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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书后只想当娇妻 咬玉 32454 字 5个月前

第31章 第三十一章【VIP】

宓瑶猜到她那番话说完会引起腥风血雨。

所以回府后她就交代了门房关紧宅门,赵家人上门找她就找借口拒了,连信都不必递到她跟前。

安生地与萧善他们一同吃了点心,听萧善和萧良叽叽喳喳热闹地说了这次短暂出门的见识,闲着无事她开始整治她从梅园带回来的那些花枝。

各类形态的铜瓶从库房拿出摆了一地。

宓瑶先与萧善他们一同选了几支插了蒜头瓶放到听松院,而后她专心修剪半米长的梅枝,搭配松竹,摆弄了半天终于满意地把十几斤重的花卉兽纹双耳赏瓶放在了照壁前头。

怕坏了宓瑶的兴致,虞琇回府后就躲进了房里,让主院的侍女帮她瞧宓瑶何时能闲下来。

她这一等就等到了天黑,见天黑了又想阿姊睡前不会想听烦闷的事情,拖拖拉拉到隔日才眼下挂着黑青站到宓瑶跟前。

虞琇哀怨道:“阿姊要不要派人去寻姐夫,问姐夫如今该怎么办?”

宓瑶昨日就察觉虞琇在躲着她,原本还不晓得虞琇是在干什么,现在见她憋话憋到有气无力的模样,还有什么不懂的。

“你昨日消失半日就是在想这个?”

虞琇没否认,她自觉自个不是孩子,所以昨日梅园跟萧善他们一起,她心思没在傀儡戏上,而是注意着宓瑶周边的动静。

听到阿姊对上赵七娘,她立刻赶了过去,但阿姊雷厉风行,她到后还没开口架已经吵完了,只剩赵七娘她们无可奈何地在原地跺脚。

“我瞧赵七娘身边捧她的娘子该是被她拿捏了把柄,阿姊忘了我听着的话,赵七娘和她兄长得手过不少娘子,当时阿姊应该说出来,将祸水东引。”

她没想到阿姊会当众戳破赵七娘的真面目,但戳破就戳破,阿姊会忍不住都是赵七娘太惹人烦。

只是没有把事情完整说出来,让注意力都集中在自个身上这点不好。

“我看那个林三娘一副魂飞魄散的模样,若是阿姊稍加暗示,她就得出丑。”

而她一出丑,就佐证了阿姊的话,让旁观的人都明白赵七娘做了什么。

对上虞琇认真的神色,宓瑶也开始认真想昨日的事情。

是的,到现在她才开始思虑昨日自个的冲动行事,思考接下来该怎么做。

那么一想她就发现虞琇说的找萧欻的建议不错。

让虞琇再旁磨墨,她提笔给萧欻写了封他女人将要遭人迫害的求救信,墨迹干透熏了梅香她才装袋交给濮青。

“一定要尽快把信交给萧郎,让他快点回来救我。”

拿到信笺,濮青一脸的欲言又止。

昨日宓瑶态度强势,只差把梅园给掀了,回府后又老神在在,他还以为她是心中有数,所以这般恣意自在。

再者她要求救,这都过了一天才想送信是不是太晚,她昨日是干嘛去了?!

哦,她昨日在处理从梅园砍的上百斤花材,雅致地给府邸各处都摆上观赏的瓶花。

“属下会让人尽快把信送到镇使手中,不过镇使公务在身,夫人就是送去急信,镇使怕也难以早日回来。”

“没事,信送了就好。”

萧府大门紧闭,总能等到萧欻回来解决麻烦的那一天。

想好不管自己挑起的脓包,宓瑶写完信又躺回了榻上,找了本画册打发时辰。

不过因为画册比话本看得快,鄢妘上门拜访时,正好是她翻完了两本画册觉着无聊的间隙。

猜到鄢妘上门是来问她什么,她还是让人开门把人请到了待客的正厅。

披上厚厚的貂绒大氅,宓瑶见着鄢妘第一眼就觉得自个冲动了,应该装病装到底,不该因为对鄢妘印象不错,便点头同意见她。

鄢妘眼下挂着跟虞琇一样没睡好的青色,还因为新陈代谢不如虞琇,脸比昨日肿了一圈。

与她相比,宓瑶这个装病的人素着一张白里透红的芙蓉面,神采不说奕奕也差不离多少。

“虞夫人,我一夜都没睡好。”

见到宓瑶,鄢妘先叹了口气,哀怨地看着她,“我本以为你与我一样。”

她想宓瑶心中藏着那么大的秘密,实在太不容易,若不是怕显眼,她昨日就想来萧府,打听是怎么回事。

“我昨日睡得也一般,只是我心绪和面皮各论各的,心情影响不到面色。”

这。

羡慕不来宓瑶的天生丽质,鄢妘挥退了身边侍女,定定地看向她,正色道

昨日宓瑶让她把林三娘她们带走,她就隐隐有所猜测。

等到没了其他人,林三么,是不是知道了什么,她更断定了自己的猜测。

昨日她不敢多问,只么,是她看她们身体不适,才送她们到花厅休息。

等到回家细想,她不止心惊发生在林三娘和汪娘子身上的事,更后怕赵七娘曾经对她的示好。

若是她当初没有看出赵七娘心口不一,接受了赵七娘的示好,是不是她也会成为赵七娘身旁的一员?

真不知赵家兄妹怎么敢!

她赵七娘是赵家女儿,难不成她们就无名无姓,若不是宓瑶听到了这桩隐密,不知道赵七娘还会祸害多少家娘子。

“看出你昨日护着林三娘她们,我虽有猜测,但没有开口问她们任何隐秘,安慰了她们几句,等你走后就劝她们先行归家休息。”

鄢妘回想两人的脸色,怜悯道,“她们神色惶恐不安,看着让人心疼,若是虞夫人你觉得我可信,我愿意尽我所能帮忙,若是虞夫人觉得这事越少人知道越好,我便闭嘴归家不会再与任何人提及这事。”

面对鄢妘真诚信任的目光,宓瑶发现鄢妘误会了一些事情。

鄢妘以为她是要下一盘大棋把赵七娘和她背后的赵五郎一网打尽,而实际她只是不想看到不舒服的画面,所以出言叫破。

她最多起了个提醒作用,能让还没受害的警醒,让加害者心虚收敛。

至于什么充当拯救者拳打恶人,拥抱受害者,她根本没想过,也不想去承担这样责任。

她既没虞琇想的那么坏,怕沾惹麻烦把话彻底说开祸水东引,也没有鄢妘想的那么好,暗地谋划怎么帮助林三娘她们。

所以说,她今个就不该看画册,若是看话本,这会应该看得正入迷,就不会闲着没事选择见鄢妘。

两人对视,虽然不想破坏鄢妘心中她的美好的形象,但避免不说清楚鄢妘一再上门,她直接道:“我只是听到她与她兄长说了那么一番话,不想她一直把目标放在我身上,昨日才开口撕破了脸皮。”

宓瑶漠然的神色让鄢妘意识到了什么,果真宓瑶下一句便是:“我不打算做什么,鄢夫人你也不必想帮我做什么。”

听完,鄢妘沉默看了宓瑶半晌才叹了口气。

“虞夫人这般没什么错,你能把这件事当众戳破,就已经是做了一件大好事。”

哪怕赵家硬把宓瑶昨日说的话,说成了宓瑶说笑不会拿捏分寸,依然能让许多人家上心。

就是林三娘她们……

鄢妘知道宓瑶的选择是对的,也想与她一般少管闲事,但偏偏她过不了心里那一关。

想明白自个的选择,鄢妘站起朝宓瑶告别:“今个我来带了一篮的茶花,你瞧瞧这几个品类喜不喜欢,若是喜欢就去信给我,我再派人送些过来,当然你想去我府邸挑选也成。”

“鄢夫人客气了。”

宓瑶起身送了鄢妘几步,见她背影慢慢被影壁遮挡,最后在视野中消失,宓瑶有些不得劲。

若是鄢妘指责她冷漠,或是用轻蔑的目光瞧她,她反倒觉得自个做的没错。

但鄢妘走得干脆,她就产生了她是混账的念头。

并且这念头到了晚上上榻还萦绕在她思绪之中。

她就是待着不动,按着剧情发展,赵家那两个也落不得好下场,而她要是出手了,她就会牵扯到剧情之中,离她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看纸片人演戏的想法越来越远。

今个守夜的是霜华,见宓瑶迟迟不让吹烛,拿着书辗转反侧,不像平日看书的样子,犹豫片刻,她开口道:“夫人是因为今日鄢夫人上门而困扰?”

宓瑶点了下头,触到霜华困倦的眼皮,怔了下:“什么时辰了?”

“夫人,快子时了。”

“那么晚了?”

宓瑶不信,特意下榻亲眼看了漏时,一看整个人就清醒了起来,她竟然为一件该不该做的闲事耽搁了宝贵的睡眠。

“熄烛熄烛,明日你醒后去找濮青说我要出门,问问鄢夫人家住何处。”

“奴婢记下了。”

翌日听到宓瑶要去找鄢妘,虞琇唉了声:“我就晓得阿姊又要心软,都怪那些人动不动就凑到阿姊周围,累得阿姊管的闲事越来越多。”

“夫人心肠越来越柔软不好?”

霜华暗示地说道,当初主子性格大变,她们俩虽没直接开口讨论什么,但两人面对宓瑶都有些怯怯。

后面发现宓瑶只是变得散漫,没有任何攻击性才慢慢安了心。

“就像是不食人间烟火的仙子慢慢有了人味,我觉得挺好。”

“哼。”

虞琇也觉得好,但就是不觉得高兴。

反正外头的人不值得阿姊费心就是了。

*

再见宓瑶,鄢妘喜意溢于言表,露出了腮边的两个梨涡。

“我就觉得虞夫人会再找我,没想到夫人来的那么快。”

“我是来讨花的。”

宓瑶取下了头上遮风的帷帽,为了不让赵家人察觉到动静,她今日来的小心翼翼,她不止没坐萧家的马车,到岳府都没走正门,而是走得侧门。

“我也没说虞夫人过来不是为了讨花。”

鄢妘笑着挽住了宓瑶的胳膊,快走到了院子才低声道,“汪娘子在我这儿。”

宓瑶惊讶瞧向她:“你叫她过来,还是她自个过来找你?”

“她自个来的,说是想让我们帮帮她。”

提起汪娘子,宓瑶脑海里浮现在赵七娘身边,身形稍丰腴的小娘子,相比于林三娘,能看出汪娘子很排斥站在赵七娘身边。

林三娘会看赵七娘的眼色,蛮横地对待赵七娘不喜欢的人。

但汪娘子站在一旁神不守舍,明显不愿被操控又没办法逃脱。

书上关于赵家兄妹的事只是简单说了他们如何作恶,重点放在男主因为这件事,得到了一名有本事的大将上,所以她不知道林三娘和汪娘子她们之后的命运。

不过不用管书中书写的以后,反正现在一切已经开始改变了。

“虞夫人……”

汪娘子因为独自一人留在屋内,神色有些不安,听到推门的声响,惊慌地站了起来,见到是宓瑶与鄢妘她神色缓和了下来,朝宓瑶福了福身。

“你不用那么害怕,对你不利的消息,同样对赵家兄妹不利,他们现在什么都不敢说,什么都不敢做,你是安全的。”

宓瑶没有婉转的意思,直接挑明了汪娘子害怕的秘密,而听到这话的汪娘子,虽然面色发白,但更多的是安心。

“虞夫人你会说吗?”

