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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要找新欢。”金加仑亲吻着阿琉斯的耳垂,再一次重复强调。

阿琉斯有些犹豫不决,他的确是不想找的,但他不想再给金加仑更多的承诺——仿佛他很爱他似的。

或许是他沉默了太久,金加仑轻笑了一声,说:“要我送你几个好用的雌奴么?”

“那倒不用了,”阿琉斯本能地拒绝,“你别发疯。”

“的确不能发疯,”金加仑轻轻叹息,“太丑陋了。”

阿琉斯拍了拍对方的脊背,实话实说:“气大伤身。”

金加仑像是被逗笑了,也可能是被气笑了,偏偏说出的话语又绵软极了:“或许是我恃宠而骄了。”

很奇妙的,阿琉斯的大脑里呈现出了一个软绵绵的玩偶,举起枪支射杀了一个模糊身影的画面。

而他相信,金加仑能做得到。

“没有新欢,”阿琉斯终于开了口,“我拒绝了雌父的安排,短时间内,我想要的雌虫,只有你。”

金加仑没有说话,只是轻轻地亲了下阿琉斯的脸颊,温柔而关切地问:“那你寂寞了,该怎么办啊?”

“你可以早点回来,”阿琉斯抬起左手,握住了金加仑捂住他双眼的手腕,“如果回来得太晚……唔。”

阿琉斯没有办法说出接下来的话语,金加仑又吻住了他,这次的亲吻没有那么强势,而是带着温柔和恳求的意味。

他们亲了一会儿,金加仑终于松开了捂住他双眼的手,阿琉斯得以睁开眼睛、看到金加仑此刻的表情。

嗯……怎么说呢?

是很平静无害的,但也未免,太过平静无害了。

十五分钟的时间,亲了大半,剩下的甚至来不及多说几句话。

阿琉斯将准备好的点心打包在了食盒里,递给了金加仑,叮嘱了几句:“注意身体、照顾好自己。”

金加仑拎着食盒,又抱了抱阿琉斯,低头看了一眼光脑上的时间,这才松开了阿琉斯,大跨步地选择离开。

阿琉斯看着金加仑的背影、没有叫他的名字,金加仑的脚步也没有停滞,很快就进到了飞行器里。

飞行器的挡风玻璃是暗色的,阿琉斯看不到里面的情况,他只能挥挥手、当做告别。

飞行器重新向上跃迁,阿琉斯的目光追随着它、直到它重新消失在了天边。

光脑恰好在此刻震动,他低下头,发现金加仑刚刚给他发了一条消息。

“心情不太好,送了埃尔家族一份大礼,明天十点左右可以登陆星脑、看看热闹。”

“会不会影响到你自己。”阿琉斯也不知道,得知这个消息后,他的第一反应竟然会是这个。

“不会,最近这段时间埃尔家族太过高调,想暗中对付他们的贵族不在少数,我也只是顺水推舟了一次。”

“那就好。”

“开心么?”

“还好。”

“阿琉斯,你现在怎么看埃文家的那个雌虫?”

“哪个雌虫?”未免误伤,阿琉斯需要再次确认。

“里奥。”

“没什么看法,他已经是别人的未婚夫了。”

“据我所知,他正要取消婚约。”

“哦。”

阿琉斯发完了这个字,等待着金加仑的回复。

过了几分钟,金加仑才发来了消息,只是已经换了个话题:“阿琉斯,你想去军部么?”

“不想,刚把一群大佬得罪了,现在去的话,相当于自投罗网了。”

“那议院?”

“做你的同事?办公室恋情不太靠谱。”

“雄保会呢?”

“格兰多叔叔提过,我拒绝了,那里有他就够用了。”

“……”

“不用担心我会无聊,金加仑,拉斐尔留下了一个商队,我最近可以打理它、试试手。”

“需要帮忙么?”

“如果有需要的话,我会找你的。”

短暂的沟通到此结束,阿琉斯换了身衣服,开始处理商队的事务。

这个商队原本是拉斐尔留给自己的退路,目前的发展很不错,只是任谁也没有想到,拉斐尔会是间谍、又被金加仑快刀斩乱麻地控制住、交给了警局。

商队的高层商议后,在拉斐尔入狱后的第二天,就递上了投诚的函文,阿琉斯当时按下了、没有理会,等到军部发布了公告、雌父有望出狱,他才有了心思查阅一二。

在函文中,商队的高层们直言拉斐尔最初的一笔投资源自霍索恩家族,商队原本就应当是霍索恩家族的产业,他们愿意贡献出商队的所有管理权限以及拉斐尔占据的70%的股份,只希望能够保留现有的职位、并按当初投资的比例、得到一定的分红。

说白了,他们是想要找一个牢固的“靠山”和有力的“管理者”,以避免商队因孤立无援而失去货源和销售渠道,甚至让他们当年的投资打个水漂。

阿琉斯和专业团队商讨后、答应了他们的条件,但同时也要求他们上交手中二分之一的股份,这场谈判进行得很顺利,最后阿琉斯拥有了85%的股权,彻底掌握了这只商队。

只是在运行管理上,阿琉斯原本想全权交付给家族的专业团队,但现阶段他的空闲时间比较多,为了避免生活太过无聊,还是准备自己亲自上手、尝试一二,赚到钱当然好,赚不到,再交付给专业团队打理,倒也不迟。

