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40(2 / 2)

岩泉一、金田一勇太郎、国见英三人看准时机,拼尽全力向上一跃,企图拦住大炮的进攻。

然而,牛岛若利打了一个空间差。

他利用往左翼助跑的惯性,起跳之后在空中向左侧位移,又是用左手扣球,进一步延长了对面拦网手与他的击球点之间的差距,再加上他极其恐怖的滞空能力,足以让他在拦网手开始下落的时候,狠狠地重扣这一球!

渡亲治在三米线后起跳救球,却还是晚了一步。

【1:0】。

全场鸦雀无声。

谁能想到,这只是第一局、第一球。

双方队伍,完全火力全开?!

*

“果然不管在什么运动里,你们左撇子都一样难缠呢。”越前龙雅似笑非笑,看向身边的小不点。

“……”越前龙马没有接他的话茬,只说,“虽然不太懂,但是紫色的队伍这样看起来,不已经是非常恐怖的完整体了吗?立花家的小子应该不会上场了吧?那我们到底是为什么来看这一场比赛啊?”

越前龙雅:“真没礼貌,那是你哥哥。”

越前龙马:“你哥哥。”

越前龙雅:“我哥不是你哥?”

越前龙马:“我哥是你。”

越前龙雅:“……”

*

场上,发球权轮换,站位也轮换。

青叶城西方人员无变化,而白鸟泽方,5号位的山形隼人要移动到前排的4号位了,换天童觉上场。

5号(天童觉)IN。

14号(山形隼人)OUT。

二人交替,立花雪兔拍了拍天童觉的胳膊,笑着说:“加油。”

“贤二郎现在位于5号位。”鹫匠教练忽然对立花雪兔说,“你要仔细看好了,我已经向裁判组提交了申请,等他转到1号位的时候,我会把你换上场。”

立花雪兔:“……”

立花雪兔猝不及防:“???!!!”

打完角川学园之后他就再也没有上场了,按道理打青叶城西更是不能有一丁点失误的比赛,为什么会在这时候把他换上场?!

然而鹫匠教练似乎认为自己提前把换人申请告诉他就已经非常仁慈了,只顾着叮嘱刚刚上场的天童觉,并没有回头为他解释几句的意思。

立花雪兔捏了捏自己冰冷的手掌心。

……更想吐了。

*

第二球。

由轮转到1号位的川西太一发球。

川西太一深吸一口气,抛球,用力地一击。

——擦网!

球在网上擦了一下,迅速地掉落到青叶城西方的场地里。尽管花卷贵大的反应已经很快了,但这猝不及防的擦网还是打了他个措手不及。

【2:0】。

“算他小子运气好。”鹫匠教练转头对斋藤教练说,“记上,太一回去要加练一百个发球。”

第三球。

川西太一继续发球。

这一球被对面顺利地接起来,传到了及川彻手里。此刻,青叶城西的前排有金田一勇太郎、国见英、花卷贵大三个进攻点,天童觉站在网前,眯着眼睛,思索着及川彻会将这一球传给谁。

及川彻似乎并没有把对面的拦网手放在眼里,一个高球传到了天童觉对面的金田一勇太郎手上,而他也顺势起跳,做出了扣球姿势——

「直觉」的雷达响了。

“不是你。”红发的少年眯着眼睛,笑得如妖怪般妖冶。

金田一勇太郎错愕地望着对面的拦网手,并且挥了个空,开始下落。在他的身后,另一个身影高高跃至空中,与他形成梯次进攻——

轮转到后排的岩泉一!

而天童觉这才同时起跳,倒悬着的缠满绷带的手指也如妖怪一般,封住了岩泉一的扣球路线。

岩泉一心中一阵烦躁,手上的力量则更大了。

像哥斯拉的轰炸一样,这一球从天童觉的手指上弹了出去。

“Oouch!”

喊出这一句话的瞬间他才觉出不好,球落向的正后方只有白布贤二郎,他们在球网左侧,五色工和川西太一都在右翼保护,恐怕赶不过来了——

白布贤二郎不假思索地起跳,将这一球直接传给了牛岛若利。

一个超长距离的、从球网左侧到球网右侧的、2号位高球。

没错,只要是高球就可以了。

牛岛若利助跑、起跳,那样的姿势深深地映在所有人的眼里,瞬间仿佛定格。

然而时间迅速恢复流动,这样一个超长距离的慢球,给予了对方拦网手充分的准备时间。花卷贵大和国见英起跳拦网,在一次触球之后,由渡亲治将球传给了及川彻。

现在,及川彻所处的位置,就在球场的正中央。

前、后、左、右。

每一个位置都有他的攻手。

天童觉瞬间紧张起来。

他会给谁?!

瞬间,青叶城西的所有人都开始了跑动。

“今天,我也……”及川彻垂眸,轻声说。

快球!

先是岩泉一在网侧起跳,接着又是花卷贵大。

金田一勇太郎和国见英在及川彻身前也开始交叉跑动。

——是藠头脑袋!

天童觉跳起来拦住金田一勇太郎。

及川彻却在球脱手的前一瞬间,改为了背传球的姿势,将球给了国见英!

一年级二人组与他打了一个双快球的进攻,佯攻前快球,实打背平球。

砰!

“……相信着你们。”及川彻笑着说。

【2:1】。

青叶城西拿下一分,这意味着发球权又到他们手里了。

也意味着场地上的位置又要轮转,白布贤二郎离1号位,又近了一步。

仙台体育馆里,数千名观众噤若寒蝉,大气也不敢出。解说员似乎有意缓和紧张的气氛,开了个玩笑:

“这是宫城县最强高中生们的决战,提醒一下大家,看这场比赛的时候是可以呼吸的……”

都这时候了你还开什么玩笑呢?!

立花雪兔已经完全呼吸不过来了,在心里骂他。

*

白鸟泽方人员无变化,青叶城西方的渡亲治要移动到前排的4号位了,换松川一静上场。

2号(松川一静)IN。

7号(渡亲治)OUT。

犹如悬在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一般,白布贤二郎,站到了前排左侧4号位。

第四球。

岩泉一发球。

立花雪兔强忍着一阵又一阵的作呕。

体育馆里的空调是不是开得太大了?为什么我感到浑身发冷、不住发抖?

这样的对手——及川学长和岩泉学长,这样的对手。

我能打过吗?

白鸟泽通往全国大赛的机会,会断送在我手里吗?

在岩泉一发球的轮次里,双方比分来到了【2:3】,接着发球权再次交换。

白布贤二郎,3号位。

站在1号位发球的是,牛岛若利。

我还没有准备好我还没有准备好我还没有准备好……

若利,站在那里多发几个球吧,拜托你了。

他仿佛听见了少年的祈祷。

又或者,只是强者当如是。

牛岛若利,发球得分。

牛岛若利,发球再次得分。

牛岛若利,发球第三次得分。

自由人渡亲治轮换下场,及川彻也在后排,这本来就是青叶城西接发球的弱轮次,却碰上了牛岛若利在1号位发球。

记分牌一页一页翻动,双方比分来到【6:3】。

发球权再次交换。

白布贤二郎,2号位。

只要白鸟泽再拿下一个球,他就要上场了。

少年如坠冰窟。

花卷贵大发球,在三球之后,青叶城西的连胜又被截停。

【6:6】。

——就到这里了。

——已经,不能再继续逃避了。

白鸟泽方,使用一次暂停。

16号(立花雪兔)IN。

10号(白布贤二郎)OUT。

场馆中,观众们窃窃私语,连解说也百思不得其解。

“按道理白鸟泽刚刚打断了青叶城西的连续发球,应该乘胜追击才是啊,怎么突然要暂停呢?”

“牛岛正要轮换回前排,正是他们的强轮次,为什么要换一个新人二传手?”

“咦,”越前龙马说,“你哥哥上场了。”

越前龙雅:“……”

立花雪兔深吸一口气,仿*佛站在万丈悬崖之上。

这一刻,他看向鹫匠教练的眼睛,终于明白了他的意思。

让我看看你会怎么打这场比赛,立花雪兔。

面对经验和技术都远胜于你的对手,你害怕吗?

在这样的恐惧里,你会放弃你自己华而不实的打法,求助于牛岛若利吗?

如果最后还是你选择成为了他的影子,成为了白布贤二郎2.0,那恰恰就意味着,你承认我是对的,现在的白鸟泽也是对的。

你一直以来坚持的,所谓如风一般将所有人联系起来,都是错的。

“……来吧,抉择吧。”鹫匠教练说,“成为风,还是成为影?”