几人坐下后,汪*娘子看向宓瑶,忐忑道。

“我如果要说什么在梅园就会说了。”

宓瑶不打算在她会不会保守秘密的问题上过多纠结,“喜宴那日赵七娘与赵五不止说了一句,现在他们回想当日的话,只会惶恐不安,担心我继续开口,更担心你们在这节骨眼上出什么事,让他们脱不开关系,该是他们怕你们,赵公不是任人唯亲的糊涂人。”

“我知道。”

汪娘子点了点头,“昨日赵七娘派人威胁我,让我闭紧嘴巴,不要让人看出马脚,我知道我害怕一切被我父母与世人知晓,赵七娘同样害怕她和赵五郎的勾当公之于众,这是我唯一逃脱她掌控的机会,我想赌一赌,才来找鄢夫人帮忙。”

“我比你大几岁,你称我妘姐姐吧,今日过后,我们就是过命的交情。”

鄢妘温柔地朝汪娘子道,“赵七娘平日没少亲近我,若不是瑶娘叫破她的人品,说不定下一个受她诱骗的就是我。”

“我家里人都唤我芽芽。”

汪芽肯定了鄢妘的猜测,“赵七娘说过,想要对你下手……这益州只要有几分颜色的娘子她都想下手,若是那人与她不合,不愿与她交好,她就会让我们去结交。”

越说汪芽的脸色就越苍白,“我就是被一个我交好的女娘骗了,被侮辱后我去质问她,她哭的比我还委屈,说赵七娘拿了她的落血,她若是不听赵七娘的话,赵七娘就会告诉众人她勾引赵五,主动爬上了赵五的床榻。”

“我那朋友是个呆的,她不晓得赵七娘表现的嚣张,但根本不敢把事情张扬出去,我与她闹翻后,不知赵家兄妹又对她做了什么,没多久她就失足落了河……”

说到最后,汪芽泣不成声,眼泪如同断了线,鄢妘给她擦泪,自个也忍不住哭。

她没想到这场腌臜事里竟然还有人为此丧了命。

“赵家兄妹可真该死,怎么会有那么丧尽天良的人!”

吞了几口气,汪芽继续道:“我一直想豁出去让赵家兄妹得到应有的报应,但我一直找不到合适的机会,直到虞夫人开口。”

她不像是其他上当的小娘子那般胆小,除却第一次被下药,之后无论赵七怎么威胁她,她都没有再从。

她害怕家人知晓她被人诱骗做了错事,但又不愿意被赵家兄妹那么掌控,所以一直在想怎么让两人遭报应。

宓瑶正好在这时出现了。

她羡慕宓瑶能大胆揭开赵七的真面目,也就是那时她才发现,她一直犹豫,不是因为什么没有合适的机会,就是她没她想的那么有勇气。

那一刻她既激动宓瑶说的话,又害怕的发抖,怕宓瑶说出她与林三娘已经受过了侵犯。

“我便算了,我能豁出去被指指点点一辈子,但别牵扯了林三娘,林家家教森严,她爹知道这事一定会让她自缢以示清白,今日我过来她也不敢来,她怕赵七娘的威胁不愿冒险。”

汪芽说完,还没等宓瑶开口,侍女敲门通传道:“夫人,汪支使家的夫人在侧门等待,说要见你。”

听到汪支使,汪芽吓得跳了起来,浑身颤抖,不知如何是好。

“定然是我娘看出了什么,偷偷跟了我过来,这怎么办,前日她就问我怎么突然跟赵七娘交好了,昨日还一直在我院里与我说了许多话,她看出了……”

汪芽双眸含泪,求助的看着宓瑶与鄢妘,“你们别与我娘说好不好,我不想让她晓得我被人害了,做下了那么大错事。”

“犯恶的是赵家兄妹,你是被人欺负了,不是做错了事。”

看到汪芽惨白的面色,宓瑶蹙眉道,“我不知道赵家兄妹说了什么话吓你,不说这世上有在夫家过不下去带着嫁妆和离的娘子,我来益州不爱出门,都晓得有一家夫人是丧夫后带了孩子再嫁,最近新添了一个千金,你倒霉被狗咬了,你难受害怕是正常的,但这算不上什么天塌下来要命事。”

如今的大兴就像是历史上的唐末,因为各地常年征战,人口骤减,朝廷鼓励寡妇再嫁,市井中四嫁五嫁的娘子都有。

除此之外,名门望族中和离再嫁的女子也不少。

赵家兄妹坏的地方,在于他们挑选的都是年纪不大,家世远远比不上赵家,或是家中父亲性格古板,规矩多的小娘子。

“可寡妇是有媒妁之言,我是被赵五……”汪芽触到宓瑶的神色,稍稍镇定了一些,被她那么一说好像真没有那么严重了。

“那说明你更无事,少了一层枷锁。”

“夫人,汪夫人闯进来了!”

侍女急忙通报,没等汪芽找到可以躲藏的地方,垂下的帐幔被大力掀开,与汪芽有几分相似的妇人大口喘着气,看到女儿低头捂着脸想跑,跨步捉住了她的胳膊。

“我就道你好好的,怎么就跟赵七娘那坏胚子玩在了一块!”

瞧见汪芽脸上眼泪,汪夫人骂完也红了眼睛,“哭什么哭,有什么好哭!我这就带你打上赵家,该是让赵家那些遭天谴的龟孙哭!”

听出汪夫人的维护之意,宓瑶跟鄢妘对视一眼安下了心。

本以为长辈比起体谅,会恼羞成怒教训自家孩子丢了家族颜面,实际上汪芽运气很好有个护犊子的娘亲。

屋中升起的温情让宓瑶有些不适,她都做好了与汪母据理力争的打算,但汪母一进门就牢牢的把自个幼崽护在羽翼下,不需要道理,她满腔怒火,能立刻去跟欺辱她女儿的恶人拼命。

第32章 第三十二章【VIP】

汪母缓了一下情绪,才看向宓瑶和鄢妘。

“前两日我听说虞夫人直斥赵七娘私下的阴狠,再看芽芽归家后一副惊弓之鸟的模样,就有了不好的预感,但我也不敢问她,与我夫君商量私下查探,若不是我今日偷偷跟她出来,还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晓得这事。”

哪怕心中有预感,她依然劝自己是想多了,她女儿L的脾气哪里是受了委屈会闷不吭声。

谁晓得恰是因为她心存侥幸,才让女儿L多受了那么多罪。

她不敢想她家芽芽这些日子该有多害怕多无助。

“我在这谢一位夫人施以援手,就如虞夫人所说,寡妇都能再嫁,芽芽这事算什么,就当是被狗咬了。”

“不知汪夫人之后打算怎么做?”

鄢妘担忧地看向汪芽,若是汪家人直接打上赵家,不知道汪芽受不受得了。

“我一直都想把赵家兄妹的事公之于众,担忧爹娘觉得我丢人,才忍着不说,如今阿娘说我没错,我就不怕旁人的指点。”

汪母刚进门时汪芽还觉得天塌地陷,觉得自己最难堪最不想让家人知晓的秘密被发现了,但触到娘亲维护她的神态,她猛然就什么都不怕了。

原本觉得被发现就活不成的事,忽然间就变成了一件可以解决的小事。

“这般才是我的女儿L,你说说你,家里头除了你四哥会与你闹,谁不宠着你,你怎么就觉着你被狗咬了,我们不去打狗而是骂你。”

被娘亲那么一说,汪芽也觉得自己蠢得很。

她先是被赵家兄妹吓到,又因为曾经的好友没了命心生恐惧,见赵七娘身旁那些人都在忍气吞声,她就没想过告诉爹娘,让爹娘为自己做主。

就那么随了其他人的想法,觉得这事若是让父母家人知道,整个家都要被毁了。

汪母道过谢后便打算带着汪芽离开,见汪母气势汹汹,打上赵家不像说说而已,宓瑶叫住了母女俩。

“吴盈盈落水前怀了孕,她会自尽,很大原因是赵家兄妹说了许多吓唬她的话。”

吴盈盈就是汪芽刚刚提及骗了她的小娘子,而宓瑶会知道吴盈盈有孕的阴私,是今日她出门前濮青主动告知了她这件事。

——“镇使说夫人若是闲不下来,想与赵家兄妹为难,便把吴娘子生前写的这个册子交给夫人。”

提及这事,宓瑶脑海里浮现濮青一副他主子昏了神,被她迷惑着多宠着她的神色。

想着她就觉得反胃,宠他个头,若不是出门的时间紧急,她少不得立刻动笔给萧欻写一封阴阳怪气的信送过去。

把册子拿出来,宓瑶道:“这上头吴盈盈亲手写了她如何被胁迫,还有她怀孕的事。她留下这册子,该是期望她死后家人能给她讨回公道,但这册子是从吴父的书房里搜出。”

册子既然在吴父的书房里,毫无疑问,吴父肯定是知道了女儿L遭遇的事情。

按濮青话中的意思,吴父会忍而不发,是因为吴家地位远逊于赵家三房。

他把册子保留下来,大约也不是为了君子报仇十年不晚,是打算拿着赵五郎的把柄,往后寻机会讨些好处。

有这样的父亲存在,她能理解为何赵家兄妹能控制那么多人。

他们恶,而那些小娘子的亲人又好到哪里去。

“我知道这般不公平,但你们必须答应我,在讨回公道中,除了已逝的吴娘,不提其他不愿被提及的女子,我就把这册子给你们。”

“我不会说的!我本来就不打算牵扯她们,她们许多人同盈盈一样,若是被世人知晓她们被赵五郎诱骗凌辱,她们宁愿一死。”

汪芽说完看向娘亲,汪母点了点头。

汪母想得更多,不提其他人不止因为善心,还因为拉更多人下水,只会把水搅浑,她知道吴父的德性,无法判断还有多少个吴父会在知道女儿L受辱后,比起报仇只惦记着换取更多的利益。

“我只管我女儿L,与已经去世的吴小娘。”

汪母说完顿了顿,叹了口气道,“芽芽能遇到两位夫人是她的运气。”

若不是两人的善心,谁知道她的芽芽会不会像吴小娘般那么傻。

那么一想她就更恨赵家兄妹,恨不得现在就冲到他们面前,先给他们几刀再说其他。

见汪家母女答应,宓瑶本不想再多说什么,不,不复之前的失魂落魄,她还是忍不自救,哪怕身边的人都吓唬她,告诉她女子遇到这种事是耻辱,,该为坏人掩饰,她今日依然来了。”