第57章

忙碌了一会儿,阿琉斯陷入了深度睡眠之中。

再次醒来的时候,才发现已经开启了“睡眠模式”的光脑里,有三个未接来电,而这三个未接来电的来源都是昨夜金加仑向他提及的里奥·埃尔。

阿琉斯昨晚已经有所预感,毕竟金加仑除了情话以外,很少会对他说一些无意义的废话,既然提了里奥这么一句,那里奥必定处境艰难、也很有可能会来寻求他的帮助。

阿琉斯看到这个未接来电后,也没什么特殊的感觉。

宇岩污  在埃尔家族对尤文上将大规模抹黑和围剿之前,或许他还会对里奥留有几分怜悯,但经历了这一遭之后,他与里奥过往的一切,也算一笔勾销了。

但凡里奥曾经顾念旧情,即使无法阻拦家族的决定,也会发来信息、表达歉意。

但里奥什么都没有做。

他在家族处于上风的时候,事不关己、保持缄默。

而在家族处于下风的时候,却多次来电、寻求帮助。

这种行径,着实令人生厌。

或许在里奥还是他的准雌君、而他对他有些喜爱的时候,他会帮对方找些理由和借口。

譬如里奥的年龄实在小、自身又没有什么能力,或许只能做一枚被家族摆布的棋子。

譬如里奥的雄父和雌父都并不爱他,他在这种环境中变得自私自利、不懂什么才是真正的爱、不懂谁才是真正对他好的人,倒也是“情有可原”。

只是,再多的理由和借口,也无法改变里奥拿他当成了一个可以被愚弄、被利用的对象,也无法改变埃尔家族在明知自身有错的前提下,一而再再而三地挑衅、侵害霍索恩家族的利益。

婚约早已解除,联姻早已取消,现在这种情形,不成为针锋相对的死敌,已经算阿琉斯和霍索恩家族“网开一面”,居然还以为阿琉斯会出手协助,简直是莫名其妙。

阿琉斯没有理会这些未接来电,洗漱之后,又去餐厅吃早饭——尤文上将早在三个小时前用过了早餐,现在正在处理军务。

虽然他没有提及,但阿琉斯隐约已经有了预感,或许一周之内,或许三天之内,或许就在明天,他的雌父又要奔赴战场、将他留在家里了。

这也正常。

毕竟帝国边境的战事一直未曾停歇,如果第六军团因为没有军团长而向后撤,其他军团的压力就会变大。

帝国近些年来推行军队改革,只是越改整体的战斗力越弱,实施了堪称史上最严格的军队考试准入制度,但有优秀天赋和心智的新鲜将领却越来越少。

也因为这个缘故,雌父初入军部后才能以火箭般的速度向上攀升、获得更多证明自己军事才能的机会。

而马尔斯,虽然有霍索恩家族作为“靠山”,但能在如此年轻的年龄冲上中将,也是因为军队的有真才实干的将领的确短缺,而他的能力也称得上不错。

所以,总结来说,雌父是真的很快就要离开了。

阿琉斯叹了口气,压着自己将早饭吃好,然后一边去城堡后面的花园里遛弯,一边打开星网,准备看看金加仑昨天说的热闹。

首先是一份昨天深夜发布的、来自调查组的调查报告。

之前调查组表明“保留追究举报人的权力”的时候,大多数看客,包括阿琉斯在内,都认为不过是一句场面话。

毕竟帝国每年发生的举报不计其数,但调查组几乎从来都没有找过举报人的麻烦。

然而,或许是出自上头的暗示,或许是因为军部的督促,或许是源于金加仑的推动,或许是调查组自己觉得被当枪使了、感觉失了面子,总之,调查组竟然还真的去查了举报人的信息。

调查公布的结果,并没有指向迪利斯,反而指向了里奥的现任未婚夫、伊森的好友杰瑞。

这个结果很不合常理。

所有的证据应该都指向了迪利斯,但对方作为第四军团的军团长、帝国老牌上将,调查组自然要给些面子,将他摘出去。

迪利斯不能认罪,但这件事总要有人做这个“替罪羊”,围在迪利斯身边的、在围剿尤文上将的事件中上蹿下跳、做出极大努力的埃尔家族,自然要付出代价。

众所周知,埃文家族的嫡系一共有四位雌虫、一位雄虫,前三位雌虫均与大家族的雄子联姻,况且与埃尔家族的链接也不算深厚,唯一的雄虫是家主夫夫最看重的孩子,只剩下了两位认养的雄虫和里奥。

