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家的儿子学什么好？”苗桂凤问。
苗桂凤对儿子抱有很大的期望，孩子的名字叫杨天逸，她希望孩子以后快快乐乐，无忧无虑的，又觉得这是天意，天意让她重生，她才能把儿子待在身边。苗桂凤相信自己养的儿子，儿子以后一定会跟她亲近，那些也就不用说孩子没有在她的身边长大，说孩子跟她不亲近。
“还早。”杨炳荣暂时没有去想自己的儿子学习什么乐器比较好，他知道要学习那些东西得要不少钱。他们夫妻两个人得多赚钱，不能等着孩子想要学习那些东西的时候，他们却没有办法给孩子钱。
杨炳荣也是一个典型的重男轻女的人，要是这个大儿子是女孩的话，他就不考虑这些了。
“不早了。”苗桂凤道，“也许孩子很快就长大了。”
“多攒钱吧。”杨炳荣没有别的办法，要做那些事情，就是得有钱，没有钱的话，那就是攒钱。
大年初一，江茉莉睡到九点多快十点起的，她还是选择稍微早一点起来，江茉莉跟江父、江母一起去附近的寺庙上香。上完香回来后，江茉莉吃了午饭，她又稍微休息一下。
等到下午，盛嘉豪来找江茉莉，江茉莉才出去。
江茉莉两个人遇见赵娇娇姐弟，还给了红包。赵娇娇穿上新衣服，她带着弟弟在门口玩，没有去很远的地方。牛翠花就在旁边，她不敢让孩子单独在门口。
“去玩啊。”牛翠花跟江茉莉两个人打招呼。
“走一走。”江茉莉笑着道，“今天正好没有事情，不用去上班。”
“这样好，你们玩。”牛翠花没有让孩子跟上去。
牛翠花夫妻今天在家里做饭吃，没有去江家那边吃饭。
傍晚，赵三姑姑来了，她的意思是让牛翠花夫妻明天带着孩子过去吃午饭。
“不去，我们都不去。”牛翠花道。
“你不用来了，我们不可能去。”赵国栋紧皱着眉头。
“赵国栋，那是你亲爷爷亲奶奶。”赵三姑姑道，“你爸没了，你还活着，你不能不顾着他们。你爷爷奶奶岁数那么老了，他们就想吃一顿团圆饭……”
“那不是团圆饭，是鸿门宴。”赵国栋太明白赵家这些人的心思了，他这个三姑无事不登三宝殿，人家就是想着要他出钱的。
赵国栋真要是带着老婆孩子过去，别人一定是逼着他出钱，他不出钱也得出钱。赵国栋不可能过去受罪，明明知道结果，还要过去，那就是犯蠢。赵国栋清楚地知道自己这些年的日子是怎么过的，他亲妈对他已经够好的了，是他爷爷奶奶那边的人不行。
“大过年的……”
“不管是过年，还是什么时候，都不可能。”赵国栋道。
赵三姑姑想着她这个时候过来，赵国栋的态度能缓和一点，她一个长辈来让赵国栋过去吃饭的，赵国栋还这样。
“你是不是怕你妈不高兴？”赵三姑姑问。
“我不怕我妈不高兴，是我自己不高兴。”赵国栋道。
“对，我们都会不高兴。”牛翠花附和，“别来找我们过去，别当我们都是蠢猪，我们不可能顺了你们的心意。”
自家的钱都不够花，这些人休想要从他们手里拿钱。牛翠花不可能允许那样的事情发生，她丈夫都没有说要去，自己更不可能劝说丈夫去。
“你清明的时候还想不想祭奠你爸了？”赵三姑姑拿这一件事情威胁赵国栋。
“我们可以不过去。”赵国栋道，“等到以后，我一定跟爸说，都是你们不让去的。”
“你……你……”
“大过年的，说这些话，你是存心让我们不好过。”牛翠花听到这些话，她十分不高兴，谁在大过年的说这些话，赵三姑姑真的是一点忌讳都没有。
“我让你们不好过？”赵三姑姑可不这么认为，“你男人，你儿子，你女儿，都是姓赵的。”
“全天下又不是只有你们家姓赵。”牛翠花道，“滚，滚，滚，别来我们这边，别带坏我们家的孩子。”
“你们这样，就不怕孩子以后不孝顺你们吗？”赵三姑姑道。
“要是孩子以后不孝顺我们，那是我们的命。”牛翠花翻白眼。
牛翠花拉着两个孩子，不让两个孩子靠近赵三姑姑，牛翠花朝着不远处叫了一声，“妈。”
赵三姑姑听到这一声妈，她赶紧走了，就像是后面有可怕的东西在追她。赵三姑姑很怕遇上江母，江母看到赵三姑姑来了，江母可不管今天是什么时候，都能上前一顿揍的。
牛翠花见赵三姑姑就这么跑了，冷哼一声。
“就她这样，还想着让你出钱养她爸妈？”牛翠花道，“这些人太不要脸了，你这个三姑也是脑子有坑，别人不过来，她过来。”
“妈没来啊。”赵国栋道。
“没有，我就是叫一声。”牛翠花道，“不禁吓的。”
“他们都比较怕妈，妈会直接动手。”赵国栋道，“这也不怪妈，他们自己跑过来折腾那些事情，妈自然不可能纵容他们。这些年，他们过来的次数少。小时候，他们过来的话，也是想让妈过得不舒服。他们知道妈再嫁了，都想着妈过得不舒服，他们就高兴了。”
“真不是东西。”牛翠花道，“你妈把你拉扯大，还真不容易。”
“嗯，是非常不容易。”赵国栋道。
江茉莉回去家里的路上，她看到了赵三姑姑。江茉莉认出了赵三姑姑，赵三姑姑竟然还好意思过来。
“妈，您猜猜，我刚刚遇到谁了？”江茉莉回到家里。
“遇到谁了？”江母疑惑，“就这么一点点大的地方。”
“看到哥的那个三姑。”江茉莉道，“估计是想让哥过去他爷爷奶奶那边，想着要坑哥呢。”
“你去找你哥了？”江母问。
“没有。”江茉莉道，“那是哥的亲爷爷亲奶奶，不是我的亲爷爷亲奶奶，我管那么多做什么。”
江茉莉不去多管赵家的事情，这事情跟她没有关系。管多了，到时候赵国栋又想着跟赵家人靠近呢？江茉莉可不想她哥到时候怪罪她，赵家那边的事情还是得让赵国栋自己处理好。
赵国栋比江茉莉大好几岁，他又在乡下生活那么多年，要是他还对赵家人抱有希望，那就是他没有救了，大家也不用救他。
“这话说的没有错，那是你哥的亲爷爷亲奶奶，是得看他自己。”江母道，“就是我，我说了都不一定算数。”
吃过晚饭，周雅然来了，江茉莉跟周雅然一起玩，还有范晓雪，三个人一起在那边打牌。
盛嘉豪在他父母的家里待着，他坐在那边看看电视。
“不去陪着女朋友了？”盛大哥问。
“她要跟她的朋友一起玩。”盛嘉豪的语气有些委屈。
盛嘉豪倒是想跟江茉莉一起玩，江茉莉要跟其他女性朋友一起玩，盛嘉豪便不好待在那边。
“等你们结婚了，让她的朋友道你们家里玩，你就能陪着你女朋友了。”盛大哥道。
“过一阵子，是该商量一下你跟茉莉订婚的事情。”吕老师道，“茉莉最近比较忙，现在算是戏曲的旺季。你等茉莉忙完了，茉莉也就有空跟你订婚。”
“能行吗？”盛嘉豪问，他怕茉莉说不行。
“能行。”吕老师道，“茉莉不是一个喜欢把事情不断往后延的人，你们两个处对象订婚，这都没有问题的。茉莉跟你处对象，又不是准备时时刻刻跟你分手。茉莉理性是理性一点，这不是坏处。太过感性，坑的是女人一辈子。”
吕老师看得明白，她不觉得江茉莉没有总说未来婆家好话，没有总粘着吕老师这些人有错。江茉莉理性一点，吕老师才更加看重江茉莉。
“茉莉同意了，她爸妈不会反对的。”吕老师道，“我看茉莉的爸妈都是心疼女儿的人，只要你对他们的女儿好，那都不是事情。你都在人家家里吃了那么多顿饭，你还没有感觉吗？”
“他们确实都很不错。”盛嘉豪点头，“对我都不错。”
“当父母的都是这样，特别是要嫁女儿的父母。”吕老师道，“他们都担心女婿对他们的女儿不好，他们都会对女婿好一些。”
吕老师想过了，他们到时候上门，他们跟江家人好好说一说，事情应该能成。吕老师没有想着用所谓老师的身份压制江茉莉，他们身为男方这边的人应该让女方的家人感受到他们的诚意才对。
范晓雪就住在同一个街道，她晚上回去很方便，周雅然家稍微远一点。周雅然让她哥哥回去的时候，叫她一声。周雅然的哥哥在附近玩，两兄妹正好一起回去。
江茉莉的脸上贴了好几张纸条，她的运气不是很好，牌不大。
“你们不能让让我吗？”江茉莉看看桌上的牌，她不大记得别人之前出过什么牌，还想要查一查。
“不能查，不能查，这是规定。”周雅然连忙阻止江茉莉道，“你事业爱情双得意，打个扑克，总得让我们赢一下吧，这叫运气守恒吧。”
“歪理。”江茉莉道。
“雅然说的没有错。”范晓雪道，“我们三个人里面，就属你最风光了。”
