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六十章 情人节快乐(2 / 2)

贺先生拿着笔,看着那份协议,脸上充满了挣扎。

毕竟这等于把他最后的底牌和希望,都交到了这个他并不真正信任的儿子手里。

可是又毫无办法了。

“没关系,这件事确实需要慎重考虑。”贺璟沅善解人意地开口,作势要把协议收回来,“您可以好好想清楚。只是我得提醒您。”

“过几天学校就要开学了,我得回国。下次能抽时间过来,恐怕得等到暑假了。”

暑假?

贺先生心里猛地一沉。

一个月后,那群凶神恶煞的催债鬼就会再次登门!

没有钱,下一次就不是打一顿那么简单了!

恐惧瞬间压倒了所有疑虑。

“等等!”贺先生急忙按住那份协议,额头上渗出细密的冷汗。

他看着贺璟沅沉静的脸,脑海里忽然闪过这段时间贺璟沅软化的态度,以及那句自己曾反复用来打动儿子的话——

难道爸妈还会害你吗?

贺璟沅似乎看穿了他的心思,轻轻按住了他准备签字的手。

这一次,他没有像往常一样沉默,而是用一种前所未有的语气开口:“爸,您之前一直跟我说‘难道爸妈还会害你吗?’的时候,我其实一直在无条件地服从,一次次地把钱转给你们。因为不管怎么样,你们确实是我的父母。”

“但是,现在我也想跟你们说一句,”他直视着贺先生的眼睛,“我长大了。请把事情放心交给我。难道——”

他微微停顿:“难道我会害你们吗?”

贺先生的心猛地一跳。

他看着贺璟沅,那张脸在昏暗的光线下,与记忆中严厉的贺老爷子惊人地重合。

这段时间他放下所有尊严,像条摇尾乞怜的老狗对这个儿子说了多少好话?

而对方那副仿佛一切尽在掌控的姿态,简直和当年的老爷子一模一样。

巨大的屈辱感在胸腔里翻腾,但他死死压了下去。

眼下,除了相信贺璟沅,他还有别的路吗?他根本回不了国,只有贺璟沅能办这件事!

况且贺璟沅这段时间频繁出现在他们眼前,不就是想要那点父爱和母爱。

只要贺璟沅来了美国……只要他来了……

老子收拾儿子,简直天经地义!

“……好!爸信你!爸把一切都交给你办!”贺先生拿起笔,像是怕自己后悔,看都没仔细看协议的具体条款,在几处需要签名的地方,用力签下了自己的名字,笔尖几乎划破纸张。

贺璟沅收回协议,一页一页地仔细翻看,确认签名无误。

贺先生刚想开口问他具体回国的时间安排和后续计划,却见贺璟沅的目光停留在协议最后一页的某个地方。

“其实,”贺璟沅忽然开口,声音很轻,“我挺恨你们的。”

贺先生脸上的假笑瞬间僵住。

“小时候,爷爷奶奶忙,总有顾不到我的地方。”贺璟沅的视线从协议上抬起,“看着老宅里堂兄弟妹们住在一起,每天放学有父母接,书包里有塞好的小零食,周末全家一起出游……而我,什么都没有。”

贺先生张了张嘴,喉咙像是被堵住了,发不出声音。

“后来,爷爷奶奶走了。我以为……终于有人能带我走了。”

“结果呢?我那个所谓的爸爸,一个电话打过来,告诉我,懂事了,长大’,身上还有钱,不应该再找他要生活费和学费。”

贺先生哑然,脸上血色尽褪,好半晌才找回自己的声音,苍白辩解:“你……你也要理解我!每个人都不是你表面看到的那样!你爷爷!他处心积虑把我养废,最后还不把公司留给我!我是大哥!是长子!你知道这对我意味着多大的屈辱吗?!”

贺璟沅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眉梢一挑:“是爷爷拿着刀逼你去学的艺术?”

“……”贺先生噎住。

“是爷爷拦着不让你进公司学习管理?”

