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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章 巴士站前的告别“他掐你掐得太重了。……

“……起床了。”

翌日,牛岛若利记着某人要去跑步的承诺,恪守着时间把他叫起来。

“不去!!!”比格兔迷迷糊糊地发脾气,“我要睡觉!!!”

牛岛若利:“……”

算了。

牛岛若利简单洗漱完、收拾了一下,正准备出门,回头看见立花雪兔一脸呆滞地坐起来。身体虽然醒了,但脑袋还没醒,头发乱得像一只炸毛的小动物,过于宽大的领口也滑落到肩头,露出一截清晰漂亮的锁骨,脖颈间还有睡在榻榻米上留下的红印。

牛岛若利站在门口看着他。

立花雪兔仍然在放空中,从退部到退学想了个遍,足足想了一分钟,最后还是选择窝囊地起床。

“等等我……我要去……啊啊我要努力变强……”

立花雪兔迷迷瞪瞪地去房间里的浴室洗漱。

牛岛若利看着他穿着自己的T恤,刚好遮过臀部,衣摆在雪白的大腿上摇晃,隐约露出平角裤淡蓝色的边缘。

立花雪兔一照镜子,吓得立刻清醒过来。

——这和穿男友衬衫有什么区别啊啊啊!太超过了!

昨天幼驯染莫名其妙地非要把自己抱回来,回来发现房间里还真没有衣服了。虽然带了好几套,但是他们的运动量大,一天也要换好几套,除了放在温泉池的,剩下的都还晾在庭院里。

夜深了,立花雪兔既不想穿过长长的走廊回到温泉池,更不走想到黑咕隆咚的庭院里——隔壁五十岚案件的阴影还在他心里挥之不去。牛岛若利硬邦邦地说他去拿,立花雪兔心说哼我也要莫名其妙一次,不准他去拿,秉着谁主张谁负责的原则,从幼驯染的衣柜里抢了一件T恤穿上。

立花雪兔必须承认:抢幼驯染的衣服是因为很喜欢闻他身上淡淡的牛奶味。

但是很遗憾,T恤上没有。

所以他还是一头滚进了幼驯染的怀里,抱住,睡觉。

立花雪兔一边刷牙一边愤愤地想,按理说我也接近一米八了,怎么穿他的衣服还是这么大?他有比我强壮这么多吗?怪不得每次都打不过他!啊啊我要吃饭!我要和岩泉前辈练习扳手腕!我要变成力量5!

“我去帮你把衣服拿回来。”牛岛若利在门口说。

“你知道哪件是我的吗?衣服上印了小八的!”立花雪兔顿了顿,“你知道什么是小八吗?就是一只蓝色的刘海猫。”

“……我知道。”牛岛若利说,“斯芬克斯。”

“……快去快去!”

*

立花雪兔站在岛台前打橙汁,准备喝完去跑步。某只大金毛狗也是刚睡醒路过,不知道脑子里在想什么,忽然伸出两只手从立花雪兔的胳膊下穿过,像《狮子王》里举刚出生的辛巴一样,把他直直地举起来了。

立花雪兔:“……”

川西太一:“没变重哦,要加油啊。”

山形隼人也跟着去举了几下。

山形隼人:“感觉很适合做力量训练的热身。”

立花雪兔:“……”

有没有人能管管这群男高中生啊。

“都说了不要玩二传!立法!我要立法!”立花雪兔说,“你们也就敢玩我!我看谁敢玩Semi哥和白布前辈!”

“你Semi哥只是看着瘦,其实很重的,不好玩。”山形隼人说。

“我要猛猛吃饭长到80kg我看谁还玩我!!!”立花雪兔大叫。

牛岛若利:“……”

他似乎想象了一下那样的场面,哽了一下。

“好了,不要玩雪兔了。”主将终于禁止了蔓延于白鸟泽排球部内部的这场幼稚的游戏。此游戏或许可以命名为公主殿下举高高。

立花雪兔瞪着他。

牛岛若利无辜地眨了眨眼睛。

立花雪兔心说,就你玩的最多,昨天晚上还在玩!

牛岛若利顾左右,刚要言他,忽然看见青叶城西一行人也下楼了,各自都收拾好了行李。

“应该没什么特别需要我们的地方了吧?”稳重男人岩泉一说,“我们打算今天坐巴士回去了。”

松川一静和花卷贵大在他身后朝他们挥了挥手。

及川彻则站在最后,不知道为什么有些恹恹的,心情似乎不太好,没有说话。

“啊,就走了吗?”立花雪兔问。

“嗯。”岩泉一说。

“……呜呜,好吧。”虽然有些舍不得,但也不好强行把他们留下,立花雪兔只好说,“正好我们要去跑步,送你们去温泉街的巴士站吧?”

他回头看了看牛岛若利,似乎是在征求同意。

牛岛若利点了点头。

及川彻听见他要来送行,褐色的眼眸亮了一下,一看见某人也要来,又蔫回去了。

走在去巴士站的路上,及川彻都慢吞吞地缀在最末。立花雪兔也不知道他怎么了,把所有的可能性都想了个遍,觉得大概还是因为青叶城西不能去全国大赛、还要陪能去的白鸟泽练习,他肯定很不好受,一时间心里对他又感激又愧疚,便跟在他身边慢慢地走着,哄他说会儿话。

“怎么不让学校的车来接你们呀?”立花雪兔问。

“来来回回的麻烦死了,还不如直接坐巴士呢。”及川彻气鼓鼓地说。

“……要不要吃点东西再坐车?不然很容易晕车的。我去给你买点吃的吧。”立花雪兔看他似乎还在犹豫,赶紧说,“我请客我请客,你想吃什么都行。”

“……好啊。”及川彻总算答应了。

立花雪兔生怕他反悔,赶紧拽着他往温泉街上的店铺走去。牛岛若利刚准备跟上,及川彻就回头瞪着他。

“你不准来。”及川彻凶巴巴地说。

这时候哄大王殿下是排在第一位的,立花雪兔在他身后朝牛岛若利打了一套复杂的手势,意思是:拜托拜托,等我们一会儿,等下我也请你吃。

牛岛若利:“……”

牛岛若利只好和岩泉一、松川一静、花卷贵大留在了巴士站。

三人相顾无言。

很诡异。

及川彻这才心情好了一些,任由立花雪兔拽着自己去买吃的了。

“团子吃不吃?”

