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1章 第一百五十一章传胪大典。
四月二十日,宋泊起了个大早,今日要进皇城内参加传胪大典,这可是件大事,一点儿错都不能出。他将捷报官送来的深绿色进士服穿上,脚上在踩一长靴,浓密乌黑的头发用三枝九叶冠高高束起,往镜子前一站便是个翩翩君子。
传胪大典这般大事,宋茶栽断是睡不着的,宋泊起来穿衣忙碌,她也在厨房中做早食忙碌。宋泊寅时中就得抵达皇城门口,这一去不知道何时才能出来,早食不吃得好些、饱些,到时饿晕过去可不成。
等宋泊穿戴整齐从屋里出来时,宋茶栽的早餐也备好了,今日早食吃包子和豆浆。
瞧着宋泊一身进士服在身,宋茶栽不禁感叹道:“这身衣服可真好瞧,像是专门与你定做似的。”
宋茶栽这话逗笑了宋泊,这进士服一点儿也不修身,身高一米八五到一米七五的都能穿来,哪来个定做的说法。
不过他也没打算扫宋茶栽的兴,他双手抬起呈“一”字,在宋茶栽面前悠悠转了个圈,全方面展示进士服的模样,“可好看?”
“好看得不得了!”宋茶栽两眼都是喜爱,自家侄儿真是出息了,连进士服都穿上了。
细细看了会儿,宋茶栽晃过神来,招呼宋泊赶紧坐下吃早食,传胪大典之前这些进士们还得在宫门口听太常培训,可迟不得。
宋泊算着时间,细嚼慢咽将三个肉包子吃下,又喝了一杯豆浆,这才起身坐上去宫门口的马车。
上回捷报官送了三匹好马来,宋泊当即去选了个现成的车厢,如今他也是拥有自己马车的人了,只是那车夫还未去牙行找,先从车行里借了个人出来。
等会恒文帝便会赐与他们官位,进士及第的三人都会在京城做官,得官以后,他再和江金熙一道儿去牙行选些侍人回去。
虽说院子不大,但到底要些把门、驾车的侍人在。
马车行驶在京城街道,夜深人静之时一片寂静,宋泊掀开车窗帘往外一瞧,只有边上店铺灯笼亮着有些生气。
冷风忽的吹过,宋泊将车窗帘重新放下,在车厢内坐好。
其实今日江金熙也想来的,但这种授官的时候,最好不要与江丞相有关系,尽管宋泊是因着自己的实力得的状元,但被别人瞧着总是容易出问题。等授官文书下来,一切尘埃落定,那时候便就不怕别人参言几句了。
马车行到宫门口,这次停着的马车便没有上回看金榜时的多。
姜升比宋泊早些时候抵达宫门外,眼瞧着宋泊的马车来了,他几步迎了上去。
见宋泊下了车,他笑道:“宋同学,你这身进士服可真是惹人羡慕呐。”
“你也穿着进士服呢,何谈羡慕?”宋泊回道。
姜升身着深蓝色进士服,与宋泊的深绿色差不多,只是领口、衣袖处的金色滚边变成了黑色滚边。
“说来也是,我也得了身进士袍。”穿着这身深蓝色的进士袍,姜升心底也是美滋滋的,无论等级如何,到底是有了一身。
正与姜升说着话,宋泊便瞧着太常卿带着一众太常官员从远处走来,他与姜升提示一句,便站于进士之首的位置。
太常卿一来先点了进士们的名儿,然后检查了一番进士们的文书,又由他的下属官员一一比对过画像,确定没有人冒名顶替以后,才说着等会传胪大典的规矩。
传胪大典对太常来说十分重要,等会百官列位文和殿,若是谁出了错,除了让其他官员笑话以外,没准还会挨恒文帝的批,最后落个贬官的下场可是无处说理。
“宋状元,等会唱名之后,你可得找着御道中线,于那处跪拜圣上。”太常博士与宋泊交代着。
宋泊是进士之首,拥有独享御道中轴线拜位的权利,虽说进士及第有三人,但状元总是比榜眼和探花多些特权。
传胪大典之上,众官员定然会把视线锁定在进士及第之人的身上,故而前三名的行为、仪态可是重要,身边各有一太常博士跟着,手把手教着他们传胪大典该遵循的礼仪。
太常博士怕宋泊一下记不得这么多东西,还特意领着他走了三遍,有过实际动线以后,宋泊才算对那些该遵守的规律有了实质性的记忆。
古代就是这点儿麻烦,但凡与圣上沾上边的活动,不仅流程繁复,还得谨慎小心之。
天边出现一抹新阳,一个半时辰过去,到了传胪大典的时候。
太常卿和太常少卿先去了文和殿,由太常博士领着进士队列前往文和殿。
文武百官列位大殿两侧,中间空出一片,专为进士们而留。
鸣鞭三响,而后礼乐声起,恒文帝就在这般隆重的乐声当中走上上座,端坐。
恒文帝坐定,新科进士与两侧官员纷纷跪下,只等恒文帝说了“平身”,众人才起来。
太常卿从列队出列,高喊:“景和三十六年四月二十日,策试天下贡士,第一甲赐进士及第,第二甲赐进士出身,第三甲赐同进士出身。”
接着他拿出一个册子,喊名宣官:“一甲状元宋泊,赐天少阁郎君。”
闻名,宋泊从进士队列里出来,到御道中轴线跪下礼拜。