伊森是迪利斯的恋人,里奥和他的未婚夫杰瑞二选一,只是不知道为什么,最后选的是杰瑞。

网友们对这个结果并不买账,一个被认领的雄虫、还是精神力高达S级的雄虫,没有立场和理由、要去污蔑一位帝国的上将。

但埃尔家族很快发表了道歉函,直言是因为杰瑞雄虫太过在意自己的未婚夫、认为自己的未婚夫在霍索恩家族受了太多的委屈,这才怒发冲冠、因情绪激动做出了这番举动。

杰瑞也主动前往调查组接受调查、面对媒体时的认错态度很好,倒是赚取了不少“同情分”。

帝国的法律对雄虫犯法的裁定相对比较宽容,这件事虽然是诬告、倒也没有造成太过恶劣的结果,杰瑞又反复强调自己只是道听途说、误以为真,并非完全出于恶意去进行举报。

参考过往的案例,杰瑞大概率是会被关一段时间、缴纳一大笔罚款,最后出来做做公益活动,就将此事揭过不提。

负面影响倒是也有的,杰瑞作为雄虫、对雌虫的吸引力会直线下滑,未来不会有高位的雌虫看上他,这一点,倒是有利于他和里奥之间的婚姻稳定。

然而,就在杰瑞基本结束了与媒体记者的交流,准备进入调查组的大门,“主动自首”的时候,一位记者却举起了手中的光脑,大声地询问:“杰瑞殿下,您知道您的好兄弟背后怎么评价您么?”

杰瑞明显愣了一下,他反问“发生什么了”。

跟在杰瑞身侧的雌虫架起了他的双手,试图将他“拖”进门内,记者适时打开了光脑的公放投影模式。

伊森的虚空身影出现在了半空之中,引发了众人的关注与惊呼。

他似乎是喝醉了,手中还拿着空酒瓶,脸上的表情狂热而扭曲。

他说:“杰瑞算是什么东西,怎么能和我相比?我不要的雌虫他拿他当个宝贝儿似的,我叫他不要碰那个雌虫,他竟然说什么兄弟妻不可欺、直接点头答应了。现在让他替我们顶罪,他原本不愿意,一听说他不干就得他未婚夫去干,咬咬牙还是答应了。蠢货,他进去,刚好方便我将他未婚夫纳成雌侍,大不了等他出来了再还给他,说不定他还感激涕零、愿意为我养孩子呢……”

“啊——”杰瑞挣脱了束缚他双手的雌虫们,发出了近乎绝望的怒吼,无数暗黑色的精神力丝线汹涌而出,身着制服的士兵迅速从院内涌出、尝试制服他。

——杰瑞在众目睽睽之下、在无数媒体记者的镜头下精神力暴动了。

——因为他的好兄弟、名义上的兄长伊森的出格发言。

冷静下来之后,杰瑞推翻了之前所有的供词,转而指控埃尔家族上上下下连同伊利斯上将一起,精心筹谋、耗尽资源对尤文上将展开的围剿行动。

而到现在,事情发展的进度已经演变为伊森发布公告,解释那位记者空投的影像完全是出自人工合成,而疯狂指控的杰瑞疑似精神上存在较大的问题,有妄想症和躁郁症。

阿琉斯终于追上了吃瓜的进度,他对现在这种如同脱缰野马一般的剧情表示目瞪口呆,缓了半天,才勉强得出一个结论——埃尔家族要完蛋了。

作者有话要说:

晚安

第58章

贵族的地位一般要靠四个方面来衡量。

祖辈的功绩、皇室的信任、家族的实力以及民众的评价。

不太幸运的是,埃尔家族在这四个方面都表现平平,之所以没有从一流贵族沦落为二流贵族,不过是因为埃尔家族的眼光还算“独特”,每一位子嗣的联姻都能给家族带来一定的好处,倚靠着联姻家族的照拂才勉强维持荣光和体面。

然而,埃尔家族并不满足现状。

从选择收养两位来历不明的雄虫、而不是上报雄保会开始,他们已经偏离了正常的轨迹,但竟然还“沾沾自喜”,认为自己选择了一条正确的道路。

随后就是里奥与阿琉斯解除婚约后,埃尔家族非但不想赔礼道歉、反而还屡屡进行挑衅和抹黑。

最神奇的操作,就是在得知迪利斯觊觎自家雌虫的恋人后,选择积极配合,甚至直接将家族的命运寄托在了这位显然品格低劣的雌虫身上。

事实证明,他们赌输了,迪利斯选择在遭遇危机时,毫不犹豫地将埃尔家族推出来充当替罪羊。

而精心挑选的“老实虫”、“软柿子”在突然意识到自己不过是个小丑的时候,拼劲所有的力量,给予了这个古老而“体面”的家族最致命的一击。

自此,所有的算计与傲慢形成了“完美”的闭环,大势已去,民心尽散,现在他们能做的,不过是尽量逃离急速溃败的家族,以避免成为下一个牺牲品罢了。

一般情况下,阿琉斯对看其他家族的“热闹”毫无兴趣,甚至会产生唇亡齿寒的情绪。

但现在的情况不一般,阿琉斯还记得那些铺天盖地的损伤雌父名誉、甚至鼓动“严惩”雌父的新闻通稿,他不推波助澜一二已经称得上克制了。

吃瓜网友们更不会有什么“怜悯心”,在好心人梳理了前因后果后,更是热衷于“火上浇油”。

先是将这些年埃尔家族推出的种种黑稿列了个表,然后又贴心地分门别类发给了受害的贵族、高官、学者与富商,务必让更多的“受害者”得知真相、落井下石。

又将之前两位雄虫和里奥之间的爱恨纠葛做了解说视频,重头戏自然是伊森醉酒后的狂妄发言——经过技术达人的逐帧分析,那段空中投影的视频并没有任何人工合成的痕迹,伊森的的确确说出了这番话,只是未曾料到,竟然被其他虫录像了。