“不吃。”

“鲫鱼饼吃不吃?”

“不吃。”

“章鱼烧吃不吃?”

“不吃。”

“可丽饼吃不吃?”

“不吃。”

“……”

“不接着问了?”及川彻看着他。

立花雪兔沉默了一会儿,心说你能不能也别玩我了!天啊,如果及川彻是一本书,肯定是《难哄》吧!

“……没关系慢慢看,街上总有你爱吃的吧。”

“没有,都很讨厌。”

立花雪兔:你骗人!你前两天吃团子的时候还不是这样的!

及川彻垂眸看着立花雪兔,少年的表情很苦恼,正在为自己苦恼着。及川彻想,我其实一共也没见过他几次,第一次见面他就在哭,之后打县决赛、还有这次集训,也都算不上很高兴,怎么没见过他真正开心的笑啊?

他总是这样一副垂着眼睛、有些纠结、很好欺负的模样,大部分时间都用冒着星星的憧憬目光望着自己,偶尔又会砸两颗眼泪出来吓死人。

明明是没有任何攻击性的小兔子,那家伙却说你很凶,会骂人还会打人。那到底是什么模样,完全想象不出来。

……在我面前,也不是不可以凶啊,为什么不这样呢。及川彻生气地想。

“不会都很讨厌吧。”立花雪兔还在艰难地想办法。

“都很讨厌。”及川彻看着他说,“你最讨厌了。”

立花雪兔心碎了:“什么啊QAQ……”

“就是这样。”及川彻面无表情,“你不问为什么吗?”

“我知道我知道,生而为白鸟泽人我很抱歉,你都说过三遍我很讨厌了……”

又变成了一个哭唧唧的糯米糍。

不是,不是这样。及川彻心说。

“是因为,你让我又输给讨厌的小牛若了。”

立花雪兔:“……?”

他脸上的表情先是困惑,之后好像渐渐反应过来了,难以置信地睁着眼睛,又怀疑自己是不是过度理解了,一副纠结又不确定的模样。

每一个表情都清清楚楚地写在脸上,甚至可以看见正在他脑袋顶上打架的黑兔子和白兔子,一只说不会吧不可能,另一只说死脑子快转啊。

真是的,没见过这么好懂的人。及川彻在心里吐槽。

立花雪兔还在宕机,及川彻却忽然没力气了。

他转身挥了挥手:“巴士要来了,我走了。你自己好好练习,我看好你,立花。”

立花雪兔:“……!”

他终于反应过来,跑过去抓及川彻的袖子。及川彻的手插在衣服兜里,走得很快,头也不回:“别拽我了,小牛若会看见的哦。”

“……及川前辈!”身后传来焦急的声音。

及川彻:“……”

他完全知道自己回头会看见什么,果然就对上了一双朦胧的泪眼。

……第一次在宠物医院单独遇到的时候,他就想到了姐姐以前告诉自己的话:眼睑上有痣的人,一生都会眼泪泛滥。也许从那时候开始,自己就已经很在意他了。

“哭什么。”及川彻无奈地说,“我才要哭咧。”

“我、我……”立花雪兔隔着衣服抓着他的手腕,努力地定了定神,“你还是可以叫我小雪兔,拜托了,请继续这样叫我吧。”

“这是什么「虽然拒绝了但是我们还是可以继续做朋友」的烂俗说辞吗?”及川彻佯装轻松地逗他。

眼前的人一副很难过的表情,再抬头的时候,却向他笑了笑。

“因为我是你的徒弟啊,及川前辈。”

“……”及川彻叹了一口气,“你在全国大赛上要是输了,不要把为师供出来就行了。”

“就要说就要说,等我们全国大赛拿冠军了被采访,我就说我是宫城县第一二传手的徒弟,我师父叫及川彻,什么你竟然不认识及川彻?我真替你感到遗憾!这可是未来的V联赛世锦赛奥运会冠军二传手,你们最好现在就认识他,因为现在的签名还比较好拿到,以后就没这么容易的事了。”立花雪兔一口气说。

及川彻呆住了。

他怔怔地看着少年,很久很久。

立花雪兔:“啊——”

及川彻伸手把少年抓过来,用力地捏他那糯米糍一样的脸。

“真的、真的、真的太讨厌了!”他的眼角泛着泪花,嘴上却恶狠狠地说,“以后你们结婚不要请我!”

立花雪兔说了句什么,但是因为脸正在被捏扁,听不清楚。

“喂!垃圾川!”远处的巴士站里,岩泉一喊,“走了!车来了!”

“真的要走了。”及川彻说。

立花雪兔:“我还没请你吃……”

“下次吧。”及川彻最后看了他一眼,“下次再请我吃。”

*

立花雪兔和牛岛若利站在站台前,看着巴士的玻璃门缓缓关上。

青叶城西的四个人坐在最后一排,岩泉一坐在窗边,和他们挥手再见,挡住了及川彻的身影。

车上。

松川一静:“拉面,拉面,拉面吃到饱,耶。”

及川彻一直垂着头,没有说话。

“不会吧?”松川一静低头去看他,“你真哭了啊?”

“滚啊!!!”及川彻捂着眼睛说。

“好吧好吧,我把我的拉面分你一碗,他俩一人欠我一碗呢。”松川一静说。

“为什么他俩会欠你拉面?”

“因为我俩赌的你赢,他赌的你输。”岩泉一平静地对及川彻说,“还钱。”

及川彻:“松川一静我要杀了你!!!”

松川一静:“失恋的男高中生好可怕……”

“我没有失恋!!!我最讨厌小雪兔了!!!”