“……”贺先生脸色铁青,无法反驳。

“机会,”贺璟沅嗤笑一声,“曾经就摆在你的面前。是你自己,永远只爱自己,只图自己快活,永远只看到自己失去的,从来看不到自己拥有的,更看不到被你随意丢弃的责任和……人。”

“所幸,”贺璟沅的语气忽然缓和下来,“后来我走出来了。遇到了一个很喜欢的人。我离不开他,他也离不开我。”

贺先生急切地试图安抚他:“你要是有能力把他带过来也行!到时候我们搬回曼哈顿住!那边虽然安静,对你们年轻人来说可能无聊点,但足够我们一家人安安稳稳过一辈子!你尽量……尽量生两个孩子,有一个过继到你弟弟名下,也算给他留个后……”

贺璟沅微微向后靠在椅背上,姿态放松,目光再次落回那份协议上。

上方清晰地写着——财产受让方:云筠。

“生不了。”他慢悠悠地说。

贺先生正沉浸在幻想里,一时没反应过来:“啊?怎么会生不了?现在科技那么发达,试管婴儿什么的……”

“因为我喜欢男的。”

“男……”贺先生脸上的表情瞬间凝固,眼睛瞪得几乎要裂开。

“男的……男的也没关系!”他徒劳地挣扎着,语速快得惊人,“你来美国后!一定要找个女人!找个女人生孩子!只要生了孩子,以后你们爱怎么样我都不管!至少……至少给你弟弟留个后?行不行?算爸求你了!”

贺先生几乎是扑到桌前,布满血丝的双眼死死盯着贺璟沅。

贺璟沅看着他这副癫狂的模样:“我有说过,我要移民美国吗?”

“你……你说什么?!”贺先生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得干干净净,举着的手指剧烈地颤抖起来,指着贺璟沅,如同见了鬼。

“我从来没说过,以后我要移民美国,我这次来的唯一目的,”他拿起桌上那份签好字的协议,轻轻晃了晃,纸张发出哗啦的脆响,“就是为了你的钱。”

“你——!!!”

贺先生目眦欲裂,从椅子上弹起来,双手越过桌子,死死揪住贺璟沅的衣领。

“你敢骗我?!贺璟沅!你这个畜生!你怎么敢骗我?!你想就这么甩掉我?!做梦!我永远是你老子!你身上流着我的血!我老了瘫了你都得给我端屎端尿!!”

这具在美国这些年沉溺酒色被掏空的身体,早已不是贺璟沅的对手。

贺璟沅随意将他推开。

贺先生被重重地掼倒在地,后背狠狠撞在墙角。

地上散落的玻璃碎片瞬间刺破了他手臂和后背的皮肤,鲜血立刻洇湿了单薄的衣衫。他蜷缩在地上,痛苦地呻吟着,一时竟爬不起来。

“想我养老?”他轻笑一声,“你先活过下个月催债的找上门再说吧。”

“放心,钱没还他们不会真的对你做些什么,只是稍微有点苦头吃而已。”

签下了这份协议,意味着他彻底失去了所有经济来源。

贺璟银的病是个无底洞,加上这对习惯了挥霍,绝不可能去打工的夫妇……等待他们的,只有死路一条。

不过,这些都与贺璟沅无关了。

他不再看地上如同烂泥般的贺先生一眼,拿起那份至关重要的协议,转身,头也不回地走向门口。

走到楼下,正好撞见贺夫人推着贺璟银回来。

两人看见他,贺夫人脸上冷漠还没来得及切换成伪装的温和,贺璟银则依旧是那副病态又虚张声势的倨傲表情。

贺璟沅的目光在贺璟银手臂上停留了一瞬。

那上面布满了密密麻麻的针孔,在苍白松弛的皮肤上显得格外狰狞刺目。

“什么时候染上的。”贺璟沅问。

贺璟银惊惶道:“你说什么?!”

