本人,仅仅有着理论知识和比较初步的拆弹能力而已。
而眼前这个炸弹——
“对,很复杂的定时炸弹,左边的线路是……”
将线路特征仔细听清,降谷零为里面的黑羽真铭捏一把汗。
这种炸弹普通市民怎么会有啊,东京的治安最近几年也太乱了!
为了掩饰目的走出咖啡厅,安室透心里计较着时间。
爆|炸|物处理班最快赶到这里也需要十分钟,就算是和自己同期的松田他们来,拆炸弹也得3分钟的时间,根本不够,所以只能让自己和黑羽真铭配合。
他深吸一口气,恨不得立刻破门而入将里面的炸弹犯一拳送去轮回,哦,还有那个店长。
店长也是组织的人,他这次绝对要给对方送进去!
千思百转间,金发青年将手机攥紧,迅速道:
“好,你现在按我说的做,先去找那根蓝色的线……”
咔嚓。咔嚓。
无言的默契与线路被截断的声音一齐扩散。
随着越来越多的线被剪断,黑羽真铭的额头开始渗出汗珠,而在一根白色的线被剪断后,炸弹突然发出低沉的嗡嗡声,提示灯的闪烁频率似乎也加快不少。
黑羽真铭脸色微变,手却十分稳,再次剪断旁边那条线,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般低声呢喃:
“接下来只要剪断两根中的一根……”
“蓝色。”
“蓝色。”
看着还有三分钟的、跳动的时间,黑羽真铭突然听到男人与答案一起曳出的笑声,不禁恍惚一瞬。
安室先生的声音,跟他梦里的男人真的好像啊,只不过梦里的人也太……嗯。
安室先生一看就是很正经的侦探!
脸色微红,黑羽真铭将从犯人身上翻出来的剪刀卡在蓝线上,忽然听到听筒里传来略显低哑的声音:
“这么信任我么,黑羽君。”
盯着闪烁的红光,黑羽真铭斟酌开口:
“因为安室先生是那种对自己的能力很自信的人吧,不是那种自负,而是实打实地信任自己。所以能够说出来的侦探技能和拆弹能力,绝对也是拿得出手的。”
“而且——”
回忆起方才与金发青年短暂的相处,黑发青年勾起嘴角,唇边弯出两个浅淡梨涡:
“不知道为什么,有一种预感促使我去相信你。”
“所以我相信了。”
听到那句话,降谷零沉默片刻,忽地笑了笑:
“好,那么剪断吧。”
长时间待在密闭空间对身体不好,更何况那里面都是毒|品,而且后面关于这位店长先生的事,他还要联系公安进行一些移交,黑羽真铭太晚出来会被看到的。
他不想让对方卷入太深。
“呼……终于搞定了,拆弹果然是件劳心费力的差事啊。”
将停止计时的炸弹放到一边,黑羽真铭等待了不长时间便听门外传来动静,被锁死的门终于打开,让他不禁长舒一口气。
之前看过爆|炸|物处理班的人全副武装去拆弹,那时就感觉拆弹很厉害了,现在切身体验下来更是升起敬畏。
注意力集中到这种程度,做什么都会成功的。
记下了金发男人教自己的拆弹过程,黑羽真铭决定回警校之后好好学习一下这方面的技巧。
毕竟听消息灵通的同学说,最近的东京隔三差五一个炸弹犯,听上去就很恐怖,有备无患嘛。
“所以,炸弹犯之所以想要炸掉这家咖啡厅,是因为店长猥亵过对方的孩子,而孩子接受不了现实自|杀,犯人怀恨在心,最终选择炸死对方?”
与外面智斗同伙和店长的黑羽快斗抱了个满怀,黑羽真铭听到整个事件的起因,皱了皱眉,一旁的降谷零也跟着压低声音:
“没想到却误打误撞找到了后面的密室吗……就说为什么咖啡厅里会有犹如银行保险库一样的大门。”
这家店的店长仅是组织麾下不值得一提的小喽喽,就能拥有这样的财力,那么组织的其他人——
截断思绪,见时间差不多,降谷零便打算开口向二人告辞,视线扫过黑发青年的侧脸,难得有些踌躇。
可就是这样细微的情绪却被对方捕捉到,黑羽真铭转过头笑意明媚:
“安室先生,可以和我交换邮箱吗?”
降谷零:!
真的要交换邮箱吗?不,不对,他读警校的时候手机不是要在毕业发放?
那黑羽真铭是怎么拿到的?
后知后觉想起警校生不应该有手机,降谷零迟疑片刻,就听对方道:
“因为我很喜欢安室先生。”
……!
为这句话头脑一片空白,降谷零顷刻间将之前的疑惑抛在脑后。
而见金发男人一瞬间的怔愣,黑羽真铭忽然很想笑,不过他还是忍住了:
“因为我很喜欢安室先生,所以希望可以和安室先生做朋友。”
他想了想,补充道:“下次还约!”