“行啦行啦,你说讨厌就讨厌吧……”

*

巴士开走,消失在路的尽头。

“呼。”立花雪兔回头看着牛岛若利,有些抱歉地笑了笑,“好了我们可以去跑步了……你干嘛这样看着我啊?主将大人,你不要又生气了啊!”

“第一,你刚刚说要请我吃东西。”牛岛若利难得露出一副气鼓鼓的表情,“……第二……”

他伸出手,轻轻托住了少年的脸。

非常、非常漂亮的一张小脸,脸颊两侧却留下两道红印。

“他掐你掐得太重了。”牛岛若利闷闷地说,“我就不会掐这么重。”

第52章 身为凡人的我们从今往后永远也不会再……

送别了青叶城西四人,该练的还是得继续练。

立花雪兔知道自己的耐力不行,耐力2的天童觉尚且可以和自由人轮换,自己以前只是替补也不必强求,现在已经是一打就要打整场甚至几场的正式二传手了,耐力还是1的话就真的说不过去了。

他也知道自己肯定是跟不上牛岛若利的,今天只是打算尽力跑一跑,感受一下强者的配速,跑不动了就自己掉头回去吃饭。

——但是竟然跟上了?!

——我靠,难道我是天赋异禀的耐力天才!

立花雪兔低头看了看手环,噢噢配速6.0啊,高兴早了。不是自己天赋异禀,而是有人跑出了他有史以来最慢的速度。

在山区的徒步道上,比平地还要更难跑一些。之前教练组织他们跑步都是选的尽量平一些的路段,但是今天牛岛若利直接带着他往山上跑了。

“呼……怎么……跑这条路……啊……”

“跑步的时候偶然发现的。”这点配速对牛岛若利来说和走路也没什么区别了,气都不带喘一下的,平静地说,“还有两公里。”

立花雪兔:“……?”

——我也没说要跟你跑完啊?!

没办法,立花雪兔只好咬牙跟着他,两条腿都没了知觉,眼前也一阵一阵地模糊,终于在死掉之前看见牛岛若利停在了徒步道的尽头。

“呼……哈……”

立花雪兔猛地在他身后一段距离停下,弯腰撑着自己的膝盖,不住喘息。

“过来。”

牛岛若利向他招了招手,见立花雪兔实在走不动了,就过去把他牵过来。

身上流着汗,脉搏猛烈跳动,手臂挨着手臂,掌心贴着掌心,却并不觉得黏糊,也不想松开。二人的指尖微微分开,轻轻交扣在一起,似乎是一个自然而然的姿势。

立花雪兔被牛岛若利牵着向前走了几步,徒步道的尽头,山顶,面前是一片悬崖。风从天地之间吹来,携着山中松针的清苦气味。

“之前就想带你来的。”牛岛若利说,“但现在不用了。”

“为什么?”

他没有回答,而是指了指山下,层层叠叠的苍翠松枝掩着的某处。

“啊!”立花雪兔反应过来,“这里可以看见我们家……呃,我们的别墅、也不是我们的别墅,呃我们借住的地方……”

牛岛若利点点头。

从这里看去,只能隐约看见一点点屋檐和庭院。

但是仍然可以想象到大家在做什么:小工和金毛狗很聒噪,也许在吵架;红色甜筒在做一些匪夷所思的事情,比如把去皮的柠檬当成橙子骗前面两个人吃掉;老实人狮音在劝架;真男人隼人在旁边哈哈大笑;优等生二传组,一个冷漠无语,一个温柔无奈。

这些声音里,又夹杂着发球、接球、垫球、托球的声音,排球砸在地上,像数不尽的跳动的心脏。

作为王牌的牛岛若利,并不是传统意义上的主将——比如及川彻、黑尾铁朗、泽村大地,以及立花雪兔这时候还不认识的北信介等等,坚实地支撑着整支队伍那些人。他固然沉稳,却过于强大,走在遥远的前方,大家只能望着他的背影,憧憬着榜样一般的他。

竟然,他也有这样的时候。

在所有人都不知道的时候,他也会从很远的地方,默默地看着大家。

立花雪兔忽然明白他为什么想带自己来这里了。

前几天,他也一度非常焦虑,不知道该怎么办。

牛岛若利带他来,是想让自己看清楚——

白鸟泽是什么样的地方。

我在和什么样的人一起努力。

看清楚之后,就能更坚定地往前走了。

牛岛若利侧头,沉默地看着他;立花雪兔望着遥远的庭院。

“……我好爱白鸟泽啊。”立花雪兔轻轻地说,“虽然有够难搞的,刚刚解决一个问题,又会冒出一个问题,可是我真的……真的很喜欢很喜欢大家。”

“状况百出,因为我们都是凡人啊,我喜欢有缺点的、容纳凡人的白鸟泽,也喜欢身为凡人的自己。正是因为有这些‘难搞的事’,才把我们紧紧地联系在一起。”

“凡人。”牛岛若利重复了一遍。

“干嘛呀?你太强了不屑于和我们一起当凡人吗?”立花雪兔笑着揶揄他。

牛岛若利看着他,摇了摇头。

我也是普通的人。牛岛若利想。比普通人稍微幸运一些。

但你不是。

经历了那么多的痛苦,流了那么多眼泪,你还是爱着世间,真诚善良地对待所有人的,也吸引着所有人喜欢着你。

如同神爱世人。

我也是世人中的一个。

*

在暑假布置的现代文写作这一项作业中,立花雪兔会老掉牙地写:光阴似箭,岁月如梭,很快我们排球部为期两个星期的集训就结束了,大家坐上了从山形回宫城的巴士车,来的时候有多高兴,回去的时候就有多疲惫……