“刚到美国,削尖了脑袋想挤进所谓的上流圈层,以为跟那些人混在一起,就能巩固你们的地位。”

贺璟沅扫过贺夫人瞬间煞白的脸:“一个团体想要紧密不可分,最有效的方式不是利益交换,而是成为‘共犯’。”

“你这段时间,大概也没少琢磨怎么把我也拉下水当你的‘共犯’吧?可惜,要么是没钱,要么……”他扯了扯嘴角,“是发现我根本没落入你们的圈套。”

“不知道你背地里给贺璟银灌输了些什么,让他隔三差五就给我发那些炫耀纸醉金迷生活的照片。攀比?证明你养的儿子比爷爷养得好?”

“有时候,我真觉得你们真是天生一对。凡事永远只想着自己。所有人都不过是你们为自己舒适生活铺路的垫脚石。”

最后,他的目光定格在贺璟银那张因愤怒和恐惧而扭曲的脸上,话却是对着贺夫人说的:“毕竟是你们倾尽所有‘爱’养出来的孩子,虽然时日不多,但这一条命……”

他故意停顿了一下:“可值钱得很。要是‘意外’出了点什么事,对现在的你们来说,是损失……还是一笔巨大的收益呢?”

贺璟银猛地睁大了眼睛,终于听懂了这可怕的暗示,枯瘦的手指死死抓住轮椅扶手,发出“咯咯”的响声,看向自己母亲的眼神瞬间充满了惊疑。

“贺璟沅!你发什么疯!你在胡说什么!”贺夫人彻底崩溃了,发出歇斯底里的尖叫,扑上来想撕打贺璟沅,试图用疯狂掩盖内心的惊惶。

恰在此时,她口袋里的手机疯狂地震动起来,屏幕上闪烁着贺先生的名字。

贺夫人手忙脚乱地掏出手机,里面传来贺先生虚弱又惊恐的求救声:“快……快回来……我流血了……好多血……”

趁着她心神大乱,无暇他顾的瞬间,贺璟沅毫不犹豫地转身,大步离开。

他回到酒店房间,反手锁上门,随后快步走进浴室,拧开水龙头,水哗哗流下。

贺璟沅俯身,双手撑在光洁的洗手台上,看着镜子里那张写满疲惫却异常平静的脸。下一秒,毫不犹豫地伸出两指,探入喉咙深处,用力按压舌根。

强烈的恶心感翻涌而上,胃部剧烈痉挛。

中午什么东西都没吃,吐出来的都是酸水。

即使他万分小心,水都没喝一口,但想到贺璟银手臂上那些恶心的针孔,强烈的生理性厌恶还是无法抑制。

反复漱口,直到口腔里只剩下清水的味道和一丝淡淡的苦涩,他才直起身。

镜子里的人,脸色有些苍白,但眼神却像被水洗过一样,异常轻松。

仿佛卸下了背负多年的沉重枷锁。

一切都结束了。

他擦干脸,走出浴室。

房间里异常安静。

这个时间,国内正是深夜,小猫应该蜷在被窝里睡得正香。

贺璟沅拿起床头柜上的手机,点开置顶。

指尖在输入框停留了很久,千言万语堵在胸口。

[贺璟沅]:宝宝,我很想很想很想你。

……

筠筠醒来时,已经是国内的早晨。

冬日的阳光透过窗帘缝隙,在木地板上投下一条细长的光带。

他迷迷糊糊地摸过手机,屏幕的光刺得他眯了眯眼。

是贺璟沅的消息。

只有短短一行字。

分开这么久,每次贺璟沅心情低落或者特别想他的时候,就会发这种黏黏糊糊的话。

筠筠揉了揉眼睛,指尖在屏幕上戳了几下。

[筠筠]:收到啦!