状元独一份的殊荣,只有宋泊享独自跪拜,恒文帝及文武百官的视线都落在宋泊身上。
宋泊落落大方起身,又退回进士队列中,恒文帝不着痕迹地微点了下头,对宋泊很是满意。
“一甲榜眼谢长,赐天少阁少郎君。”
“一甲探花沈端墨,赐天少阁少郎君。”
榜眼和探花需要一块儿出列行礼,宋泊身后两人一道走了出去,他这才将人名与人对上号。
谢长和沈端墨都是京城考生,两人自京城长大,身上带着股贵公子的气势。
往后三人在一个地方干活,可得维护着关系。
两人行完礼回来,宋泊朝两人点了下头,两人也回以轻点头。
太常卿只报一甲三人的名儿及官职,二甲由太常少卿报名,三甲等传胪大典结束自行去太常报道领职。
一甲和二甲的人加起来十五人,如此人数当殿报名还算快,若是再加上后头三甲的名儿,可不知要报多久,等会恒文帝听着乏了可不好。
赐官结束以后,恒文帝开口说了几句话,传胪大典就算是结束了。
所有进士再次谢过恒文帝后,由太常博士领着,原路返回出了宫门。
宫门外停了三匹高头大马,前头最高又脖子上带红色绸花的乌色骏马是宋泊的马,他与谢长、沈端墨一起,得坐马巡京城一圈,这是恒国自开国以来的习俗,可是一甲出风头的时候。
宋泊不会骑马,为了这件事儿他还紧急特训,用捷报官送来的马匹练了练,经过三天特训,只要有人牵着马,他还是能稳住身形不拉跨的。
谢长和沈端墨应是没少接触马匹,两个人一个比一个利索地翻身上马,可是英俊潇洒。
宋泊小声与牵着他马匹的人交代了句,让他紧紧牵好马,如此才脚踩马镫,谨慎小心地翻身上马。
待三位进士都坐好,游街的队伍才开始悠悠往外走。
这游街的马匹选的极好,品相端正不说,脾气还好,由官差在边上牵着,一步一步走得沉稳,就是宋泊这样的骑马小白也能稳坐马匹之上挺直腰杆丝毫不慌。
游街的队伍从宫门外往市中走,一到市集,可是不少人守在街边等着一瞧状元、榜眼、探花三人的风采。
江金熙早早就在市集边上抢了个好位置,他找了个楼层高的茶楼,又包下茶楼高处靠窗的厢房,只为第一时间瞧上宋泊的风采。
宋泊凌晨不让他跟着去他本就遗憾,现下状元游街可得好好瞧瞧。
锣鼓乐声越来越近,江金熙、宋茶栽和路砚知纷纷走到窗边往下敲。
先是两个拿着进士及第牌子的人走在前头,接着便是宋泊骑着高头大马来。
三位进士身上都有不少东西落着,像是什么香囊、鲜花之类的,都是哥儿、姑娘家表示好感的物什。
宋泊身上倒是干净一些,他两手紧攥着马鞍上的把儿,扔来的香囊和鲜花都从他身边落下,有些不巧落进他怀里的,他还会不着痕迹改换手势把那些东西撩下去。
江金熙与宋泊说过他会在哪儿等着他,宋泊瞧着路边茶馆的招牌,抬起头来,江金熙就站与窗前往下望。
在与宋泊视线接触的一瞬间,江金熙觉着自己可能被妖精迷去了心智,窗下人一席深绿色进士服,面容俊美,正弯弯眉眼与他对视。
宋茶栽见江金熙手里攥着香囊,眼睛一眨不眨盯着宋泊瞧,赶紧碰了他的手臂一下,“愣什么呢,快丢香囊呀!”
“对呀,宋弟可是快走远了。”路砚知跟着道。
这游街的队伍越走越过去,再不丢可就丢不着宋泊怀中了。
江金熙被两人一提醒,缓过神来,他捏好香囊,瞄着宋泊便往下一丢。
宋泊不会骑马,不能两只手都腾出来接香囊,但他又不想错过江金熙的香囊,只那一瞬,他盯着香囊的抛物线,在它即将从身边擦过之时,伸手将它捞入怀中,而后他捏着香囊上的挂线,抬头冲江金熙说道:“我接着了。”
状元游街可引不少人来瞧,宋泊如此便是在众百姓面前表示自己名草有主。
江金熙听着宋泊的话,面颊红起,他也真是,接着便接着还要出言说,可真是羞人。
江金熙脑子如此想着,心底却升起一股说不上的劲儿,甜到腻人。
第152章 第一百五十二章开工!
传胪大典过后,宋泊让王房牙送信给贷主,这名声打了出去,看在状元的份上,贷主应该会减去些银两。
早上时间被传胪大典占去,下午宋泊和江金熙便一道儿去牙行买侍人。
江金熙与宋泊并肩走在街市上,随口问道:“你想买些什么人在家中?”
“马夫和看门杂役定要有,我不需要人伺候,但还是得留两个侍人等客上门时用,如此便贷四人好了。”宋泊道。
侍人之间亦有细分,恒国国富民合,卖身的侍人很少,大多都是有时限的贷身侍人。
“要不要将简言接来?”江金熙道:“你总要心腹帮忙的。”
现在不比以前,天少阁郎君虽然只是个从六品的官,确也需要心腹在旁侍奉,官场上弯弯绕绕许多,买的、贷的侍人会不会变心谁也说不准,只有从小就与他们一块儿的简言值得信赖。
“也是有理。”宋泊思索了下,觉着这个提议可行,“对了,百安馆那儿可有传信儿来?”