立花雪兔:“……”

这真是一场奢华的赌局。

为了在我们之间分出个对错,鹫匠教练不惜压上一切,压上所有人的未来。

我……

我。

立花雪兔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抬头看见所有人都在看着他,等待着他的回答。

其中,自然有那一双如湖泊、如大海般沉静的,墨绿色瞳仁。

心脏剧烈的跳动渐渐平静,血液在身体里重新流动。

少年的声音不大,却很坚定,足以让所有人都听见:

“诸君,请助我一臂之力。”

鹫匠教练垂眸,仿佛得到了意料之中的回答。

牛岛若利望着少年,似乎极淡地笑了笑,又似乎没有。

他只是很快地转身,回到了比赛场地上。

“去吧,加油。”白布贤二郎拍了拍少年的肩膀,“没给你打出更有优势的前期,抱歉。”

暂停结束。

白鸟泽方,立花雪兔,发球。

球高高地被抛起来,在闪耀的白炽灯光下旋转着坠落,犹如无法预测的命运之骰。

——掌管命运的三位女神,我不再祈祷你们的怜悯。

——因为,我会用这双手,开辟自己的世界。

第37章 初回合的交锋看这样的比赛,我感觉很……

同一时间,漆黑的轿车里,立花浩介坐在后座,带着老花眼镜,低头看着手机。

立花家宅中,立花薰子和家里的佣人美香、莉子坐在客厅里,盯着电视机。

东京,音驹高校和乌野高校的所有人,围在孤爪研磨的平板前。

尼斯,暗无天日的截稿日,立花真琴的眼下两坨青黑,疲惫地赶着原画稿,眼神却时不时瞥向另一台电脑显示器上放着的,一场宫城县的排球比赛直播。

所有这些遥远的目光,此刻全部交汇于球场上的少年。

立花雪兔心无旁骛,耳边听不见声音。旋转着坠落的命运之骰,仿佛一瞬间也变得无比缓慢。

国见英看着那呼啸而来的一球,迎面而来的轨迹明显高于自己的肩膀。

不用接了。

“Out——”他冷静地说,却忽然被短促的哨音打断。

裁判手臂伸直,手掌向下。

——界内。

【7:6】。

*

观众席上,越前龙马坐直了身体。

“排球也有外旋发球吗?!”

“……”越前龙雅如实说,“好像比我们的要稍微科学一点。”

*

“小心他的飘球,小国见。”及川彻说,“Dontmind,下一球。”

立花雪兔第二次发球,带着诡异旋转的飘球与少年本人一样,看着没什么攻击力,其实很不好惹。

后排的花卷贵大勉强接住了这一球,但因为球自带的旋转,他没能很好地将球传向2号位的及川彻。

“抱歉!”

比他的声音更快抵达的,是及川彻的身影。他极为迅速地出现在球的落点,阵型一瞬间被打乱,因他们的跑动而产生的空档又迅速被渡亲治和国见英补上。

快球。

岩泉一默契地跑动到及川彻的身前,打了一个近体快攻。球的轨迹呈现为一条极其刁钻的斜线,从网上中央斜射向右后方的立花雪兔。

我接不住这一球——

少年的余光瞥见旁边人的行动,又或者根本没看见,只是感到了一阵因行动而产生的微弱的风。身体的直觉先于大脑,立花雪兔往右侧避让了几步,果不其然另一个身影极为迅速地扑过来,垫起了这一球。

“抱歉!”山形隼人看着几乎飞向场外的一球,大喊。

球飞向右侧的场外。

牛岛若利在4号位,前排的最左侧。

立花雪兔不假思索,传了一个长距离的高球。

这缓慢的一球足以让青叶城西的拦网手反应过来,前排的及川彻、岩泉一和金田一勇太郎已经追着那一球,在牛岛若利面前筑起了三人拦网。同一时间,牛岛若利也往右后方退了几步,助跑,跳跃——

那一球的距离极其长,从右侧到左侧,几乎快到触到标志杆。而牛岛若利位于左翼的左手扣球,再一次延长了他的扣球点和对方拦网手之间的距离。

及川彻已然意识到不对,在拦网的过程中想要摆动手臂,却来不及了。

一记重炮,擦着他的手掌侧,重重地砸在他们的场地上。

【8:6】。

及川彻:“……嘁。”

他先是嫌弃地看了看对面的牛岛若利,牛岛若利还是一脸面目可憎的无表情。他又遥遥望向斜对面的立花雪兔,神情略有些复杂。

少年旁边的自由人和副攻手拍了拍他的肩膀,似乎说了些什么,而少年的表情隔着球网之间9米的距离,也有些看不清楚。

你在想什么呢?及川彻心说。

*

白鸟泽方,立花雪兔,第三次发球。

花卷贵大现在已经能很熟练接他的飘球了,及川彻在网前一个背传的姿势,金田一勇太郎先跳起来,川西太一和五色工立刻跟上拦网,但这只是一个佯攻。

在金田一勇太郎的掩护下,及川彻将一个背平球,迅速传给了国见英。

川西太一:“?!”

国见英没有扣球,而是直接将球推过网,在下落的过程中川西太一勉强用手腕把球够起来了。

虽然救起来了,但是球的高度却很低,立花雪兔很难去托球,他只好降低重心,用下手接球。那一球轻飘飘的,少年接住的那一瞬间就知道不好,失误了——

牛岛若利却已经退到了线外,再次助跑,跳跃。

球没有出现在应该出现的位置。

这一下的击球点在340cm以上,那一球却低了,砸在了王牌的手腕上。

及川彻和岩泉一共同拦下了这一球,打手出界。

【8:7】。

“你要扣球啊小国见!”及川彻喊,“不要偷懒!”

牛岛若利淡淡地看着自己的手掌,又望向了将球传来的方向。

川西太一正在向二传道歉:“真的很抱歉!”

立花雪兔没有听见这句话,也没有注意到牛岛若利投过来的目光。他抬头望着网,微微蹙着眉,比一贯笑着的模样更冷静而冷淡,让人琢磨不清楚他在想什么。

*

发球权回到青叶城西手里。

六个轮次全部轮完,及川彻又回到了1号位,发球。

发球得分。

【8:8】。

此刻白鸟泽后排的阵型分别是山形隼人、立花雪兔和五色工。在力量的悬殊和接球本来就薄弱的情况下,及川彻的发球目标自然瞄准了立花雪兔。

事实,也正如他所预料的那样。

当他正打算在“再来一球”的呼喊中连续发球得分的时候,白鸟泽的接发球阵型却调整了。

*

“咦,”越前龙马问,“他们不是应该在接发球的时候要保持站位吗?”

“站位其实并不是将球场严格地划分成六个平等的区域,而是球员在接发球的时候位置上的相对关系。现在位于前排的大小主攻后撤,但只要保证他们是站在后排的球员前,就可以了。同样,2号位的小副攻虽然站在了左侧的位置,但只要保证他在大主攻的右侧,就没有问题。”

越前龙马:“……?”

面对及川彻威胁到立花雪兔的发球,大平狮音和牛岛若利选择后撤,与自由人山形隼人一起负责接球,将立花雪兔的位置拱卫了在可能被发球攻击到的距离之外。

解说员们的声音回荡在场馆里。

“在白鸟泽这一支队伍中,作为王牌的牛岛若利,从来是不参与接发球的。”

“没错,但是面对及川彻的发球威胁,以及新人二传手16号的薄弱,迫使大小主攻都要参与到接发球的体系中。而且这样一个阵型,所有的攻手都在左侧,其实是有很大限制的。”

“到目前为止,我们还看不出来白鸟泽方更换二传手的这一举动意义何在,不由得让人怀疑鹫匠教练的判断是否出现了失误……”

*

青叶城西方,及川彻,第三次发球。

这一次,大平狮音坚实地接住了这一球,传给了在发球之后就立刻往场中央跑动的立花雪兔。那一瞬间少年打了一个手势,川西太一接收到手势,立刻向网前跑动,与他打近体快攻!

国见英皱着眉,极其冷静,没有起跳。

川西太一在错愕的表情中挥了个空,只见立花雪兔还是将球传给了牛岛若利,一个3号位的半高球。

重炮扣杀在国见英的手掌上打了一下,迅速地飞向场外。

打手出界,回敬。

【9:8】。

发球权回到了白鸟泽手里!