想了想,又发过去一个胖橘猫打滚的表情包。

然后就把手机扔到一边,趿拉着拖鞋去洗漱。

两人隔着时差,作息颠倒,能同步聊天的机会实在不多。

上午十点多,门铃突然响了。

筠筠有些意外,跑去开门。

门外站着的是方蝶,怀里抱着一个鼓鼓囊囊的猫包,花花毛茸茸的脑袋正从透气网眼里好奇地探出来。

“学长!”方蝶笑容灿烂,“璟沅托我带花花过来陪你玩几天!他说怕你一个人在家闷得慌。”

花花好歹流浪猫里的“一霸”,此刻到了新环境,被方蝶从猫包里放出来,它先是伏低身子,警惕地快速巡视了一圈客厅。

鼻子翕动着,很快,它确认了这是筠筠的地盘,放松下来,冲着筠筠“喵——”地叫了一声,中气十足。

筠筠蹲下身,伸出手指挠了挠花花的下巴。

两只猫难得地和谐共处着。

“噢……”少年慢悠悠地应了一声。

方蝶也不在意,熟门熟路地脱了鞋进来。

筠筠爱干净,即使贺璟沅不在,家里也收拾得纤尘不染。

两人干脆在客厅地毯上席地而坐。

方蝶从包里掏出带来的逗猫棒,花花立刻被那晃动的羽毛吸引,一起看花花这个大傻猫兴奋地追着逗猫棒满客厅转圈。

“哎,你说璟沅什么时候能回来啊?”方蝶一边晃着逗猫棒,一边没话找话,“我都有点想筠筠了。”

话音刚落,花花突然停下来,扭过头,不满地“喵嗷”一声,转身就伸出爪子,精准地在她新买的毛衣袖子上挠了一道。

“不想了不想了不想了!”方蝶立刻举手投降。

筠筠的声音轻轻的:“他说过,会过年前回来的。”

方蝶逗猫的动作顿了顿,没敢接话。

今天已经是南方小年,明天就是情人节,再过六天,就是除夕夜了。

她和林乾私下讨论过无数次,贺璟沅这次多半是去找他那对不靠谱的父母了。

而且这都年底了,学长还独自留在这里……

这俩人,真是苦瓜成团了。

她心里叹了口气,面上却不敢表露分毫。

花花玩累了,摊在地毯上呼哧呼哧喘气。

方蝶看看时间,觉得孤男寡女待太久也不合适,便起身告辞:“花花玩累了,我带它回去歇会儿。学长,要是无聊就给我发消息,我把花花抱过来给你玩!”

筠筠把她送到门口。

“对了学长,”方蝶抱着猫包,忽然回头,冲他俏皮地眨眨眼,“明天就是情人节了!说不定……璟沅给你准备了什么惊喜呢?”

她说完,挥挥手,抱着花花进了电梯。

情人节?

门在身后关上,筠筠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

他立刻掏出手机,指尖飞快地搜索“情人节一般都做什么”。

跳出来的答案五花八门。

看电影、吃烛光晚餐、一起做蛋糕、互送礼物……几乎每一项,都需要两个人在一起。

筠筠皱了皱鼻子。

外面天寒地冻的,他一点都不想出门。

对他来说,最好的情人节就是能和海鲫鱼一起窝在家里,抱着暖烘烘的海鲫鱼睡大觉。

可是……海鲫鱼不在家。

虽然人不在,礼物还是要准备的!