降谷零:?
——降谷零逃了。
几乎是给到联系方式后立刻遁走,金发男人携着满身咖啡香离开,直至拐入巷子才减缓脚步,面颊上的温度却一直没有散净。
方才他远远看见拆弹警察,从人群里还见到了熟悉的身影,于是躲进了巷子里。
心脏一直跳得飞快,有那么一瞬间他真的以为黑羽真铭那句话是认真的,还在困扰该怎么拒绝对方的靠近。
并不是不喜欢,只是他的处境太过危险,稍不留神便会拉着对方坠入深渊,而且——
这对黑羽真铭不公平。
他可以肯定黑羽真铭不是那个人,却会在不经意间将两个人放在一起对比,这种情况无论对他还是对黑羽真铭都极为致命,万一让组织成员发现对方就遭了。
……他不该答应的。
再度陷入后悔的情绪,金发男人的脚步放慢。
掐着时间往前走,月色被乌云遮挡,再抬头,摘下鸭舌帽的男人已经换上另一种面孔,轻佻中带着些许神秘,与等在墙边抽着烟的男人对上视线:
“苏格兰。”
被叫作苏格兰的男人掐灭了烟,轻声问道:“朗姆的任务怎么样?”
“好也不好。咖啡厅的店长确实有问题,不过不是朗姆想的问题。对方还在组织的管控下,但藏匿毒|品的证据被警方抓到了,免不了牢狱之灾。”
他说得有些幸灾乐祸,符合波本一贯甜蜜而毒辣的特色,将烟头捡起来的男人只是笑笑,稍稍抬头自兜帽间露出一对湛蓝猫眼:
“那就走吧,波本,琴酒给的任务时间要到了。”
“嗯。”
待到今日事了,就给对方发个消息撇清关系吧。
*
“真是惊心动魄的一次见面,话说好像你每次出门都有点什么意外,真的没事吗真铭?”
店长被带走,咖啡厅当然没办法再营业下去,黑羽真铭便带着黑羽快斗换了一家店,并且邀请对方看了自己的电子鱼鱼。
眼看着屏幕里的小鱼被摸尾巴时生动的表情(?),黑羽快斗只是惊叹一瞬,更多的还是庆幸。
“你不是在养男人真的太好了。”
收回手机,黑羽真铭表示费解:“我和安室先生怎么看都是陌生人吧,快斗到底怎么想的。”
黑羽快斗心里呵呵。
那个人看起来对你占有欲真的超强啊,而且你们之间明明很默契,至少拆弹时是那样。
“不过我记得你说要戒鱼来着,怎么现在旧情复燃了?”
抛出话题,黑羽快斗看了黑羽真铭的手机一眼,后者抱住手机头摇得飞快,严肃道:
“电子小鱼的事怎么能是摸鱼呢,二次元的又不会变成真的来让我摸,只是戳戳屏幕而已,虽然还会在梦里相见啦。”
黑羽快斗:“梦里?”
触发关键词的表弟担心道:“你小时候总梦见被鱼包围什么的,还因此窒息过,这次没事吧。”
黑羽真铭摇摇头,笑眯眯道:
“没问题,不如说就像找回了缺失的一部分一样,养鱼果然让人心情愉悦~”
黑羽快斗:……没救了:)
和表弟交流了这个月的宝石消息,黑羽真铭便和对方告别,看着时间买了些日用品回到警校。
将购物袋丢在一边,黑发青年闭上眼回忆今日的惊心动魄,忽然有种以后当警察后每天都要面对这种生活的错觉。
这样恐怖的错觉让他浑身一抖,立刻从床上诈尸,打开游戏,打算靠小黑鱼治愈一下自己,没想到一点开鱼塘界面就看到了刷屏的弹窗:
【您已接触关键鱼鱼,触发成就[未上锁的未来]。】
【叮,中级交互正式开启,从此梦里相见再也不需要体验卡,塘主可以每晚拥鱼抱鲤啦~】
【奖励:沾满○○的神秘珊瑚碎片*1,《dokidoki密室拆弹一夜》】
【珊瑚碎片内含○○记忆,请塘主在无人区观看。】
黑羽真铭:!
——快斗,他free了!
叉掉弹窗,黑羽真铭抱着手机亲了一大口,又点开鱼塘摸了把似乎已经从书店出来的小黑鱼。
在得到对方的【鱼鱼震惊!】反馈后,这才笑得弯起了眼睛。
虽然不清楚后面那些是什么,也不清楚自己之前做了什么才触发这个成就,不过既然中级交互正式解锁,那他就可以和zero每天梦里贴贴了!
——每天!
幸福得难以表达,黑羽真铭看了眼时间,决定现在就睡。
不过睡觉之前,先让他看看今天的奖励吧。
【是否观看[沾满○○的神秘珊瑚碎片]?是/否】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