双方的比分咬得死死的,轮转也前所未有地频繁,自由人山形隼人轮转到前排,再一次被天童觉轮换。此刻,前排2号位牛岛若利、3号位大平狮音、4号位天童觉。一个无论进攻还是防守都非常强的轮次。

川西太一第一次发球,及川彻组织的交叉快攻被天童觉猜中,右手一个单掐拦网,直接将花卷贵大的扣球拦了回去,【10:8】。

川西太一第二次发球,青叶城西的扣球被五色工接住,立花雪兔再一次、又一次、每一次,都将球传给了牛岛若利!

【11:8】。

观众们窃窃私语:

“16号上场之后,就没有把球传给别的攻手吧?”

“虽然这是白鸟泽的一贯打法,既然是这样,为什么不让和牛岛更有配合、技术也更稳定的白布上场呢?”

少年垂眸,仿佛不在意别人怎么说似的,低头笑笑。

只有坐在平板前、与他打过游戏的某只猫猫,捕捉到了这一抹稍纵即逝的笑。

——那是立花雪兔做足了攻略,进度顺利,正在稳定地推BOSS的笑。

孤爪研磨:“……噢。”

日向翔阳:“?”

*

在对方连续得分的情况下,青叶城西要了一个暂停。

“大家现在应该都发现了吧。”及川彻面色严肃地对队友说,“白鸟泽唯一的破绽就是立花,我们只要针对立花打,干扰他给牛岛若利的传球就可以了。”

“是!”

——牛岛若利的恐怖,并非他一个人的,而是加上了白布贤二郎。只是白布贤二郎一贯隐藏在阴影里,让人难以发觉。如果立花雪兔在模仿他,那还远远比不上。

——无法配合牛岛若利的立花雪兔,和无法发挥全力的牛岛若利。这样的白鸟泽,将不再是不可能战胜的目标。

*

【11:11】。

“16号的实力果然不如白布啊,快让白布重新上场吧。”

“鹫匠教练到底在干什么啊!”

“练新人也该看看场合啊……”

暂停结束之后,青叶城西以全员都针对立花雪兔的打法,干扰他给牛岛若利传球的路线。直到托球第三次失误,青叶城西已经连追了三分。

及川彻望向少年的方向。

“虽然我没有和作为二传手的你打过,小雪兔。”他轻轻地说,“但不应该是这样的吧?这样……也太无聊了,显得我曾经拉拢你到青叶城西的举动,也无比可笑。”

针对教练的质疑越来越大,而鹫匠教练安坐在裁判席上,既不回应,也不换人,只默默地盯着场上。

“说实话,要不是提前知道,看这样的比赛,我感觉很伤身体。”濑见英太忍不住吐槽。

“是的,而且我认为,鹫匠教练对立花……”白布贤二郎说,“比对我们任何一个人,都要更严格。”

“立花会不会被折磨得折寿啊。”山形隼人说。

“感觉会是鹫匠教练先损阴德。”

鹫匠教练:“………………”

*

平板前,孤爪研磨轻轻地笑了一下。

“什么啊什么啊!”日向翔阳抗议,“研磨,你从刚刚开始就懂了什么啊,快告诉我啊!”

“我觉得他们好呆啊。”孤爪研磨一脸“→_→”的表情说,“为什么一直说牛岛怎么怎么样、白布怎么怎么样,难道刚刚雪兔用牛岛拿到的「牛岛分」不是分吗?”

日向翔阳:“?”

“从雪兔上场之后,比分情况一直是雪兔一直领先,青叶城西在想办法追分。这么简单的事情都看不出来,到底在看什么比赛啊?”孤爪研磨又说,“既然「牛岛分」被他们破解了,把难度等级调高一档,再加几个新技能继续打不就可以了。”

日向翔阳:“?”

*

——时间到了。

立花雪兔终于抬起头来。

摄像机正好对准了他,那张漂亮得没有一点儿瑕疵的脸就这样出现在场馆中央最大的屏幕,以及无数正在收看直播的设备的屏幕上。

所有人都惊讶得屏住了呼吸——并不是惊讶于他惊人的美丽,而是惊讶于第一次看清楚了那张脸上的表情。竟然没有任何苦恼,琥珀色的眼眸比最闪耀的灯光还要亮。

少年笑着,给队友们打了一个手势。

那是所有人都已经期待很久的暗号。

它的意思是:

——我们的攻击,正式开始了。

第38章 球场上的游戏制作人「不是为了别人,……

“青叶城西着力于破坏一传,让立花没办法很好地将球托给若利,削弱若利的扣球并进一步组织进攻。”濑见英太说,“虽然这是一个很有针对性的策略,但如果是白布在场上的话,这种程度的破坏一传其实并不能影响他托球的精度。”

“……”白布贤二郎冷着脸沉默了一会儿,如实地说,“但如果一传很糟糕的话,我也是会威胁他们的。”

五色常年被威胁工,忽然感到了从场外传来的一阵寒意。

“所以我在场上的「完全牛岛体系」就这样被他们破解了。”立花雪兔的语气反而很轻松,“哎呀,真不愧是及川前辈,我以为还能再多撑一会儿的。”

——现在,就要换成「完全立花体系」了。

双方目前比分【11:11】,青叶城西方,金田一勇太郎发球。

为了保护立花雪兔,白鸟泽接发球的阵型也做出了调整。这一球由退到后排的大平狮音接下,立花雪兔必须立刻从左翼跑动到场中央,而同一时间牛岛若利也从后排跑动到网前,准备扣杀这一个即将传到2号位的高球。

松川一静和花卷贵大在网对面组织拦网,后排的及川彻和岩泉一也时刻准备着保护拦网,所有人的精神都高度紧绷,只等待着牛岛若利扣杀的那一瞬间。

球被迅速地传了出去。

方向正确,仍然是给牛岛若利的——

可是有一个更快的身影,迅速从立花雪兔身后跑到他与牛岛若利之间,在网前中央的3号位,就截止了这一球!

——斜线扣杀!

砰。

这一球打在了青叶城西的所有人都被牛岛若利吸引了目光,而防备松懈的场地上。

【12:11】。

“哇啊啊啊!”五色工大喊,“太爽了我的小斜线太帅了!而且这样就感觉好像是抢了牛岛前辈的球一样,更爽了!!!”

所有人:“……”

所有人心说:谁来管管这单细胞的傻孩子,不要乱说话。

“嗯,扣得不错。”当事人淡定地说。

“扣得太棒了呀Go酱!”立花雪兔说,“这一球比昨天练的时候打得更好了!”

“哼哼!”

妹妹头主攻手的呆毛都要翘到天上去了。

*

“夹塞进攻。”看见自家弟弟有些茫然的表情,越前龙雅主动解释道,“立花家的小子假装要传一个远距离的高球给他们的王牌,但其实在中间半高球的时候就直接进攻了。另一个攻手从后排跑动到他和王牌之间,就叫作夹塞进攻。”

*

“狮音前辈,发个好球——”

发球权回到白鸟泽手里,站位也再次轮换。

立花雪兔站到了3号位,网前中央的位置,也是他最喜欢的位置。场上的正中心,所有的信息交汇的中点,就像众星拱月的司令塔,可以观测球场上的每一个人和每一个瞬间。

发过网的这一球被打了回来,又被传给了立花雪兔。此刻他背对着球网,五色工在他的身侧,牛岛若利在他的身前。

是快攻,还是后排进攻?!

球还没有脱手,五色工已经跳起来了——不是他!

是牛岛若利!

松川一静和花卷贵大紧紧盯着对面后排向前跑动的身影,就在这一瞬间——

及川彻的褐色瞳仁猛地收缩,看清楚了对面那少年的手掌上微小的变化,但他位于左翼拦防后排进攻,已经完全来不及了。

砰。

立花雪兔背对着球网,在双手托球的前一瞬间,极为迅速地改为单手,将球吊入了对方的场地。

——二次球进攻。

【13:11】。

少年的眼眸亮若星辰,亮晶晶地望着及川彻:

“我没有让你失望吧,及川前辈?”

及川彻脸上的表情一贯不太严肃,噙着似笑非笑的嘴角,眼中却也仿佛燃烧着寒冷星辰上的熊熊火焰。

“……还可以吧。”

*

“还要再发个好球哦,狮音前辈。”立花雪兔笑眯眯地对副主将说,“我很喜欢站3号位,拜托让我再站久一些吧。”

大平狮音:“……”

不知道为什么,看起来脾气很好的后辈虽然是笑着对他说的,他却感到了一阵浓浓的威胁。

“拦网最重要的是果断。”及川彻对旁边的队友们说,“盯着你认为最有可能扣球的人,拦错了也没关系,但不能犹犹豫豫的。”

“明白。”大家说。

——这一次又是和五色工配合的快攻!