范晓雪又往江茉莉的额头上贴了一张纸条，江茉莉吹吹额头前的纸条。
“真是服了你们了。”江茉莉道，“来，再来！”
江茉莉就不相信，自己一直抓到那么小的牌。可有时候打牌就是这样，运气不好起来，那就是一直抓不到好牌，都是抓到小小的牌。牌太小了，用智商不足以弥补。就算是好牌，江茉莉都可能没有打好，她不擅长打牌，打牌的时候也没有那么多计算。
“吃点东西。”江母切了水果，还插上了竹签子。
屋内比室外暖和多了，外面是真的冷。
周雅然三个人是在江茉莉的房间里面玩，她们坐在这边玩了好一会儿。过年的时候，大家放假，晚上也就能多玩玩。正好碰到江茉莉明天不用演出，周雅然也不用，她们能玩长一些时间。
“这个菠萝很甜。”周雅然吃了一口菠萝，“不扎嘴。”
“凤梨。”江母道，“凤梨能直接吃的，我还是浸泡了一下盐水。切的时候，能闻到很浓的香气。”
江母买的凤梨比较熟了，她切了一大半放在江茉莉的房间里，她留了一小部分放在客厅，让江父吃一吃。江父今天晚上没有出去，江家距离这边有一段距离，江父打算改天再过去，今天晚上就不过去了。
江母出了江茉莉的房间，她跟江父一起看电视。
“外面还有不少人放烟花。”江母听到了外面的声响。
“有放。”江父看着电视。
今年电视上的节目更多一点，还有重复播放。
“春节联欢晚会，还有这个。”江父道，“看一看，第一次看到。”
江父看到这个节目，感觉很新奇。观众打电话点节目，还真的就安排上。
“还不错。”江父道，“你也坐下来看一看。”
“看。”江母点头。
牛翠花夫妻家里没有电视机，他们租房子住的，手里的钱不多，他们没有去买电视机。孩子要看电视的时候，孩子就去江母那边看一看。赵娇娇和她弟弟在那边看电视的时候，他们能一直坐着，也不闹腾。
江母没有想着要给牛翠花夫妻买电视，哪里来的那么多钱去买电视。除非是自家这一台旧的电视机不要了，买了新的，自家再把旧的电视机给牛翠花夫妻。
到了晚上十点多的时候，周雅然的哥哥来接她，江茉莉三个人才散了。
过春节期间，江茉莉去了江老太太那边拜年，去了吕老师那边。在元宵节前，时楠回去了学校。大年初一到时楠回去学校之前，他想着见江茉莉，又不大敢，怕他妈发现。
在这期间，时母听别人说时楠去听戏了，她还特意问时楠一下。时楠就说他是去听过一次戏了，他们省份很多人都喜欢听戏。因着这个，时楠就更不好江茉莉了。时楠离开南城回去学校的那一天，江茉莉没有去见时楠。
两个人又不是情侣，只是普通朋友，又因着时母的原因，江茉莉跟时楠连普通朋友都不好当。
江玉琴过年期间还去了金老太太家里，金家那些人瞧见江玉琴，他们还不能表现出不高兴，还得表现得跟没有事情一样。江玉琴是金蔓枝的亲生女儿，是金老太太的亲外孙女，其他外孙外孙女能过来，江玉琴自然也能过来。
至于金老太太这些人有没有被膈应到，江玉琴不去管，她只知道自己要过来，那她才能多得到一点东西。
“二姨。”江玉琴见到金二姨，她还叫人，见到金二姨父，又叫，“二姨父。”
仿佛江玉琴不知道金二姨父是她亲爸，她还是那么叫金二姨父。金二姨心里不畅快，却还只能忍着。事情都已经发生了，金二姨看看金家其他人，这些人都当什么都没有发生。
金二姨心里有气，而其他人不管金二姨心里是不是有气，他们都觉得金二姨已经接受这一件事情了，他们就不用再多说江玉琴的身世。江玉琴确实得过来，如此一来，别人才不会多去怀疑江玉琴的身世。
正月期间，江茉莉非常忙，一直等到农历二月中旬的时候，江茉莉才有空一些。吕老师夫妻又去江家了，这一次是为了商量江茉莉跟盛嘉豪订婚的事情。
“本来早就要来的。”吕老师笑着道，“最近一阵子，茉莉又忙，我们也有一些事情，这才等到现在。两个孩子谈了一段时间的恋爱，我想着来问问你们，是不是该让他们订婚了。”
第54章 订婚 差别太大了
“是, 差不多是到订婚的时间了，该订婚了。”江母道。
江母和江父都没有意见, 两个年轻人已经谈恋爱半年多的时间。要是换成别人，可能已经结婚了。订婚不是结婚，还是得要准备一些东西，男方得给女方一些东西，而不是全部都等结婚的时候再给。
盛嘉豪脸上带着笑意看着江茉莉，江茉莉伸手轻轻地挠了一下盛嘉豪的手心, 她又朝着盛嘉豪眨一下眼睛。盛嘉豪握紧江茉莉的手，他倒是想着抱紧江茉莉，可惜还有家长在。
两家商定好之后，订婚就提上了日常。订婚不像是结婚, 不需要提前一个月就告诉亲朋好友要摆酒席了。主要是两家亲近的亲戚坐在一起吃一顿饭，那就算数了。
江母娘家的亲戚比较远，就等着江茉莉结婚办婚宴的时候再请那些人。江父的兄弟和父母可以去，还有赵国栋夫妻。
订婚简单一点，相对结婚没有那么复杂。
当时母得知江茉莉要订婚的时候, 她还特意打电话给她儿子, 跟她儿子说江茉莉订婚了。时楠回了一句：这是她的自由。
时楠又不可能从首都回来阻止江茉莉跟盛嘉豪订婚，他和现在还没有大学毕业，很多事情都做不了。
单位的一些同事得知江茉莉要订婚了，他们还恭喜江茉莉。
朱芷萱听到江茉莉要订婚, 她道，“订婚了, 是不是就要结婚，结婚就要怀孕生孩子吧。”
“是要生。”江茉莉没有说不生。
至于什么时候生，那是江茉莉的自由, 江茉莉不可能跟这些人说她到底什么时候生孩子。在南城戏剧院的时候，江茉莉之所以能演翠云这个角色，就是因为单位的人怀孕生孩子去了。江茉莉太明白怀孕生孩子对他们这一行的影响，怀孕之后，一个很瘦的人，可能在怀孕的时候直接胖五十斤。
一个孩子又不可能有五十斤，肉长在孕妇的身上。等女人生了孩子，女人要调整身形，没有那么容易调整好的。有人天生就是瘦，怀孕的时候也是瘦，甚至像是没有怀孕的时候一样。
“早点生，早点恢复。”朱芷萱来了一句。
“这个就不需要你操心了。”江茉莉道，“最近几年，我结婚，也不可能那么快怀孕生孩子。”
“你就不怕你男人不要你吗？”朱芷萱道。
“女人从来不是依附于男人的存在。”江茉莉道，“若是一个男人因为孩子，他就不要你了，这个男人还是别要了，迟早要坏掉的。”
“你现在这么说，以后就不一定这么说了。”朱芷萱道。
单位的很多人都知道盛嘉豪有钱，盛嘉豪赚的钱比江茉莉赚的钱多多了，兴许人家还觉得江茉莉不要工作的好，江茉莉直接待在家里，还轻松。
朱芷萱盼着江茉莉早点从省小百花离开，就算江茉莉没有从省小百花离开，那么江茉莉转去行政岗位，那也是行的。朱芷萱自己不够能耐，她就想着她前面的人去做别的事情，不想让那些人继续唱戏。这不是朱芷萱说的算的，她就在心里默默祈祷。
当周雅然得知江茉莉要订婚的时候，她有些惊讶。两个人下班后，去一家餐馆吃饭。
“你们这么快就订婚了？”周雅然问。
“不快。”江茉莉道，“我们都已经处对象半年多了。”
“也是，你未来婆婆还是我们的老师。”周雅然道，“订婚又不是结婚，早点订婚也好。”
“订婚也好，结婚也好，缘分到了，自然就完成流程了。”江茉莉道。“你看看你想吃什么，我请客。”
“是该你请客。”周雅然点头，“你现在的工钱比我的工钱多多了。”
“都是赚的辛苦钱。”江茉莉道，“还是得演出，这样钱才多。不过，我们的基础工资确实会多一点，但也多不到哪里去的。”
“我这样就很满意了，没有想着要去做别的事情的。”周雅然道，“不是改革开放了吗？还有一些人下海做生意，就在原本的单位要停工还是怎么的，人太多了，不用那么多人。这样对他们还是有好处的，先去做生意试一试。”
“你也想试一试？”江茉莉问。
“没有。”周雅然摇头，“你觉得我能做好那些事情吗？我在单位，都不想多做事情，恨不得能轻轻松松的。做生意就算了，不适合我这样简单的脑子。看别人做生意简单，真要轮到我们，那就难了。”
“是难。”江茉莉点点头，“我们大院有一个人，就是去卖烤红薯，去年卖烤红薯，今年也卖烤红薯。”
苗桂凤这个原著女主算是很接地气的了，重生改变不了智商。一个一直当家庭主妇的人，哪里可能一下子就变得很厉害，不可能一下子就成为女老板，一下子就做很多很多事情。苗桂凤不是没有想过做别的，可她仔细想想她自己能做的，她发现没有多少是她能做的事情。