阿琉斯一边看戏,一边给金加仑发去了消息:“记者是怎么拿到那段录像的?”

金加仑的回复很严谨:“据说,伊森有一位秘密情人,外表看起来是性格很绵软的雌虫,伊森很宠爱他,只是没想到,对方竟然会是间谍。”

“伊森住在埃尔家族里,依靠埃尔家族的资金供养,他从哪儿找的雌虫?”

“有没有一种可能,是埃尔家族默许甚至亲自挑选的雌虫,悄悄地送到伊森的身边,一来充当眼线、吹吹枕头风,二来也是在伊森和迪利斯之间埋上一根刺,以避免双方手牵手、直接将埃尔家族这个供养者和投资方被甩到一边。”

阿琉斯看到这条消息,忍不住笑了,他移动着手指回了一句:“那可真是聪明反被聪明误了。”

毕竟——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啊。

事件闹得越来越大,埃尔家族终于承受不了压力,出面道歉,而负责道歉的,并不是埃文家族的家主及夫人,也不是口无遮拦、惹出大祸的伊森,甚至不是埃尔家族能拿得出手的高层管理人员。

而是里奥。

里奥-埃尔。

这个从未得到过雄父与雌父真正偏爱过的雌虫。

他并没有穿埃尔家族惯用的礼服,而是穿了一套阿琉斯比较眼熟的礼服,那套礼服肉眼可见的不合身了——自最后一次见面不过几个月的时光,里奥似乎瘦了好几圈,礼炮之下空荡荡的,像小孩子套上大人的衣服似的。

里奥年纪也的确不大,他比阿琉斯还小一点,刚刚成年罢了。

里奥的脸上敷着厚厚的妆容,漂亮、空洞、虚假。

他的声音有些沙哑,面向镜头读完了埃尔家族精雕细琢的稿子——这次倒没有否认视频的合理性,而是说伊森被下了诱导的药剂,所说出的话语并非真心所想,文章中有比较大的篇幅讲述了埃尔家族对两位流落在外的雄虫的照顾与爱护,两位雄虫之间曾经无比真挚的感情,等到了需要道歉的部分,则是将所有的罪责推给了里奥。

里奥面无表情地、面向镜头说:“我不该在这两个雄虫之间摇摆不定、损伤了他们之间的请以,也不该向杰瑞过多抱怨,以至于让杰瑞犯下错事,我有愧于家族对我的培养和栽培……”

台下的媒体记者们一片哗然。

明眼人都能看得出来,里奥是作为被推出来的“替罪羊”和“弃子”承认了这一切。

当里奥救助了两位高阶雄虫,埃尔家族顺手推舟收养了两位雄虫,实力增强、地位直线攀升的时候,埃尔家族不曾给里奥什么奖励。

但当家族的决策失误,放任一位雄虫攀附上军部上将、进而让家族的发展方向偏离正轨、犯下大错的时候,家族又将里奥推了出来。

道歉信言辞虽然真挚,但仔细听听,却将所有的责任一推二干净,将家族的决策变成了杰瑞和里奥的个人行为。

里奥读完了最后一个字,他将手中的信纸折叠好,放在了演讲台上,面向镜头,扯起嘴角,露出了一个很难看的笑。

“我已经完成了家族的委托,接下来的话,是我个人想说的了。”

有雌虫从舞台侧方试图上台、阻拦里奥。

但也有另一波的雌虫拦住了他们、极力维持着会场的秩序、确保里奥能够说出他真正想说的话语。

“在很长的一段时间里,我都以为自己是被爱的,雄父和雌父仿佛很偏爱我,他们希望我留在他的身边、不要做那些危险的事务,我是个雌虫,却像雄虫一样被娇养、被呵护着长大。”

“直到有一天,我和我的雄虫弟弟之间起了一点矛盾,很小很小的矛盾,我的雄虫弟弟贴着我的耳朵,对我说,里奥,你真的以为父亲们是偏爱你么?不是的,你只是他们在一直没有雄虫的时候,养着的替代品,而有了我之后,你的性格和外貌又比较像雄虫,父亲们才惯性地宠爱你罢了。”

“我不愿意相信,甚至麻醉自己是我听错了。”

“直到我出嫁前,才发现雄父与雌父并不是真的爱我。”