对上汪芽的目光,宓瑶直视她道:“你很勇敢也很厉害,中的一个小小波折,往后你想起这段曾经,只会想到你是个不服输的厉害小娘子,你会越来越好,旁人的闲言碎语鸣。”

说完宓瑶就觉得自个太抒情,因为汪芽又哭了,连带着屋里其他两人也眼眶发红。

等到几人情绪恢复,再细致商量了接下来该如何,就各回各家。

宓瑶在马车上疏漏,确定了她能做的都做好了,回到萧府后一派轻松,什话本。

濮青见状,为自个主子舒了一口气,后,会把益州闹个天翻地覆,没想到宓瑶见好就收,

因为心里的担子松下,所以又拿到宓瑶写给主子的信时,他轻松笑了笑:“夫人对镇使不必那么客气,还专门再写一封信道谢。”

宓瑶瞥了他一眼,人长得不怎么样,想得到是美,还她跟萧欻道谢。

*

汪母的动作很快,下午就带着汪家人,去赵家三房泼了粪水,大骂赵五赵七是畜生,趁着赵家人没反应过来,见到赵家人就打,等到被架开,赵五母亲脸上全是指甲的划痕,半张脸都是血。

旁观看热闹的人被汪家人的疯狂吓到,汪家没说是因为什么事上门,但听汪母一口一个畜生,脑子转得快的都想到了前两日宓瑶在梅园说的话。

“我就说七娘都敢在人喜房外面谋划,如此嚣张跋扈,以往怎么可能没怎么对过其他家的娘子,只是没想到与她同谋的是五郎。”

“有什么没想到,三房就五郎一个嫡出,七娘平日最讨好她这个五哥,当然听他的吩咐做事。”

“汪家父母能气成这样,看来赵五那个畜生对汪小娘子出手了?”

“低声些,若说五郎沾过手的小娘子,怎么可能只有汪家小娘子一个,往日那些与七娘交好的漂亮小娘子,怕都遭了五郎的毒手。”

……

赵天赫起势后投奔他的赵家旁支不少,这些人基本是围绕着节度使府邸找住处,有本事的就另开府邸,比如赵家三房,若是稍逊的就是群居在一块。

不是姓赵关系就团结一致,赵母听到人群中声音最大的就是赵姓族人,气得恨不得动手把他们撕了。

脸上疼痛难忍,她还是极尽耐心,朝汪母露出了和善的神情:“汪支使与汪夫人是不是偏听了什么谣言,对我家五郎有什么误会?”

“你瞧着面善,不像是纵容孽障作奸犯科的浑人,你说得对,应该是有什么误会。”

汪夫人语调轻缓,说完感觉钳制她的力量松了,她就立刻挣脱束缚扑到了赵母身上,扇巴掌抓头发,怎么能听到赵母的哀嚎她怎么来,被再次拉开前她狠狠吐了赵母一口吐沫。

“我看你这装模作样的嘴脸,就知道你一定晓得你儿L女做了什么!若不是有证据,我会拿我女儿L的清白来闹?!你这个大畜生生了赵五那个畜生不如的东西,他们兄妹俩不止害了我家芽芽,还有半年前投河的吴家娘子,一个没及笄的小娘子,赵五郎犯完恶后,怕她怀了孕被人发现,就恐吓她逼她自尽,你们一家子畜生,夜里是怎么睡得着的!”

汪母语速极快,赵母反应过来让人捂她的嘴,却迟了一步。

听到周围的哗然,头发散乱的赵母无法再维持正常的神色:“你胡说八道,谁知道是不是你女儿L勾引我儿L不成,在这里污蔑我儿L!什么吴家娘子周家娘子,你们一家子人疯了来来我家胡编乱造,打量我家好欺负!”

“是不是胡编乱造,赵公自有判断。”

汪支使厉声开口,“众目睽睽之下,你赵府人想杀人灭口不成,你把你家两个畜生交出来,我们去见赵公,让他判个是非对错。”

他们这趟过来,就是想打赵家一个措手不及,在见赵天赫之前,先将赵五郎打个半死,以泄心头之恨。

谁想到赵五郎那个龟孙,胆小如鼠根本不敢出头,只是把他亲娘推了出来。

汪支使说完带来的人就开始发力,要挣脱赵家三房的家奴。

赵母敢让他们去赵天赫面前胡言乱语,不仅让人不放,还让人家里的下人紧紧制住他们不准他们跑了。

一时间场面混乱,赵母被人推搡,竟然倒进了地上的粪水之中。

“各位做个见证,我家要去拜见赵公,求赵公主持公道,赵家三房却百般阻挠,明显是心虚害怕,若是我一家遭遇什么不测,定然是赵家三房暗中动手!”

“汪大人放心,我们都看着呢!”

“就是,我们都是人证!”

汪支使说完,围观的人纷纷响应。

只是泼粪还能说是出气,到了最后还能退步变成误会,但汪家人已经当众说了自个女儿L失去清白,还提了被赵五郎害死的女子,这明显是要跟赵家三房鱼死网破。

这种情况下,看热闹中有不少人被汪家人的气魄打动,自发出来帮他们对抗赵家三房,让他们好早些脱困,去节度使那儿L为女儿L讨回公道。

“赵夫人你要是问心无愧,告到节度使那儿L又怎么样?你快下令放人吧!”

“我儿L无辜也禁不起人造谣生事,我放了他们,要是他们没去赵公那里怎么办,他们说不定就是闹够了想跑。”

赵母一身屎味,不见平日里的优雅庄重,事已至此她也破罐子破摔,恍若疯婆子撒泼,死活不放人,还下令把汪家人都抓进府里。

只是她发疯也没用,这里离节度使府邸并不远,汪支使提前打听了赵天赫在府,才明知赵家三房家奴不少,还底气十足的上门。

没过多久,赵天赫派人来询问始末,面对节度使府邸的侍卫,赵母想拦也无法再拦,只能面色灰白,看汪家人往节度使府邸而去。

*

因为对人性不够信任,在岳府宓瑶没有立马把册子给汪家母女,只道她看到汪母真给女儿L出头再说。

对此汪母并不在意,若是节度使公正,有太多办法让赵五郎原形毕露,若是不公正,有多少本册子也无用。

宓瑶用晚膳时,正好赶上了虞琇风风火火地到处打听汪赵两家的消息,听到赵母满身粪水,宓瑶看着面前她喜欢的小炒和炖汤,不知她是该觉得大快人心,多吃两碗饭,还是精致一些,蹙眉搁下筷子。

瞅见萧良和萧善依然吃的津津有味,萧善还抱了只大鹅腿在啃,她选择顺从本心,继续吃她的松菇炒肉。

嘱咐濮青把册子给汪家人送去,宓瑶看向依然亢奋的虞琇:“你也别晃来晃去了,再不吃等会只能吃回锅的饭菜。”

“阿姊我现在不饿,我现在就想知道赵家兄妹会是什么下场,节度使不会维护自己侄子吧?”

“不会。”

宓瑶肯定道,按着她从书本中了解的赵天赫性格,赵天赫人品不错,因为早年他自个孩子的原因,看不惯这类事情。

再说如果书中就算有误,赵天赫爱面子,在乎名声这件事不可能是假的。

汪家人已经把事情闹大成这样,他怎么都会给汪家人一个交代。

“那节度使会不会觉得阿姊你多事,会不会针对阿姊你啊?”

虞琇越想越紧张,“不然阿姊去跟节度使解释是我听到了赵家兄妹的密谋,跟阿姊你没关系。”

她消停不下来,这会儿L又听到外头在传,说汪家父母是因为阿姊才晓得女儿L被欺负,她一边高兴旁人说阿姊正直良善,一边又担心阿姊会变成靶子。

“放心。”

宓瑶回了虞琇一句就没再理她,因为她晓得虞琇现在正亢奋,越当她的听众,她就越来劲,思绪能延展到天边。

只是她不理了,旁边的萧善补上空缺。

“坏人有坏报!”

一边说一边有力地喷了一片口水。

萧善开始学说话之后,就喜欢看别人表情丰富地不停说话,所以发表完意见后,目光炯炯有神地瞧着虞琇,期待她带回更多消息。

这时虞琇也不嫌弃萧善了:“你这小丫头,话虽然说不清但倒是懂几分道理。”

“小姨母不用担心,恶人才会倒霉,母亲是好人,她只会好好的。”

听到虞琇夸萧善,萧良也开口展现他懂道理。

“你说得也对,阿姊定然能好好的,我再去听听节度使捉赵家兄妹去节度使府了没有。”

有了两个捧场的听众,虞琇动力十足,一直到汪家人从节度使府邸出来了,她都还在到处打听零碎的消息,等到把什么正经的,道听途说的消息都听干净了,她才消停下来。

至于宓瑶,她今天用的能量太多,晚膳过后站了片刻插花,就躺着昏昏欲睡,反正明日只会更好,不会更差,早睡就能到更好的明日,既然如此干嘛不睡。

*

“你与他一同跪下,是打算与他一齐受罚?”

赵天阳与赵五郎父子俩齐齐跪下,赵天赫朝赵天阳冷声问道,“本以为你们还有话辩解,看样子汪家的话还是说浅了,赵五你做的事怕是不止汪娘与吴娘这两件!”

赵天赫声量倏然一重,赵五郎满头冷汗,头直接磕在了地上。

“侄儿L错了,汪娘子跟七妹是手帕交,我因为七妹常见到汪娘子,与汪娘子情投意合才做出无媒苟合的错事,我与汪娘子是两厢情愿,并非是我逼迫……”

赵五郎越说声音越抖,感觉到赵天赫恍若实质的目光落在他的身上,到后头嗓子都要发不出声响。

哪怕只有一个汪芽,他也不敢认他下过药。

他清楚赵天赫的禁忌,因为他的女儿L曾经落入仇敌之手,被凌辱致死,他生平最恨的就是女子受男人强迫。

他一直都知道这点,就是知道他才心痒,忍不住在他眼皮底下,一次次玩弄他手下官员的妻女。

“这就是你的解释?两厢情愿?”赵天赫冷笑,目光移向他身旁的赵天阳,“你儿L子这般说,你要如何说?”

临近过年,益州的将领都被赵天赫分派到各地巡查,赵天阳便是去了益州隔壁的州县,今日收到信才快马加鞭地回来给儿L子女儿L擦屁股。

赵天阳风尘仆仆,面色比平日苍老了几岁,他跪下听到赵天赫的第一句,就知道今日这事无法善了。

看了眼身旁颤抖的儿L子,赵天阳磕头谢罪,头再抬起来,就道:“子不教父之过,养出这般的畜生,我也该罚。”

听到亲爹的话,赵五郎惊惧地瞪大了眼睛,触到赵天阳脸上的决绝,他晓得他爹这是要放弃他了。

一瞬间身上力气全部抽空,赵五郎瘫在了地上:“叔父饶了我罢,我是你的亲侄子,我与汪娘子真的是两厢情愿,我没有害死任何人,那些都是旁人冤枉我……”

“你这孽子,事到如今你还不认,若是你跟汪娘子两厢情愿,汪家父母又怎么会豁出脸面只为讨一个公道。”

赵天阳狠狠扇了他一巴掌,“都怪我平日忙于公务,疏于了对你的管教,让你娘把你惯成了这副模样!”