当苗桂凤觉得一件事情能做的，别人早已经做了。要是苗桂凤接着去做，不一定能赚到钱。苗桂凤还得思考一下成本，不能盲目去做。
“也是，不是谁都能一下子赚大钱。”周雅然道。
“我嫂子也想着赚钱，她今年做一些豆腐卖。”江茉莉道，“自己浸泡豆子拿去磨的，很早的时候就得开始做了。早早做好了，压制好了，这样才能拿出去卖。别人一大早就买菜做饭了，她就得早。我哥送娇娇去上学，小的那个要是醒了，我哥先带着一下，等我哥要去上班了，就把孩子送我们家，让我妈帮着带一带。”
江茉莉看着就辛苦，牛翠花还时不时送给江家豆腐。江母让牛翠花不用多送，江母和江父这么大年纪的人不适合总是吃豆腐，牛翠花一开始以为江母是跟她客气，后面知道老人家确实不适合多吃豆腐，这才没有总是送。
“我嫂子变化不小，她刚刚来城里的时候，脾气不大好。后面，他们搬出去租房子住之后，就变好很多。”江茉莉道，“这也不怪我嫂子，突然到一个陌生的地方长住，难免的，会有一些事情。”
“你是体谅你嫂子。”周雅然道。
“大家都是女人，彼此多体谅一点好。”江茉莉不想当一个恶毒的小姑子，她还是想着能多做一些事情。能多做一点就多做一点，大家的矛盾少，不是更好吗？
当然，江茉莉多做事情，那是指她自己能做到的，不会被牵扯进麻烦事情的。要是江茉莉要被卷入那些麻烦事情，她一定不去做。
“我也没有你说的那么好，我有时候也会发脾气。”江茉莉道，“我嫂子总是更加心疼她的小儿子，对大女儿没有那么心疼，我就想着对她的大女儿好一点。我妈说给娇娇出钱学习技艺，我嫂子同意了，让娇娇去学习古筝。可能是因为娇娇知道这个机会难得，所以她还是很努力地去学习。”
江茉莉怕赵娇娇上了几节课就说不学习了，赵娇娇现在是刚刚去上古筝课没有多久，还得要努力很长的时间。
“有你妈又你在，你那个侄女过的日子一定不差。”周雅然道，“你都要订婚了，我妈该让我多出去相亲了。过年那一会儿，好些人来我家，说是看看我，其实就是相亲。我不是很喜欢他们，就没有点头。”
“你还年轻，又不是到了很大的岁数。”江茉莉道，“还是能等一等的，你可以选择一下，能找到自己喜欢的人还是不错的。找不到的话，那就找合适的，千万不要那种你喜欢的，别人不喜欢你的。这样，你只会不断低头。你看，我曾经那个姐姐就知道了，江玉琴，她整天就知道她的男人，她男人一不高兴，她就得哄着她男人。”
江茉莉才不要那样没有自尊地哄着男人，要也是男人哄着她。江茉莉觉得自己还算是一个比较优秀的女人，她自己能赚钱养活自己，不是非得靠着男人。江茉莉的钱不多，不能雇佣保姆，但是她可以请钟点工打扫卫生，她可以在单位食堂吃饭……
“一定不要找一个不爱自己不适合自己的人。”江茉莉强调，“你要是找那样的人，我们朋友都没有做了。”
恋爱脑会变得很疯狂，会一点一点地伤害身边的人。
江茉莉不愿意跟恋爱脑去解释，没有用的，恋爱脑不可能听他们说的。恋爱脑只会觉得他们做的都是对的，别人是嫉妒他们能跟心爱的人在一起。
“真要是那样，我自己都得唾弃死我自己。”周雅然道。
“没有关系，你要是那样，我会当你是被人夺舍了。”江茉莉开玩笑道，“你已经不是你了，你是别人了，肉身还是你，内里的灵魂是别人。”
晚上，周雅然回来家里，周母已经知道江茉莉要订婚的消息。他们跟盛家人住在一个街道，经常见面，盛家有喜事，又没有藏着掖着，他们自然就知道了。
“茉莉比你小，她都要订婚了。”周母道，“你呢，是不是也该找一个对象。”
“是得找，早点开始相亲，多相亲几个，也许就会看到一个好的。”周雅然道，“毕竟，相亲容易遇见很多奇葩。我们单位有一个女的高高瘦瘦的，短头发的，她去相亲，相亲对象说她太瘦了，说她短头发不好看……这什么人啊，第一次正式见面说这样的话，他当他貌比潘安吗？”
周雅然听到单位的人说这一件事情的时候，她还揉揉自己的耳朵，在想是不是听错了。同事说她没有听错，人家就是那么说的，说得明明白白的，那个人后面还有找同事，同事就不搭理了。
还有相亲没有成功，都好几个月没有联系的，那个人过了几个月又来找人，说他找到对象了。让人很无语，那个男人找到对象就找到对象了，不用特意来跟她说。
“我都打听过了。”周雅然道，“相亲，首先考虑的都是物质条件，看看彼此的物质条件怎么样，看看对方的家世怎么样，要是不好的话，还是不要继续进行下去。继续进行下去，那就是浪费自己的时间。”
“你还真能耐。”周母嘴角微扯，她没有想到女儿还去打听这些。
“茉莉经常说，我们女人得为我们自己负责，不要想着男人会为我们负责。”周雅然道。
“难怪你们两个人能做朋友。”周母道，“你们这么想……”
周母不能说女儿跟江茉莉想错了，就是这两个人都这么年轻，她们竟然想得这么明白。不知道的人还以为周雅然跟江茉莉遭遇了很多，不过她们就算没有遭遇那些事情，她们演戏曲感受那些故事的时候，她们也能感受到一些。
一些戏曲原本是悲剧，后面被改成大团圆。
周母这些人都知道，他们会去研究一下戏曲故事的前世今生。
“你们这样也好，也好。”周母道，“这样不容易受伤，不容易出事情，还是能努力把生活过好的。”
“那是。”周雅然道，“茉莉就要订婚了，时间过得真快。我刚刚认识她的时候，她还很小，我也很小。”
周雅然感慨，感觉时间从指缝中溜走，一下子就过去那么久了。
“你们当时确实很小。”周母道，“茉莉努力学习戏曲，你呢，你当时更想着玩。”
江茉莉不用别人督促，她自己就很努力，而周雅然需要人督促，周雅然还没有那么努力。好在周母早就放弃了，没有想着让周雅然非得要如何。
订婚的日子选择在一个周六，江茉莉没有参与白天演出的时候。白天订婚，晚上再参加演出。江茉莉把时间都安排好了，她没有想着请假，只是订婚。要知道一些女人大着肚子，能一直工作到羊水破了的时候。
订婚宴上，江老太太等人都很高兴，盛父还有两个兄弟，两个姐妹，其中一个姐妹嫁去外地了，两个兄弟，一个在西北，一个在南城。吕老师的家里人没有在南城，而是在省内别的城市。盛老太太夫妻早已经没了，盛家能来的很亲近的亲戚也来了。
两家亲戚坐了两大桌子，大家都知道两个小年轻人算是相互喜欢的，他们倒也没有去说不中听的话。
盛三姑姑问了一句，“你们打算什么时候要孩子？”
“这个不着急。”吕老师直接道，“等个十年八载的，那都行。”
“等这么久？”盛三姑姑惊讶。
“不算久。”吕老师道，“他们还年轻，可以多享受一下，不用着急。你这话就不用说了，就是我们，我们都还想着多逍遥几年。等逍遥几年，再帮他们照看孩子。”
盛三姑姑还想要开口说话，被盛父用眼神示意别说了，盛父还轻咳了一声，盛三姑姑就不说了。
“不用在意三姑的话。”盛嘉豪跟江茉莉道。
“我们过日子，不是她。”江茉莉懂得的，她没有把盛三姑姑的话放在心上。
齐家，贺静娴最近还在喝药，齐母找了中医给贺静娴调养身体。这都调理了一阵子了，贺静娴不想喝药都不行，齐母都得让贺静娴喝药。贺静娴的月事还是没有按时来，去医院再检查过，她确实没有怀孕，医生没有误诊。
那些药都是很苦的，齐母不允许贺静娴放糖，说是放糖了，药效就没有那么好，还是得让贺静娴直接那么吃药。贺静娴不能说不，只能捏着鼻子喝下那些药，喝了药，贺静娴还吐。
“不准吐，都喝下去。”齐母道，“都吐了，就没有作用了。辛辛苦苦给你熬的药，你就这么吐了，浪费我的时间，也浪费我的钱。那个大夫很厉害的，很多人去他那边拿了药调理之后，身体都好了，都怀孕生孩子了，而你呢，还不好好喝药。你不好好喝药，身体怎么可能好？”
“喝。”贺静娴不能说不喝，这是她自己找的。
贺静娴在想要是调理好了，要怀孕就怀吧，要生孩子就生。贺静娴一点都不想喝这些药，只要齐二姑姑能保证她后面还能演上好的角色，那她早点怀孕生孩子，那也没有什么。贺静娴真的是很害怕喝这些药，每天都得喝药，她说稍微停一天，齐母也不让她听。
齐母的意思不用贺静娴出买药钱，她出了，她还给贺静娴熬药，那么贺静娴就得乖乖听话。