一离开百安馆便离了五月之多,单单吴末一人支撑着百安馆,不知运作如何。
“今日晨儿信件便送到了。”江金熙道。
吴末念着宋泊要参加会试和殿试,便没送信来叨扰,他算着日子,信送到的时候殿试和放榜都过了。
江金熙把吴末送来的信从衣襟里拿出来,信上吴末写了百安馆的运行状况,医馆的营收每月都会上升,现如今一月净收入能有十多两,算是步入正轨了。
“吴师叔还是吴师叔,百安馆交与他我们也放心。”宋泊道。
多年干医馆生意的人总是有经验,有吴末带着,百安馆少走了很多弯路。
“那我捎封信去让简言带着常乐来京城?”江金熙问。
常乐是他们养的狗,快半年未见着还有些想念。
“好,让他们找个信得过的人带简言来。”宋泊道。
简言不过十一岁,还是个孩子,让他一人从霞县赶到京城,宋泊是怎么也放不下心的。
“我让阿朝过去接他。”江金熙道。
走官道来回最多一个月,阿朝有多次驾驶这条官道的经验,派他去接简言正合适。
“好。”宋泊道。
到了牙行,周遭牙人都凑了过来,早晨宋泊骑马游街,那些个牙人都看了热闹,自识得宋泊的模样,一瞧着是新进状元来买侍人,牙人们都卯足了劲儿介绍自己家的侍人,毕竟能让状元家买去也是殊荣一件。
江金熙买过侍人,他的经验较为丰富,宋泊便按着他的推荐,买了个马夫、一个厨娘、三个侍人,如此便够了。
翌日天未亮,宋泊便起了床,当官就是这点儿不好,天未亮就得起床赶去皇城上朝。
宋泊穿好自个儿的官服,带好腰牌,吃了厨娘许婆婆做的早食,坐上阿丁驾驶的马车前往皇城。
他们这些新晋进士头回当官,还未去工*作地方看过眼,上朝也只是走流程而已,宋泊站于天少阁的队列之中,倒是认清了自己的领导。
天少阁跟翰林院的职责差不多,都是负责修史、编书的地儿,只是恒国没有翰林院,设的是天少阁。天少阁也算是进士们升官的必经之路,靠近中央权力,前途光明。
下了朝,宋泊便去了天少阁,天少少卿步子快,比他们早一些到天少阁,正好给他们领路。
天少少卿领着宋泊、谢长和沈端墨进了明净轩,明净轩左侧有一套办公桌椅,右侧则装了两套,“这儿就是你们工作的地方。”
“宋泊坐左侧,谢长和沈端墨坐右侧。”天少少卿道。
状元还有这般特权,可自己独占一边,坐一套办公桌椅。
宋泊入座位置当中,才觉着自己当真是当了官,身后书卷传来阵阵墨香,他喜欢这个环境。
“等会儿天少博士会来教你们做活,这段时间你们且瞧瞧后头书架上的资料熟悉熟悉。”天少少卿说完话便出了明净轩。
“这资料可真是厚实。”谢长先从后头书架上拿了本书来,厚厚一本书拿在手中颇有分量。
“还行吧,咱们考试用的书不比这厚些?”沈端墨接话道。
这么听来,谢长和沈端墨应当是在同一间学府学习的同学,说话之间总有一股熟络感。
沈端墨从位置上起来,走到宋泊桌前站定,“听说你是从南面来的?”
“是,从近里村来。”宋泊大方答道。
“村?”谢长听着这字儿,把手里的资料搁在桌上,也凑了过来,“村就是那种几户人家互相识得,一村最多五十人的村吗?”
“是的。”宋泊答,近里村究竟有多少村民他也不清楚,五十多人大抵是有的。
“有趣。”谢长搬了把凳子在宋泊边儿坐下。
京城里的人没见过村儿上来的人,谢长好奇村里生活,缠着宋泊问了很久。
宋泊也是很有耐心,谢长问什么他便答什么,只是沈端墨时不时会插上来几句话,每句话都夹枪带棒,好似有些瞧不起南方人的意味。
工作总会遇见不同的人,沈端墨就是那种典型待在京城里觉着自己高人一等的人。
“没想着南面也有好学府,都养出状元了。”沈端墨道。
这话听来多少有些阴阳怪气,宋泊虽然好脾气,但却不会让人踩到他头上去,“状元不问出处,南面也并非如你所想那般贫瘠。”
宋泊抬眸瞧着沈端墨,“探花郎是不是忘了四书五经,怎么思想都狭隘起来了?”