赵天阳痛心疾首,说完便朝赵天赫领教子不严的惩罚。

既然当爹的都帮儿L子认了,赵天赫没有浪费时辰再审赵五郎:“你教子不严,领一十军棍。”

“至于你,”赵天赫看向抖如筛糠的赵五郎,“鞭刑一百,等到开了吴氏的棺木,验过尸首,再定你要不要为吴氏偿命。”

听到鞭刑一百,赵五郎已经流泪不止,又听赵天赫有意让他偿命,他抱住了赵天阳求道:“爹你救我,你救救我,我是你唯一的嫡子,你让叔父饶我一次,我真知道错了,我往后再也不敢了……”

“我宁愿香火断绝,也不要你这样的孽子!我恨不得亲手手刃了你,你受任何惩罚都是报应,你竟然还敢张口让我求你叔父,你可真该死!”

赵天赫不耐再听赵五郎的哭闹与赵天阳的装模作样。

军棍比鞭刑结束的快,虽然赵天阳已经决心放弃赵五郎这个儿L子,但毕竟是自个宠大的孩子,听到他一声比一声像是快要断气的惨嚎,赵天阳于心不忍,有意找赵天赫转圜。

不过还没去找,他就听到他儿L子因为受不住鞭刑,不止说出庶妹如何为他物色猎物,还承认了吴氏死之前怀了孩子。

赵天阳骂了句蠢货,彻底熄了救这个儿L子的打算。

回府面对要儿L子的赵母,他抬手就是一巴掌。

“你这蠢妇,宠儿L子宠的没数了,什么都敢让他做,做就罢了,为何不把尾巴抹干净,在人的喜房外密谋,还是萧欻的喜房外面,他是什么人你不知道,如今除了节度使,我们几个姓赵的手里的兵权都没他多,你们还巴巴的把把柄往他手里送!”

听说这件事是由萧家的新妇挑起,他就知道对方来势汹汹。

赵天赫养子不少,但最信任重用的就是萧欻,而萧欻在军中名声也比赵家子弟更好,赵天赫没有亲生的子女,他们赵家旁支想压萧欻一头,萧欻何尝不想抓他们赵家人的漏洞。

“他倒是聪明,怕节度使猜疑,自个躲到了翼州,让他的女人来搅和浑水。”

“五郎该怎么办?你怨我纵容他,可我也是到了最近才晓得他私下做的事,我们儿L子是什么样你能不晓得,他都是被七娘那个贱丫头带坏了!”

提起赵七娘赵母就咬牙切齿,恨不得现在就把人扒皮拆骨,“你跟堂兄说了没有,错的都是七娘,我儿L是无辜的!”

“这话也就你信。”

赵天阳没好气地道,看到妻子癫狂的神色,他叹了口气道,“你就当这个儿L子死了吧。”

他给吴父送了信,但就算吴家人把吴氏的自尽说成了她不检点,赵五郎保住一命人也废了。

“我怎么能当做他死了!你说的是什么,不过几个命贱的女人,怎么我儿L就要死了!”

赵母神态疯狂,说着就要冲出去找人救儿L子。

赵天阳当然不能让她在这个节骨眼上乱跑,只是他受了军棍,本来就是强撑着站立,刚伸手一拦人就被冲力带的摔在了地上。

赵天阳疼得冷汗直流,心中恶心得紧,也只能嗅着赵母身上的粪味,死死地抱着她。

第33章 第三十三章【VIP】

赵家的事让益州在年前好好热闹了一番,等到风波过去,各府就发现为了看热闹耽搁了置办年货,醒过神开始热热闹闹地准备过年的东西。

萧府也相同,宓瑶舍得银子,而霜华作为萧家的新管事,想要管好这头一年的大节,一个舍得一个想大干一场,等到萧欻回府时,再看萧府大门都升起了一丝陌生。

他搬来就没管过的府门翻了新漆,见红褐色大门成了朱红,他才意识到这才是大门原本的色泽。

府门打开,入目就是五颜六色绘有吉祥图样的彩灯,除却花坛中本有的花草,上了回廊,每走几步就能看见一尊架在木架上的铜壶,里头大多都是以梅花为主的插花。

看了一路的梅花,他算是明白濮青为何特意传信,说宓瑶问方氏要了梅枝。

以府内展现的数量来说,宓瑶应是在梅园薅了不少,给方氏留下了一片光秃秃的主干。

“阿爹万安。”

听到下人通报萧欻回来,萧翼急忙带着弟弟妹妹来迎接萧欻,给他问安。

萧欻看了他们三人一圈,他走了十天不到,他们三个就齐齐胖了一圈。

特别是萧良与萧善,脸蛋如圆盘,肉的像是两只猪崽。

“我不在府里的这些日子有什么事发生,你们……过得如何?可有什么事要告诉我?”

前头一句还好,问到最后一句,萧欻微皱了下眉,显然不习惯问这种问题。

萧翼听着也觉得惊讶,往常阿爹从来不会问他们这个,一般都是他们请完安后,阿爹看他们几眼,便让他们退下,到用饭时再见。

而用饭时阿爹会跟他们说的话也是极少的。

萧良没兄长那么敏锐,听到阿爹问有没有事发生,立刻兴奋道:“前些日子阿娘带我们出门去买点心了,我们还去了卖首饰的铺子。”

萧善在一旁翻出了她脖颈上挂的莲花葫芦,也不说话,斜着脸得意地看着萧欻。

“阿娘让我们选了三个不同款式,我的是麒麟葫芦,阿爹你看!”

萧良也把脖子上的葫芦亮了出来,见大哥没有动作,催促道,“大哥也给阿爹看看,不要舍不得。”

萧翼:……

他哪儿是舍不得,只是觉得阿爹不会对这事有兴趣。

心中这般想,萧翼还是露出了脖颈上的宝相花金葫芦。

“做工不错。”

扫过三块不大的金子,萧欻不觉得有多好看,但对上萧良发亮的眼睛,他还是敷衍了一句。

“哎呀!”

萧良突然想起了什么,看向萧欻空荡荡的脖颈,为宓瑶解释道,“阿娘不是忘了阿爹,是这东西是我们小孩子戴的,阿爹别要。”

萧良没什么经验,不知道说什么话,能让得不到好东西的人不那么难过,只能草草安慰了萧欻,然后把葫芦放回衣服里。

“我们的,别眼红!”

萧善跟二哥心灵相通,说出了他形容不出的词,顺道也藏好了自己的葫芦。

“善儿不可以这样说阿爹。”

萧良虽然训斥了妹妹,但因为觉得妹妹说的词很准确,表情为难,脸上的嫩肉都皱在了一块。

什么话都没说,就成了眼红孩子的没出息大人。

萧欻眯了眯眼,他晓得萧善性子越来越难缠,只是没想到萧良跟虞女亲近以后,性子也越来越独特了起来。

变得有点欠揍。

“我拿你们东西做什么。”

萧欻淡淡回了句,被那么一打岔,他已经没兴趣再听他们这几日身上都发生了什么事。

不外乎是虞女跟他们说了什么,陪他们做了什么,最后把他们喂成了傻猪崽。

一路走到主院,萧欻瞥了眼房门紧闭的屋子,现在这个时辰既不早也不晚,难不成她还在睡觉,也不知她每日哪来那么多瞌睡。

换下了沾了雪花与灰尘的衣裳,沐完浴萧欻打开衣柜,看到其中多了几件新衣,嗤了声,拿了旁侧的旧衣。

“虞氏不在府中?”

重新束起了头发,萧欻叫来濮青,听他汇报城内事务前开口问了句。

濮青一愣:“夫人应该在府中,没听门房说夫人出去了。”

最近天气冷,宓瑶上次出门逛街后,就说开春前都不要再出门,这会还下着雪怎么可能有兴趣出门闲逛。

“镇使找夫人有事?”濮青品过味来,立马道,“属下这就去叫夫人过来。”

“不必。”

萧欻淡淡道,他道她不在,原来是在,只是不知礼节,知晓他回府也不露面。?”

“下吩咐绣娘准备,若是有不合适的,镇使只管交代属下,属

满意自己周到的心思,濮青脸上的笑容有几分得意。

萧欻瞥了他一眼,顿了片刻才道:“做的不错。”

“这都是属下该做的。”

对虞女的疲懒已经有数,萧欻没说什么,只是到用饭时,他一反常态,走到了小厅。

扫了眼精神饱满,血色充足,时,走出房门给他请安的宓瑶,坐在了她的对面。

瞧见萧欻,宓瑶掀了掀眼皮,说来奇怪,,萧欻在外那么多日,眉目间隐着疲惫,反倒看起来更英俊了。

“叫大厨房把准备的菜送到这儿。”

宓瑶朝侍女吩咐道,说完看向萧欻,“我们近两日都在吃栗子饭,郎君要是吃不惯,就让下人盛正常的白米。”

“不必麻烦,我和你们相同就是。”

听萧欻那么说,宓瑶不在说什么。

等到饭端上来,萧欻看了眼,发现虞女口中的栗子饭就是在米中加了板栗与红薯。

这样的饭食他小时候没少吃*,只是那时候米用的是糙米,其中还加了许多水,一碗盛出来只有一块完整的甘薯与没有几颗米的米汤。

见其他几人吃的津津有味,萧欻吃完了一碗就换了正常米饭。

吩咐了下人之后,他似想起什么,看向宓瑶:“小时候吃腻了这些东西。”

意识到萧欻是再跟她解释,宓瑶应了一声:“那往后就少吃。”

萧欻语调淡淡,宓瑶也不热情,这短暂的一句交谈并没有让桌上的气氛热络起来。

萧善与萧良察觉不到,但年岁稍大的萧翼看了看萧欻又看了看宓瑶,有些纠结,难不成阿爹真像是二弟说的那样眼红了他们,所以跟母亲吵架了?

不想跟让她没胃口的人搭话,宓瑶把心思专心放在吃饭上,等到放下筷子反倒吃多了。

躺了一会还是觉得撑,她干脆披上了披风,打算到处走一走消食。

“去哪?”

宓瑶出院子时恰好遇上了回院子的萧欻,两人目光对上,萧欻先开口道。

“四处走走,消消食。”

“你今晚吃的算多?”

萧欻低眸瞧了眼她的肚子,记得她不过吃了半碗饭,用的还是跟萧善一样的小碗。

因为有披风遮挡,他无法一眼看到她的小腹,但回想她盈盈一握的腰肢,的确不像能装多少东西的模样。

“我不如郎君如此强壮,自然胃口要比郎君差上许多。”

“嗯。”

萧欻颔首后,宓瑶原本以为他闭嘴走开,但谁想到他脚步一转,与她一同出了院子。

看样子是要跟她一起散步?

这个猜测让宓瑶心中发毛,鸡皮疙瘩起了一身,萧欻不会也被人穿了吧?