“这就对了。”齐母道，“你是我儿子的老婆，我还能对你不好吗？要是你亲妈在，你亲妈才不管你，你出嫁了，又不用给你们家传宗接代，也就是我这个当婆婆的会去给你找药。我们女人，还是得有一个孩子，不能没有孩子的。”
“嗯，是。”贺静娴点头，不管齐母说什么话，贺静娴都得点头，都得认可齐母说的话。
订婚宴结束后，江茉莉还要去单位准备晚上的演出。盛三姑姑得知江茉莉订婚当天还要去演出，有点不可置信。
“她没有请假吗？”盛三姑姑问吕老师。
“时间上没有冲突，中午订婚，晚上演出。”吕老师道。
“这么着急。”盛三姑姑感慨。
“年轻人，多拼搏一下。”吕老师道。
盛三姑姑看向吕老师，“你把她当你继承人吧。”
“传承人。”吕老师道，继承人跟传承人还是不一样的。
吕老师瞥了一眼盛三姑姑，她对盛三姑姑今天的表现不是很满意。
“嘉豪喜欢茉莉，他追求的茉莉。”吕老师道，“茉莉的情况，我们早就知道了。嘉豪追求茉莉之前，我也跟他说了，会是什么情况。嘉豪还是去追求茉莉，这说明他接受了这些。你以后就不要当着他们的面说这些话，也不要在背后悄悄地说。这些事情，我们都知道，我们都接受。”
吕老师态度坚定，她不愿意让盛三姑姑去说那些话，那些话一说出口，就像是在为难人，让人心情很不好。原本是好好的订婚宴，大家开开心心的，盛三姑姑说出那样的话，气氛都变了。
江茉莉跟盛嘉豪在一起，不是吕老师从中撮合，也不是吕老师强迫自己的儿子。吕老师认为每个人都得为自己的选择负责，她早已经跟自己的儿子说了，要是儿子还对茉莉有意见，这就是自己儿子的问题。
吕老师知道江茉莉是一个怎么样的人，女人追求自己的梦想，没有一丁点问题。吕老师要支持江茉莉，还要支持一辈子。
晚上，盛嘉豪去看江茉莉的演出，今天是他们订婚的大好日子，他想要多看看自己的未婚妻。盛嘉豪看着台上表现得那么好的江茉莉，脸上带着笑容，他笑得很高兴。
虽然江茉莉不是为了盛嘉豪一个人表演的，但是盛嘉豪就觉得江茉莉就是为自己一个人在表演，他的眼里就只有一个江茉莉。
演出结束后，盛嘉豪去接江茉莉。
单位的同事都觉得江茉莉很拼，江茉莉在订婚的日子还参与演出，她没有请假。
朱芷萱原先想着江茉莉会请假的，没有想到江茉莉没有请假。就算江茉莉请假了，江茉莉演的那个角色，也不一定是朱芷萱去演，还有可能是其他人去演。
朱芷萱看着江茉莉跟盛嘉豪开开心心地离开，心里更加不是滋味。
“那么拼做什么？”朱芷萱道。
“没有影响演出，演出效果很好，这不就行了吗？”乔雨薇嘀咕一句。
乔雨薇听到了朱芷萱的话，她跟朱芷萱的关系不是很好。
去年，他们去首都参与演出的时候，朱芷萱原本跟乔雨薇住在一个房间，她换了房间后，还跟人说乔雨薇打呼噜的声音很大声。现在，大家一起出去演出，那些人都不愿意跟乔雨薇住在一起，怕乔雨薇打呼噜的声音太大了。
江茉莉不是每一次都跟乔雨薇住在一间房间，她有时候是跟别人住一间房间。单位领导也不好总是让江茉莉跟乔雨薇住在一起，只能说看看其他人谁会打呼噜，安排那些打呼噜的人睡在一间房间。
乔雨薇跟朱芷萱的关系不好，乔雨薇也就会反驳朱芷萱几句，她不是为了江茉莉去反驳的，她就是看不惯朱芷萱。
江茉莉坐上了车，盛嘉豪送江茉莉回去，两人又在大院门口说了一会儿话。
“今天的演出怎么样？”江茉莉问。
“很棒，非常棒。”盛嘉豪道，“以后，你尽情地去表演。”
“以前，也是。”江茉莉道。
“以前，以后，都是。”盛嘉豪伸手轻拂过江茉莉的秀发，“做你想做的事情，我都在你的身边。”
“嗯。”江茉莉点点头。
“不用在意其他人的想法。”盛嘉豪道，“我才是要跟你过一辈子的人。”
“知道啦。”江茉莉轻笑，“一辈子。”
江茉莉给了盛嘉豪一个拥抱之后，她才回去家里。盛嘉豪开车回去，他没有进去江家。
当江茉莉回到家里的时候，她看到江母。
“妈，您还没有睡呢。”江茉莉道。
“睡不着。”江母道，她想到盛三姑姑今天在订婚宴上说的话，怕女儿以后被为难。
江母是当妈的，她也给人当过儿媳妇，她知道儿媳妇有多么不好当，那些亲戚长辈也能说她们。
“今天，嘉豪她三姑说的话，你怎么想？”江母道。
“我还能怎么想？我跟她又没有住在一个屋檐下。”江茉莉道，“她不是我婆婆，我理会她那么多做什么。她那么喜欢孩子，那就让她的儿媳妇多生几个呗。”
“嘉豪不错，你老师也不错，就是这个三姑……”江母道，“你别觉得这没有问题，人家要是在背后说你的不是，今天说一句，明天说一句，别人就可能记下了。时间长了，别人不一定觉得好，他们会想着其他的事情。”
“知道啦。”江茉莉道，“妈，我还没有怕，您是怕了吗？”
“我……我当然怕。”江母道，“你是我的女儿，我能看着你受苦吗？找对象就是这样，不是这里有问题，就是那里有问题，总是会有一些问题的。”
“嘉豪现在还算是好的。”江茉莉道，“妈，您不用担心，您还不了解我吗？要是真有问题，我一定及时止损，不可能继续下去，我一定会为自己多考虑考虑。今天才刚刚订婚呢，妈，您这是舍不得女儿了？”
“是舍不得。”江母道。
“就在南城，又不是在别的地方。”江茉莉坐在江母的身边，“女儿还没有结婚，还是住在家里的。结婚了，也能回来住，您到时候别嫌弃我就行。”
“哪里能嫌弃你。”江母道。
“爸呢？”江茉莉问，“爸去休息了？”
江茉莉刚刚说到她爸，她爸就从厨房里出来了。江父去切了水果，他把果盘放在江茉莉的面前。
江父很少做这些事情，基本都是江母在做这些事情。江父今天在订婚宴上开心是开心，又有点不是滋味，女儿一下子就长这么大了，女儿订婚了。
“爸，您削的啊。”江茉莉道。
“吃吧。”江父道，“吃点。”
“爸，您削的，我一定是要吃的。”江茉莉轻笑。
这一会儿，贺静娴跟齐世新在房间里，贺静娴开口，“要是有孩子了，我就生下来。”
“舍得生了？”齐世新嘲讽。
“我们的孩子，我当然要生。”贺静娴知道齐世新还在计较自己当初说的话，她要是知道齐晴会那么大嘴巴，她一定不说那些话，关键是她当初不知道齐晴在附近。
“生，那也得你怀上了，再生。”齐世新道，“你不是在调理吗？那就好好调理。妈给你熬药，我们一回到家里就嗅到了药味，爸还问你要喝药喝到什么时候，爸都不想嗅到药味了。为了我们，爸、大哥他们才忍着的。”
齐世新的意思是齐家人为了贺静娴能早点怀上孩子，大家都很辛苦，大家都等着贺静娴调整好身体。
“今天，江茉莉订婚了。”贺静娴突然来一句。
“谁？”齐世新没有想到贺静娴突然说这么一句。
“江茉莉，我的同学，她以前在南城戏剧院的。”贺静娴道。
“她啊。”齐世新知道一点，江茉莉和贺静娴还在南城戏剧院一起待过一阵子，两个人还有一些矛盾，贺静娴现在演的角色就是江茉莉演的，“她订婚，跟我们没有关系，我们结婚的时候没有给她请柬，她结婚的时候总不可能给我们请柬。”
“她今天没有请假，还参与演出。”贺静娴道。
“然后呢？”齐世新问，“你要跟她比吗？你也要多多参与演出？”
“不是……”贺静娴当然想要多多参与演出，只是她不好跟齐世新说，怕齐世新不高兴，“我们没有订婚，直接结婚。他们处对象，等了有半年多的时间才订婚，等他们结婚的时候不知道要等多久。”
“岁数没有到，就得等。”齐世新道，“岁数到了，那也得看情况。你盯着他们做什么？”
齐世新不盯着江茉莉跟盛嘉豪，这两个人跟齐世新又没有接触，也没有利益关系。
“就是说一说。”贺静娴道，她觉得江茉莉过得太好了，吕老师能接受江茉莉努力去拼，而自己的婆婆却不让自己努力去拼，婆家人都想着她早点生下孩子。
当初，贺静娴跟齐世新在一起，是为了留在南城戏剧院，她成功了，达到目的了。贺静娴又想着晚点生孩子，想着早点成为名角，她想要的东西太多了，一层层递进。齐家人不可能总是顺着贺静娴，他们也有他们想要得到的东西。
“感慨一下。”贺静娴道，“江茉莉是南城人，出身好。出身真的很重要，特别重要。”