立花雪兔以正面传球的姿势,直到最后一刻才转向4号位,打了一个近体快攻。

松川一静和花卷贵大以极其迅速的反应追上拦网,五色工却在那一瞬间清晰地看见了手掌之间的缝隙,以一个更刁钻斜线球压线得分!

【14:11】。

“你太强了吧!”立花雪兔立刻说,“天啊,谁是世界上最会打小斜线的未来王牌啊?是谁啊是谁啊是谁啊?”

“哼哼哼哼——”妹妹头主攻手得意地问,“是谁呢?”

“是五色工!”立花雪兔热烈地鼓掌。

所有人:“……”

“如果说有什么是我觉得完全比不过立花的,”白布贤二郎面无表情地说,“就是在给予情绪价值上。有时候我光要控制住自己不骂五色,就已经竭尽全力了。”

“还是要稍微给后辈一些机会嘛。”濑见英太哭笑不得地说。

在排球部这些日子里,少年已经深深地明白了一个猴一个拴法,像五色工这种猴,就要毫不吝啬地给予鼓励和夸奖,越直白越好,太复杂的他也听不懂。夸得越狠,状态越好——当然也存在把他夸得太飘了收不住状态的隐患,但那等之后再说吧。

现在,就先让他们状态越来越好的未来王牌,从对方手里狠狠拿下几分!

“啊哈哈哈!怎么样啊牛岛前辈!”妹妹头主攻手果然飘了,指着后排的王牌猖狂地说,“要不然你趁现在就把王牌的称号交给我吧!”

牛岛若利:(˙︿˙)?

立花雪兔:“行了差不多得了再陪你玩就有点烦人了。”

五色工:“……噢。”

*

东京。

孤爪研磨:“……好坏啊,雪兔。”

日向翔阳:“什么?”

孤爪研磨:“不觉得吗?他好像那种一看玩家快要攻略完通关了,立刻把游戏难度和BOSS数值全部调高一个等级的屑游戏制作人。”

黑尾铁朗:“说点大家能听懂的比喻吧研磨。”

*

——没错,那我就是很坏了!

立花雪兔心说,小工已经对你们形成威胁了,但你们能完全放弃若利吗?

你、们、敢、吗?

那一球旋转着抵达最高点,悬停了一瞬间。

青叶城西自顾不暇,没办法再针对立花雪兔,让他托出了堪称完美的一球。

平地上刮起一阵飓风,牛岛若利跃至空中,那毫不收敛的重炮扣球,仿佛在对少年说:让我久等了。

砰!!!

【15:11】。

连下4分,全场哗然——!

“喂喂,白鸟泽的16号新人怎么突然变得像裁纸刀一样?”

“裁纸刀?这是什么比喻?”

“就是雪亮雪亮的,但是又很锋利啊!”

“什么16号,那孩子叫立花,立花雪兔!”

“我感觉他好像有点眼熟诶……”

“对对,好像在哪里看见过。”

*

【16:12】。

……

【18:16】。

经过了及川彻的发球、也是青叶城西的强轮次,发球权再一次回到了白鸟泽手里。此刻在1号位发球的是川西太一,五色工在后排中间的6号位,立花雪兔在后排最左侧的5号位。前排从左至右依次是天童觉、大平狮音和牛岛若利。

立花雪兔在心里冷静地想:

现在他们已经能稍微兼顾若利和小工的扣球了,可是,在他们的强轮次我仍然比较容易被针对。

距离结束比赛还有7分——

那么,再把难度调高一些吧。

少年给先给牛岛若利打手势,意思是:

【下一球我必传你的。】

接着他又给旁边的五色工打手势,意思是:

【下一球打快攻,非常快,兄弟。】

五色工回:

【包的,兄弟,包的。】

最后他给川西太一打手势:

【你也别歇着了。】

三个人彼此之间看不懂给对方的暗号,全部都向立花雪兔点头。

川西太一发球,被对面的岩泉一扣了回来,前排的天童觉和大平狮音一次触球。

五色工稳稳地接住了这一球,传给立花雪兔之后,立刻往网前跑。而川西太一眼见着不需要保护接球了,也从后排往网前移动。同一时间,右翼2号位的重炮王牌也已经退到了线外,准备扣球前的助跑!

青叶城西的拦网手被这三人的路线完全迷惑了,他们每一个人的身上都带着强烈的笃定,都好像在说,“这一球一定是我的!”

但是,牛岛若利和五色工就算了,这只大金毛是什么时候也参与到进攻里来的?

前排的金田一勇太郎起跳拦五色工。

松川一静在后排,被自由人渡亲治替换,右翼能拦牛岛若利的只有花卷贵大和国见英。

国见英心想:好累啊,怎么可能拦得住,这一局差不多也该结束了吧。

接着,他就听见了一句怒不可遏的大喊:

“国见——!”

国见英:“啧。”

省电的念头刚冒出来就被及川彻掐死了,国见英万分勉强地起跳,却晚了一秒。

一个短平快球,从他的指尖上擦过,扣在场地上。

渡亲治飞扑过去救球,也没能救到。

【19:16】。

金毛副攻手:“好!!!”

牛岛若利疑惑地看了看他,但还是没有说话。

五色工大叫:“啊?!不是说给我吗?!”

“不把你们骗了怎么能骗过对方的拦网。”肇事者理所当然地说。

场馆里,回荡着解说员们激动的声音:

“白鸟泽的12号副攻手川西太一打了一个非常漂亮的快攻!这并不是他第一次展示自己的快攻,曾经他也和白布贤二郎屡次配合……”

“但是这一次,前有新人主攻手五色工、后有白鸟泽当之无愧的王牌牛岛若利,在这二人势不可挡的掩护下,这一球更显得惊艳!之前的白鸟泽是以最为强悍的「重炮」为核心,而现在的多点进攻,更像是万箭齐发!”

“这样的多点进攻让本就拥有绝对统治实力的白鸟泽,变得愈发恐怖了。”

“当然,推动这一切的,都是如「风」一般紧紧将所有人联系着的,16号新人二传手——立花雪兔!”

“他与白布贤二郎的风格可谓是两个极端……”

导播很懂事地切了一个立花雪兔的单人镜头。

*

轿车上,老者想极力表现得毫不在意,司机渡边却从后视镜里,看见了他难以压下的嘴角。

客厅里,佣人们围着优雅的老夫人,开心地跟着喊:“雪兔!雪兔——!”

地球另一端的漫画家工作室里,疲惫的漫画家抬起头来,看向屏幕上的少年,温柔地笑了笑。

*

立花雪兔捂着脸,像赶蚊子一样驱赶导播的摄像机:

“去去去,还没赢呢,别给我立flag。”

青叶城西众人:可恶,让对面的新人太得意了。

及川彻:可恶——果然还是很想要小雪兔呢——

*

解说1:“……现在双方的比分来到了21:20,白鸟泽的多点进攻固然恐怖,但是也存在启用新战术的失误,而青叶城西显然也不是一味蛰伏,抓住了一切机会反打……”

解说2:“现在来到了立花雪兔发球的轮次……啊,发球失误,21:21。”

解说1:“双方追分追得非常紧,感觉不一定能在25分以内结束比赛了。”

立花雪兔:“……”

哎呀烦死了都叫你们不要乱立flag了!!!

立花雪兔发球失误后,对面的1号发球位,重新站上了及川彻。

“……偏偏在这时候……”少年咬着唇说。

“放心好啦。”白鸟泽众人十分有默契地将他拱卫在阵型里,笑着对他说,“不会让你被对面那头会跳发的恶龙针对的,公主殿下。”

这一接球阵型需要传球过程中所有人的大量跑动弥补,但这正好也符合了他们多点进攻的策略。又一次三条完全不同的进攻路线,与几分钟前极其相似。

岩泉一:“这一次,不会再让你——”

他捕捉到了川西太一,分秒不差地与他同一时间起跳。

川西太一用指尖推了一下。

吊球得分。

青叶城西所有人:“………………”

岩泉一难以置信:“我都这样拦网了!你竟然打吊球?!”

国见英淡淡地说:“吊球的人自有老天惩罚。”

川西太一:“你最没资格说这种话了!”