饭厅里脾气比平日好了不说,这会还晓得讨好美人,陪美人散步了。

幸好萧欻没让宓瑶惊吓太久,走了几步他开口道:“你给我写得第二封信是什么意思?“

冷冽的嗓音与冬日的夜风相似,萧欻不是陪她散步,而是兴师问罪来了。

离她写那封信都过去七八天了,宓瑶也不记清自个写了什么,现在回想起来,就只记得当时不爽的情绪。

“我记性不好,郎君突然那么问我,我一时想不起来,我应该没写什么冒犯郎君的话吧?若是写了,郎君大人有大量别跟我计较。”

对上宓瑶柔媚的眼眸,萧欻帮她回忆道:“你写了‘萧郎真聪明,没想到世上还有萧郎这般聪明的人,若是世人都跟萧郎一般聪明就好了,我能嫁给萧郎真是积了八辈子的福气’。”

听到萧欻面无表情平铺直叙地背诵她曾经写过的内容,宓瑶眨了眨眼。

她写这些话的时候,觉得自个有一点阴阳怪气,如今萧欻一背出来,听着就是像在毫不遮掩的骂人。

“萧郎怎么能用这般的语气提及我给你写的私笺,女儿家跟男子的语调不同,我明明是说‘萧郎真聪明!’”

宓瑶姿态多了几分扭捏,双手握拳放在脖颈下,倏然睁大了眼,一脸惊喜地开口,“郎君你瞧,我是这样写的信,可不是你那种轻蔑的态度。”

哪怕学字学得晚,萧欻也不觉得他会傻到分不清旁人文字中透露出的态度。

他回府后她先是避而不见,而后在用饭的小厅,她的姿态也是十足的敷衍。

而正好见过她方才的冷淡,这会触到她脸上堆砌的笑容才有了比较,确定她之前是故意的无视他。

她不想与他说话,他应该觉得省事才对。

但想到她写给他那封濮青说是给他道谢的信件,他偏生不想她那么恣意,想如何就如何,他就是要挑破她的隐藏的情绪,看她在他面前惊慌失措。

“你到底是在置什么气?濮青说你并未插手赵家的事,而是把册子交给了汪家处理,就是这般,你别与我说你觉得累到了,所以要给我写一封阴阳怪气的信。”

见自己撒了娇,萧欻不但不算了,还有深挖到底的意思,宓瑶脸上的笑容淡去。

“郎君觉得我置气,那我就是在置气吧。”

她心绪平静下来,就后悔自己一时意气给萧欻写了那么一封信,她那一刻是发泄轻松了,但萧欻看到信之后,少不得烦她。

看吧,这就来烦她了。

“所以你在不满什么?”

萧欻见她被风吹得缩颈子,拎着她衣裳上面垂下的毛球,把她拉到了遮风的回廊下面,“在这说,若是还觉得冷就回屋说,别寻什么太冷嘴张不开的借口。”

说他聪明他还不认,这不是都把她会找的借口琢磨到了。

既然萧欻非要个答案不成,宓瑶瞧向他:“我在不满郎君不如我想得那么好。”

触到她眼中的认真,萧欻皱眉:“什么意思?”

“洞房时我跟郎君告状,郎君不安慰我,说什么让赵五郎偷了我,我晓得郎君是被我叫停太多次,心中不满,所以说这般的话泄愤,因此我没觉着生气,因为我信郎君的人品,知道郎君不是那般的人。”

听到宓瑶说信他的人品,萧欻轻嗤了一声。

宓瑶只当没听见:“而后郎君也证明了我信任,与我解释不是没有在意我说的话,只是赵五郎身份特殊要徐徐图之。”

“郎君大概觉着自个做得够好了,去为我收集了对付赵家兄妹的证据,还交代了濮青让我随意用人。”

宓瑶顿了顿,想逼自个泪光闪闪,但最多是让眼眶有些热,实在没有说哭就哭的本事。

“郎君问我置什么气,我是气郎君明明早有证据,却在等合适的时机,因为对方是赵家子弟,怕旁人猜疑,就把我推到台前,我气郎君跟我想的不同,没有我想的那么正直。”

这些话当然是她美化再美化。

察觉萧欻把她当做手边可利用的工具,她没什么闲心跟他置气,她只是觉得萧欻倒胃口。

再往深处想想她甚至觉得,书里面萧欻那么后面才对付赵家兄妹,到底是赵五郎真做得隐蔽,还是他就是在等到鄢妘出事,好充当救世主,换来一名大将。

反正越想就越犯恶心。

而这些实话她当然不能与萧欻说。

“郎君可能觉得好笑,觉得我性子疲懒,耽于享受,有什么资格站在高处指摘你的品行,我也觉得我没理,但我就是觉得不高兴,不满郎君毁了我心中对郎君你的伟岸想象。”

明白宓瑶那封信是什么意思,萧欻觉着可笑,但触到她发红的眼眶,他抿了抿唇。

“你想的太多,我本就不是什么正直的人。”

他若是圣人,他就不会去抓与情郎私奔的她,不会对萧良他们的委屈视而不见,他只懂活着不懂正直。

听到萧欻这般说,宓瑶定定看了他片刻,最终像是忍不住眼泪只能转身离去。

萧欻没去管她,随她离开。

*

萧欻回益州没几天,赵五郎也差不多该走了。

赵天阳让吴父贬低亲生女儿,好让赵五郎少一项罪罚的招数就是一招昏招。

开棺验尸后,确定了吴小娘子去世前怀有身孕,赵天赫听到吴父说这身孕跟赵五郎无关,是他女儿私底下与许多男子不清不楚。

赵天赫二话没说,直接把吴父关进了牢里审问。

赵五郎挨了六十鞭,就觉得自个濒临死亡,什么都倒个干净,吴父比赵五郎厉害点,到了六十六鞭才神不附体,说自个记错了。

说他女儿洁身自好,从不与外男来往,是被赵五郎胁迫才没了性命。

得了这样的证词,赵天赫也没要他的命,只是夺了他的官职,抄了他的家,让他没了事做平日里能好好养养记性,别再轻易记错自个女儿是什么样的人。

赵五郎身上背了一条人命,赵天赫本来是打算让他偿命,而赵家其他人平时乐意看赵家三房的笑话,一旦涉及赵姓人的生死,他们又团结了起来。

怕赵五郎这一死,让世人发现赵天赫与他们根本不是一条心,会损失他们一族的威望。

在接连不断的族人恳求下,赵天赫饶了赵五郎一命,只是死罪可免活罪难逃,等到赵家人再见到赵五郎,赵五郎已经受了宫刑,并且不日要被驱离益州,今生不能再踏入剑南一步。

相比他的下场,赵七娘也不知道算是好还是不好,赵天赫只罚了赵七娘五十鞭子,也不提把她逐出家门。

不过就算她能留在赵家,以赵母对她的恨意,恐怕日子好过不到哪里去。

“恶人都得到了应有的报应,赵五郎被压出城门那日我去看了,人瘦成了一把骨头,神色惊恐畏缩,想来就是捡了一条命,以后也没胆子再做恶事。”

鄢妘说起那日的场景有些兴奋,百姓们知道赵五郎是那日被赶走,不少人自发地拿了臭鸡蛋与石子打他,而汪家人找上赵家时没泼成赵五郎的粪水也补上了。

一切都大快人心。

“恶人的胆怯只是在强权下不得不低头,他若是不死,谁知道之后还会有谁遭殃。”

宓瑶说完,鄢妘脸上的兴奋褪去,蹙眉道:“那怎么办?”

“还能怎么办,当然是等他死呗。”

成了这样赵五郎能老实一阵,等到益州易主,赵家人自顾不暇,他就是缓过来想不老实,也没办法了。

两人又闲聊了几句,鄢妘的夫君来接她,她要走之前才叹了口气道,“不晓得你懂不懂,我昨日瞧见赵五郎的样子,再想汪夫人如此顺利地给女儿报了仇,总觉得心中怪怪的,当然我不是可怜赵五郎,只是觉得一切太顺利了,顺利到让我觉得凭什么就这个人,就让益州那么多小娘子受了罪。”

哪怕有吴盈盈生前写的册子,她那时依然忧心赵家人有什么应对的对策,赵五郎会逃过一劫。

但谁想到一切顺利的过分,从汪家人上门,到赵家兄妹被处置。

外头本来还有关于各家娘子的风言风语,因为赵天赫的雷厉风行也没人敢提了。

“因为发现简单戳开一切,赵家兄妹就会万劫不复,所以你不能理解赵家兄妹拙劣的计谋怎么能控制住那么多女子?”

见鄢妘点头,宓瑶淡声道,“因为一切没看着那么简单,因为益州姓赵,因为爱女儿的父母没那么多,因为女子太容易被人冠以各种难听的流言蜚语。”

只能说有一个公正的节度使是剑南百姓的幸运,她虽然没有刻意打听,但也知道如今大兴四分五裂,有些地界手中有权的统治者早就不把人命当命,把人当做食物食用的都有,对他们而言赵五郎这事根本不算得什么。

“你若是再不走,你夫君怕是要成雪人了。”

见鄢妘还要说,宓瑶提醒道。

“他又不傻,落雪还站在屋外等我。”

鄢妘还想聊,但知道明日就要过年,不能这般无止境耽搁宓瑶时辰,说定了改日再见,鄢妘才恋恋不舍站起身。

两人一齐出去,发现岳晋的确没有站在空地上当雪人,不过他与萧欻站在庭廊下说话,两人穿得都不厚,头发时不时还被冷风扬起,看起来也不怎么聪明。

送走了鄢妘,宓瑶没看旁侧的萧欻,先一步回转了屋子。

萧欻也没追她,停了一会才再次启步与她错开回了院子。

若是以往府里两个主子有了别扭互不说话,下头的人铁定噤若寒蝉。

但宓瑶不去讨好萧欻归不讨他,花他的银子她还是花的起劲,红包一个个发下去,府里的下人一个个笑逐颜开,哪还记得男主人的冷脸。

就连虞琇没在意两人之间的冷淡。

知道了萧欻的恶习,她巴不得阿姊与他相敬如宾,以免又被弄得一身伤。

在萧府里大约就只有萧翼担忧萧欻的心绪,不过他担忧也没用,他也没办法让宓瑶也送萧欻一条葫芦脖链。

除夕夜大小厨房齐齐发力,做了一顿丰盛的年宴。

瞧着桌上架着的烤乳猪、宓瑶一边心疼它那么小就出来迎客,一边吃完了一个肘子。

这一餐所有人都敞开了肚子,用完年夜饭,宓瑶去了听松院,与萧善他们在游戏房打发时间。

听说萧翼最近的课程新增了棋艺,她就让萧翼把棋盘拿了出来,要教他下五子棋。

她与萧翼玩了一会,嫌他记着围棋的法则,扭转不过来玩五子棋,就打发他去教萧良下棋,而她跟在旁跃跃欲试的虞琇继续玩。

萧良对学下围棋没有兴趣,幸好没学多久,棋局就被萧善破坏。

萧善闲着没事,也想参与其中,不过五子棋与围棋她都不懂,她大拇指与食指屈起,肥肥的小短手做出弹东西的姿势,把黑棋弹出去撞白棋。

弹完她看向萧良,等着他的回击。

比起听围棋的规则,萧良明显对这个游戏更感兴趣。

棋子弹来弹去,萧翼无奈地站在一旁,看弟弟妹妹玩得哈哈大笑。

听松院一直热闹到了亥时,等三个孩子睡着,宓瑶也没有守岁的想法,打着哈欠上床睡觉。

次日睡到晌午醒来,宓瑶把萧府所有人集中起来发了新年红包。

钱一把把撒出去,收获了一枚枚真情实意的笑容。

宓瑶的心情也跟着飞扬起来,只是她飞扬的心情在晚膳之后就消散干净。

“去我房里。”

萧欻的声音在耳畔乍响,宓瑶还以为自己产生了幻觉,转身看向萧欻,目光相对,触到他眼中的幽深,宓瑶真就是佩服了。

两人都不说话几天了,他都还能惦记初一十五。

大年初一都还要让她上工!

