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不敢迟疑,快马加鞭来到扬州军港,圣驾的先头船队已经入港了。
先头船队运送的都是伤员,贾政来回扫视抬下船的担架,暗自祈祷不要看到熟人,他的朋友和前同事全在攻打安南的大军里,一个个盼军功盼得眼睛都红了,可千万不要出事啊。
司徒衡掰开他紧握窗棱的手,指着最后面的一艘船,“你看那人,像不像柳节?”
哎!
贾政只顾看担架了,没注意到还有自己走下船的轻伤员,顺着司徒衡指的方向看去,吊着左臂的人可不就是柳节么。
他转身跑下调度楼,快步向柳节迎了过去。
柳节也看到贾政了,离老远就大笑道,“政老弟,哥哥这把可赚大了,冯指挥使带我们攻下一座县城,我还砍死了一个安南的藩王世子,这把至少能升到正四品,嘿嘿。”
贾政跑到他近前,紧张道,“先别管升官了,你的左臂怎么样,能养好吗?还伤着哪里没有?”
柳节对好兄弟的关心相当受用,晃晃手臂,笑道,“骨头折了而已,养两三个月就好了,腿上还中了一箭,皮肉伤早就没事了,哈哈。”
贾政这才放下心,“走吧,我派人送你回家,嫂夫人肯定担心坏了。还有,冯大队长和马尚德他们还好吗?”
柳节咂吧下嘴,眼中满是羡慕,“马尚德那小子在下一拨船队里,他被调进皇上的近卫军,立下好几次战功,听上头的意思,皇上打算把他调回京都,不是进兵部就是去京营府。冯指挥使更不得了,已经是内定的下任浙江都指挥使了。”
听说朋友们都有所成就,贾政也笑起来,至于羽林卫的兄弟们,就不用他担心了,他们守卫在皇上身边,只要皇上没事,他们也不会有太大问题的。
派人送柳节回家,他和司徒衡等到日暮西垂,圣驾业康号才缓缓驶入港口。
皇上并没有下船休息,而是将两人宣到圣驾上问话。
等两人行了礼,皇上才笑道,“行了,看坐吧,好长一段时间没见,你们两个也进益了。”
贾政坐在司徒衡下首,笑道,“皇上倒是一点没变,亲征近半年,越发英武不凡了。”
皇上呸了声,“你个小东西就会甜言蜜语,这次又是怎么发现倭国间谍的,把经过跟朕说说。”
贾政便将云儿从酒庄失踪,以及从他的身世判断出,其义父很有可能是倭国间谍的经过说了一遍。
皇上惊讶道,“你还会说倭国语?”
贾政点头,“只会几句,没我老爷会的多,他常年跟倭寇打交道,常用的话都会说。”
皇上露出欣慰的笑容,“朕差点忘了沿海倭寇都是荣国公打跑的,这次又要把镇守安南的重担交给他,真是辛苦他了。”
贾政笑道,“能为圣主效命,我老爷不知多得意呢,这是别人求都求不到的福分,纵然辛苦些又何妨。”
皇上笑着点点他,又问了东南四省,以及盐政的情况,在扬州港停留不到三个时辰,圣驾又启程前往山东。
目送业康号的庞大身躯消失在星空下,贾政打了个大大的哈欠,“真累啊,杨将军不知何时才能回来,好想回总督府的大床上美美睡一觉。”
司徒衡扶着他往车上走,笑道,“政儿只想念大床吗?”
贾政瞪了他一眼,又笑起来,“不然我想什么,你这家伙就不能消停……”
他话音未落,就听到有人叫道,“有一队破船要求入港,十艘我们的小型战船,两艘……没见过的中型船只。”
贾政心头一惊,扭头就看到十艘小型战船用缆绳串连在一起,后头还拖着两艘风格迥异的破船,歪歪扭扭的向港口驶来。
司徒衡视力没他好,急声问道,“可是杨将军他们的船么?”
贾政点头,“应该是他们回来了。沙闯你找人快速腾出一处港口,让船队入港。
两人在侍卫保护下,来到港口前的调度楼上,看到当先下船的是杨将军,所有人都松了口气。
杨将军满脸喜色的上了楼,抢先问道,“可是圣驾回来了?”
贾政见他神色如常,无半分哀伤愤懑之色,不由好奇道,“你们还好吗?怎么把战船弄成这样了?”
杨将军笑道,“请王爷和二爷放心,战船只是表面凄惨些,主体并未受损。我们在琉球沿海跟倭国海军干了一架,十艘小型战船对战五艘倭国主力战船,把他们全都打进海底了。
我们的战船虽受损了,但兄弟们只有伤没有亡,还缴获了两艘前来救援的倭国战船,抓回来十几个倭国的海军官员。”
司徒衡笑道,“辛苦你们了,派人把伤员送进卫所疗伤,你坐下,给我们讲讲琉球那边的情况,倭国真打算攻打琉球么?”
杨将军告了坐,提到倭国就满脸愤慨,“那些畜生何止想攻打琉球,他们还到处杀人放火,一副不杀光琉球人不算完的架势。”
贾政窘了下,杀人放火的事他们在安南也没少干,但前提必须建立在安南主动挑衅上,大虞身为东方最强大的宗主国,脸面还是要顾的,做不出主动入侵他国之事。
司徒衡勾起嘴角,“如此再好不过了,倭国人倒行逆施在先,我们才能有攻打倭国的理由。”
杨将军愣了下,“攻打倭国?”
贾政笑道,“对啊,皇上将倭国分封给王爷了,杨将军,你愿意助我们开疆拓土,以国公之尊致仕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