双方又追平,【22:22】。

轮换,川西太一发球。

这一球擦在网上,他却再没了之前的好运气,掉回了白鸟泽方的场地上。

国见英:“看吧,这就被惩罚了。”

川西太一:“………………”

金田一勇太郎发球,没被针对的立花雪兔,将球传给了王牌。

重炮得分,【23:22】。

2分,还有最后2分。

立花雪兔深吸一口气,轮换到了他最喜欢的3号位上。所有的进攻点都在他身边,少年给所有人都打了不同的进攻暗号。

进攻与拦网,双方永远的博弈。

我们只是在这一快9×18米的长方形场地上,拼了命地不让球落地。

——“要不要联手给他们一个惊吓呢?小雪兔。”

这里是我们的「乐园」。

让我们尽情地享受吧。

让我们自由地打球吧。

——“好啊。觉前辈。”

在最后的最后,游戏制作人又一次调高了游戏难度,让红发的拦网手也参与到了这一场进攻中。

天童觉如一只红色的轻盈的鸟,迅速地将球击落至对方的场地。

【24:22】。

“啊啊,好紧张……”

“不敢再看了怎么办……”

最后一球。

“不是最后一球。”及川彻说,眼里的温度比任何时候都要寒冷,“这一球,只要盯住牛岛若利。”

抱歉,小雪兔。

因为我知晓你的秘密。

「我喜欢他,拜托及川前辈替我保守这一个秘密。」

在某部电视剧里,以一己之力威胁着国家内所有贵族、权臣、政客的,天才且美丽的犯罪者,将她掌握到的所有绝密信息藏在了无人能解锁的手机里。在本可以逍遥法外的最后关头,她却爱上了侦探,将他的名字设为了最后的密码。

侦探说:“这是你的心,而你不该随心而为。如果你随便选一组密码的话,今天你就能凭借你付出的一切远走高飞,但你就是忍不住,对吧?”

立花雪兔对这一切浑然不觉,他背对球网,等待着那一球的轨迹落在自己的手掌心里。

白鸟泽方,所有人同一时间、不同节奏地行动。

——在这最后的关头,在所有人之间,我最相信谁?

天童觉尝到了扣球的甜头,再一次高高地跃起来。

五色工和川西太一分别往少年的身前和身后跑动,形成交叉快攻。

而牛岛若利——

牛岛若利。

他面对着少年,跳跃凌空。那强大而坚实的身影,从十年前,到第一次抵达白鸟泽排球馆的那一天,都一如既往地深深映在少年琥珀色的*眼眸里。

Butyoujustcouldit,couldyou

小雪兔,但你就是忍不住,对吧?

青叶城西筑起了前所未有最坚实的拦网,势要将牛岛若利的这一球拦回去。

——我最相信谁?

砰。

【25:22】。

球极轻地落地,之后没有再弹起来,沉默地在地上滚动,直到停止。

场馆中也持续地沉默,直到一瞬间被所有人的尖叫和欢呼淹没。

解说1:“二次球进攻!16号!立花雪兔!在最后的关头,他直接将球传入了对方的空档!!!”

解说2:“这是何等的冷静!何等的勇气!何等的魄力!!!”

立花雪兔站在原地,仿佛还有些怔怔的,回头看着已经落入对方场地的那一球。

白鸟泽方的场上、场外,所有人一瞬间都扑过去,人们的拥抱如潮水般淹没了他。

“赢了!雪兔!我们赢了!!!”

“徒弟你太帅了!啊啊啊!你真的太帅了!”

“立花!好样的!”

“公主殿下!下一次多给我传几个球吧!”

及川彻:“……”

及川彻望着对面,在所有人的拥抱中摇摇晃晃的少年的背影,想起了他在告诉自己「秘密」的那一天,还说过的另一段话:

「我会拼尽全力守住自己二传手的位置。」

「不是为了别人,而是为了我自己。」

“……你比我想象得更强大啊。”在聚光灯笼罩之外,及川彻轻轻地说。

而在万人拥簇着的聚光灯前,少年抬眸,看向了面前,隔着吵闹的人群,遥遥望着自己的那一双墨绿色眼睛。

那双眼睛带着淡淡的笑意,极尽温柔,像是在望着稀世的珍宝。

“你做到了,恭喜你,雪兔。”牛岛若利笑着对他说,“……你比任何灯光和星辰都更闪耀。”

第39章 决赛后的修罗场我窝囊过,也窝囊过;……

——我做到了!!!

宕机了整整半分钟之后,立花雪兔才在大家蜂拥而上的祝贺中捂住脑袋。

——参加排球部的这一学期以来,我窝囊过,也窝囊过;窝囊过,也窝囊过。

被鹫匠教练拒绝入部申请好像还在昨天一样,苦苦练习一个月第一次被叫上场却被要求转位置也好像是刚刚才发生的事。一转眼,他竟然在县总决赛上打二传,还用自己的方式赢下了比赛。曾经的痛苦历历在目,却都已经不值一提,仿佛它们的存在,只是为了让胜利的这一刻更加欢欣。

“我们赢了!啊啊啊!我做到了!!!”

比格兔反应过来之后彻底疯狂了,蹦蹦跳跳地抓着所有人摇晃,语无伦次地大叫,这下所有人不得不反过来劝他冷静:“还没赢啊!还有一局。”

立花雪兔转头看向鹫匠教练,眼睛亮晶晶的。

鹫匠教练也难得笑着看着他,说:“做得不错。”

比格兔问:“只是不错吗?”

“……”鹫匠教练说,“是啊,还有些不足,有待继续提高。”

所有人:“哎呀!鹫匠教练!”

比格兔:“你就夸我两句嘛!!!”

鹫匠教练:“……”

鹫匠教练:“做得好,做得好,行了吧!臭小子们!”

立花雪兔:“那下一局谁打?”

“你打。”鹫匠教练说着,看了一眼白布贤二郎。后者神色淡淡,没有什么表情,仿佛默许了这一个对他有些残酷的决定,鹫匠教练却继续说,“……下一局的首发阵容我会让雪兔站1号位,等轮完一整个轮次,他再次站上1号位的时候,我会把你换上场,贤二郎。”

白布贤二郎:“……”

“做白鸟泽的二传果然很伤身体。”濑见英太吐槽。

鹫匠教练一副“以为我把你忘记了?”的表情,又对布偶猫配色的三年级说,“等任意一方到达20分,我也会让你上场,英太。”

濑见英太:“………………”

“也来同情一下我们做攻手的吧,一局比赛要配合三个完全不一样的二传手,国家队都不带这样的吧?”川西太一说。

三个二传手立刻联合起来攻击他,以大金毛的智力和文化水平根本毫无还手之力,不堪其辱地抱着脑袋说别骂了别骂了。

开局前还有一些时间,立花雪兔在场边喝水,忽然抬头看见观众席上,原本是属于他留给外公外婆的那两张票的座位上,坐着一对复制粘贴般的黑发少年。

目光相接,越前龙雅笑着朝他挥了挥手。

越前龙马则是一贯的Bking,没什么表情。

立花雪兔:“?”

你们谁啊?

双方的教练和主将都在和队员交流下一局的战术打法,立花雪兔很快把这一个小小的插曲抛之脑后,向攻手们同步了一些自己的新想法。虽然不是很赞成,但鹫匠教练也没有完全反对,只说要慎而重之。

“在场上要管住这些人,若利。”鹫匠教练最后对牛岛若利说,“要拿出些主将的威严,别让他们打得太轻飘飘了,忘乎所以;也要拿出些王牌的魄力,觉得应该传给你的球,就让雪兔传给你。懂吗?”

牛岛若利点头。

IH宫城县预选赛决赛。

白鸟泽学园高校VS青叶城西高校。

第二局,开始。

立花雪兔站在发球位上,如同站在宇宙的中心,所有的白炽灯都照耀着他。

少年高高地抛球,想起了三个月前决定加入排球部的时候,对自己说的话:

「向上看,不要回头——」

——砰。

最后一球砸在青叶城西的场地上。

【25:23】。

宫城县总决赛,暨夏季全国大赛预选赛,白鸟泽2:0胜青叶城西。

“让我们恭喜白鸟泽学园高校,将代表宫城县进军全国大赛!同时也恭喜青叶城西高校,获得夏季大赛宫城县亚军!”

……亚军。听起来好讽刺啊。

人们只会记得第一名。及川彻心说。

比赛结束,观众们开始有序散场,双方的队员都在收拾东西,体育周刊的记者们则趁机蜂拥而上,围住了双方的教练和主将。

岩泉一回头,发现及川彻不见了。

但体育周刊的记者显然不打算放过他:“那么,作为青叶城西的副主将,你对今天的比赛有什么想说的吗?”