“我有一位死敌,他曾经对我说,里奥,钱在哪里,爱在哪里,我不以为然,但到最后,又不得不承认,这句话是真的。”

“上天曾经眷顾与我,给了我全世界最好的雄虫,他从不吝啬在我的身上投掷金钱和时间,但我被宠坏了,我竟然会质疑他并不爱我、并不会用甜言蜜语来哄骗我。”

“我做错了很多很多的事,很想当面和他说声抱歉,但好像没有这个机会了。”

“对不起,我的确做错了。”

第59章

阿琉斯在这一瞬间的感觉很微妙。

感动么?倒是不怎么感动。

如果这个道歉发生在他们刚刚分开的时候,或者发生在埃尔家族正在对霍索恩家族出手的时候,或许阿琉斯会有些感动,甚至会想些办法、改善里奥的处境。

但这个道歉来得太晚了,时机也不太对。

阿琉斯一贯认为,在两虫以上面前对某一个虫的道歉,一是为了在其他虫面前表明“我已经道过歉了”、从而将这件事顺利地揭过去,二是为了让自己的内心好受一点,不必再被愧疚和自责所折磨。

真正的道歉应该是私下里的、及时的、诚挚的。

当然,倒也不能说里奥不诚挚,可能当一个虫族处于人生的最低谷的时候,总会积极地反省自身,然后意识到自己做错了,再寻求各种途径去道歉、以减轻内心的自责。

直播画面里,里奥的自白还在继续。

“如果可以的话,我很想回到我与他分开的那时候,阻拦住自己说出那些伤他伤己的话语,我想警告我自己,离开他的生活并不会变得更好,而会变得糟糕透顶。”

“但我很清楚,时间无法倒转,我已经失去了重来一次的机会,我真是个蠢货,真的。”

“我曾经以为伊森是爱我的,但事实证明,他并不爱我,或许在他眼中,说几句情话、唱几句情歌、许下一些不切实际的诺言,就叫做爱?但当他遇到更好的选择的时候,似乎就忘记了他的爱了,他让我明白,甜言蜜语并不可信,只有握到手中的东西才能衡量对方的感情到底存在几分,这或许很庸俗、一点也不浪漫,但浪漫是能够被虚构的,实打实的付出才是真切的。而这一点,我明白得太晚了。我想我这一生,都无法再遇到一个像我前任未婚夫那样好的雄虫了。”

“我会取消与杰瑞的婚约,他是一个还不错的雄虫,不应该被我所连累,况且我的确不爱他,只是因为家族的原因选择和他在一起,”里奥的脸上有很明显的歉意,也有很明显的坚定,“我已经犯下了如此大的错误、令家族蒙羞,家族或许还愿意收留我,但我无颜继续留在家族里了。在这里,也请各位做个见证……”

“我正式退出埃尔家族,未来不会接受家族任何的福利与资助,不会继承家族任何财产,同样的,也不会再承担家族任何的责任和义务。”

“我已经成年了,以后无论过得好还是坏,都由我自己为我自己负责。”

“谢谢。”

里奥长长地鞠了一躬,像是在与过去的一切告别。

阿琉斯有一种很神奇的释然。

在他所有曾经有过深入交集的雌虫之中,里奥算是年纪最小的一个,阿琉斯一度产生了当哥哥的错觉。

他在与里奥相处的时候,曾经有很多次希望对方能够成长起来,至少能够分辨出周围哪些人对他是抱有善意、哪些人对他是抱有恶意的,至少能够从他的雄父与雌父为他构建的虚假的名叫“宠爱”的壳里走出来,去触碰真实而尖锐的世界,去拥有可以安身立命的东西。

但每一次阿琉斯稍做动作,里奥的反应就很激烈,甚至近乎歇斯底里。

阿琉斯变得犹豫,他想着未来的时光还很长,也想着以后里奥做他的雌君、也用不着去面对生活中的风雨,于是就无限期地拖延了这个流程,直到他们之间的关系近乎突兀地戛然而止。

阿琉斯不再有任何立场和必要,为里奥的性格和未来而担忧。

但在此刻,里奥选择迈出崭新的一步、逃离开那个对他毫无帮助的家族,阿琉斯还是有些欣慰的,祝福谈不上,也不会刻意期盼对方过得不好。

大概就是淡淡的,毕竟从很早以前,就是不会再有交集的陌生对象了——

新闻发布会结束后,埃尔家族与里奥之间爆发了剧烈的冲突,有不少媒体记者拍摄到了相关的画面。

这场冲突以里奥拎着一个只装着自己证件的小皮箱离开家族城堡而告一段落。

几乎在他离开的同时,埃尔家族发布了公告,一是将里奥从家族中除名,二是要求家族所有名下及有合作关联的企业,不得雇佣里奥或者给予他任何帮助,俨然一副封杀对方的姿态。

然而,就在公告发布的第二天,皇室就发布了训诫令,措辞严厉地训斥了埃尔家族的行径,勒令埃尔家族的族长立刻前往皇宫、接受调查。

埃尔家族的族长在皇宫里停留了三个小时,回到家族后,将名下绝大部分的产业“无偿捐赠”给了皇室指定的基金会,用于公益事业。

一时之间,民众纷纷为皇室的正义行为点赞,埃尔家族的成员成了虫虫喊打的“丧家之犬”,没过几天,就受不了媒体日夜不休的围剿和探寻,选择全员搬离了首都星——这也意味着埃尔家族彻底脱离了一流贵族的行列,未来只能在偏远星系“苟延残喘”。