“你。”沈家在京城也算是个百年大家,沈端墨作为其中一员,哪儿受过这般气,他一掌拍在宋泊的桌上,正想说些什么,天少博士便来了明净轩,打断了两人的对话。
沈端墨一身气性坐回位上,徒留谢长一脸愣逼,不知怎的气氛会变为如此。
天少博士讲了一个时辰,将编纂的细节说清后,便放宋泊他们自己工作。
午时,宋泊前往珍香轩用午饭,天少阁这点儿挺好,食堂离明净轩很近,不过几十步路就到了。
宋泊初到天少阁,没有熟人也没有以前同学,只能一人独自用餐。
天少卿在这时与天少少卿一块儿到了珍香轩,见宋泊一人用餐,便拿了餐盘与他同坐,沈端墨瞧着这幕,藏在桌底下的手不自觉握起了拳头。
宋泊见天少卿和天少少卿往他这儿走,起了身与两人行礼。
“吃饭没那么多规矩,坐吧。”天少卿笑着说道。
宋泊与天少卿和天少少卿一同坐下。
“初来天少阁可还适应?”天少卿问道。
天少卿是个五十多岁头发半白的老者,他身量不高,有些肚腩,瞧来是个善人面相。
宋泊答着:“适应的,天少阁工作环境很好,我很喜欢。”
“适应便好。”天少卿爽朗地哈哈笑了两声,“听闻你自参加科举以来全是一举夺魁,咱们这天少阁有了你,可是得了一大助力啊。”
“天少卿谬赞。”宋泊谦虚答道:“我该学的还有很多,还望天少卿与天少少卿不嫌我笨就是。”
“新晋状元哪儿笨得了,你可是太谦虚了。”天少少卿说。
宋泊与天少卿和天少少卿坐一桌说了不少人情往来的话,让宋泊一顿饭只吃了一半,捱到下班时已然饥肠辘辘。
“宋同僚,明日见呐~”谢长与宋泊一道儿出了天少阁,他乘上马车之时还撩开车窗帘与宋泊道别。
谢长此人和善,宋泊也乐意与他打交道,便抬了手与他告别。
沈端墨在两人之后出来,他瞧着与车夫交流着的宋泊,又瞧不起他的马车,南面人就是南面人,连马车也寒酸。
宋泊背对着沈端墨,自不知道沈端墨做了何种表情。
“主君,那是您同僚吗?”阿丁瞧着沈端墨远去的马车,问宋泊。
沈家马车上挂了沈家旗,一眼便能识得,“是啊,怎么了?”
阿丁斟酌了下,还是决定说出自己的所见,“他刚刚于你身后翻白眼被我瞧着了”
“无妨,此人只是同僚,他做的事不必往心里去。”宋泊道。
“是。”阿丁应声。
回到宋家,守门的阿军开了院门,累了一天的宋泊刚走进正房,便瞧着江金熙坐在房内。
“你怎的来了?”宋泊惊喜道,一天的疲倦在瞧着江金熙的时候一扫而空。
“今日你不是第一天当官嘛,我便来瞧瞧你。”江金熙从位上起来,接过宋泊拎着的匣子,“如何,可还行?”
“还行,只是那探花郎不大友好。”宋泊道,江金熙已经是他的未婚夫郞了,宋泊便想与他分享事儿。
“探花郎?”江金熙脑袋微微一歪,有些疑惑。当时看榜他只瞧着宋泊的名儿,后头的榜眼和探花是谁他一点儿也不记得。
“他叫沈端墨。”宋泊道。
江金熙这才恍然大悟道:“噢——是他啊。”
“这般听来你认识此人?”宋泊道。
“他爹是卫尉卿,九卿之一,他在这般环境长大自小到大总是用鼻孔看人,嫉妒心强,朋友不多。”江金熙道,这人以前还喜欢过他,不过被叶单越的武力唬了去,后头也放弃了,不过这事儿都是过去式,没必要拿出来说与宋泊烦心,“原来他成了探花郎,难怪他会对你不友好。”
“可是瞧不起我为状元?”宋泊猜道。
“大概是。”江金熙说:“无论这状元是你,还是别的什么人,他都瞧不上眼,毕竟在他心里他才是那个状元。”
“如此倒是说通了。”经过江金熙这么一提,宋泊才知晓沈端墨那无端的恶意是从何而来。
第153章 第一百五十三章买房。
像那种妒天妒地的人,宋泊便打算理他远些,没准哪日他就如炸弹般爆了,也别炸着他。
“先不说他了,你来看看这个。”江金熙有些激动着将自己的医书拿来,历经两年多,他总算写出一本自己的医书。
“我瞧瞧。”宋泊伸手拿来,仔细翻了几页,江金熙的医书写得很有条理,每个草药分区明了,还唤了画师画了草药图片,老百姓若买着这书,便可依着上头方子,治些简单的病。
“这书写得真好,出了的话能给我一本签名版吗?”宋泊小心将医书还到江金熙手中。
“那当然!”江金熙欣然应声,“等出了书,你想要几本我便与你几本。”
这就是家里人出书的好处,想要几本完全不用害怕断货。
江金熙将医书收好,转头又与宋泊说道:“还有一事我想与你商量。”
“你说。”宋泊应声。
“我想把百安馆开到京城来。”江金熙道。
先头一直忙碌着宋泊科举的事儿,现下宋泊也在京城定了官,他便想重拾就业,再将医馆开起来。
“你是要将百安馆从霞县搬来,还是要开分店?”宋泊问。
“自然是开分店。”江金熙答。
将百安馆开遍恒国可是江金熙的一个梦想,哪儿可能将霞县的百安馆关了搬到京城来。
“那当然好!”宋泊想也没想便回答着,开医馆好啊,江金熙喜欢的事儿他当然要全力支持,自家夫郎说出去是个大夫,听来多有面儿。
如此江金熙便敲定了开医馆的事儿,这次开医馆他不打算靠家中关系,全用自己自小到大存的小金库来贷商铺。