一车男高中生难得地安静,主要是比格兔、妹妹头、大金毛这三只狗累了,剩下的牛啊猫啊正常人啊就挺安静的。这件事情告诉我们:遛狗要遛到位,遛到位就不会拆家了。

立花雪兔坐在窗边的位置上,靠着牛岛若利睡着了。这是一件很霸道的事情,我们都知道,坐巴士要么看风景,要么睡觉,不能占着看风景的位置睡觉,但是立花雪兔偏不管,牛岛若利也默许了,谁又能说什么呢。

天童觉给旁边歪在颈枕上睡着的五色工拍下一张丑照,笑了半天发在群里,又趴到椅背上准备拍坐在他们后面的立花雪兔。

“没意思,小雪兔根本拍不到丑照。”天童觉用气音悄悄地说,“算了,我给他们俩拍一张。”

“摄影三要素是什么?”濑见英太也在旁边用气音说话。

天童觉又把照片发到群里,这张照片抓拍到王牌垂眸看向睡着的幼驯染的一瞬间,窗外细碎的光影洒在少年浅色的头发上,如同绸缎一般。

山形隼人打字回答:

【人像、人像、人像。】

牛岛若利默默保存,放在一个名为【雪兔】的相册里。

三个人一直睡到了学校才醒。

“真是累了啊。”大平狮音感慨地说,“这时候才会觉得他们是后辈,还像小孩子一样。”

“就是啊。”濑见英太说完,又吐槽了一句旁边的粉色妹妹头,“某些人偶尔也该流露出一些后辈的时刻吧,这样才比较可爱。”

白布贤二郎就用“→_→”这样的表情看着他:你看我可爱吗。

濑见英太:“……”

“啊——我的脖子好痛——”伴随着惨叫,川西太一醒来了。

这下两个一年级生才迷迷瞪瞪地被他吵醒了。

五色工脖子上套着颈枕,就像戴着伊丽莎白圈的小狗一样,坐在座位上放空自己。有人在面前,立花雪兔的偶像包袱比自我意识更先醒来,迅速检查了一下自己有没有留口水,然后再继续放空自己。

“你们的脖子不痛吗?”川西太一问。

五色工和立花雪兔放空地摇摇头。

五色工有颈枕。

立花雪兔有……有白鸟泽王牌的肩膀。

少年看向旁边的人,脑袋还有点呆呆的,却已经在想:这不会是我最后一次靠着他睡觉了吧……啊啊,足足抱着幼驯染睡了两个星期,每一天醒来都比前一天抱得更紧,今天早上更是差点都亲上了,刚开始的两天还会害羞,之后脸皮就越来越厚,睡眠质量也越来越好。

由奢入俭难啊……以后一个人还怎么睡觉……

天童觉把仍然在放空中的妹妹头拎下了车。

牛岛若利也牵着立花雪兔,大家开始瓜分行李和购置的山形县特产,鹫匠教练终于把游戏机还给他,并叮嘱明天要去东京,今天不要玩太晚。巴士开走了,校门口空荡荡的,一片晚霞下站着十来个少年,身影如同杂志封面的剪影,立花雪兔这下终于回过神来,心里有点难过。

这是他们的第一个夏天。

也是,从今往后永远也不会再有的夏天。

“我们还有好多事都没做啊。”立花雪兔问,“我们怎么会每天都在练习,连夏季集训必玩的国王游戏、试胆大会和花火大会都没玩呢?”

“练习不会辜负你!”山形隼人说。

“花火大会还没到呢。”正在瓜分特产的川西太一抽空回了他一句,“要等八月份哦,小外国人。”

“混血。”立花雪兔纠正他,“我还没去过花火大会,我们能不能一起去啊?打完全国大赛回来一起去?同意的请呼吸。好的大家都同意了,谁不去谁就上我的暗杀名单嗷。”

所有人:“……”

“你去过。”牛岛若利说,“那时候拍的照片还在我家。”

立花雪兔:“第一个就暗杀你嗷。”

*

一般路过三花猫:

【明天来?】

狂乱木曜日:

【嗯嗯。】

一般路过三花猫:

【后天东京体育馆见。】

狂乱木曜日:

【后天东京体育馆见!】

【我们会碰上吗?】

【我们可是集训了的哦,我们现在是很强的,你们要小心了。】

一般路过三花猫:

【看分组情况,得在同一个小组里。】

【我们也。】

*

两天后,熙熙攘攘的东京体育馆里,挤满了参赛选手、各学校应援团、体育记者、观众和粉丝。主办方惯例超额卖票,不仅座位坐满了,还挤了很多站着的人。

全国角逐出来的五十二所学校,将在五天里打完六个回合的比赛。没有复活制,也没有败者组,一旦输了,他们的夏天就结束了。

根据上一年比赛的名次,种子学校分别是东京的井闼山学院高校和兵库县的稻荷崎高校,两所学校分别在最首的A组和最末的H组,王不见王。这两所学校都是直接保送到第二回战的,避免有倒霉蛋在第一回战就匹配到冠军种子,夏天还没开始就结束了。

大屏幕上,白鸟泽赫然在F组。

既不与种子学校在同组,也不在和他们相邻的B组、G组。也就是说,如果有可能的话,至少也要在四分之一决赛才能遇到稻荷崎;而想要碰到井闼山,就只能到决赛里了。

立花雪兔看着F组里的学校,两两相邻者将在稍后进行第一回战。

34号,白鸟泽(宫城)。

35号,椿原(神奈川)。

36号,白滨(千叶)。

37号,音驹(东京)。

立花雪兔回头,在人群中找到了布丁头猫猫的身影。他笑了笑,朝猫猫比了个耶。

——第二回战见。

猫猫面无表情,比了个一个OK。

第53章 不能存档的游戏白鸟泽学园高校VS音……

7月21日,东京体育馆。

IH(全国高等学校综合体育大会)全国大赛,第二日。

“……稍后将在副竞技场举行男子E组和男子F组第二回合的比赛。1号场地,枭谷学园高校VS早流川工业高校;2号场地,八木谷高校VS砂丘中央高校;3号场地,白鸟泽学园高校VS音驹高校;4号场地,犬伏东高校VS松川工业高校。请尚未入座的观众于南侧看台入座,将北侧看台留给参赛学校的应援团……”

穿过地下通道,从赛前准备区到赛场,立花雪兔一路上都在紧张得发抖。

立花雪兔:“呃呃呃啊啊啊……”

“别怕,”五色工安慰他,“和在仙台没什么两样,东京的场地还更高级一点。”

“你昨天已经打过一场了当然不怕了!”