然而,埃尔家族这个结局,相比较那些被虫皇和虫后下令围剿的家族好上太多倍了。

毕竟只是家族没落,并无一人受到刑罚——杰瑞那么努力地自救,甚至能拿出一些有力地证据,但最后还是在一片质疑声中被裁定“有罪”,做了“替罪羊”、锒铛入狱。

埃尔家族全员的性命都被保了下来,但当年只犯了些小错的蒙德利家族,却几乎被全员剿灭,最后只剩卡洛斯一只虫。

这个相对宽容的判罚结果,也让阿琉斯笃定这场针对雌父的诬告与围剿,背后有着皇室的默许和推动。

迪利斯和埃尔家族可能是主动挑衅,也可能是听从命令,但他们的行径,是符合皇室的心意的。

阿琉斯又想到他在军部时探听到的信息——他们说尤文上将的第三项指控是“对皇室不敬”。

看来这项指控,才是雌父必须接受调查的原因。

而雌父究竟有没有“对皇室不敬”并不重要,重要的是皇室似乎已经判定雌父“对皇室不敬”。

阿琉斯长长地叹了一口气,他将想到的讯息通过加密通道传递给了雌父。

——他最亲爱的雌父、离不开战场的尤文上将,已经在昨天夜里悄无声息地离开了城堡、奔赴了第六军团的驻扎地,他将在简单休整后前往前线,继续履行他作为军团长和上将的职责。

或许是因为在路上、尚未开始战斗,雌父的消息回得很快。

“不必担心,至少现在,皇室还需要我统领第六军团、在前线战斗。”

——如果有一天,军部出现媲美你的将领呢?

——如果有一天,战争胜利了,而你带着战功回到首都星呢?

阿琉斯的心中徘徊着各种各样的猜想和焦虑,但最后也只化作了一句话:“照顾好自己,等你回来。”

第60章

雌父不在,城堡里也没有熟悉的雌虫,金加仑又出差去了其他星系,阿琉斯一个人在家,过得可以说是“无法无天”。

商队的工作倒是在做,但他干了几天很快就上手了,只需要拟定一个大的方向、堆砌一些霍索恩家族的资源,真正需要他干的事并不算多。

阿琉斯又恢复到了之前有大把空闲时间的状态。

阿琉斯甚至有点后悔曾经为了进军队而紧锣密鼓修满了学院的学分、提前毕业,不然,他还可以去学院里听听课、混混日子。

阿琉斯也没有继续深造的想法,现在霍索恩家族是皇室的“眼中刺”“肉中钉”,他还是不要表现得太过上进为妙。

不能太上进,那就吃喝玩乐吧。

阿琉斯久违地打开了格兰多亲自推送给他的《教你如何做一个快乐雄虫》电子刊,然后勾选了寻常雄虫的快乐方式。

阿琉斯每天都被安排得非常饱满。

早上睡到自然醒,醒来后看漂亮雌虫为他特地编排的各种歌舞。

这种歌舞表演可以选择单纯的观看模式,也可以选择“亲密互动”,阿琉斯将所有互动选项全部点了叉,他不想和为他服务的雌虫产生任何专业服务以外的关系。

阿琉斯一边看舞蹈一边享用早午餐,吃过饭后先遛个弯,回来后读一本按照他的喜好被精心筛选过的书籍,或者看一场同样标准遴选出的电影,或者玩几盘正在沉迷的单机或联网游戏。

困了就睡,醒了接着玩儿,等吃过晚饭,继续遛弯,回来后要么去足疗按摩,要么去游泳温泉,要么沉迷煲剧。

在合情理的范畴内,他度过了快乐的一天,然后第二天循环往复。

阿琉斯倒是也会干一些正事,比如处理公文,但正事很好解决,并不影响他做一个快乐雄虫。

雌父到战场后处于理论上没有断联但实际上无法联系上的状态,金加仑也忙得要隔上一两个小时才能回复阿琉斯的消息,两只最有立场管着阿琉斯的雌虫没有时间管阿琉斯,阿琉斯自然开始“无法无天”、“放飞自我”。

就这样昏天暗地地度过了十来天,阿琉斯很突兀地收到了一封来自菲尔普斯的请帖,对方邀请他去参加他的婚礼,时间就安排在两周以后。

阿琉斯很难用言语来形容自己在那一刻的感受。

他原本以为他对这些离开的雌虫们已经毫不在意、甚至释然了。

毕竟他看里奥和杰瑞订婚以及里奥公开向他道歉的视频的时候,并没有产生过多的情绪波动、甚至隐隐约约会觉得有点想笑。

但里奥总归不是菲尔普斯。

阿琉斯其实也很清楚,里奥之于他,与菲尔普斯之于他,是完全不同的概念。

但他还是低估了菲尔普斯对他的影响力。

阿琉斯收到请帖后的第一反应是不想去,他没有虐待自己的不良嗜好,非要到他们的婚礼现场、去看一个原本与他无比亲密、耳鬓厮磨过的雌虫嫁给另一个雄虫——这对他而言着实有些残忍了。

他甚至有些埋怨菲尔普斯——你可以悄悄地和你的白月光在一起,悄悄地结婚,悄悄地过你们的“幸福日子”,又何必给我这么一封请柬,搅乱我平静而快乐的日子?