自得了官,宋泊从天少阁回宅子后从来没闲过,今日这儿宴席请他,明日那儿宴席请他,虽然他不乐意回回参加,但初入京城还是得低调行事。
四月二十五日,难得今日无宴席,宋泊从天少阁回来后,便听着门口的阿军说来了个房牙,在院子亭内等他。
原是王房牙来了。
“宋郎君,贷主送信回来了,他那院子原卖七百两,前头答应降一层,我此番送信过去,他同意再降一层,也就是五百六十两卖您。”
宋泊得了官,称呼自然也得换上。
王房牙一来就带了个好消息,宋泊原以为贷主再降也只会降到六百两,没想着直接八折与他,算是反向又赚了四十两,可是合适。
“明日过房契可成?”宋泊问。
天少阁做五休一,明日正是他休沐的时候,去王房牙那儿把院子买下,再顺眼瞧瞧江金熙的商铺,两趟事当一趟做,可省去不少时间。
“自然成,只是我早上要领人看院子,下午未时中您可有时间?”王房牙问。
“可以。”宋泊道。
与王房牙定了时间,宋泊便使唤着阿军去丞相府报信,跟江金熙说一声,明日才好一起看商铺。
*
“老师可是好福气,定的儿婿得了状元。”林武玉正在丞相府内与江丞相泡着茶。
林武玉贬官到南边三年,前一月重新被调回京城,一周前才到,将自己的住所、公事理清楚之后,今日才得空来丞相府拜访江丞相。
“我们宗正可是很多人瞄着他,听说是老师您早定下的儿婿,这才遗憾放弃。”林武玉笑道。
“也是金熙眼光好。”江丞相端起茶杯吹了口气喝下,这宋泊也算是有本事,既拿了状元还得了大/三元,当他儿婿勉强够格。
林武玉跟着喝了口茶,在正厅里随意瞧着时瞥着墙上挂着一幅新字,上头墨迹很新,应该是新写的字,“咦?老师您这幅字”
“宋泊给的。”江丞相大方说着。
年前宋泊来提亲时拿了不少贺礼,他亲手写的书法便是其中之一,江丞相之前便很喜欢宋泊的字,这下有了新的书法,他马上就给挂了起来。
不少官员过来找他谈事时都瞅着这新字,可是给他长了不少面。
林武玉从位置上起来,走到书法前仔细瞧着,先前他也见过宋泊的书法,如今再瞧着只觉他书法更加精进,他心底一阵羡慕,只想着往后能有机会让宋泊也给他写一张。
两人正闲聊着,江丞相便见江金熙领着青桥步履匆匆往外走。
江丞相让身边侍人出去拦住江金熙。
“爹。”江金熙带着青桥进了正厅,他见林武玉也坐在厅内,可是惊喜,“林丞,你什么时候来的?”
林武玉迁回京城升了官,得了宗正丞的官职。
“一周前到的。”林武玉在京城瞧着江金熙也是高兴。
他们可是在传福镇共患难过,林武玉也当他们是自己小辈关照着。
“你这么着急哪儿去?”江丞相问,他并不是打算拦着江金熙,只是问个行踪而已。
“宋泊要把院子买了,我顺便去房牙那问问商铺。”江金熙实话实说。
之前他便与江丞相和江夫人说过自己要开医馆的事儿,两人都宠着他没说不行。
江丞相听江金熙这么说没再说什么,只叫他路上小心些。二十岁的哥儿有自己的想法,他该放手让他去搏一搏了。
“林丞,我先走了,改日得空,我再去府上拜访。”江丞相与林武玉行了一礼。
林武玉点了头,“你尽管忙你的就是。”
宋泊的马车在丞相府外等着,江金熙老远便见着宋泊笔直站于车厢边,身着一身靛蓝色衣袍,头发高束,整个人如一棵青松般。
宋泊看江金熙小步子朝他跑来,赶忙嘱咐一句,“小心些,别着急。”
“可等久了?”江金熙跑至宋泊面前,问道。
刚刚被爹爹耽搁了会儿,这下出来可是过了半炷香时间。
“不久,我下来站会儿伸伸懒腰正好。”宋泊道。
在京城里坐马车坐得多了,身子骨都有些懒起来,过两日可得把运动的事儿重新拾回来。
两人坐着马车到王房牙的牙行。
王房牙早就等在门外,一瞧着宋泊的马车来了,赶紧双手交叠在腹前,勾起一抹笑。
“宋郎君、江公子。”王房牙殷勤地领着两人往牙行里走。
王房牙先把宋泊的合同拿出来,买院子的事儿两方都同意,那面贷主已经在合同上签了名盖了手印,只等宋泊也签上名盖上手印,这卖房合同就算成了。
宋泊拿笔沾墨,在一式三份的合同上签了自己的名儿,按个红泥手印,又把准备好的银票拿出来交与王房牙。
王房牙点着银票,发现多了个五两的小银票,他把那张银票挑出来,道:“宋郎君,一共五百六十两,您这多给了五两。”
“给你的工钱,你且收着。”宋泊道。
王房牙在这半年帮了他们许多,能五百六十两买下这院子,他在给贷主写的信中肯定美言他不少。
王房牙瞧着江金熙的面儿又不收他中介费,给个五两算是情分钱。
“那我可不客气收下了?”没想着自己还有赏钱拿,王房牙眉开眼笑。
“尽管收。”宋泊道。
王房牙喜滋滋将赏钱手下,口中又与宋泊谢了几句,才弯到牙行内院给宋泊找房契。
在王房牙找房契的时候,宋泊和江金熙便看起了待租商铺册。
“这个离百姓们太远了不好。”
“这个商铺太大了,我用不着那么大。”
“这商铺怎么还建在半山腰上?可是想把病人累死?”