第34章 第三十四章【VIP】

萧欻出现的时候,天将将黑透,萧良想同昨日一般放爆竹,吃了饭之后就守着天色,天一黑他就兴奋地要去空地。

这时代有火药,但技术上还无法制造观赏性质的烟花。

而且火药受官府管控,不能拿来制造炮竹,所以萧良的放爆竹,是把竹子扔进火里面烧,听竹子爆炸的声响。

除夕夜因为凑趣,她才扔了几个竹节,如今再去听嘭嘭嘭的炸裂声响,她有些不想动。

正犹豫着要不要给萧良这个面子,就听到萧欻对她发出邀请。

那日争执后,两人就开始互相视而不见。

当然这个视而不见也可以说是她单方面发动。

因为萧欻本来就话少,平日里她不主动与他说话,他也不会寻什么话题与她交谈。

说起来他刚回来时,她还想要装装样子,怪他没事打破了现状,让她不得不发表了“我对你很失望”宣言。

原本她还担心自己太激进,后面发现这是好事一件,给了她可以无视萧欻,不需要在他面前装模作样的借口。

只是她怎么都没想到,两人都成疏离成了这样,萧欻竟然还要让她上工,简直丧心病狂。

宓瑶眼里满是诧异,跟萧欻对视良久,见他感知到她惊讶的情绪,却没有开口说算了的意思,她默默站起了身。

“郎君确定现在就要?天才刚黑,是不是太早了一点?”

宓瑶一边随着萧欻往他房里走,一边开口问道。

“早做完不耽搁睡觉。”

面对宓瑶的问题,萧欻头也没回,淡声答道。

瞧着他的背影,宓瑶皱了皱鼻子。

说得那么漠然,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有什么系统,逼着他完成他不想做的任务一样。

但实际上并没有人逼他与她睡觉。

他若是不想睡,完全可以取消初一十五。

因为有可以不用太热情的借口,进了萧欻的屋子,宓瑶不像以往一般主动靠近他,而是表情淡淡地站在离门不远的地方,目光也不看他,而是随意打量不远处花梨木桌台上的刻纹。

她想瞧瞧萧欻能有多厉害,面对一个不配合的女人,他是不是也能重复之前两次的步骤。

现实证明不要高估男人对女人情绪的在乎程度。

她没站片刻就听到萧欻冷清的声音多了几分暗哑:“把衣服脱了。”

目光对视,萧歘眸光幽深,眼底已经烧起了一层浅浅的猩红。

可见她还没脱,他的思绪就已经跑到她脱光的模样。

宓瑶:……

哇,这就是男人。

晓得面前的人不在乎她的态度,此刻闹小脾气只会让自己吃亏,所以宓瑶干脆走到了床榻边上,开始听话的脱衣裳。

“郎君不过来?”

剩下最后一层,宓瑶解绳的动作顿了顿,抬眸朝萧欻问道。

萧欻大步走到她的面前,手捏住了她的下颌,一点点低下了头。

在两人唇瓣即将碰触前,他停了下来,逡巡宓瑶脸上的神色。

宓瑶杏眸半阖,纤长浓密的眼睫顺从地向下耷拉,没得到预想之内的吻,她疑惑地睁圆了眼,不解地看向他。

萧欻没再迟疑,含住了她的唇。

而她不闪不躲,唇瓣微启,许了他长驱直入。

女人的唇瓣一如往常般甘甜,香软。

他扣住她的后颈,让两人紧紧贴近,嘴上咂摸她的滋味,手掌则是在玉肌上肆意描画。

像是攻城略地的暴君,宓瑶被他的强势逼的喘不过气,连带着脑子都开始发晕。

趁着他停下换气的空隙,宓瑶抓紧时间道:“郎君,我难受……”

“难受也受着。”

听到宓瑶的求饶,萧欻冷声讥讽,没有松开她,在下一刻又堵住了她的唇。

只是他嘴上说得难听,接下来的吻却缓和了许多。

宓瑶惊奇的发现他这次竟然没有咬她。

今天的节奏与上一次差不离多少,不一样的是这一次他没有以往那般强势。

听到她说不要他就停下。

而后他自给自足,宓瑶从双目无神到血渐渐凉下,觉得今天这场运动没有她参与也无所谓的时候,弄脏的软帕终于扔下了床榻。

“给你拿张热帕?”

萧欻看了眼宓瑶,开口问道。

这次因为他没有强求,所以被上没什么脏污,省了他换铺盖的功夫。

宓瑶没立即开口。

等到萧欻拿了帕子过来,她恍惚

“郎君,

“你又怎么?”

萧欻皱眉,

宓瑶眼圈发红。

她原本以为缓一缓,那种不上不下的感觉就会消失,但感觉到萧欻身上散发的餍足,难受的感觉没有消失反倒是更难受了。

在满头大汗试图侵占更多地盘,而她除了说不要就是在享受。

这一次萧欻放弃的速度太快,最后他爽完了,她却卡在快到不到。

在要硬气和及时行乐之间,宓瑶瞧向萧欻,在他不解的眸光中抬手揽住了他,亲了他脖颈之间的喉结。

她选择了及时行乐。

“你做什么?”

脖颈被亲吻吸吮,萧欻声音哑的像是嗓子掺了粗粝的沙,已经暗下的火星又有卷土重来的的架势。

“郎君怎么能只顾着自己,我难受……”

宓瑶委屈巴巴地抱怨,娇媚的眼眸带着欲语还休的钩子,萧欻怔了一下,终于懂了她这副姿态的缘由。

他倒是从未想过这事,只是觉得她平日喝的水多。

原来女子与男子一样,还有不上不下。

“你要我如何?”

需求关系逆转,萧欻的嗓音依然暗哑,姿态却多了丝不急不缓。

“……手探探?”

宓瑶说完眨了眨眼,“郎君,你会吗?”

大约没一个男人在男女的事上愿意承认自个还在学习摸索,是个刚上手的雏儿。

听到宓瑶质疑的语调,这次萧欻没再遵循先接吻再亲脖子的步骤,而是直接舔咬了她。

方才宓瑶还觉得萧欻变了性不像狗了,现在看来他还是他,情绪上来就要当狗,不啃她的皮肉就觉得缺了什么。

半个时辰后,萧欻还是干了换床单的活,他站在床榻边上,居高临下地看着宓瑶眼眸呆滞恍若魂不附体。

想到她刚刚的模样,他突然发现男女这事,操控对方也有趣味。

她让他想起了他娘曾经养过的兔子,见腿就蹭,又急又快,十分容易满足。

收拾好床铺,萧欻再回床榻,宓瑶已经闭了眼。

她说她失望他不够正直,他却觉得那是她疲懒的借口。

因为觉得自个的地位在萧府足够稳固,所以才生出了往常没有展现的脾气。

只是不知道她是单寻了一个借口来骗他,还是不单骗他,连自个也骗了。

*

因为运动进行的太早,翌日感觉到萧欻起床,宓瑶也迷迷糊糊睁开了眼。

迷瞪瞪地欣赏了萧欻赤/裸的背脊,等到萧欻出门,她打着哈欠披了披风,没继续在这睡觉,而是回了自个的屋子。

萧欻体热不喜欢在屋里放炭盆,而且还不喜欢睡太软的床铺,平日里她要讨好他,在他这里睡到中午也没事,如今她自然是要选择更舒适的睡处。

等到她再醒来的时候床上多了个暖和的肉团子。

她摸来摸去,从萧善的胳膊捏到了她的脸,萧善痒得哈哈直乐:“阿娘……以后别跟哒睡!”

知道萧善撅着嘴说的哒是萧欻,宓瑶刮了刮她的鼻子:“你去跟他商量去,说他那么大一个人了,总叫旁人陪他睡是怎么回事,该长大自个睡了。”

“就是!”

见萧善利索地套衣服,迈着小短腿要往外跑,宓瑶抓住了她。

“你阿爹脾气不好,听不得真话,若是你惹怒了他,小心他搬了你的小床,让你去陪他睡。”

听到萧欻会那么做,萧善愁眉苦脸:“不要!”

谁要跟看起来凶凶,身上也不香香的笨蛋阿爹一起睡。

“不要就别惹他。”

主要是依照萧欻的小气德性,一定会把萧善惹他的事算在她头上,虽然还真是她教唆的。

换好了衣裳,两人不再提萧欻,而是专心于今天的活动。

之前去梅园宓瑶听到三个萝卜头说有皮影戏,这事给了她启发,打听了一圈益州都有什么有名的杂技班,年前她就早早下了定金,定下了过节这几天的表演。

昨日萧府的空地就提前搭好了毯子,今日从晌午过后便开始有伶人轮番上台表演。

萧善他们原本是最期待上次没看完的皮影戏,但听伶人奏乐唱曲也觉得稀奇特别,而后杂技上场吞火,走索……萧良因为嘴巴惊的没空闭上,吃了一肚子的冷风,看着小肚子都更圆润了一些。

今日萧府比除夕那天还要热闹,萧欻开始不在,后头也来了。

坐在宓瑶旁侧,目不斜视地看台上杂耍。

在众人叫好中宓瑶瞄了眼萧欻孤冷的神色,也不晓得他是真想看这热闹,还是意识到这些热闹都是由他银子砸出来的,所以绷着一张脸不感兴趣也在这里熬时辰。

表演一直到下午才散。

结束时萧善与萧良恋恋不舍,知道之后还会请杂技班上门才安下心,等着下一次再看。

回到听松院,萧良仍在兴奋之中。

“大哥,我觉得一切都像是在做梦一样。”

“技人吞剑是因为在剑上做了机关,那剑刃刀到他嘴里就会缩起来,不是真把一柄剑都吞进了嘴里面。”

萧翼听说过吞剑的诀窍,觉着有义务要告诉弟弟,免得弟弟那么单纯,长大被人蒙骗。

“原来是这样!”