“一出生就决定的了。”齐世新道，“我们的孩子，一出生就是南城人，有一个好出身。”
“……”贺静娴心想又是孩子，齐世新就知道说孩子，除了孩子还是孩子。
贺静娴有时候在想自己对于齐家人而言，她是不是就是一个生孩子的工具。贺静娴没有感觉到齐世新对她的多少爱意，这些人总是说孩子孩子，除了孩子还是孩子。贺静娴的娘家人也是说，让她早点生一个孩子，只要她生了一个孩子，她在南城算是站稳脚跟了。
明明她已经拥有南城户口，已经有一个稳定的工作了，她娘家人还是让她多顺着婆家人。娘家人说那些东西都是因为婆家人才拥有的，所以贺静娴得多考虑一下婆家。
说难听一点，齐世新跟贺静娴离婚了，人家还能找一个比较好的对象。贺静娴可能就得退出南城，别人有的是法子对付贺静娴。
贺静娴跟齐世新背对着背睡觉，她伸手轻抚肚子，她这个时候真想着早点怀上，早点生了孩子，让齐母去带孩子，这些人也就不能说她什么了。贺静娴对齐世新没有那么多爱意，她真的没有办法勉强自己爱上齐世新，压根就爱不上。
如果齐世新能跟盛嘉豪那样，贺静娴想自己一定会多喜欢齐世新一点。偏偏齐世新比盛嘉豪差距太大了，齐世新比不上盛嘉豪，盛嘉豪经常开车去接江茉莉。贺静娴和齐世新没有结婚之前，齐世新还多去接几次贺静娴，自打两个人结婚之后，齐世新去接贺静娴的次数少了。
要是江茉莉跟盛嘉豪结婚了，盛嘉豪是不是也会少接江茉莉？
贺静娴盼着江茉莉早点结婚，让江茉莉早点感受一下婚姻的冰冷。
江茉莉没有关注贺静娴的生活，她也没有想过贺静娴还在关注她。
转眼间，又过去几个月，单位领导召开会议，说是要拍一下越剧电视剧。就是跟电影电视剧那样，把大家演的越剧拍下来。
江茉莉不意外，基本就是原组的人去演，不用换人，除非是有人有问题，不能出演，这才要换人。江茉莉好好的，她要出演，这是一个好机会，只要有机会，江茉莉就要抓住。
单位召开会议，还跟大家说了，要是有人不愿意参演，可以提出意见，可以拒绝。单位不强迫大家，毕竟这个人不演，有的是人愿意上。
会议结束后，朱芷萱打电话马玉雯，跟马玉雯说《五女拜寿》要拍成电影电视剧。
“不只是这一部戏，还有其他的戏。”马玉雯随即道。
“是，是不只是这一部戏。”朱芷萱道，“但是江茉莉，她能演。要是你在的话……”
“这跟我没有关系，朱芷萱，你不要打电话跟我说江茉莉的事情了。”马玉雯道，“她是靠着她的实力上去的，我们技不如人，还是得认命，比不上人家就是比不上的。有时候，不管我们怎么努力都没有用。比不上，不要总盯着别人得到什么好处，那都是人家应得的。”
在马玉雯回到地方戏剧院之后，别人没少在后面嚼舌根，那些人说马玉雯回来之后，马玉雯就直接演重要的角色了。别人比不过马玉雯，别人就被马玉雯顶替下来了，马玉雯不觉得这是自己的问题，别人比不过她，别人就该被她顶替下来。
在省小百花的时候，马玉雯不如江茉莉，江茉莉不能算是顶替她的，人家是靠着实力得到的角色。马玉雯现在能体会到那种强过别人，碾压别人的感觉，这是一个非常现实的问题。
干他们这一行的，有的人唱得好，有的人唱得不好，读书都有学霸学渣的划分，更不用说唱戏了。他们能做的就是做好自己手里的事情，多努力一点，要是努力了还不如别人，有时候就是得认命。
“我再重复一遍，江茉莉的事情跟我没有关系。”马玉雯道，“你要是觉得心里不舒服，你就赢过她，打败她。你打败不了她，就不要跟我说了，我帮不了你。就算我现在回去省小百花，我也无法打败她。我认命了，你不认命，是你的事情。”
马玉雯直接挂断了电话，她之前跟朱芷萱还有点情分，而现在，马玉雯不想去讲究这一点点情分。
朱芷萱没有想到马玉雯竟然直接挂断电话，她以为两个人还能说几句话。
难道自己真的错了吗？
不，自己没有错，自己都是为了马玉雯。
要是马玉雯还在单位，马玉雯还能去演一下，哪怕是小角色，那也是演了，以后还能出现在电视上。这对于马玉雯那都是非常好的，她还能跟别人说她上了电视。
朱芷萱有点懵，随后又咒骂几句。
“难怪你跑回去了，你就是胆子小，就是没有能耐，就是比不上人。”朱芷萱道，“说几句话都不敢说，还挂我电话。”
朱芷萱有些气愤，马玉雯怎么就不跟她一起说江茉莉的不是。朱芷萱觉得马玉雯是越活越回去了，曾经，马玉雯还跟朱芷萱一起说那些领导的不是，没少吐槽了。而现在，就是一个小小的江茉莉而已，马玉雯都不多说了。
是朱芷萱太看得起她自己了，马玉雯跟江茉莉没有利益关系了，人家自然不多去说江茉莉。而朱芷萱想要打败江茉莉，又没有那个实力，她跟马玉雯说那些话，马玉雯也没有办法，马玉雯真要是有办法就不可能回去原来的单位。
“没用，真是没用，你也就只配在小地方待着，这一辈子都别想到大地方了。”朱芷萱道，“你要是上战场，就只会当逃兵。”
朱芷萱嘀嘀咕咕说了好几句，旁边有同事路过，他们看一眼，他们没有去跟朱芷萱搭话。朱芷萱的演出状态不是很好，导演还想着是不是要换了朱芷萱，而朱芷萱还一无所知。朱芷萱只觉得她演的是一个小角色，不会有什么事情。
开会的时候，有人问有AB版本的，那是拍哪个版本的。领导说了，AB版本，基本还是那些人，人员又没有大的变动，拍哪一个版本都没有太大的差别。重要的是拍出来好看，能让更多人看到他们越剧。
领导想的是拍实景呢，还是拍在台上的。领导觉得还是得拍实景的，拍台上演出的会相对容易一点的，台上演出的拍一个版本，实景的拍一个版本。
江茉莉不需要考虑那么多问题，等着单位安排就好了。
在盛嘉豪来接江茉莉的时候，江茉莉跟盛嘉豪说了这一个好消息。
“听说不只是我们单位，还有别的戏种也打算要拍成电影电视剧的模式。”江茉莉道，“领导说了，我们得跟得上时代的潮流。”
第55章 退回去 白白为你操了那么多的心
“这是好事情。”盛嘉豪道, “拍下来，随时都能在电视上播。这对于你们单位, 还能创收。”
“是，单位领导也是这么说的，得创收。”江茉莉道，“现在很多国营工厂订单少，也是要自己去找订单，自己创收。我们剧院还有国家补贴, 但是我们自己也得找其他的出路。”
一些工厂订单少了之后，就停工，这还算是情况好的了。要是一直没有订单，经营不下去, 还得改制。
国营工厂被售卖给私人，不是所有的员工都能去私人工厂工作。
前世，江茉莉知道一些戏剧团是靠着国家补贴的，大家还开玩笑说要是国家没有补贴的话，像是越剧这样的戏剧, 还是能活得很滋润的。大的戏种, 听的人多，还能维持下去。小的戏种，听的人原本就少，可能就会出现别的情况。
江茉莉今生唱戏, 她也能感觉到，越剧确实有很多观众, 能发展得更好一些。
“看单位安排。”江茉莉道，“我又不懂得那么多东西，领导怎么安排, 我们就怎么做。领导总会用长远的眼光看问题，我们呢，做好手里的事情。”
江茉莉不是编剧不是导演，不用去考虑新故事是如何的。要是有新故事的话，导演让江茉莉去演，江茉莉还是会去演的。江茉莉主打的就是一个听从单位的安排，要是单位给她机会，她也会去争一争。单位没有给机会，那就制造机会，要是还是不行，可能就是真的不合适。
“等以后，就能在电视上看到你们了。”盛嘉豪道。
“会吧。”江茉莉道。
前世，江茉莉是九零年代初出生的人，她小时候早上五六点起来的时候，电视里不是在播放怎么做瑜伽，就是播放戏曲。这些内容都是早上很早播放的，她记忆特别深刻。
上电视的机会，很多人都盯着。
朱芷萱表现得不好，她跟人打电话的时候都没有反省自己，而是去说别人的不是。一个小小的角色，也有人争，特别是这样的角色不需要非常深的功底。
因此，朱芷萱被人举报了。
单位领导本身对朱芷萱这样的小人物印象不深刻，领导就问导演那些人，导演就说朱芷萱表现得确实不是很好，朱芷萱把心思都用在跟同事勾心斗角上面，同事没有跟朱芷萱斗，朱芷萱自己都能在那边斗。
“那就换一个人，不要让她上电视。”单位领导道。
拍摄出来之后，后期要换人，那不好换人，倒不如一开始就换人。
当朱芷萱得知她被换掉之后，她不敢相信这件事情，怎么可能呢？自己怎么可能就被换掉了呢？