江金熙翻一页便点评一句,宋泊觉着好玩就没打断他,只听他一句一句往下说。
“这个好!”翻了十几页,江金熙忽而顿住,“宋泊你看,这个好不好。”
江金熙瞧中的商铺位于东南方位,那地儿是平民百姓聚集之处。因着京城达官贵族众多,他们多有自己的私人医师,医疗资源都往他们那儿倾斜,故而江金熙想开个医馆为百姓们看病,自要选在离百姓们近的地方。
宋泊挪了下凳子,离江金熙又近几分,他手臂一展,从江金熙身后环着他,看起图册。
两人贴得近了,江金熙还有些心猿意马,自游街以后宋泊一直戴着他绣的香囊,桂花淡淡的清香浸满全身,闻来可是好闻。
那商铺约有五亩地大,前院占地三亩,高十米,有三层,因为地处平民区,租金不高,一月十两,跟最便宜的院子一个租价。
“这院子好,三层楼,正好能把高层楼做成你手术的地儿。”宋泊道。
霞县的百安馆是平楼,没处儿能腾出来给江金熙当手术室用,让他可遗憾了。
“我也这么想的。”江金熙双眼亮晶晶,他与宋泊在一起久了,两人的思想相互靠近,有些想法不必言说便能想到一块儿去。
“先将它定下,我们再往后翻翻。”宋泊道。
贷商铺也得货比三家,图册才翻至三分之一,没准后头还有更好的商铺能贷。
等王房牙把宋泊的房契拿来,宋泊与江金熙也选好了预看的商铺。
“宋郎君,这是您的房契,您看看。”王房牙双手抬着房契,宋泊一手拿过打开来瞧,他没见过恒国的房契,再看也看不出是有问题还是没问题。
“金熙,你帮我瞧瞧这房契,可对?”宋泊捧着房契走到江金熙身旁半弯下腰拿与江金熙瞧。
江金熙歪着脑袋,自上往下看着房契内容,王房牙当牙人许久,还是官牙,在房契上出不了错,“这房契是对的,你可收好咯。”
一听这房契是正确的,宋泊心底儿可是美了,穿越到这世界这么久总算有了个自己的房子,他在恒国扎了根。
第154章 第一百五十四章回趟村子。
宋泊将房契小心收好,王房牙便领着他们去看商铺。
那商铺在东南区,离牙行有些距离,离宋家也需要两刻钟马车时间。
王房牙拿着钥匙把商铺的大门打开来,这商铺内还挺干净的,像是刚开始租贷。
“贷主家做的餐馆生意,后经营不善倒了,家中欠了不少银两,这才把商铺贷出来。”
商铺很贵,最便宜的商铺也得千两起步,江金熙没那么多银钱,也想先贷些时日看看情况再决定要不要将商铺买下来,故而他选的是那种可贷可买的商铺。
“难怪这商铺中那么多食桌。”宋泊随意挑了个桌子一抹,指尖灰尘浅浅,不脏。
“这些木桌能自行处理吗?”江金熙问,一楼大厅内少说有三十套木桌,开个医馆不需要那么多木桌,占位还无用。
“我得问问。”王房牙将江金熙的问题记了下来,“您看看还有什么问题,我一块儿去问。”
医馆和餐馆不同,铺子内肯定要改换不少东西,除此以外还有格局改变的事情,他需要用木板将商铺一格一格分开,这事儿也得问问贷主的意见。
大抵便是这些问题,王房牙自己列得清楚,宋泊探头去看了眼,却是一字不识,王房牙应是有自己的一套记事方法。
看完商铺时间还早,宋泊和江金熙便去了趟家具店,一来宋泊要买些江金熙也喜欢的家具放在家中,提前布置婚房,二来也可以顺便瞧瞧医馆要的定制家具需要多少银两。
“我想着买个梳妆台,到时候你好起床梳头。”宋泊道:“再买个挂衣架子,等冬了你能挂斗篷。”
“怎么听来都是我的物什?”江金熙微靠着宋泊,衣襟宽大,两人相牵的手也不会被人瞧着。
“哪儿都是你的物什,买了以后我也能蹭着用用呀。”宋泊笑道。
江金熙扭捏了一会儿,还是决定问出口,“现下你已经得了状元,我们、什么时候成亲?”
“早晨我去问过曾媒人,下步我们得去官寺慈鸣寺求里头的大师帮我们算生辰八字。”宋泊道。
寻常百姓随便找个寺庙就行,但他现在已有官身,江金熙也是官家哥儿,两人都与官家有关,便不能随便了事,得去慈鸣寺求里头大师算他们的生辰八字是否相合。
“我想着下回休沐我们就去,如何?”宋泊说。
慈鸣寺白日开门,申时末关寺,等宋泊从天少阁下工回来,寺庙也差不多要关门了,实在着急。
“我回去问下爹爹和娘亲,应是可以。”江金熙道,他的成亲大事,爹爹和娘亲定会腾出时间来。
五月二日早晨,宋泊和江金熙带上自己的家长分别出发,辰时末抵达慈鸣寺寺前。
宋泊的马车先到,他将宋茶栽从车厢里牵下时,江家的马车也来了,宋泊立即跑到江家马车边,将江家三人领下马车。
慈鸣寺由皇家出资建成,规模比起其他寺庙只大不小,寺庙内树木众多,不少僧人正扫着里头落叶,有僧人瞧着宋泊一行人来了,便提着手中扫帚,问他们前来何事。
得知他们来是要问名,僧人将扫帚放于树下,引着他们去找方丈。
问名这种事关人婚姻的事儿,一般僧人算不来,只有寺内的方丈能有这般本事。
明达方丈刚好结束给小僧人讲经,他带着宋泊他们到了休息室内,让大伙儿坐下。
“可将两位施主的生辰八字拿来了?”明达方丈问。
“在这儿。”两边媒人出声,生辰八字都在她们手中。
曾媒人和何媒人一道把宋泊和江金熙的生辰八字拿给明达方丈。
明达方丈将两张纸小心放在桌上,用小石子压着,接着他口中念念有词,双手手势快速变换。
宋泊和江金熙都很紧张,就怕明达方丈算出个不合适的结果。
约莫一炷香的时间,明达方丈睁开眼来,“两位施主命格相合,此桩婚事为大吉。”
听到明达方丈这么说,宋泊和江金熙都松了口气,他们的婚事是大吉,没有什么话比这句话更令人高兴了。
两方家长听着这话也是高兴,江夫人和宋茶栽唠了起来,直说俩孩子是天作之合。
江丞相对这个结果也是满意,这几日他听着不少风声,宋泊可是个香饽饽,现在这个香饽饽能配上他们家金熙,皆大欢喜。
曾媒人又顺嘴问了句适合成婚的吉日,明达方丈浅算一番,吉日都集中在下半年,约是一月一个吉日。
如此宋泊和江金熙的婚事应该今年就能完成。
五月三日下工时,天少卿唤宋泊去找他一趟。
宋泊先行一礼,随后道:“陈卿,您找我。”
天少卿让宋泊坐下,“我记着你是南方人?”