薄薄的一封请柬,在阿琉斯看来像是一颗随时引爆的炸弹。

他倒不觉得菲尔普斯是在炫耀自己的幸福,或者在故意刺痛他的心脏。

他很清楚,菲尔普斯仍然将他看做唯一的“弟子”、曾经效力过的“少爷”亦或“主人”,出于忠心、出于师生情、出于道义,菲尔普斯总要发这封请帖的。

可阿琉斯憎恨菲尔普斯的这份“坦荡”,仿佛他们之间以情人的名义相处这么久,情感上反复拉锯了这么久,只是他一个人的独角戏似的。

阿琉斯将请柬随手扔进了抽屉里,并不打算回信,也不打算前往。

只是在收到请帖的这天夜里,他久违地梦到了过去的事。

那时的他还是个青少年,身边亲近的雌虫也只有菲尔普斯。

因为连日接受高强度的训练,他在一天夜里发起了烧——他周围当然有一大群人在细心照顾着他,但他总觉得不够贴心、不够舒适,仿佛缺了什么似的。

或许是烧糊涂了,阿琉斯给已经告假的菲尔普斯打了电话。

那时候的菲尔普斯接了雇佣兵的任务,他已经不吃不喝在隐蔽处潜伏了三天两夜,再过两个小时就能等到目标对象出现,解决掉他、得到这笔委托的佣金。

但当他得知阿琉斯生病的消息后,却毫不犹豫地选择了放弃委托任务——尽管他很清楚,阿琉斯的身边有很多的雌虫和医生,并不会缺人照顾。

菲尔普斯支付了大额的赔偿金,以最快的速度乘坐飞行器回到首都星的城堡中、回到阿琉斯的身边。

梦中的菲尔普斯和阿琉斯记忆中一样,风尘仆仆、满脸担忧却沉默寡言。

阿琉斯很少生病,他不耐痛、也不太能忍受浑身酸软的感觉。

菲尔普斯进门的时候,阿琉斯正因为刚刚再次拨打给他的电话并没有被接起而大发雷霆。

他随手抓起一个抱枕扔向了菲尔普斯的方向,菲尔普斯没有躲,任由抱枕砸到了自己的头,又滚落到了地面上。

阿琉斯气喘吁吁、剧烈咳嗽,他用沙哑的声音说:“你还知道回来?”

菲尔普斯没有管地上的抱枕,而是大步向阿琉斯的方向走,一边走一边脱去了身上的手套和身上的披风,等走到阿琉斯的床边,才微微弯下身,说:“抱歉,我回来得有些晚了。”

阿琉斯仰着头看他,命令他:“再向下一点。”

菲尔普斯不明所以,但继续向下弯了弯腰,阿琉斯用尽最后一点力气,伸手扯住了对方的领带,逼迫对方再靠近一点。

他用沙哑的、软绵绵的、毫无威慑力的声音说:“以后不准再请假了,我要你一直留在我身边。”

这其实是一个很无理的要求,也是菲尔普斯不可能真的践行的要求。

但菲尔普斯很了解阿琉斯的性格,也只是略沉默了几秒钟,就轻轻地点下头,哄他说“好”。

阿琉斯在床上躺了三天,菲尔普斯衣带不解地照顾了他三天。

直到很久以后,阿琉斯才知晓菲尔普斯为了赶回来见他放弃了什么、付出了什么样的代价。

但菲尔普斯什么都没有说,没有抱怨,没有邀功,仿佛只干了一件最寻常不过的事。

阿琉斯从来都不曾怀疑过菲尔普斯对他的真心,只是这种真心,不是他想要的那种真心。

阿琉斯从梦中醒来,天还没有亮,他独自去了训练场,又独自去了屋顶看月亮。

他想起很久很久以前,他躺在屋顶之上,菲尔普斯也躺在他的身旁。

那时候的他还没有越界,他们像是师徒,也像是朋友。

他可以向菲尔普斯分享所有的秘密,可以肆意向对方撒娇、索求着对方的包容与爱护。

或许,他的越界是一个错误,但对当时站在分叉口的他而言,却是他最想做出的选择。

——去见他吧。

——就当是感谢他护送他回城堡,就当是感谢他这么多年的真心维护。

——就当是见见许久未见的老师和朋友。

——就当是为过去的一切画上一个终止符。

阿琉斯接受了请帖,派人告知对接人他会前往。

递送请帖的工作人员受宠若惊,连连向阿琉斯的佣人表达感谢。

毕竟菲尔普斯要嫁的不过是个已经落寞的小贵族,能邀请到霍索恩家族的继承人前往观礼,称得上“蓬荜生辉”。

阿琉斯在这时,甚至有些庆幸他与菲尔普斯之间的关系从未大张旗鼓、公之于众了,除了菲尔普斯的未婚夫和城堡里早已签署过保密协议的佣人以外,几乎无人知晓他们曾经是一对情人,只以为他们是单纯的雇佣关系。

他是他的主人,他是他的护卫长,他能交付给他信任与性命,听起来很不错,不是么?