“技不如人。”岩泉一说,“继续努力。”

“听说你与及川彻从中学开始,整整六年都没有赢过牛岛若利,请问你们……”

输了就已经很不爽了,偏偏这群记者还问这么刁钻的问题,垃圾川还跑了。岩泉一心说。

等垃圾川回来一定要狠狠揍他一顿。

还要让他请大家吃拉面。

……不过,现在也可以让他先小小地逃避一会儿。

岩泉一面不改色,坦然地应对刁钻的记者们,反而显得有几个成心想看他们难堪的记者很小心眼,度量甚至不如高中生。

另一边,胜利者的身边,总是簇拥着更多的人。

“牛岛若利,这是你高中连续第三年进军全国大赛,请问今年你的目标成绩……”

“与你并称全国三大王牌的桐生八和佐久早圣臣……”

“今年白鸟泽的新人二传手一改白鸟泽往日的风格,请问你对这样的改变……”

“对了,说到新人二传手,他人呢?我们也想采访他可以吗?”

牛岛若利耐心地应对这些缠人的记者们,余光一瞥,看见那一个浅色的身影皱着眉看着手机,转头找大平狮音说了几句什么,就一溜烟地跑掉了。

牛岛若利:“……”

*

立花雪兔在比赛结束的时候收到一条消息。

立花薰子:

【雪兔,恭喜胜利。另外,今天有两位刚从美国回来的远房亲戚去看你的比赛了,刚刚他们打电话给我说在仙台体育馆迷路了,你帮忙找找他们,带他们回来好吗?这是他们的联系方式。】

立花雪兔:“……”

同一时间。

越前龙雅:“小不点,都怪你,非说正门人太多了要换一个门出去,现在你知道往哪边走吗?”

越前龙马:“……”

越前龙雅:“哎呀,有人打电话来了,希望是来找我们的。”

立花雪兔和越前龙雅在电话里讲了五分钟,谁也不知道谁在哪里。主要是立花雪兔也不怎么认识仙台体育馆里面的路,每次在场馆比赛或者看别人比赛,不是跟着大家,就是牛岛若利带他去的。

之前立花雪兔还怀疑过牛岛若利的这一举动,心想至于吗?现在看来主将大人真是高瞻远瞩,白鸟泽没有在比赛期间弄丢替补二传,主将大人功不可没。

越前龙雅:“我刚刚看了下手机上的指南针,我们在北门。”

立花雪兔:“什么北门,一共就两个门,一个1号门,一个2号门。”

越前龙雅:“我不知道什么1号2号,我只知道我们在北边,这里没有任何标志,但我们在来的路上看见了3号门。对吧小不点?”

越前龙马:“是的。”

立花雪兔:“???”

立花雪兔:“从现在开始你们不准移动了,把定位发给我。”

越前龙雅:“我们没有移动,而且iPhone没有网,你们这里是乡下吗?”

立花雪兔:“???”

立花雪兔快要被这两个美国亲戚cityboys搞疯了,问清楚了他们所在地的描述,就决定到体育馆门口找个保安去救他们。

但是现在他也找不到门口了。

立花雪兔:“……”

他想用GoogleMaps找路,场馆里还真的没有网,WiFi也连不上。又走了半天,竟然真的看到一个箭头指着“3”,立花雪兔想也没想,就决定先到场馆外去。

在场馆里还不知道,夏季正午的天一转眼就黑了,空气中酝酿着一缕潮湿的凉意,似乎马上就要有一场暴雨。

3号门一个人也没有,眼前是一片荒芜的空地。

立花雪兔要吐血了。

再往前走几步,定睛一看,屋檐下竟然还站着一个人,穿着青叶城西的队服,仰头望着阴沉沉的天。

“……”少年沉默了一会儿,喊他,“及川前辈。”

这时候及川彻才转过头来,隔着遥遥一段距离,眼中似乎有一种广漠的抽离。

全世界的欢呼他都要远离,所有人的喧哗他都要摒弃。星系中只剩下叫做及川彻的这一颗恒星,懂点眼色的都知道该任他一个人在这里从宇宙诞生站到宇宙坍缩,哪一颗拖着尾巴的彗星这样不识好歹,闯进了他的孤独中?

“……”少年也反应过来了,赶紧说,“我走错路了我什么也没看见等下如果碰见岩泉前辈我也不会告诉他你在这里但你过一会儿自己要记得联系他们,我先走……”

“过来。”及川彻说。

立花雪兔立刻夹着尾巴灰溜溜地过去了。

完全不知道怎么面对及川彻,少年低着头,竟然走出了一种悲壮。

“以后还有机会”?

——不行这太烂了。

“你们也很强”?

——有点讽刺。

“啊哈哈哈及川前辈你看这事闹的”?

——更烂。

“Wherethereisawill,thereisaway”?

——别整这些了死脑子快想啊。

立花雪兔就这样低着头走过去,先看见了黑色的排球鞋,又看见了一对黑白护膝,少年停下脚步。

他还是没想出来要说什么。

但是,头顶上有一个淡淡的、疲倦的声音,对他说:

“恭喜你。”

“不想说的话可以不用说的!”立花雪兔立刻说,情急之中一抬头,就撞上了一双冰冷得毫无情绪的褐色瞳仁。

“……”及川彻平静地问,“那你有什么要跟我说的吗?”

——啊啊啊我正在想啊!!!

“……有着别人难以望其项背的天赋,固然是一种天才。但是我一直都认为,知道自己想要什么并且坚定地为之努力,也是一种天才。”立花雪兔认真地说,“及川彻,你也是天才哦。几次失败、或者几年的失败都不能代表什么,把度量衡放在「一辈子」来看,排球一定不会辜负你的,我一直这样相信着。”

及川彻:“……”

及川彻:“你……”

立花雪兔:“我?”

“……你好讨厌。”及川彻说。

“QAQ!”立花雪兔说,“呜呜那怎么办嘛我真的不知道——”

他的话没有说完。

及川彻忽然伸手,抱住了他。

眼前的人比他高5厘米左右,刚刚好可以把头埋在他的颈间。

少年纤薄的身体一瞬间绷紧,又慢慢地放松了,因为他感到有什么潮湿的东西滴落在他的颈窝里。

立花雪兔也伸手,轻轻地拍了拍他的背。

“好啦好啦。”

“……及川大人没有哭哦。”

“我知道。”

“……是下雨了。”

“嗯嗯,下雨了。”

及川彻的脆弱只在一瞬间,脆弱的次数也随着他渐渐长大而越来越罕有,可能整个世界上都只有两三个人得以见到。

……我竟然也是那其中之一。立花雪兔恍惚地想。

及川彻重新穿上了大王殿下的坚硬盔甲和华丽披风,从少年的颈窝中抬起头来。这时候他看见不远的走廊上站着一个身影,似乎也是刚刚才到,及川彻与他目光相接的一瞬间,那人愣住了。

及川彻顿生一个邪恶的念头。

他按着少年的脑袋,不让他回头,而他侧过去在少年的耳边轻轻说了一句什么。从不远处看,就仿佛他在亲吻少年的侧脸一般。

“哦,好啊,那你快回去吧,岩泉学长肯定着急了。”立花雪兔说。

虽然整蛊牛岛若利很好玩,但是一想到等下会挨岩泉一的揍,及川彻半秒钟也不敢耽误,赶紧走了。

牛岛若利:“……”

牛岛若利站在走廊上,感觉天塌了。

他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过去、并且硬邦邦地问:“你在这里干什么?”

WiFi突然连上了,立花雪兔忙着和美国亲戚发消息,头也不抬地说:

“咦,若利你怎么来了?我在找人来着。”

你赢了比赛之后偷偷来这里找及川彻?!

牛岛若利难以置信地看着少年。

他一瞬间很生气,又很烦躁,这些陌生的情绪在胸膛里乱撞,找不到发泄的口子。

他只能抓住少年纤细的手腕,一把将他拽走。

“诶?干什么?”立花雪兔连手机都差点没拿稳,跌跌撞撞地就被幼驯染拽走了。

牛岛若利走得很快,手上的力气又很大,少年不安地挣扎了一下,意料之中地没能挣脱,反而被握得更紧了。

他看向幼驯染的脸色,莫名其妙地问:

“刚赢了比赛,你突然生什么气?”

“你也知道刚赢了比赛。”牛岛若利硬邦邦地说,“不等着集合坐校车回去,到处乱跑什么?为了你自己的私事,把所有人丢下就这样跑了?”

“我——什么鬼?”立花雪兔也有些生气了,“第一,那时候你跟教练们都在接受采访,围了起码有十个记者十年都采访不完;第二,我突然有事,跟狮音前辈说了的。你现在是在说我太自我为中心了吗?嗯?你,牛岛若利,在指责别人太自我了?”