小猫心里打定了主意。

在手机上翻来翻去,最终选定了一个看起来成功率最高的方案,自制巧克力。

外卖软件下单,很快,一袋巧克力块和各种造型可爱的硅胶模具就送到了家。

筠筠对照着手机上的教程,兴致勃勃地开始操作。

过程看起来很简单,隔水融化巧克力,倒入模具,放进冰箱冷冻定型。

实际操作起来,却完全是另一回事。

巧克力融化时,蒸腾的热气和浓郁的甜香弥漫了整个厨房。

筠筠忍不住用勺子尖沾了一点尝尝。

微苦,带着醇厚的可可香。

再尝一点……又尝一点……

等他把融化的巧克力液倒进模具时,才发现原本买的一大袋巧克力块,已经被他不知不觉吃掉了一大半。

勉强只够填满几个小小的爱心和猫爪模具。

小猫心虚地舔了舔嘴角残留的巧克力渍,小心翼翼地把那几个的模具送进了冰箱冷冻层。

做完这一切,困意又涌了上来。

他抱着贺璟沅常盖的那条灰色绒毯,把自己团在客厅沙发上,眼皮开始打架。

等晚上贺璟沅打视频电话过来。

贺璟沅虽然吃不了巧克力,但可以先给他看看样子,让他馋一馋……

结果这一觉睡得格外沉。

再睁开眼时,客厅里一片昏暗,只有窗外路灯透进来的微弱光线。

筠筠迷迷糊糊地摸过手机一看——

晚上十点了!

他一个激灵坐起来,睡意全无。

屏幕解锁,微信置顶的聊天框安安静静,没有新消息,更没有未接的视频请求。

小猫困惑地歪了歪头,琥珀色的眼睛里满是茫然。

……是很忙吗?忙到连消息都没时间发?连视频都忘了打?

他犹豫了一下,主动拨了视频通话过去。

直到自动挂断,也无人接听。

小猫盘腿坐在沙发上,怀里抱着毯子,呆呆地看着手机屏幕。

屏幕暗下去,他就用手指戳亮。

客厅里只有冰箱运行时细微的嗡鸣和他自己清浅的呼吸声,衬得屋里更加空旷寂静。

等着等着,困意再次席卷而来。

眼皮越来越重,头一点一点,最终,身体一歪,又抱着手机在沙发上迷迷糊糊地睡了过去。

说不定明天早上,贺璟沅的消息就来了……

不知道睡了多久,一阵寒意让筠筠在睡梦中无意识地蜷缩起身体,把毯子裹得更紧。

就在意识朦胧之际,耳朵轻轻动了一下。

“叮——”

是电梯到达楼层的清脆提示音,在这寂静的深夜里格外清晰。

紧接着,是熟悉的脚步声,由远及近,不疾不徐,最终停在了他家门口。

筠筠猛地睁开眼睛,睡意瞬间消散得无影无踪。

他赤着脚,悄无声息地从沙发上滑下来,无声无息地靠近门边。

门外传来密码锁按键被按下的声音,然后是锁芯转动的轻响。门,被缓缓推开。

走廊的灯光勾勒出一个高大挺拔的身影,风尘仆仆,手里还提着一个不小的行李箱。

贺璟沅站在门口,带着一身室外的寒气,看到门内赤着脚,正仰头呆呆看着他的筠筠时,也愣了一下。

“怎么还没睡?”

不是梦!

面前是活生生的海鲫鱼!

筠筠的眼睛瞬间瞪得溜圆,脸上所有的茫然和困倦一扫而空,被巨大的喜悦取代。

“你怎么回来得这么突然啊!吓我一跳!”他像一颗小炮弹,整个人扑进了贺璟沅怀里,双手紧紧环住他的脖子,踮起脚尖,响亮地在他脸颊上亲了一大口,声音里是抑制不住的雀跃,“太开心了!贺璟沅!我好开心!”

贺璟沅被他撞得微微后退了半步,手里的行李箱“哐当”一声倒在玄关。

有力的手臂稳稳接住扑过来的小猫,他低下头,准确无误地捕获了那两片唇瓣。

思念如同决堤的洪水,瞬间将两人淹没。

这个吻来得急切而深,仿佛要将这分开的日日夜夜所有的空白都填满。

直到筠筠被吻得气喘吁吁,脸颊绯红,贺璟沅才恋恋不舍地稍稍退开,额头抵着他的额头,鼻尖蹭着鼻尖,灼热的呼吸交融在一起。

“嗯,我回来了。”

他顿了顿,看着筠筠因为缺氧而泛着水光的唇瓣,又凑上去轻轻啄了一下。

“情人节快乐,筠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