很奇怪的是,在确定去参加那场婚礼后,阿琉斯失去了享乐的心思,在睡了一觉后,停止了每天的歌舞表演、足疗按摩以及精准筛选推送。

他开始没日没夜地泡在了家族的图书馆里——星网上虽然有大量的电子书籍,但一些隐秘而禁忌的书籍只以实体书的形式保存在皇室以及各大家族的图书馆中,特别是阿琉斯关注的精神力方面的书籍。

他所拥有的筹码并不多,刚出现不久的金色精神力丝线勉强算是一个。

当年为了考入军队,阿琉斯曾经系统地学习过精神力的种类和应用,也知道雄虫的精神力丝线大多以红色、黑色、黑红色和相近色系为主,S级及以上的精神力丝线为白色,几乎没有其他色系的记载。

但阿琉斯年少时很爱阅读,曾经从一本讲述虫族历史的杂书中看到过,在很久很久以前,在那个雌雄比还在10以内的相对“平等”的年代,雄虫的精神力丝线的颜色是五颜六色的,有耀眼的红、灼热的金,浓郁的绿,清澈的蓝……

阿里斯推测,自己的精神力应该在某种程度上发生了“返古”现象。

而现在,他要找寻更多的资料,有关于他突然疑似“返古”的精神力,有关如何利用精神力去做一些寻常雄虫并不能做到的事情。

阿琉斯日夜泡在家族的图书馆里,为了迷惑可能有的监控者,他总是借阅很多不同种类书籍,然后挪到并没有安装监控、足够保密的借阅室里看。

在频繁查阅十多天后,也在他去参加菲尔普斯婚礼的前一天的深夜,阿琉斯终于找到了一本具有参考价值的书籍,并彻夜翻阅。

第二天早晨,阿琉斯不得不让佣人为他上了一层称不上轻薄的粉底、用来遮挡住眼下的青黑。

阿琉斯在去往婚礼现场的车上补了一觉,等他睡醒的时候,才发现车辆停在原地,并未前行。

“我睡了多久?”阿琉斯问。

“四个小时。”司机低声回答。

“为什么不继续前行?”

“三个小时前,我们收到了来自菲尔普斯前护卫长的来电,他在得知您已经睡着后,说婚礼已经正式取消,很抱歉之前向您发送了邀请函、又在如此临近的时刻取消婚礼、折腾您这么一大圈。得知此消息后,我们参照操作手册、决定原地停车,等您睡醒后再返回城堡之中。”

阿琉斯揉了揉眉心,让睡意缓慢消散,开口说:“婚礼取消的原因是?”

“有很多消息传递过来,尚且不确定是具体是哪个原因。”

“都是什么消息?”

“或许是因为菲尔普斯的未婚夫想在结婚仪式的同时,给陪伴他多年的几个雌虫“雌侍”和“雌宠”的名分;或许是因为婚礼临时增添了一个环节,菲尔普斯需要向虫神起誓未来将会以家庭为重、离家前需要征得雄虫的批准;或许是菲尔普斯的未婚夫有太多贪婪的亲朋好友,纷纷想借助这场婚礼的机会,与您攀扯上关系……”

司机的声音越来越轻,到最后几乎微不可闻。

但阿琉斯还是听到了。

他其实不太希望自己“一语成谶”,但偏偏又是如此。

所谓白月光,早已在漫长的时光中,烂成了一团泥。

好在菲尔普斯在婚礼前及时醒悟、及时止损。

“他现在在哪里?”

“菲尔普斯先生直接奔赴了第六军团,他是退役军官,经过严苛的审核后,或许还有希望再次为军团效力。”

“也好,”阿琉斯身体后仰,感受着后背处传来的酸痛,“总比真的嫁个渣虫强多了。”

“他在临行前让我转告给您一句话。”

“什么话?”

“对不起,阿琉斯殿下,我丢了您的颜面,也辜负了您的劝告。”

阿琉斯嗤笑出声,说:“如果对不起有用的话,那世界岂不是乱套了?”

阿琉斯还记得很久以前,他和菲尔普斯一起放风筝,风筝线断了的时候,他在懊恼,菲尔普斯却在浅笑。

“你笑什么?”

“它得到了它想要的自由,这是一件很好的事,不是么?”

作者有话要说:

追夫火葬场但追不到1号到位,蓄力in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