“……我没有。”

“那你——等下我接个电话。”

立花雪兔的手机响了,牛岛若利这才放手,让他接电话。

“你们找到路了?已经打车回去了?好吧好吧。你们知道我们家的地址吗?嗯知道就行。”

“不是让你们站着别动等我去吗?有一个人给你们指了路?”立花雪兔诡异地顿了一下,抬眸看了牛岛若利一眼,“……哦,是我们队的王牌指的路……没有没有,没有不行,太行了……”

“那你们能不能跟外婆说是我找到你们的……没别的就是这样显得我比较可靠。嗯谢谢兄弟,你们打车一会儿我报销了啊,没有没有,应该的兄弟。”

牛岛若利怔怔地看着他。

所以不是找及川彻,而是找刚刚那两个迷路的人,还是他外婆让他来找的。

灯光下,少年举着手机的手腕上有一圈红痕,是他刚刚太用力留下的。

牛岛若利看着那红痕,有些愧疚,但又暗暗地松了口气。

挂了电话,立花雪兔继续接着刚刚没吵完的继续:

“那你生什么气?”

“我——”

牛岛若利忽然想到,即使他是出来找人的,但刚刚也是背着他抱了及川彻,而且、而且还——

他更绝望地、有如预示般地想到了一件更久远的事。

某一天,也是这样暴风雨来临的日子,大家在他的寝室里玩真心话大冒险。被问到初吻还在不在的时候,少年用沉默回答了否定。

及川彻是他的什么人?

当然,我也并不是他的什么人。

“我。”牛岛若利顿了顿,“……算了。”

“快点上车了你们两位!”大平狮音喊他们。

牛岛若利转头就走了。

立花雪兔:“……”

立花雪兔跟着跑上车:“不是牛岛若利你有毛病啊???”

车里所有人一瞬间诡异地沉默了。

立花雪兔:“………………”

立花雪兔也沉默了。

因为大家一直都自动给他们留座位,现在车上都坐满了,只剩下两个挨着的座位。而且就算吵了架,牛岛若利还是自动站在旁边,等着他先坐到里面靠窗的位置。

他坐下,牛岛若利才跟着坐过来。

车开了。

全车人还是没人敢说话。

“狮音前辈,大家等了我很久吗?”立花雪兔转头问后排的大平狮音。

“没有没有,完全没有。”

就是嘛。少年气鼓鼓地想,扭头瞪着窗外。

王牌垂眸,也不说话。

所有人听见了那一句石破天惊的“牛岛若利你有毛病啊?”之后都不敢说话,纷纷用求助的眼神望向鹫匠教练。鹫匠教练在这种时候毫无担当,反而看着斋藤教练。

斋藤教练:“……”

“嗯,我们一会儿,先去吃饭。”他说,“然后,嗯,比赛录像我也传好了,等下就先回排球部开复盘会。”

所有人干巴巴地回应:

“噢噢,吃饭,那很好了。”

“嗯嗯,复盘会,要开的要开的。”

退一步,越想越气。

牛岛若利是一块又大又硬的臭石头!!!

立花雪兔简直想给他一拳。

立花雪兔刚抬手想锤他一下,牛岛若利就顺势稳稳地托住了少年的手腕,从排球包里拿出了一管软膏,给他手上红痕的地方涂药。

立花雪兔:“……”

打空气上了。

所有人:“……”

你们到底吵架了还是没吵架,能不能给卑职个明示啊。

第40章 回合制的吵架豹豹猫猫,你们要赌这么……

立花雪兔想把手腕抽回来,心说我哪里就这么娇贵了,但牛岛若利稳稳地抓住他的手腕,不让他乱动。

……烦。

立花雪兔只好转头看向窗外。

雨已经下起来了,潮湿的玻璃上映出了王牌低头涂药的侧脸,看得人更烦了。

说是幼驯染,但又不像及川前辈和岩泉前辈、研磨和黑尾前辈,我有时候其实根本不知道他在想什么。少年垂眸,心说。

……不是有时候,大部分时候我都不知道他在想什么,还不如觉前辈和白布前辈对他的了解更深呢。

牛岛若利松手了。

立花雪兔低头看着自己的手腕,托球的手腕。这是什么药,冰冰凉凉的,很舒服,他总是会受伤吗,为什么包里一直放着这样的药。

“抱歉。”牛岛若利说。

立花雪兔抬头看他,虽然说着抱歉,但表情还是硬邦邦的,火又蹭地一下起来了。

刚刚不是凶得很吗?什么“你自己的私事”,什么“把所有人丢下乱跑”,凶完我说一句抱歉就想算了?

现在已经没有这么便宜的事了!哪怕你是牛岛若利!

“你告诉我,”立花雪兔平静地问,“你是不是觉得我给你传球传少了?”

五色工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

天童觉用胳膊撞了撞他。

“不是这件事。”

大家悄悄松了一口气。

牛岛若利却接着说:“但是,如果非要说的话,刚刚你在场上的时候,确实有至少二十个球是应该传给我的。”

所有人刚松了一半的气又全部卡住了。

谁能来管理一下这位王牌!!!

大家惊恐万状,又突然想起来好像一般都是正和他吵架的幼驯染管理他的。怎么会这样,难道在立花雪兔来排球部之前,整个白鸟泽都没有可以制止王牌的人吗?

几个人试着用求助的眼神看着白布贤二郎。

五色工使眼色:白布前辈,只有你了。

白布贤二郎:“……”

多喝热水,重启试试,不行就分。白布贤二郎真的不想参与到这种吵架的场合里,他往濑见英太的肩膀上一靠,假装自己已经睡着了。

“二十个球!呵呵真敢说啊!你是在质疑我作为二传手的判断吗?”

“不是质疑,只是阐述。”牛岛若利冷静地问,“其实我本来就准备和你讨论这件事的,你现在就想谈吗?”

“谈!为什么不谈?”立花雪兔说,“斋藤教练,比赛录像拿来。”

所有人:不要给他啊!!!

“……”斋藤教练说,“哎呀,突然没网了,传输中断了。”

“给他们吧。”一直沉默的鹫匠教练忽然说,“进攻体系要不要改、怎么改、改到什么程度,作为白鸟泽的王牌和二传手,他们两个人在这件事上不达成共识的话,整个队伍都会崩溃的。”

他第一次把“替补二传手”的“替补”二字摘掉了。

可惜立花雪兔已经气得不行,完全没听到。

斋藤教练心说,这确实是一个问题,在比赛的时候教练组就已经发现并且讨论了,这也是为什么第二局必须要重新把白布贤二郎换回去。但是这两人这会儿都带着情绪,怎么能达成共识?某只比格兔都已经快要咬人了啊喂,附近有打狂犬疫苗的医院吗?

但他还是叹了口气,把平板递了出去。

牛岛若利正要伸手接过,坐在更里面的少年探出身体,劈手夺过了。

牛岛若利:“……”

立花雪兔低着头在平板上戳戳戳,牛岛若利看见一缕浅色的碎发落在少年的脸侧,正是……正是及川彻刚才亲吻过的地方。

王牌的心里也更烦了。

“从这里开始,来。”立花雪兔把进度条拖到自己上场的时刻,“二十个球,来。你找不出来的话明天开始我当白鸟泽的王牌,你去打二传。”

所有人:“……”

豹豹猫猫,你们要赌这么大吗?

牛岛若利双击暂停录像,指着某一帧说:“这一球就应该传给我的。”

立花雪兔:“神经!松川、花卷和金田一这面3×1.9米的墙堵在这里啊。”

“他们都没有一米九。”牛岛若利一脸“你根本不知道我的实力”的表情,淡淡地说,“也都拦不住我。”

“根本不需要拦住你,只要任何一个人触球,后排就能接住了,他们又要打回来。我不从这边组织快攻直接得分,难道我是有什么心事吗?”