“是的。”宋泊应声。
“新晋官员都有省亲假,假期一月至一月半不等,你可回南方一趟的。”天少卿道。
宋泊上工十日,每日工作勤恳,其他家不在京城的新晋官员都回家省亲,只有宋泊日复一日准时出现在明净轩,天少卿觉着他不知道省亲假这事儿,才在休沐后唤他来。
宋泊确实不知道省亲假这事儿,现如今得了这个消息,他倒有几分想回一趟近里村。
“多谢陈卿提醒,且我回去考虑一番。”宋泊道。
“最好尽快。”天少卿再说:“下半年我们会忙些,到时想请假可就难了。”
下半年庆典众多,大事要编纂进书里,所以天少阁下半年会忙碌起来。
“是。”宋泊道。
宋泊一回家便钻入厨房内与宋茶栽商量起来。
宋茶栽陪他到京城,一陪就陪了六月,留姑父一人在家许久,宋泊也有些过意不去。
今年下半年他应当会与江金熙成婚,成婚之事,刘南民当然也得在,正好可以趁着这个省亲假的机会回去将刘南民接来,顺路路过霞县时再看一眼百安馆,接上简言,这可是一箭双雕的事。
“那金熙呢?可与我们一道儿走?”宋茶栽一边择豆,一边问道。
路砚知在五月头便启程回了霞县,说是要快点儿回县学学习,好下次会试考上,所以宋家现在只住了宋茶栽。
“我先问过你,再去寻他。”宋泊说,下工后的时间有限,他也不能这边问完立即冲去丞相府问江金熙,时候不早冲过去可是没礼貌。
前头江金熙要贷商铺的事出了些意外,王房牙上门问过贷主后,贷主又不想贷商铺只想卖了,如此与江金熙先前预期不同,开医馆的事儿被迫往后挪了挪。
江金熙开医馆的事儿延后了,腾出一些时间来,许会与他们一块儿回一趟近里村。
宋茶栽当然想回去,回去一趟将家中物什收拾收拾,藏着的给宋泊娶夫郞的钱也能从院子树下挖出来了。
宋泊听了宋茶栽的话,翌日去寻了江金熙。
江金熙直接答应了宋泊,只是他要在霞县多待一会儿,回百安馆与吴师叔取经,不会一直陪着宋泊。
宋泊倒是无所谓这事,家里事情不多,就算江金熙与他一块儿去了,他也舍不得让江金熙动手干活。
这般商量着,五月七日,宋泊休沐当日,阿朝载着三人前往南边,阿丁也驾了马车跟在后头,往后少不了京城与传福镇之间的来回,不能次次请阿朝驾车,阿丁也得熟悉上这路才是。
阿朝行这路已经行出了经验,五月天气又合适,花了十三日便抵达了传福镇。
瞧着有马车来,边儿扛着锄头准备去田里农作的村民还有些好奇,是哪户大家来了。
村口离宋里正家近,宋泊和江金熙便先下了车,去宋里正家打声招呼,宋茶栽则由阿朝载着先回家中。
“宋郎君!”宋里正一听宋泊回来了,赶忙从家中出来相迎,头件事便是与宋泊行礼。
现如今宋泊官位从六品比他还高,见了面当然是他与宋泊行礼。
“里正客气。”宋泊两步上前扶着宋里正的手臂将他扶了起来。
“宋郎君此次回来可是省亲?”宋里正问。
“还是里正了得。”宋泊笑着说:“省亲假一月半,我便想着回来看一趟。”
“正好,你等我会儿!”宋里正落下这话便回了正房,在来时手里多了一包东西,“这是你得状元的贺礼。”
自宋泊得了状元,他们这村儿也算是入了圣上的眼,圣上派人送了些银钱下来,一方面赏给宋里正,一方面为村子改造提供了银两。
状元老家闭塞贫穷,这说出去怎的了得。
宋里正便将那赏钱腾了些出来,给宋泊当贺礼,跟京城官府的贺礼相比,宋里正送的这些肯定不够看,不过礼轻情意重,贺礼轻食一回事,不送又是另一回事了。
“哪儿使得,里正你拿着建村就是。”宋泊推手拒了宋里正。
“建村的前我已留了,这就是贺礼钱。”宋里正又推了回来。
两人你推我拒来回多次,江金熙瞧不过眼,把宋里正给的贺礼拿在手中,他先把贺礼放在宋泊手里,“宋泊这就收了里正你的钱。”而后又把那贺礼拿来递给宋里正,“这钱他打算建村用,便交与里正你。”
“这不是解决了?既收了贺礼又为建村出了一份力。”江金熙道。
宋泊一脸愣地看江金熙这套动作,等他一套动作下来,他才知道江金熙的用意,他顺着江金熙的话往下说,“对,就是这样,那是我为建村出的钱。”
宋里正双手拿着那袋贺礼,最终应下了宋泊的话,“那好,我便用这笔钱做个路标,下头标宋郎君你的名字。”
“可不得,标我名字我多害羞呐。”宋泊拒了这提议,每个路标下写着他的名,这看来可是吓人,“里正你做正常路标就是。”
“行,那我就依你所言了。”
第155章 第一百五十五章你是不是在那个时候就……
杨绘从一户村民家出来正路过宋茶栽家,瞧着院子大门敞开,边儿还停了两辆可是豪华的马车,便想着是不是宋茶栽回来了,往院子里一进,听着宋茶栽的声儿,她才忙往里走,边走边喊道:“栽儿啊,你可算回来了。”
听到杨绘的声音,宋茶栽一歪头露个脑袋,瞧着真是她,她道:“怎了?我才去了半年你就想我了?”