基于五天六场比赛的体力分配和战术上的考虑,昨天与椿原打第一回战的时候还是白布贤二郎上场,以旧白鸟泽体系拿下了胜利。所以虽然是第二回战,但对立花雪兔来说还是第一次。

正式开始前,斋藤教练对他们进行最后的叮嘱。

“虽然我们曾经击败过音驹高校,但那是以双方新生为主要考察对象的练习赛,而在暑假期间,他们参加了枭谷联盟的强化集训,现在的实力肯定更进一步了。”他推了推眼镜,“音驹与各大高校切磋学习,我们却是在山中独自苦修,不断地打磨新体系。也许你们会觉得自己并没有什么显著的改变——”

“但是你们的进步,我和鹫匠教练全都看在眼里。现在轮到你们自己检验成果了!去吧,让所有人看看,我们全新的白鸟泽!”

“——是!!!”

*

抽签结果,第一局由白鸟泽方发球。

发球方白鸟泽的阵容:后排1号位五色工、6号位立花雪兔、5号位天童觉(自由人山形隼人);前排4号位大平狮音、3号位牛岛若利、2号位川西太一。

在第一个发球位的选择上,鹫匠教练还是决定为五色工而不是立花雪兔。首先因为音驹全员接球基本功扎实,立花雪兔的飘球在练习赛的时候对他们就没有显著的效果;其次还是最大限度地储存体力,让他尽可能待在场地中央,尽量减免不必要的跑动。

接球方音驹的阵容:后排1号位孤爪研磨、6号位福永昭平、5号位黑尾铁朗(自由人夜久卫辅);前排4号位海信行、3号位山本猛虎、2号位灰羽列夫。

在排球场上,双方的1号位呈现为对角线,也就是说,音驹将孤爪研磨放在了一个难以被针对追发球的位置。除此之外,他们还采用了四人接一传的阵型,自由人、大小主攻手和接应,全都参与接一传。

双方的宗旨都很清晰:把二传当保护动物。

五色工在手里转了转排球,高高抛向空中。

——砰!

五色工每天勤勤恳恳地练几百个跳发球,现在他已经不再是一紧张就发球发到界外的小妹妹头了。这是一个极具威胁的大力跳发球!

很好!立花雪兔在心里说。

然而,音驹却也在一开场就展现出了他们极高的素质。固然这是一个很好的发球,音驹的自由人夜久卫辅却接得更好,即使需要翻滚卸力,球的轨迹却没有任何的偏差,直直飞向孤爪研磨的头顶。

立花雪兔:“……”

立花雪兔偷偷瞄了一眼自家的自由人。

山形隼人:“……”

好了好了我知道了!我也会把球传到你头顶的!

球在孤爪研磨手里划了一道弧线,他左前方的灰羽列夫抢先起跳,但是这轻飘飘的起跳骗到了0个人。

真正扣球的是山本猛虎。

而牛岛若利和川西太一也将之识破,把这一个重扣球拦了回去。然而在极快的反弹之下,夜久卫辅又是一个鱼跃救球。

这一球就没有之前那么到位了,孤爪研磨只能打一个调整球,将球传给网前的灰羽列夫。调整球给了双方充足的准备时间,所以白鸟泽的拦网手们也早有准备,紧紧盯着灰羽列夫的动作。

灰羽列夫:“!”

面对筑起的拦网高墙,他手上的动作瞬间有一些细微的变化。

山形隼人:“!”

他迅速地捕捉到了对方指尖的变化,没有任何犹豫地扑*过去。

灰羽列夫在扣球的一瞬间,改为用指尖轻轻推了一下。

他本就有194cm的身高优势,这一球直接从大平狮音的手上掠了过去,然而后排的山形隼人也在同一时间扑救。

虽然是碰巧,但这一球也同样朝着立花雪兔的头顶飞去。

立花雪兔心说:太好了!我也有不用跑动的一传了!

在球向他飞去的一瞬间,后排的五色工和网前的川西太一毫不犹豫,立刻、同时向两个方向跑动。

——交叉进攻!

不仅如此,网前中央的牛岛若利,也准备原地跳跃!

拦谁?

音驹的拦网手们被这些同时的跑动弄得有些混乱,又必须在当下立刻做出决定。海信行就在川西太一对面,跟着他跑向网前右侧;牛岛若利也不可能放着不管,山本猛虎和灰羽列夫二人重点拦他。

所有动作都发生在同一个瞬间,布丁猫咪隐在所有人身后,金色竖瞳犹如观察猎物一般闪烁。

——让我看看你会给谁,雪兔。

五色工跑到3号位和4号位之间,跳跃。

牛岛若利的原地起跳已经开始落下,传球在这时才抵达最高点。

五色工的斜线球精准地找到了手掌之间的缝隙,将球击落在靠近边线的空档!

【1:0】。

五色工大喊:“耶!”

山形隼人也笑着问:“刚刚的一传如何啊,公主殿下?”