“这是他们没有自由人的轮次,就算触球,他们后排也没有能接一传的。你和川西在这一个位置发起的快攻,三次里就成功了这一次。”

坐在后排的川西太一:“……”

立花雪兔:“那都要怪他。”

川西太一:“………………”

大家用怜悯的眼神看着他。

“不是。”牛岛若利说,“你节奏打得太快了。”

“那攻手就应该跑快点。”

“也不是。你自己没发现吗?你每次单回合内的进攻节奏都是越来越快的,不仅是川西,五色有时候也会跟不上你。”

立花雪兔:“……”

“算上没成功的快攻,一共三球了。”牛岛若利又说,“还有十七球。”

立花雪兔这时候已经冷静了,但一直盯着屏幕看有点晕车。

他带了治晕车的鼻吸式薄荷清凉剂,却没有找到,可能掉在场馆里了。太阳穴突突地跳,还有点恶心,但是这时候说暂停不是就显得自己输了一样吗。

前方一辆车突然变道,司机踩了一脚急刹车。

立花雪兔:“……”

我靠不行好难受感觉要死了。

长得这么没有攻击性,其实却很不服输。牛岛若利垂眸,心说。

旁边的少年脸色苍白,身上也是冰冷的,还在强撑着一帧一帧地看比赛录像。牛岛若利忽然把平板关掉了,从少年手里抽走,还给斋藤教练:“没电了,等下说。”

立花雪兔心说太好了,立刻闭着眼睛瘫回到座位里。

斋藤教练想:这么快就没电了?

连上充电宝一看:剩余电量83%。

斋藤教练:“……”

牛岛若利转头看着自己的幼驯染。

少年的眼睛紧紧地闭着,眼睑上的细痣淡到几乎看不到,没有血色的嘴唇也难受地抿成一条直线。即使这样,他的身体还是侧向另一边,脑袋抵在坚硬的玻璃窗上,不肯靠着自己。

及川就可以了吗?牛岛若利心说。

……他又了解你什么了。

立花雪兔正晕得迷迷糊糊的,忽然感到有人轻轻地牵住了自己的手,用温暖干燥的指腹帮他揉着手腕内侧的内关穴。小时候,他晕车晕得更厉害,外婆就告诉他晕车要按这里。

……确实好受一些了。

立花雪兔的身体迷迷糊糊地往旁边一歪,靠在一个比玻璃窗更舒服的东西上,一直睡回了学校。

*

教练们要和学校领导们开个会,让他们先去做理疗,做完之后再到排球部的会议室里集合。

立花雪兔窝在等待区的VIP沙发里,一脸疲倦,心里也在复盘,今天怎么和幼驯染吵成这样了。

首先我打了招呼才脱离队伍,但他劈头盖脸就凶我。

其次我问他为什么生气他也不说,转头又说我没传球给他。

最后,都是牛岛若利的错。

哼!!!

我是不可能道歉的,死都不可能道歉的。朕是天子!

审讯室里传来一阵惨叫。

……不对,理疗室。

第一批进去的攻手们已经开始鬼哭狼嚎了。

立花雪兔:“……”

立花雪兔:“Semi哥,我们要不要先逃了?”

濑见英太:“虽然很想,但如果鹫匠教练看见理疗室没有我们的记录,我们的下场不会好过现在。”

*

拉面店。

一个备注为“垃圾短信”的联系人给及川彻发来了一条消息。

哼哼,终于坐不住了吧?心神不宁了吧?辗转反侧了吧?及川彻心说。

垃圾短信:

【你和雪兔是什么关系?】

——及川大人才不会告诉你呢。

旁边,岩泉一拉面吃到第五碗,对他说:

“……不是长得像人就是人的,你偶尔也做点人做的事吧。”

及川彻:“哼,就不要。”

岩泉一:“幼稚鬼。”

及川彻:“略——”

岩泉一:“别以为我今天不会揍你。”

及川彻:“……”

*

所有人都备受理疗折磨之后的会议室里,这群猴子终于安静了,没有人在会议桌下打来打去。

鹫匠教练先是说了一些走到这里才是刚刚开始全国大赛的对手都很强什么什么的,一场比赛定生死输了就直接回老家什么什么的,每个人都必须更加努力决不能松懈什么什么的废话,接着就开始说每个人今天比赛中的问题。

“……立花。”斋藤教练喊到他。

“说吧说吧。”比格兔有气无力地说。

“你的问题,相信你自己也能感受到一些了。”斋藤教练说,“你大部分的基本功都不太行,容易被对手针对,虽然在县大赛里你的头脑以及队友的配合可以弥补一些,但如果全国大赛还是这样,我们是不敢让你上场的。”

“哼,”鹫匠教练更直接地说,“没学会走先学会跑。接球接一个飞一个,飘球却发得挺像回事;有快攻的意识,没有传球的精度。就你这样的半吊子,还想整顿白鸟泽的进攻体系吗?”

立花雪兔:“……”

“对,我想。”比格兔一秒钟都不犹豫,“铺垫了一大圈你就说吧,这次又要怎么样我才能打全国大赛?”

“这次不难,你自己去写个十五天强化基本功的训练计划,按照训练计划做就可以了。”鹫匠教练说。

“区区强化基本功,easygame。”

“这是你的额外训练。”鹫匠教练又说,“常规训练也还是要进行的。”

立花雪兔:“……”

复盘会之后所有人又回到排球馆,立花雪兔坐在旁边先写计划。

自己写计划是最难的,既要让鹫匠教练看到他愿意努力的诚意,又不能真的把自己累着了。立花雪兔写得抓耳挠腮,一抬头看见白布贤二郎正在跟牛岛若利说什么,说完了又给他托球,立花雪兔又有点气。

——啊啊啊,我也知道生他和白布前辈的气很没道理,但这又不是我能控制的!

立花雪兔一边气一边写,最后写了大半天才得以通过,部团活动已经到结束的时间了。

牛岛若利收拾完东西,走过来问他:“回家吗?”

“……回。”

幼驯染就是这点不好,哪怕吵得天都塌了,放学还是*得一起回家。

“还要继续算吗?”牛岛若利问,“二十个传球。”

“继续,为什么不继续。”

刚刚在复盘会上,两局比赛所有人已经翻来覆去地看了百八十遍了,这会儿都烂熟于心,立刻可以信手拈来。

“给五色的那一球……”

“你乱讲,那一球我明明……”

“还有第二次暂停之后的第三球……”

“总不能真让岩泉一把球扣过来吧?!”

……

“十四个,还有六个。”牛岛若利最后说。

“刚刚那球不算,你怎么讲都不算,十三个。”立花雪兔看了看时间,“你等着,我先回家吃个饭再来跟你掰,找不满二十个,你就等着打二传去吧。”

*

立花家的餐桌上。

天才美女漫画家:

【宝宝,我终于活了,但小野寺编辑还要比我晚几天才能活。之前说的告白攻略,我就拜托他寄到立花家的地址可以吗?】

狂乱木曜日:

【哼!!!不要了!!!】

【我最讨厌牛岛若利了!!!】

天才美女漫画家:

【……】

“臭小子,说了吃饭不要玩手机。”立花浩介说,“客人还在呢,像什么话。”

立花雪兔抬头,看着越前家的两兄弟,问:

“……刚刚外婆说这是什么亲戚来着?”

立花薰子:“我表姑的女儿的堂弟的外甥的妯娌的表妹,家的孩子。”

立花雪兔:“……”

立花薰子:“刚从美国回来,准备要去一个什么……”

“U17。”越前龙雅说。

“咦?你们也是练体育的?什么项目?”立花雪兔问。

“网球。”

“噢噢,太好了,我最近正好有个想杀的人,能不能教教我。”立花雪兔顿了顿,又说,“……两个。”

越前龙马:“……”

“我们不会这个的。”越前龙雅憋着笑说,“你真想学的话要去神奈川县拜师。”

“没礼貌,什么杀人,别人是打职业网球的,和你们在县里一群高中生打来打去不一样。龙马还拿了全国大赛冠军呢。”立花浩介说。

“我们也要去全国了,而且若利马上也要去U19了!”立花雪兔下意识反驳,说完才想到不对,提他干什么,我最讨厌牛岛若利了。

吃完饭,立花浩介勒令立花雪兔必须带着客人去玩。

立花雪兔心说我和对门的人吵架吵到一半暂停了,还急着继续去吵呢。

“你们想去哪里玩?”立花雪兔问,“带你们找个公园去打网球得了。”

越前龙马耸耸肩:“也行吧。”

“嗯我去对门再喊个人。”

越前龙雅和越前龙马于是就看见今天场上的王牌、也是他们迷路的时候给他们指路的好心人,又出现在了面前。

越前龙雅:“……噢,之前没来得及跟你说,谢谢了。”

牛岛若利:“……没关系。你们是?”

“外婆的表姑的……总之是亲戚。”立花雪兔抱着平板催促,“走吧走吧,我们去公园里继续。”

跟在二人身后,越前龙马茫然地问哥哥:“他们要继续什么?”

“不好说。”越前龙雅观察了一番,“应该是在谈恋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