“导演，为什么换掉我？”朱芷萱道，“我被举报了吗？是不是江茉莉？”
“不是她。”导演道，“茉莉有她自己的角色，她举报你做什么？她不去演翠云，演你这个角色？”
导演想想都觉得荒唐，朱芷萱还好意思说出这样的话。导演认为朱芷萱这人就是有毛病，天天盯着江茉莉。朱芷萱还总觉得都是因为江茉莉，马玉雯才走的。导演不那么想，马玉雯没有足够强大的能耐，她自己要走的，那就走。
“那会是谁？”朱芷萱皱眉，“乔雨薇？”
“别瞎猜了。”导演道，“就算没有人举报到领导那边，我也不准备用你拍电影电视剧。”
“什么？”朱芷萱不敢置信地看着导演，“为什么？我来单位好几年了，我一直兢兢业业的，我……”
“你兢兢业业的，别人没有兢兢业业的吗？”导演道，“你努力了，别人都在偷懒？”
导演看不上朱芷萱的举动，朱芷萱没有把心思放在表演上面。如果朱芷萱好好表演的话，那没有事情。朱芷萱不好好表演，还总是想那些乱糟糟的事情。
“你是在为马玉雯不平，还是在为你自己不平？”导演道。
“导演……”
“你跟人家打电话，声音那么大，当别人听不见吗？”导演早就听说这一件事情了，他想着这些人吐槽一下而已，没有多大的关系。导演不可能管别人的一言一行，非得让别人都听自己的话，那些人还有他们自己的私生活，导演不管那么宽。
导演本来不想说这一件事情，偏偏朱芷萱要一直说。
“自己做了那些事情，就不要想着别人都不知道。”导演道，“茉莉没有空去举报你，人家也不用去举报你。整天盯着人家，一有点小事情，你就往人家身上扣帽子。你这样的人，我都不爱说你。”
导演想到了特殊年代的事情，很多人像朱芷萱这样，别人没有做过的事情，他们非得说别人做过了，还讲出所谓的一二三四五点理由。明明那些理由很牵强，根本就不算是证据，其他人还是会听这个人的话，还是会帮着去对付别人。
特殊年代过去了，导演对朱芷萱这样的人很是不喜欢。至于别人举报朱芷萱，朱芷萱确实没有表现好，如果朱芷萱表现得好好的，别人还举报朱芷萱，那就是别人的问题，而不是朱芷萱的问题。
“导演，你们不能这个样子。”朱芷萱道，“怎么能不让我演呢？”
“是不让你去拍摄，日常的演出，看你的表现，你要是还这样的话，你就别演了。”导演道。
“导演！”朱芷萱跺脚。
“让你静一静，没有让你演，算是对你好的了。”导演道，“我们单位不是没有把人退回原本单位的。你要是再继续这样，单位就把你退回去！”
导演冷着一张脸，他是说真的，虽然手续上可能有点复杂，还得说明理由，但是朱芷萱总是这样，朱芷萱必定会影响到大家，倒不如把朱芷萱这一颗老鼠屎给扔了。导演给了朱芷萱很多次机会，朱芷萱的心思都没有在表演上面，她总是觉得上天不公平，单位的人不公平，所有的人对她都不好。
朱芷萱的精神状态早就出了问题，在马玉雯回到地方单位后，朱芷萱的精神状态一下子就恶化了。可能是因为马玉雯在的时候，朱芷萱还能说马玉雯比她更惨，所以朱芷萱当初的精神状态就还行。
朱芷萱没有想到导演竟然会说出这样的话，要知道把人退回去的话，原本单位的人知道人是被退回去的，这感觉就不一样了。马玉雯是自己要回去的，她的单位还有人说她的不是，更不用说一个人被退回原本的单位。
当初，为了能进省小百花，朱芷萱在地方戏剧团的时候，她对别人下过手。要是她回去的话，别人都已经在单位发展了好几年，朱芷萱怕自己回去会被欺负。
导演不管朱芷萱是不是愣在那边，反正这一件事情已经定下来，就算朱芷萱去找领导，也没有用。领导不可能为了一个小小的朱芷萱，就毁了影片。要知道领导很重视这个影片的，不能让个别人影响了整体，不能让单位都蒙上阴影。
朱芷萱被替换的事情很快就传开了，朱芷萱被人举报的事情也跟着传开。
江茉莉得知这一件事情的时候，她不意外。朱芷萱总觉得江茉莉会对付她，实际上，江茉莉懒得耗费那个精神去对付朱芷萱，朱芷萱影响不了江茉莉。朱芷萱平时还有得罪别人，别人不可能一直放任朱芷萱，而这一次拍摄戏剧就是一个很好的机会。
“说是拍摄就不让她上了，平日里演出，要是她还表现不好，也不让她演。”乔雨薇对坐在旁边的江茉莉道。
江茉莉等人刚刚练习，现在稍微休息一下。
“她去找了导演，想要能参与拍摄，导演没有同意。”乔雨薇道，“她还说是你是我举报的她。”
“没空去举报她。”江茉莉道，“她，不值得。”
江茉莉喝了一口水，朱芷萱这个人有时候就是神经兮兮的。朱芷萱不看看她自己的表演，就知道说别人要对付她。
“她这样，她活该啊。”乔雨薇对朱芷萱早就不满了，但是她比朱芷萱更晚进省小百花，还是得给所谓的前辈一点脸面，“导演怎么还让她参与平时的演出，就该不让她演。”
“可能是觉得平日的演出，就是演出一下子吧。”江茉莉这么猜测，“她到底是单位的人，总不能什么都不让她做。”
单位不可能让表演人员在那边休息，还让人白白拿基础工资的，多少都会安排一点事情。
“导演算是对她不错了。”江茉莉道，到底是体制内的工作人员，不像是私企那样，私企的话，那些领导直接让人滚蛋了，哪里还可能说给人多一些机会。
朱芷萱应该庆幸她在体制内的单位，她要是没有在这样的单位，她早就被赶出去了。
“导演说了，要是她还表现不好，就把她退回去原本的单位。”乔雨薇道，“有人看到她的脸色唰的一下就白了，煞白煞白的，可难看了。她总是来找我们的麻烦，总觉得她自己做得很好。群众的眼睛是雪亮的，大家都知道她是什么样的。”
“退回原本的单位，那不一定。”江茉莉没有去想这一点，除非朱芷萱自己作死。
只要朱芷萱没有作死，她就还能留在这个单位。
前世，江茉莉在网上看到很多帖子，说有一些人考进体制内就开始躺平，这些人不做领导安排的事情，还总是说身体不舒服，经常迟到早退的。那些人没有想着要升职，就是在那边装病，就为了少做事情。领导看到这样死猪不怕开水烫的下属，也只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谁让人家不上进呢。那些帖子就说只要摆烂，体制内的生活不错，等着以后拿退休金就行了。
那些人在体制内不要害怕被领导同事穿小鞋，大不了就发疯，有的人直接拿着菜刀上班，领导和同事都不敢对那个人怎么样，那个人要休病假，单位就让休了。
江茉莉想到朱芷萱的事情，朱芷萱可能到时候就是被边沿化而已。
“真不想见到她。”乔雨薇道，“我们不是住在单位的宿舍吗？我没有跟她住在一间宿舍，有时候遇上了，她还翻白眼。”
“随便她。”江茉莉道。
乔雨薇心想不只是因为自己个人的原因，还因为自己跟江茉莉走得近一点，所以朱芷萱就看她不顺眼。乔雨薇没有怪罪江茉莉，也不觉得自己为江茉莉顶包了，乔雨薇完全可以自己远离江茉莉，江茉莉没有让乔雨薇非得跟她接触的。
回到家里后，江茉莉跟她妈说起朱芷萱的事情，她就开心。
“不是我下的手，我为那个人鼓掌。”江茉莉道，“像朱芷萱那样的人，就是该被人报复一下。”
“不是你做的就行。”江母道。
“从小到大的教育，不让我那么做。”江茉莉道，她小时候看到一些人去抄别人的家，那些人表现得很凶很凶。江茉莉很小的时候就不喜欢那样的举动，她觉得那些人不讲理的，那些人只想着他们自己，没有想着他们做得对不对。
就算朱芷萱有千般不对，只要她没有踩到江茉莉的底线上，没有让江茉莉非得去举报朱芷萱的地步，江茉莉就不会那么做。
朱芷萱发疯似的写信去举报江茉莉，举报乔雨薇，还有其他跟她不对付的同事。朱芷萱看谁可能是举报她的人，她就去举报别人。朱芷萱的字迹，领导不认识，但是有别人认识。
还没有两天，朱芷萱被领导叫过去了。这一个领导主要管行政人事的工作，有时候也会安抚一下员工。
“这都是你写的吧。”人事主管把朱芷萱写的那些举报信扔到了她的面前，别以为举报信不写名字就真的匿名。
大家都是一个单位的，有的人还是能认出朱芷萱的字迹。加上最近发生的一些事情，领导很快就锁定了朱芷萱。
“对，是我。”朱芷萱见人事主管都已经把那些信扔到自己面前了，她没有办法再继续否认，“没有错，是我写的，他们本身就存在问题……”