萧良眼睛放光,“大哥知道的真多,但我也晓得他不可能真的把剑吞到肚子里,我是高兴能看到这些,高兴阿娘能与我们一起过年。”

之前有大哥的提醒,他一直叫宓瑶母亲,后面见善儿叫宓瑶阿娘,他有一次不小心跟着叫了。

叫过之后,见宓瑶依然理他,没有训斥他叫的不对,他便跟善儿一样一齐称她阿娘。

他是真的喜欢宓瑶,他还记得宓瑶没来时,马阿婆吓他宓瑶会害死他和妹妹,现在看来马阿婆就是十足的坏人,胡说八道,阿娘才不会害他们。

阿娘最最好了。

“去年祭拜爹娘和祖母,我跪着不停在哭,晓得阿爹不喜欢这样,我还是止不住的的哭,我想爹娘还有祖母,想他们若是还在就好了。”

而前两日再摆牌位祭拜,他还是想要亲爹亲娘和祖母活着,但却没那么难过了。

会这样的原因就是因为有了宓瑶。

“若是阿娘也喜欢一点阿爹就好了。”

萧良感叹,他注意到了阿爹阿娘不常说话,应该是因为阿爹的脾气太差,阿娘嫌弃他。

听到弟弟那么说,萧翼摇头道:“阿爹与母亲是夫妻,母亲自然是喜欢阿爹的,以往你别在说这样的话了。”

“真是这般?”

萧良第一次对大哥的话产生了质疑。

到了隔日他更确定了大哥说的话是哄他,因为一大早阿爹就冲到了阿娘房里发怒,他听到下人谈论时吓了一大跳,想往主院赶却被嬷嬷拦了下来。

“二郎不用担心,夫人跟镇使有误会,不是吵架,等会就好了。”

“真的?”

萧良干净的眸子认真地瞧着嬷嬷。

被他那么正经八地询问,嬷嬷迟疑了一下。

应该是真的吧,夫人那么美丽的女子,镇使总不可能舍得动手打夫人。

宓瑶此时正在无语。

她睡觉睡得正香,突然被哭闹吵醒,睁开眼就见萧欻站在她的床前,满脸肃杀地看着她。

揉了揉眼睛,宓瑶开口:“你是我家郎君,还是地府来的阎王?长得那么像我的萧郎,怎么看着却那么凶戾,像是要把我一口吃了。”

萧欻面无表情地勾了勾嘴角:“少来这套,她是怎么回事?”

宓瑶顺着他的视线看向在门边抹泪的虞琇,触到她身上单薄的衣裳,她混沌的脑子一下子清醒了。

正想着虞琇应该不会那么傻,就听到萧欻开口讥讽:“你倒是省事,我让你找个不逊你的美人,你就指使你没及笄的丑妹妹往我床上爬。”

萧欻有晨练的习惯,每日他都会早起练两个时辰拳法或者兵器。

今日他练完回住处换衣,一踏入房门就觉得屋子里有股陌生的气味。

走到床边看到榻上的鼓包,若是按照以往,他估计是一剑捅进去,而想到或许会发生的某种可能,他伸手掀开了被子。

而一掀开就看到了虞琇。

“郎君我晓得你生气,但说话也不要太伤人了,琇儿哪里长得不好?”

相比于认为虞琇是按着剧情,发自内心的想勾引萧欻,宓瑶想到虞琇昨日瞧见她脖子红痕想哭不敢哭的模样,选择相信自己的个人魅力,觉着虞琇弄这一出是为了她。

不过就是为了她,也很蠢很烦就是了。

“这就是你给我的解释?”

萧欻冷眼盯着宓瑶,大有这是她全部解释,他就把她从被窝里拎出来扔到屋外的架势。

“当然不是,琇儿是误会了,说起来都怪郎君,你太喜爱我,让她以为你平日都在打我。”

宓瑶微微拉开自个的衣领,让萧欻看她身上未消的吻痕,暗示虞琇是误会了这些痕迹。

虽然觉得荒谬,但任何荒谬的事发生在宓瑶身上都不奇怪。

“滚出去。”

萧欻出声赶人,虞琇往前走的脚步停下,抽泣道:“阿姊没有指使我,都是我的错,镇使要打要杀冲着我来就行了,跟阿姊没有关系……”

被萧欻拎过来时,她以为她今日就要没命,到这会才缓过来求饶。

“诗雅带琇儿出去,记得把衣服穿好,别吹冷风吹病了。”

等到诗雅把虞琇带走,屋里只剩她与萧欻,宓瑶摸了摸发冷的肩头,晓得今天她是逃不掉早起了。

“郎君先等我穿个衣裳?不若得了伤风,染给你就不好了。”

看着宓瑶从头到尾都没紧张起来的神情,萧欻嗤了声:“虞氏,你胆大无比,做事随心所欲,看着对我恭敬,极尽讨好,实际脾气比天大,对你有用的人你就耐着性子好声好气,对你无用的人若是烦到你,你就当龟孙骂。”

宓瑶本以为萧欻会讥讽她管束妹妹不严。

没想到他张嘴却是说这个。

“郎君怎么突然那么说,我哪有那么坏,怎么会把人当龟孙骂?”

她穿书后唯一骂过的人只有桓冠斌,总不会过了那么久,桓冠斌越想也想不通,觉得她骂的过分,来找萧欻告状吧?

萧欻没理她,继续道:“你这般不受控的人,谁敢把你当做工具,我给你留下濮青,不过是不想我回来之前,你就作的只剩尸首。”

若说工具他真没把她当做什么工具,充其量是看中她的嫡兄,想借由这门姻亲,劝说在朝廷不受重用的虞少阳来益州。

至于她猜测的那些,她没提起之前,他根本没有想过。

“我压着证据不送,的确是觉得我这半年风头太盛,不想在没有由头的情况下对上赵家子弟,至于利用你。”

萧欻讥讽挑唇,“你是不是忘了你住在萧家,你是我明媒正娶的夫人,你在赵家人面前嚣张跟我在赵家人面前嚣张有什么区别。”

他又不是未卜先知,能猜到汪家父母豁得出去,为了给女儿讨回公道,不介意让世人知道自家女儿被赵五郎欺骗。

到她嘴里他就变成了早有谋划,利用她得到想要的结果。

还失望他的正直,若是真那么说,他还是失望她不如他想的疯癫。

在他最糟糕的预想中,他会快马赶回来为她收拾烂摊子,给她擦屁股。

宓瑶与萧欻相识以来,还是第一次见他那么多话,想到两人的争执已经过了七天,而萧欻憋了七天才说出这番话。

她眨了眨眼,哪还敢质疑他,软软道:“郎君可真好。”

说完,怕萧欻觉得错都在她身上,她又补了一句,“若是旁人我一定不会那么误会,因为在意才会关心则乱,就是郎君在我心中太伟岸了,我才会误会郎君。”

所以错在他在她心中不该那么伟岸。

萧欻冷冷看了她一眼:“你还有什么疑问一齐问完。”

宓瑶想了想,摇了摇头。

因为萧欻看起来不像有人性的样子,所以看到吴盈盈生前留下的册子,她便不吝于用最坏的角度揣摩萧欻。

现在他褪去了肃杀凛冽,像寻常被冤枉的普通人一样大爆发,她还能有什么话说。

不过她还蛮满意萧欻对她的认知,在他心中她就是个没脑子会给他麻烦,需要他擦屁股的麻烦精。

真好真好,这样以后她就能更放心的嚣张跋扈。

“我对郎君才没有疑问,我对郎君只有信任与欢喜。”

“嗤。”

萧欻眸光没有回暖,看向*她微开的衣领,抿唇道,“我既没错,那错的就只有你,你现在打算如何赔罪?”

咦?

夫妻之间还有赔罪这回事吗?不是床头打架床尾和吗?

宓瑶装傻:“我会好好教训琇儿,让她今后不会再犯傻。”

其实说起来虞琇是作为媵妾来的萧府,她会爬床按道理来说没什么问题。

但还是那句话,她觉得萧欻看起来没什么人性,会用最坏的角度揣摩他,所以她不敢说这话,免得惹得他心里不舒服,真要拿虞琇怎么办。

“若是你说的是真的,她误会我打了你才有今日这出,那她会误会难不成没有一点缘由,你别与我说她全全是凭空猜测?”

萧欻捏起了宓瑶视线躲避的脸,目光相对,“虞宓瑶,我不想听借口,我只想知晓你打算如何赔罪。”

“那不然……郎君你再进去一寸?”

宓瑶纠结着开口,他非要她赔罪,要是她正正经经说什么,感觉他也不会满意,那不如来点不正经的。

而下一刻她就后悔起她的不正经。

原本她想着萧欻才狠狠怒过,加上今天既不是初一也不是十五,还是在大白日。

谁想到她说完,萧欻就翻身上了她软绵绵香喷喷的床榻。

“我还没有洗漱……”

“不吻你唇。”

说完萧欻握住她的手,让她晓得之前是到哪个位置,多一寸又是怎么样,“你到时候看准了,别事后说我多得了什么。”

宓瑶:……

谁要看啊。

光是碰到她都觉得她今日难逃一死。

第35章 第三十五章【VIP】

下午从榻上爬起来,宓瑶走出房间大门都还有些恍惚。

一切发生的太突然。

她原本想着萧欻是自尊心作祟,他能被她误会那么多天都憋着不解释,可见他就是死要面子的那种人。

今个他违背了他的大男主守则跟她解释,肯定心中不爽,所以就要用榻上的那些事来让她露出怯态,好重回两人之间他高高在上的地位。

都大男主了,自然得让让他。

所以她姿态十分柔软,又是娇嗔,又是说泪眼朦胧地睇他,想让他心满意足后放她一马。

只能说她把男人想得太好,她想着她足够退让,萧欻就会见好就收,谁想到她求饶求得嗓子都哑了,他还是一往无前,仔细跟她探讨一寸有多长,在她说他算学不好,把一寸当十寸用后他甚至中途去寻尺子让她亲手测量。

那会儿,萧欻脸还是那张脸,人却就像完全变成了另一个人。

冷峻的脸上浮现了一抹恍若喝醉后的灼热,脑子像完全被牛子操控了一样。

“虞琇在哪?”推开房门,宓瑶朝院里的侍女问道。

“回夫人的话,姨娘子在清月院,可要奴婢把她唤过来?”