“可不是?”杨绘道:“你不在我都不知道找谁嗑瓜子唠嗑了。”
“可得了吧,我在也没见你常来找我嗑瓜子呐。”宋茶栽笑着把杨绘揽进正厅。
进了屋内,杨绘嘚不嘚说得起劲,先头宋泊是什么模样她作为里正夫人可是一清二楚,谁能想着这人忽的大转变,竟能为村里赚得荣誉。
“快说说,京城可好玩?”杨绘好奇道,她和宋里正只在授官时去过一趟京城,现下过了几十年,京城是什么模样她已经有些记不清了。
宋茶栽给杨绘倒了茶,慢慢与她说来。
宋泊从宋里正家出来,与江金熙一块儿决定两人散步回去,村中空气正好,四周传来泥土与植株混合的香气,他们好久未在乡间小道散步了,现下走来脚踩着柔软土地,难得的放松时刻。
江金熙看着路边的一草一木,忍不住感叹道:“好久没回来,原来我对这个村儿还挺想念的。”
“当时你不是还被大黑耗子吓得不行。”宋泊牵着江金熙的手,两人回想往事。
江金熙也想起那老鼠的模样,忍不住打了个颤,南方的老鼠可比北方大不止一星半点,跑在路上远了看不清还会以为是个别的小动物。
他揽住宋泊的胳膊,说:“还好我自己走的时候没怎么看见老鼠。”
是没怎么看见,都被他踢走了。
宋泊这般想着,却没将实情说出来。
“哟,这不是宋状元吗,可回来了?”宋媒人右手上挎一个红篮子,左手拎着个红色帕子,瞧着像是有喜事的样子,她见着宋泊可是高兴,还出声打招呼,一看宋泊旁边还有个漂亮哥儿,她双眼更弯,“这位便是宋状元的未婚夫郞吧。”
江金熙不认识宋媒人,宋媒人这么热络与宋泊打招呼,应是宋泊认识的人,他先冲宋媒人微笑地点了下头,然后撤了一把宋泊的衣袖,小声问,“这位是?”
“她是宋媒人,先前我问过她成亲的事儿。”宋泊以同样小的声量回给江金熙。
“*宋媒人。”得了来者身份,江金熙甜甜地唤了一声。
“诶!”宋媒人欢声应声。
“你这是要去哪儿?”宋泊问道。
“前头村儿有两户人家结亲,我这正要过去帮人准备呢。”宋媒人不算太着急,还能停下来与宋泊他俩聊上几句,“瞧你带了美娇郎回来,定亲的事儿应是顺利?”
“还好得了宋媒人提点一些,才不至于出岔子。”宋泊道。
这话哄得人心花怒放,宋泊得了官位并未如他人一般高高在上,反而还如往常一般谦逊,可是得人喜爱。
宋媒人喜笑颜开,连连摆手:“哪儿的话,我不过说了几句而已。”她从喜篮里连抓几把红枣、桂圆、花生出来,捧着交与江金熙手中,“来沾沾喜气,祝你和你未婚夫君百年好合。”
江金熙头回被并不是很熟悉的长辈塞东西,神色之间满是慌乱,他双手捧起,宋媒人把桂圆、花生放入他手中,“回去可记得吃呐,多生些可爱孩子出来。”
听宋媒人这么说,江金熙的脸蹭的一下变得通红,以往八面玲珑的他,这时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还未成婚呢!”宋泊道。
“没几天的事儿了。”宋媒人见江金熙羞得慌,便没再逗他,说自个儿得快些过去,跟宋泊和江金熙别了后就抬腿走了。
“我帮你拿着吧?”宋泊见江金熙像是被坚果封印了一般,两手捧着满满当当的红枣、桂圆和花生,一动未动。
“没事,我捧着就好。”江金熙双手捧着轻颠了两下,东西都颠到掌心之中,倒也不算难拿。
既然江金熙想拿着,那宋泊也没强抢,就这么由着他托着回了宋茶栽家。
宋泊进了正厅,便瞧着杨绘也坐在厅内,他唤了声,“杨姨。”
“杨姨。”这人江金熙认识,打招呼起来也熟悉些。
“好好好,江公子这回也回来了。”杨绘看着江金熙就欢喜,当时还觉着江金熙一朵鲜花插在牛粪上,现在才知两人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手上捧这么多什么东西?”宋茶栽从椅子上起来,帮着江金熙把手里的东西拢到桌上,“怎么都是红枣、桂圆和花生?”
“他们应该是遇着宋媒人了。”杨绘道。
如今会带着齐全喜物出门的人,除了宋媒人以外,她想不到其他人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