“存在什么问题？你凭空捏造的问题？”人事主管道，“你的那点心思，太黑心了。”
上面领导看到那些信之后，领导都看出那些信是一个人写的了，领导让人事主管去处理这一件事情。上面的领导没有去想着被举报的人是不是有问题，倒是想着写举报信的人是不是疯了，有一些内容一看就很假。
江茉莉靠着吕老师进省小百花，江茉莉欺压同事……还有其他一些被举报的人，也是被安上莫须有的罪名。
朱芷萱写举报信的时候，她想的是多写一点，不要写太少行了。不管是不是那些人的罪，她都写上去，多写一点，领导看到信的时候，也会想着这人怎么会有这么多问题，一定得要查一查。
“不是我凭空捏造的。”朱芷萱道，“你们让江茉莉进来，真没有她未来婆婆的原因吗？”
“没有，早在她处对象之前，这一件事情就已经定下来了。”人事主管道，“不仅仅是因为翠云这个角色，早之前，单位几位领导就已经看中了江茉莉，只等着她毕业就把她调过来。单位要调人的时候，还有让他们参与考试，江茉莉通过了，这是不争的事实。你这样扭曲事实，当我们都没有眼睛。”
人事主管看不惯朱芷萱这样的人，朱芷萱还一副她自己没有错的样子。
“既然你觉得我们单位的问题这么多，你回去你原来的单位吧。”人事主管道。
“你们要让我走？”朱芷萱不可置信地看着人事主管。
“嗯。”人事主管道，“这是上级领导讨论之后做的决定，你回去你原来的单位，你就不用想着我们对你不够好。地方单位，你有能力，他们全部都会对你很好，会捧着你的。”
人事主管故意那么说，分明就是在嘲讽朱芷萱。
短短几天，朱芷萱这边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她太痛苦了，一脸茫然无措的从人事主管的办公室退出来。朱芷萱有那么一刻想着直接在人事主管的办公室吊死得了，但是她不敢那么做。
朱芷萱怕死，她还是想要好好地活着。朱芷萱落泪了，她蹲下身子，抱着头在那边哭。朱芷萱本来以为自己写了举报信，她就能拖那些人下水，她又不是把所有人都举报了，事情怎么就变成这个样子呢？
被退回去，那自己是不是得被唾沫星子给淹死，自己的父母也会说自己没有能耐，说自己就会有问题。
朱芷萱真不觉得自己有问题，她已经很努力很努力了，别人举报她就可以，她举报别人就不可以吗？
这个肮脏的世界，这个肮脏的单位，她才不要继续留在这个无用的单位！
走就走，谁愿意留在这个只注重人脉关系的单位。
朱芷萱抱着双膝在人事主管办公室门外哭了好一会儿，人事主管没有去劝慰朱芷萱，其他的同事路过也没有劝说朱芷萱。那些人都不想多搭理朱芷萱，有个别人已经知道有好几个人被举报了。
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总有人知道是朱芷萱去举报那些人的。很多人都觉得朱芷萱太可怕了，朱芷萱自己有问题，她被人举报了，单位也调查了。要是朱芷萱没有问题，就算她被人举报，她也不会有事情的。
“太小心眼了，不懂得好好努力，就知道举报别人。”
“她还说别人不对，她自己才不对。”
“走远一点，不要跟她走得太近了。”
“她离开单位才好，别人也就不用被她盯着了。”
……
没有人同情朱芷萱，同情个屁，朱芷萱自己跑去举报人，这就不能怪别人了。单位是担心朱芷萱后面一直举报人，担心朱芷萱发疯，倒不如让她早点回去地方单位，跟朱芷萱关系好的人马玉雯自己主动回去地方单位，朱芷萱又经常去联系马玉雯。
虽然朱芷萱跟马玉雯不是一个地方来的，但是她们都回去地方单位也好。她们不适应省小百花，那就回去，回去能多演一些重要的角色，她们会开心一点，省得一直在这边闹事情。
如果朱芷萱有足够强大的能力，单位领导会给她安排好角色的。
有时候，就是这个样子，一个人在地方单位表现得很突出，去了上级单位就会显得很平凡，上级单位有太多优秀的人了。还有一些小地方的人会不如大地方的人，这是因为教育资源的分配不均。
马玉雯比朱芷萱更加清醒，她想要演重要的角色，在省小百花达不到，一直上不去，她就回去。朱芷萱多多少少被马玉雯的举动给刺激到了，她不想自己以后跟马玉雯那样，变得有些神经兮兮的。
同一组的同事得知朱芷萱被调离单位后，他们唏嘘。朱芷萱耗尽了很大的功夫，这才进省小百花的。省小百花竞争压力很大，虽然说省小百花不是每一年都有进新人，但只要一进新人，新人就很强。
在特殊的年代，戏曲发展停滞，优秀的人才少。以后，优秀的人才只会越来越多。
“人还是得学会接受自己的平凡。”周雅然道。
江茉莉跟周雅然一起玩的时候，她说了朱芷萱的事情。这让周雅然有些唏嘘，江茉莉进到省小百花以后，一个人是自己主动调走的，一个是被动调走的，被单位退回去。
“还好，我承认我自己不如别人，我就是普普通通的一个人。”周雅然轻拍胸口。
周雅然在省小百花单位的食堂吃饭，她跟江茉莉一起。周雅然过来找江茉莉，她知道省小百花这边有一些动静，她妈跟她说的。周母没有在省小百花，但这一行业一有什么大动作，周母基本都知道。
“何必去争呢。”周雅然感慨道，“这可是省小百花啊，有点能力，又不够，那就躺平，不去争了。有足够多的演出，这工钱也不会少。”
“不是每一个人都能跟你这么想的。”江茉莉道，“像我，我很小的时候就想着要发展起来，没有想着要一直演小角色，还是想着一点点的上去，演一些稍微重要的角色。顶尖的那一个层次，我不是很敢想，中上水平，总得要达到吧。”
顶尖那一批，那是少之又少的。
前世，江茉莉看到一些戏曲演员很出名，他们经常巡回演出，有好几个人都特别出名，但这是少数。很多影视剧演员，他们是戏曲演员出身的，京剧武生、越剧花旦，很多人都去演电视剧了，而没有继续唱戏。
这些人上节目的时候，节目组的主持人还会说他们出身戏曲演员，还会让他们表演一下。这样的人太多太多了，知名的影视剧演员就有好几个戏曲出身，而且一些演员团队还会拿曾经的身份做宣传。
有人说可惜了，说那些人怎么不一直唱戏，又有人说唱戏哪里有当影视剧演员赚钱呢。
江茉莉暂时还没有想着去演正正经经的电视剧，如果有人找上她，人家能到单位申请到时间，江茉莉也能被调出去一段时间。但江茉莉的主要时间还是在戏曲上，她不可能放弃戏曲。
“跟你说，我现在也想着我以后要走什么样的路。”江茉莉道，“还得继续往上。”
“你能想，完全能想。”周雅然道，“你还年轻，已经到了这个地步了。能跟你竞争的人本身就少，你完全行，非常行。”
周雅然不相信自己某一天能突飞猛进，但她相信江茉莉，江茉莉都是稳扎稳打的。江茉莉各方面的基础功都做得十分好，周雅然知道她们两个人之间的差距。
“话说回来，至少她还只是被退回原来的单位。”周雅然道，“还有地方去，不是没有地方去。就怕那种没有地方去的，那才可怕。什么都没有了，完蛋了。”
没有地方去的人，再去应征其他单位，其他单位不一定就会要。
圈子就这么小，人家稍微打听一下，就知道那个是怎么样的人。很多地方唱戏曲的人，跟省小百花的人都认识。
“你是这么想，人家不一定这么想。”江茉莉道，“本来在更好的单位，被退回去，让原先单位的人怎么想。原先单位的人会不会觉得他们不好？他们回去以后，还能不能得到重要？这种的又是刺头，刺头在哪里都是刺头。”
朱芷萱回去地方单位之后，她就不当刺头了吗？
江茉莉认为不会，朱芷萱这样的人不会从自己的身上找原因，只会在别人的身上找原因。朱芷萱都已经在别人身上找原因了，她还内耗得十分严重。
“是，刺头在哪里都是刺头。”周雅然道，“我妈不多管我的，她觉得我这样就好，我觉得也是。”
周雅然不去折腾别人，也不折腾自己，大家都好好地工作，都有一个平稳的未来，多好啊。
朱芷萱没有来食堂吃饭，单位确实已经做了决定，要把朱芷萱退回去。但朱芷萱不是立刻回去，而是还有几天的时间。朱芷萱不想去单位食堂吃饭，她吃不下去饭，心里难受极了。