“不必,我自个去寻她。”

说完,宓瑶一边走路一边在心中对萧欻骂骂咧咧。

往常这个时辰她也才起床,不同的是她此时浑身像是散了架一样,不止没睡饱脚还有些发酸,每走一步都觉得扯疼,有种无法把腿闭拢的不自在感。

萧欻走后她原本打算再睡一会,但一闭眼就觉得屋里全是萧欻的气味。

而一闻到他的味她脑子里就浮现他有多过分,所以干脆起身找虞琇,搞清楚她今个是怎么回事。

原本她觉得虞琇是为了她爬床,萧欻搞了这一遭后,她都怀疑起虞琇是被萧欻收买,两个人一起整她。

清月院离听松院近,但离主院有些距离,宓瑶走到中途还坐在庭廊缓了缓,等到了地方就见双眼通红的虞琇焦躁地在院里走来走去,而诗雅在旁陪着她。

见到宓瑶,虞琇快步走到了她跟前,白净的脸上又羞又愧。

“阿姊,姐夫有没有为难你?诗雅与我说了,是我想错了……”

“回屋再说。”

宓瑶也不知道她的屏障被萧欻破坏了没有,萧欻说还有一大截,她自己瞄了一眼的确只是过半,不过起床时她看到被面上有点点血迹,也不确定是不是。

“你是如何想的?从头到尾,清楚的与我说一遍。”

在屋里坐下,宓瑶没有拐弯抹角,直接审视地看向虞琇,让她给她一个合理的解释。

看出宓瑶脸上的厉然,虞琇这会比被萧欻叱责还要紧张害怕。

她自来看得懂眼色,明白若是她的解释不能让阿姊满意,阿姊不会再给她任何机会。

“阿姊,我只是觉得我能吃苦。”

虞琇低头站在宓瑶面前,晓得这时候她要是流泪会招宓瑶厌烦,但眼眶还是忍不住发热,眼泪落进了地上的毯子。

“之前听阿姊说跟姐夫同床是吃苦,我就想阿姊若是要找代替的人,与其找其他陌生的女子,不如我来替阿姐,比起外人我更跟阿姊一条心。”

宓瑶让牙人找美人的时候,她就起过这样的想法,但记着阿姊警告她,若是想得到阿姊的庇护,就不要越过她去讨好萧欻。

加上阿姊与萧欻开始分房不再受罪,她的想法就消下去了。

再起心思是因为前两日看到阿姊身上的痕迹,觉着阿姊娇弱承受萧欻的暴虐太苦,这般下去阿姊迟早没命,就自作主张去爬了萧欻的床。

她没想过萧欻会拒绝她。

因为在虞府不管是她爹,还是府里的大伯和叔叔们,只要侍女能找到机会在他们独自一人时出现,就没有哪个人会失败。

加上从其他下人嘴里听到的讨论,她便认为男人不会拒绝任何躺在他们床上的女子。

谁知道萧欻一看到被子里的她,冰冷的眼眸宛若在看死人。

直到被萧欻拎到了阿姊的房里,她才从惊惧中缓过神,觉得自个的命保住了,萧欻不会杀了她。

“是我太蠢,阿姊,你别赶我走,我往后再也不会自作主张,我一定听阿姊的话……”

虞琇磕磕绊绊地说完了自个的想法,越说就越觉得今日的事是自己自找的,阿姊警告过她,让她老实听话,但她还是没问过阿姊,就自个盘算安排,做了阿姊厌恶的事情。

“你是想帮我,还是觉着我不受萧欻喜欢,怕迟,所以才越过了我?”

虞琇,宓瑶少见地沉思了起来。

太多的关联,但从她意识到身边的人都有自个的想法,而不是剧情中添补细枝末节的NPC,是纸片人的事实。

而接受了这件事,她。

就像虞琇以前给她下药,她觉得烦却没有其他的情绪,她既然没把对方当活人,总不能要求对方像个被设定好工具一样对她忠心耿耿。

但如今想到虞琇不信任她,她就会觉得不舒服。

“阿姊,我真的没想过惹起你生气,我开始不懂,后面就晓得你与姐夫分房也影响不了你的地位,再者开始我可能会害怕,但这几个月下来,只要阿姊同我在一起,哪怕有一日离开萧府我也不觉得有什么。”

虞琇边哭边郑重地说道。

她虽然每次见到宓瑶亲近萧善他们,都觉得她在做多余的事,但也如霜华所说,觉得这样的阿姊越来越有人味。

感觉到宓瑶的底线与怜悯,她早就不觉得宓瑶是不可依靠的阿姊。

“在我看来去姐夫那里是吃苦,是阿姊你不愿意做的事情,若是知道夫妻都是那样,我就不会犯傻……但是阿姊,那真的是夫妻间都会有的‘亲近’吗?”

就是到了这个时候,虞琇依然忍不住怀疑。

诗雅说了那些痕迹是因为萧欻宠爱阿姊,但她从未在虞家后院女人的脖颈上看过那些红痕,而且阿姊也说过萧欻有怪癖。

“过来。”

宓瑶勾手让虞琇站起,在她茫然的目光靠近了她。

虞琇眼睁睁地看着阿姊脸靠近了她的脖颈,嗅到阿姊身上甜香的气味,然后感觉到脖颈一疼。

也不是纯粹的疼,而是酥酥麻麻的刺痛。

一时间她吓得忘了哭。

宓瑶抬起头,看向已经但呆傻的虞琇:“你去看看镜子,就懂我脖颈上的红痕是什么,我之前不与你说,是觉得你年岁还小,跟你说这些太早。”

宓瑶把自己不愿解释的冷漠态度婉转表达成了对对方好。

这般她说着顺口,虞琇听着也舒心。

“我方才认真想了想,若是把你送走,我开始可能不觉有什么,但某个夜深人静想起,或许会觉得你的错跟我有几分关系。”

避免在夜深人静反思自己,她决定再给虞琇一个机会。

再说她都代虞琇给萧歘赔罪了,该付的代价都付了,这种情况下把虞琇送走太亏。

想到道歉,宓瑶提醒道:“我已经跟萧歘解释过始末,所以你不必再去给他道歉。”

“阿姊,我知晓了。”

宓瑶瞧了眼满脸通红,神色转为不知所措的虞琇,知道她还在因为那个吸吻震惊。

见虞琇脸上的害羞慢慢压过羞愧,宓瑶有种自个做这件事虽然吓到了虞琇,但无法让她长记性的感觉。

“去把戒尺拿来,”

宓瑶朝诗雅吩咐,“别拿我房里的那把。”

怕诗雅弄错戒尺跟用来量长度的尺子,她特意追加了一句。

一个时辰前萧欻说要找尺子确定进入的深度,还真让他在她房里找到了尺子。那把尺子是她做瓶花时用来精准长度的,谁晓得放在她屋子里有朝一日还有这种用场。

看到不短的尺子放在他身上比较,竟然变短了起来,她巨物恐惧症犯了差点没抽过去。

以前看小说的时候,看到作者附加在男主身上的设定她不觉得有什么,但这设定让她直面应对就不怎么好了。

拿到戒尺,宓瑶在虞琇两只手上各打了二十下。

怕被宓瑶赶走时虞琇泣不成声,此时手被打肿她反倒忍住了哭泣,又一次郑重地认了错。

罚完了虞琇,宓瑶叫来了霜华,先问了她最近管理萧府内院有没有不顺的地方,才开口道:“我给你找了个帮手,往后让琇儿跟着你,你分派一些事给她去做,做不好就教她做好,别分给她太简单的事。”

原本想着虞琇才十三,又是原主的妹妹,使用童工不好,宓瑶平日对虞琇的态度跟对萧善他们差不多。

——吃饱睡好玩好,人好好活着别惹事就行。

既然虞琇闲着也不享受生活,她便收回了她可以自在逍遥当孩子的权利。

她算是看出来了,虞琇‘事业心’强,受不了平静闲适的生活,既然这样她就满足她的事业心。

安排好了一切,宓瑶又跑去浴池。

到了暖室听下人提起,她才晓得萧欻来过,她是因为不舒服才来泡澡,他是因为什么?

怕他肩上被她抠破的那些伤痕发不了炎吗?

知道浴池才被萧欻用过,她有点反感,但目光触到屋里蒸腾的热气,看着滴了花露放了花瓣,不用想就一定很舒适的热水,她还是选择了下池。

若是萧欻用过的东西她就避开不享受,那怎么看吃亏的都是她。

抱着这样的想法,回屋躺在床榻上,感觉到架子床上还有萧欻残留的气息,她也勉强适应了。

男人凛冽霸道的草木气味萦绕周围,宓瑶不断安慰自己今日算是调休,等到十五她一定会找借口躲过,把今天本该的休息补上。

第36章 第三十六章【VIP】

“初一那日郎君不是已经去给父君拜年了?”

听到萧欻通知她准备出门去节度使府邸,宓瑶瞪大了眼睛,一脸的不可置信。

旁人过年是休息,她却是在当牛做马。

初一上工,初一正正经经坐着看了一下午杂耍,初三虞琇爬床,到了初四她以为她终于能躺一天,修复她的身心俱疲,谁知道还要出门。

“往年我初一去一次就够,但前两日我过去,父君让我带你与孩子过去。”

看出宓瑶的不愿,萧欻顿了顿道,“听父君的意思他今日打算留宴,除却我们父君其他养子与他看重的属下都会携家眷过去,你新交的那位岳夫人应当也会去。”

听到鄢妘也去,宓瑶依然没振奋起精神。

但不想去也没办法,这种局除非萧欻地位比赵天赫高,不然她就是重病也要装作无事地去给赵天赫请安。

唉。

“你盯着我看作甚?”

萧欻说完本要离开,但走之前触到了宓瑶直勾勾的目光,看出她眼中的哀怨与期待,不晓得她又有什么花招。

“我在看郎君何时能成为雄霸一方的霸主,好把我金屋藏娇。”

哪怕对宓瑶的口无遮拦早有认识,萧欻听到她说这话还是冷了眼眸:“你倒是什么都敢想。”

“这有什么?哪家娘子不期望自家郎君能上进,我想这些说明我崇拜郎君,觉得郎君厉害,郎君不感动竟然还凶我。”

宓瑶没有因为萧欻的冷脸收敛态度,反倒一副他做错的模样,委屈地看向他。

萧欻怕看久了她的装傻充愣,会忍不住学她用戒尺训人,他收回目光:“那你就期望吧。”

“这么说是有戏了?”

宓瑶只当听不出萧欻的讥讽,捧着脸朝他凑近了些。

“嗤。”

萧欻这次更干脆,直接回以冷哼。

知道要出门,宓瑶不愿,还是迅速地挑选了衣裳,相比去梅园那次,她这次低调了不少。

应景的大红色五彩缂丝衣裙,梳了一个慵懒的坠马髻,带了两朵芙蓉绒花,配了几支金镶玉的发钗。

至于三个小的,她直接给他们挑了同色布料做的新裳。

出门时萧欻一眼望过去,只觉得红彤彤的刺眼。

低眸看了眼自个身上藏青色衣袍,才觉得眼睛舒服了一些。

萧欻骑马不与他们同坐马车,牵马前,萧欻路过宓瑶提醒道:“到了节度使府,自个想清楚什么能说什么不能。”

“在郎君眼中我会蠢到那份上?”

宓瑶惊讶地朝萧欻眨了眨眼,眼睫黝黑卷翘如扑棱的蝶。

“郎君就放心吧,到了节度使府邸,我一定乖乖的,就是旁人说了什么冒犯我的话,我也不发脾气,等着郎君来维护我。”

“记住你说的话。”

宓瑶生了一双漂亮的眸子,瞳仁如同流光溢彩的宝石,勾人的时候妩媚娇柔,装乖的时候又如清泉倒映星子,湿润干净。

看在美色的份上,萧欻把那句“你本就愚蠢”吞回了肚子。

宓瑶承诺的诚恳,像是真打算如此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