“奖励你再给我传一百个!”立花雪兔说。

孤爪研磨垂眸:“……”

“喂喂,就算是佯攻,也该跳得更真实一点啊,列夫!学学乌野的小不点!”黑尾铁朗在场外喊话,“还有你,山本,明明看见拦网就位了就机灵点啊!学学列夫!但是列夫你的动作还要再隐蔽一点……”

“小黑,好啰嗦。”孤爪研磨说。

“……”黑尾铁朗顿了顿,无奈地笑着看了他一眼,刚要说话。

“我知道。”孤爪研磨平静地扭过头去。

黑尾铁朗便不说了。

幼驯染模板。立花雪兔心说。

不知道为什么,他突然也想看看自己的幼驯染,刚一转头,就与墨绿色的眼眸对上了。立花雪兔愣了一下,牛岛若利却没什么表情,伸手摸了摸他的脑袋,简短地说:

“好。”

立花雪兔:“……”

你在好什么啊。太呆了。

立花雪兔捂住自己微微发烫的脸颊。

四场比赛同时在副竞技场进行,解说和镜头先对准了3号场地。

“……来自宫城县的白鸟泽,最瞩目的本该是全国三大王牌之一的牛岛若利,但是8号主攻手五色工和16号二传手立花雪兔这两位一年级选手也打出了非常亮眼的配合,顺利拿下了第一分。”

“在夏季大赛里,一年级选手仅入学半年,一直以来都很少见到他们的身影。白鸟泽一下启用了两个一年级生,据说8号还有‘未来的王牌’之称,让人不禁对他们抱有很大的期待……”

镜头给到五色工,妹妹头主攻手非常之得意,头顶的呆毛都要翘起来了。

对面的灰羽列夫则非常嫉妒:「未来的王牌」!等下我也要听解说这样讲我!

“而他们的对手音驹,来自东京的老牌强校,在这一球的拉锯中也尽显他们队伍的本色:非常强劲、密不透风的防守。”

“以进攻见长的白鸟泽和以防守见长的音驹,结局究竟会如何呢?让我们拭目以待吧。好的,现在我们来看看1号场地……”

镜头移走,3号场地的比赛仍然要继续。

孤爪研磨简短地向音驹众人说了几句什么,然后隔着网,看了立花雪兔一眼。

立花雪兔:“……”

危险。

食草动物的本能,对捕猎者会天然地感到畏惧。但是还好,如果他能维持住比格兔的2.0形态,与猫猫们就尚有一战之力。

五色工继续发球。

“不用勉强追发研磨。”立花雪兔叮嘱他,“正常发球就好。”

这一球仍然由夜久卫辅接起来,孤爪研磨将球传给了网前的山本猛虎。

山本猛虎:“我好歹也是……”

白鸟泽的前排起跳拦网。除了灰羽列夫,音驹的普遍身高对上白鸟泽并没有优势,因为白鸟泽有一个对身高卡得很严格的小个子老头。但是在绝对高度和绝对力量之外,也有多样化的进攻方式,这就是排球运动深深地吸引人之所在。

面对高墙一般的手掌,山本猛虎打了一个球路更为刁钻的小斜线,给予回敬!

“……音驹的王牌啊!”山本猛虎大吼。

——砰!

——嗒。

这一球落在白鸟泽场地左前方的空档,五色工从后排向前鱼跃,却没来得及接到,摔在地上。

“……工回去要绕场鱼跃两圈,记下。”场外,鹫匠教练淡淡地对斋藤教练说。

【1:1】。

立花雪兔回头看了看地上的球,又转头看向网对面的孤爪研磨,那金色的竖瞳犹如在暗夜中盯着猎物一般,也在紧紧地盯着他。

“没关系,小工。”他对五色工说,却仍然看着孤爪研磨,“不着急,慢慢打。”

“打得好,虎。”孤爪研磨也说,“就这样,慢慢打。”

二人安静地隔着球网对视,琥珀色与金色同样明亮。

无数次彻夜联机打游戏,比格兔熬不过昼伏夜出的布丁猫,就说:“存个档,明天再打。”或者,有完美通关要求的布丁猫对比格兔说:“没打好,读个档,重新来。”

二人心里同时向对方说:

——这一次,是不能存档的游戏了,研磨/雪兔。

第54章 捕猎者的网Howdareyou……

【4:3】。

……

【7:5】。

双方交替得分,却并没有锋芒毕露,而是犹如天空中的白鹰和地面上的野猫,试探对方的实力、划分各自的领地,才慢慢地亮出自己锋利的喙和爪。

“今天两个一年级都打得很稳。”场边,白布贤二郎平静地说。

“都长大了呀。”濑见英太感慨,“后辈的长大真是一瞬间的事啊。”

场上,六个轮次轮完,现在又回到了五色工发球。

这一球由很有搞笑艺人sense的福永招平接住,传给孤爪研磨之后,又传给了山本猛虎。莫西干头的东京混混表情凶悍,再次打出了一个刁钻的小斜线。

五色工鱼跃扑救。

这一次救起来了!

“抱歉!”五色工喊。

虽然接起来了,但球完全不受控制地向右侧场边飞去。场中央的立花雪兔已经没空回答,迅速与五色工交换位置:一人去接球;另一人直接冲上网前,准备快攻。

川西太一也已经在网前预备。

这两人的跑动掩护进攻在相撞和吵架中练习了无数次,终于形成了默契,只消简单的暗号就知道用什么跑动路线和进攻策略,令音驹众人感到十分棘手。

更何况还有立花雪兔——有两次他甚至观察到了对方拦网手的拦网意图,再精准、迅速地将球传到另一个人手里,从而有效绕过拦网。

立花雪兔不再是第一次和音驹打练习赛的稚嫩二传手了,甚至也不是县决赛上有些毛躁、灵活却不稳定的二传手。他的精准、迅速和冷静让音驹众人想到了集训时的影山飞雄——或者说和影山飞雄师出同门?

网前左右两侧的海信行和灰羽列夫不再犹豫,拦网这一行最忌讳的就是犹豫,当即一人拦一个。

立花雪兔心说:你们怎么敢放掉若利,只让山本一个人拦他?Howdareyou?

三号位半高球。

这一球没有特别高,为了赶在对方拦网手反应过来之前牺牲了一些高度;牛岛若利也只需要原地起跳,一个速度和力度都相当迅猛的左手扣球就砸入对方场地。山本猛虎甚至没有摸到球,后排的夜久卫辅闪现到落点,却也只是连人带球都被砸了个跟头。

【8:5】。

“左手球真难拦——!”山本猛虎拦截的还是右手攻手扣球的位置,一下还没调整过来,懊恼地说。

“……左手球真难接。”夜久卫辅也握紧了拳头,“再给我一次……两次机会!我一定能接好!”