当朱芷萱得知自己被退回去的时候，她还没有跟父母说。如果她的父母知道了，父母一定会怨怪她，一定会谩骂她，说她都已经去了南城了，怎么还被退回来。
朱芷萱一个人待在宿舍里，她想着她父母可能会说的话，她自己又在那边哭。
后来，朱芷萱自己一个人拎着行李，悄无声息地回去地方戏剧团了。朱芷萱不能一直待在省小百花的宿舍，她也不可能等着别人来赶她走，她得体体面面地离开。
可被退回去的人，又怎么能算是体面回去，这一点都不体面。
在朱芷萱回去后，她没有打电话联系马玉雯，马玉雯早前就挂断朱芷萱的电话了。朱芷萱是被退回去的，她不是自己要回去，她跟马玉雯的情况不一样。朱芷萱不想让马玉雯知道她是被退回去的，可她知道马玉雯一定会知道，马玉雯在省小百花还有熟人。
朱芷萱的离开，没有给单位造成大影响，甚至小小的不良影响都没有，很快就有人接替了朱芷萱的角色，人家演得也不差。接替朱芷萱的人高兴极了，她都没有其他动作，朱芷萱自己就给她自己砍了两刀。
最开始举报朱芷萱的那个人没有获得朱芷萱的角色，那个人也没有多不高兴，只要朱芷萱不能上，那就行了。
朱芷萱不知道举报她的人到底是谁，她还是想着江茉莉想着乔雨薇，想着她举报过的那些人……朱芷萱只不知道那个人是谁，这都不重要了，反正朱芷萱已经离开。
江茉莉跟盛嘉豪说起这一件事情的时候，两个人吃完晚饭在散步。
前些天，江茉莉没有跟盛嘉豪说，朱芷萱彻底走了之后，江茉莉才说的。
“竞争都是很残酷的。”盛嘉豪道，“我上大学的那一会儿，有同学从教学楼上一跃而下。”
要知道盛嘉豪上的是首都大学，全国数一数二的好大学，能考上这么好的大学的学生都非常优秀。
那些学生进了那么好的大学里，还是得分出来排名，学习成绩摆放在那边，分数就在那儿，大家能看到的。有的人就想着一定要前排几名，一定不能差，自己那么想，别人又比自己厉害，内心压力大得不得了，这种的基本是自己给自己压力。但凡自己想开了，一切都好办，就怕自己想不开。
学生还没有步入社会，还没有接受更残酷更无情的打击。这些对自我要求高的人，在学校的时候就受不住了，都不用等到出社会。
“你看到了？”江茉莉问。
“没有亲眼看到，是他跳了之后，轰动了。”盛嘉豪道，“很多人从教室出来看，看看外面发生了什么事情。听到别人说，没有看到具体的人，不知道具体的角落。学校的工作人员和医护人员很快就到了，没有救回来。”
“还是得想开一点。”江茉莉道，“不说顶尖的学校，就是其他学校也都是一样，有好生就有差生。高考，本身就是按照分数线录取学生的。不管多优秀的学生进去，还有更加优秀的人在。”
前世，江茉莉读的211/985的大学，她能达到分数线，说明她本身足够的优秀了。但是当江茉莉进去学校读书之后，她发现别人更加优秀，别人高数能考满分，还能把附加题做出来。而江茉莉就不行了，她高数能考及格就已经非常不错。
那么好的大学，还有人高数不及格，需要重修的，不仅仅是高数，还有英语之类的课程，都有人挂科，有人要重修。
江茉莉就读的大学，大家挂科不及格，不是直接补考的，而是都得要重修，就是跟学弟学妹一起重新上那一门课。
“雅然说的对，有时候，人还是得承认自己的平凡。”江茉莉道，“不能总想着自己很厉害很厉害，其实，真的很难那么厉害的。这个世界上，优秀的人太多了。就你们那样的大学，都还有人想不开的。”
“估计早就有精神问题了，只是没有人发现。”盛嘉豪道，“很多人一大早就去学校的图书馆，很晚才回去宿舍休息。我们学校的试卷不简单，但只要好好学习，也不会挂科，还是能顺利毕业。没有太大的追求的话，没有不断给自己压力，这大学的生活还是比较好过的。要是给自己的压力太大，那就难了。有人想着大学成绩，也想着以后毕业去哪里工作，想的事情非常多。”
“你呢，有没有想？”江茉莉问，“有没有想着自己一定要比别人厉害，一定不能输给别人？”
“想过，但大学里面强的人多了去了。”盛嘉豪道，“不是我想就有用的，我的成绩在大学算是不错的了。”
盛嘉豪没有想着非得要第一第二，第三也行。特别是盛嘉豪得知学校有人从教学楼一跃而下之后，盛嘉豪觉得不值得，不管多大的难题，都不该直接跳。
“上一个好的大学，已经比很多人都强了。”江茉莉道，“特别是高考恢复后的这几届大学生，靠着自己靠上去的，能力备受认可的。只要好好读书毕业了，等毕业后有一份稳定的工作。而且，一个好的大学，以后升职都容易很多，特别是体制内。要不是我喜欢唱戏，我也去读高中考大学了。”
江茉莉要是读了高中，她还是要上艺术院校。江茉莉唱地方戏曲，越剧就是他们省份最为厉害，算是他们的省戏。江茉莉跑到首都的艺术学院去学习戏曲，那些老师的水平还不如南城艺术学院老师的水平，毕竟这是地方戏曲。纵然首都有很多人听，也有很多老师很会，但追根寻底，还是在南城这边学习好。
“我们单位，也是体制内的。”江茉莉道，“上升途径不一样，工作内容不一样。但是我很喜欢我们单位，做自己喜欢的事情，开开心心的。”
“开心就好。”盛嘉豪道，“很多人都不能做让自己开心的事情。”
当马玉雯得知朱芷萱被省小百花退回去后，她没有咒骂江茉莉，这事情跟江茉莉没有关系。马玉雯想至少自己认清楚了想要什么，而朱芷萱没有认清楚自己。早在朱芷萱几次给马玉雯打电话的时候，马玉雯就已经察觉到朱芷萱的精神状态有问题。
马玉雯没有在朱芷萱的身边，在电话里也不好说那么多，朱芷萱坚定地认为江茉莉不好，马玉雯说什么话都没有用。
在朱芷萱回去地方单位后，地方单位的领导知道朱芷萱是被退回来的，有领导还跟别人说了，其他人得知朱芷萱的事情之后，很少有人说朱芷萱的好话。
“那么好的单位，她就是喜欢作死。”
“她还当省小百花跟我们单位一样，任由她作呢。”
“活该被退回来，听说她在省小百花那边胡乱举报人的。”
“小心一点，别跟她靠近。”
“她不是一个多好的人，她以前在单位的时候，脾气就很不好的。”
“她以为她是谁啊，真当她是公主，别人都得供着她吗？”
“别说，人家还是有点关系的，不然，以前怎么是她去省小百花呢。”
……
朱芷萱的父母跟地方戏剧院的一些领导关系还行，当年，朱芷萱跟别人一起竞争去省小百花的名额，别人不是很差，但朱芷萱的父母动了点人脉关系，单位领导就让朱芷萱去了。朱芷萱可不觉得她是靠了自家的人脉关系，她就说靠着她自己的。
外面那些人说的话不中听，朱芷萱的父母说话也不中听。
“一点用都没有。”朱母道，“被退回来，太丢脸了。”
“妈，不是我的原因，是别人……”
“那怎么不退别人，退你回来？”朱母道，“就是你自己的原因，还好意思说别人。”
“……”朱芷萱只能任由朱母说。
“看来，你也就是等着嫁人的命。”朱母道，“你就是蠢，混不下去，你就在南城找一个对象，留在南城啊。还被退回来，不能继续留在那边，白忙活一场。为了你能去省小百花，我们家可是费了好大的劲儿的。”
“我是靠着我自己……”
“靠你自己？你以为你是天仙吗？”朱母道，“为了你能进省小百花，家里给人送了多少礼，你都不知道。”
朱母没有跟女儿说那些事情，但她也有带着女儿去拜访那些领导。朱母还以为女儿知道，结果女儿在这边说靠她自己。
朱芷萱听到这话，她一副不可置信的样子，一副被狠狠打击到了的样子。朱芷萱举报江茉莉靠着吕老师，现在呢，她妈说她是靠着关系上去的。
“省小百花那边是挑人，地方单位也推荐人的。”朱母道，“真是白白为你操了那么多心，废了，都废了。”
接下来一阵子，江茉莉都比较忙，要配合单位众人一起拍摄，还得要参加演出，好在江茉莉得到工钱多了一些。
时间很快就到了五月，赵娇娇的生日在五月。牛翠花夫妻没有想着要给赵娇娇过生日，他们自己都没有过生日的。江茉莉给赵娇娇买了一个礼物，她知道赵娇娇在学习古筝，就给买了古筝。
“这……这……这……这得要不少钱啊。”牛翠花看到江茉莉送来的古筝，她震惊不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