在双方比分【1:1】之后,夜久卫辅就轮换到前排,换了黑尾铁朗上场。等他再次回到后排,由于立花雪兔并没有像以前一点攻的白鸟泽一样只管喂球给牛岛若利,所以音驹全员在接左手重炮这件事上,还需要更长的时间去适应。

孤爪研磨:“可以给你三次机会,加油。”

“……!”山本猛虎的眼睛“叮”的一下亮起来,“你刚刚是说了‘加油’对吧!研磨!我听见你说‘加油’了!你竟然也会说……”

“闭嘴。”布丁猫咪面无表情地扭头走了。

场边的黑尾铁朗笑疯了。

五色工连续第二次发球。

他发给了网前的海信行,后者用手臂垫了一下球,球就不受控制地朝白鸟泽的场地飞回来。

在“机会球”这一个概念出现在所有人的脑袋里之前,川西太一抬头看着飞速经过自己头顶的这一球,当即一个扣杀。

——探头球!

然而海信行在垫球回去的一瞬间,就已经猜到了他的意图。

海信行:“……”

灰羽列夫:“!”

拦网得分的同时,海信行被从右侧斜着跳过来的超大号的俄罗斯蓝猫撞翻在地上。

“没事吧?海!”黑尾铁朗又在场外像老妈妈一样开始喊话,“列夫拦得好!下次还要这样跳的话,山本你记得和海一起抵住他,就不会摔了!”

场上音驹所有人:“……”

【8:6】。

大金毛狗:“呜呜。”

“意识很好。”牛岛若利破天荒地主动说,“下次要更果断一点。”

川西太一受宠若惊:“?!”

川西太一:“明白了!牛岛前辈!”

立花雪兔暂时没空参与前后辈之间的温情一刻,他琢磨着对方和我方的战术策略,若有所思地走到轮换的站位上,打了几个手势。

孤爪研磨看着他的若有所思,心说,游戏难度是不是要提高了,制作人?

这一次轮换之后,双方都来到了一传薄弱而进攻强势的阵型上。

孤爪研磨和立花雪兔都在后排,前排都有三个攻手,可以打三点攻。

但是自由人不在,音驹后排的孤爪研磨、灰羽列夫接一传能力都很弱,需要前排的主副攻手后撤接一传。

白鸟泽的自由人同样不在,后排从左到右分别是立花雪兔、五色工和川西太一。

“追发雪兔。”他对即将要发球的灰羽列夫说,“尽力破坏一传,不然我们这一轮很难熬。”

“可是我能把球发到对方场地里就已经很不错了。”灰羽列夫无辜地眨眨绿眼睛。

夜久卫辅在场外作势要揍他。

“夜久前辈小小的一只,张牙舞爪的好可爱。”灰羽列夫又说。

“……”夜久卫辅平静地问,“你发完这一球就不准备活了是吗?”

在前辈的死亡震慑下,灰羽列夫发出了一个有史以来最好的发球。

这一球穿过了天童觉、大平狮音,直追立花雪兔。自由人不在,他身边的五色工也来不及替接,立花雪兔被迫垫起了这一球。练习的时候他是能接岩泉一的发球的,现在接一只俄罗斯蓝猫的球完全不在话下。

不需要任何暗号,天童觉立刻承担了二传,将球垫给了2号位的牛岛若利。

音驹前排,黑尾铁朗、海信行、山本猛虎拦网,后排福永招平保护。

这一球却仍然携着雷霆之势,打手出界。

【9:6】。

白鸟泽方,轮到牛岛若利发球了。

立花雪兔刚开始有点生闷气,为什么对面全都把我当破绽打!我现在也是很强的!但是看见幼驯染站在发球位上他就来不及生气了,心说啊哈哈颤抖吧!凡人们!现在是牛岛若利时间!牛岛若利在发球位上就是来当皇帝的!

此宫城县产重炮,随着比赛时间的推移,体能和力量均会呈现为非人的增长。

立花雪兔曾听闻一个在白鸟泽排球部口口相传已久的事迹:某年的某一次县大赛,决赛打到第三局,我方和对方都累得半死,唯有此重炮淡淡地说了一句:“好像来感觉了。”

——牛岛若利,追发孤爪研磨!

音驹同样是没有自由人的轮次,孤爪研磨完全接不住这一球。

布丁猫嫌恶脸:“……啧。”

牛岛若利第二次连续发球,仍然追发孤爪研磨。

布丁猫嫌恶脸:“……啧!”

牛岛若利第三次连续发球,依然追发——

“差不多得了啊!”黑尾铁朗已经有所准备了,后撤替接下这一球。

虽然接得不够完美,但两只猫猫很快地交叉跑动起来,在三花猫接住球的一瞬间,黑猫已经到了网前,将这一个幅度极小的托球迅速击落到了白鸟泽的场地中!

【11:7】。

终结了牛岛若利的发球权。

与此同时,解说和镜头切回到了他们的3号场地。

“……音驹的1号副攻手黑尾铁朗和5号二传手孤爪研磨是全国大赛里知名的幼驯染了,他们从小学开始就一直在一起打排球,像稻荷崎的宫双子、井闼山的表兄弟一样,都是非常有默契的组合……”

“没错,我们可以看到刚刚这一球……”

镜头对准二人。

黑猫超绝不经意地散发成熟魅力;三花猫则是一脸阴暗地在心里碎碎念:不要拍我不要拍我不要拍我……

灰羽列夫:可恶!什么时候夸夸才能轮到我!我刚刚有一个超nice的发球啊,怎么镜头没拍到呢!

另一边,比格兔也气得疯狂跺脚。

你们这些解说!给我回去好好收集选手资料啊!立花雪兔心说,你们知道什么了!我们、我们也是……从小学开始……噢一直在一起打排球啊,那没事了,打扰了……

这时候立花雪兔已经轮到了网前中央的3号位,牛岛若利就在他的正后方。

牛岛若利低头看了一会儿气鼓鼓的比格兔,忍不住伸手捏了一下。

……怪不得及川这么喜欢捏。他想。

解说:“……当然,白鸟泽的牛岛若利连续发球得分,仍然展现出了他的统治力,不愧是球场上的绝对王者……”

镜头从猫猫幼驯染组切过来了,同步直播的电子大屏幕上赫然显示着:刚刚被解说称为「绝对王者」的牛岛若利,正在低头捏自家二传手糯米糍一样的脸颊肉。

解说:“……”

解说陷入诡异的沉默里。

另一位解说赶紧找话:“是的,作为大主攻的牛岛若利,在队伍中完全负责进攻,不参与接一传,是白鸟泽最强的得分点……”

现场观众都在笑,谁也不知道立花雪兔在气什么,只觉得被捏扁的雪白糯米糍实在太可爱了。白鸟泽应援团里的粉丝、以及一些路人观众,忍不住拿手机拍下了大屏幕。

旁边的天童觉:“咳咳。”

牛岛若利终于松手,与立花雪兔同时看向他。

二人脸上都是同款的“怎么了?”的表情。

天童觉说:“……没什么。”

音驹方,海信行发球。

立花雪兔给身后的牛岛若利比了个手势,果然下一刻海信行就追发了他,他立刻往旁边撤,让牛岛若利替接下这一球。

刚刚说牛岛若利不参与接一传的解说:“……”

另一位解说:“……我们还是去看看1号场地吧,虽然未被排入全国三大主攻手,但枭谷的木兔光太郎也是一位实力非常强劲的王牌……”

现场观众们心里在呐喊:别啊!让我们再看看雪兔糯米糍啊!!!

镜头切到木兔光太郎,猫头鹰恰好变成了消极模式。

刚刚说木兔光太郎实力强劲的解说:“……”

两位屡屡滑铁卢的解说:今天的这群男高中生是不是特别克我们?

镜头之外,牛岛若利接下一传之后,迅速在三米线后起跳,而立花雪兔也在同一个瞬间将球传给他——

如法炮制,幼驯染快攻,回敬!

黑尾铁朗怎么可能被他们用自己的招式打败,立刻在网前组织起了三人拦网——他自己、灰羽列夫、福永招平,这是音驹最高的墙壁——

立花雪兔在最后关头改用单手,将球迅速推入了音驹的场地。

二次球!

牛岛若利挥空,落地。

立花雪兔:“哼哼。”

牛岛若利低头看着自己的左手,又看了看正在得意的幼驯染,没有说话。

音驹所有人:“……”

“好了,现在立花要得意好一会儿了。川西从刚刚打探头球的时候就已经开始得意了。”白布贤二郎默默地说,“后辈组里,最稳重的竟然是五色……希望他能再多稳重一会儿吧。场上的三只狗如果全都在得意状态,就有点危险了。”

“没关系,情绪高涨也有利于得分。”濑见英太笑眯眯地看着他,“但是,你也在后辈组里哦,怎么忘记了呢?白布。”

“……”白布贤二郎没接话,却说,“12比8了,音驹看起来还不是很着急。”

“根据比赛数据,他们前期一贯蛰伏,往往是在后期让一追二,拿下比赛。”斋藤教练说,“……就好像,前期在精心布置陷阱,只待最后收网一般。”

*

天童觉发球。

……

【15:9】。

福永招平发球。

……

【16:11】。

五色工发球。

……

【18:12】。

灰羽列夫发球。

……

【19:14】。

四个轮次之后,站上发球位的是牛岛若利。立花雪兔轮转到前排,与天童觉、大平狮音在网前,后排从左至右是川西太一、五色工和牛岛若利。

尽管是牛岛若利的发球轮,但主要与立花雪兔配合的三个攻手都在后排,网前只有善于拦网的天童觉和攻守皆备的大平狮音,所以这一轮次白鸟泽的进攻性其实并不强。

音驹后排则是灰羽列夫、山本猛虎和海信行,二传手孤爪研磨、主攻手福永招平和副攻手黑尾铁朗在前排,也是一个二点攻轮次,但前后排的拦网和接一传能力都很强。只要能接住牛岛若利的发球,他们就能相对轻松地应对这一轮次的白鸟泽的进攻。

牛岛若利发球,先下一分。

白鸟泽的得分率先来到了20。

音驹申请暂停。

看台上,观众们窃窃私语:

“这还是本场的第一个暂停呢……”

“再不暂停,可能白鸟泽在牛岛发球的轮次就要拿下一局了吧。”

“啊啊,不要啊,我很喜欢音驹的1号啊!”

“白鸟泽的1号就不喜欢了吗?”

“成年人全都要。”

“不用害怕,他们已经是强弩之末了,我们只需要保持刚刚的状态就行了。”鹫匠教练对立花雪兔说,“还有5分,你大可以用上你所有的手段,只要迅速拿下这5分。”

立花雪兔点点头。

另一边,音驹。

猫又教练却只是像猫咪老师一样盘踞在选手席上,没有说话。

音驹的所有人如猫猫们围成一圈,正中央是拿着一块战术板的孤爪研磨。

“暂停时间只有两分钟,我迅速地说一下。”他仰头说,“BOSS的机制原理,我基本上已经全都搞懂了。”

“……还差最后的数据,所以,在第一局最后的这几分里,我们要拼尽全力,逼出雪兔所有的手段。”

第55章 破茧的瞬间“所以你什么都不用怕。”……

暂停结束。

双方回到场上,牛岛若利继续发球。

福永招平,先天搞笑艺人圣体。他身上有一种容易让人忽视的气质,融入任何环境里都不会突兀,在球场上,无论是接球还是扣球,都是“啪嗒”一下,没什么存在感,就是莫名地很丝滑。

他就这样丝滑地接起了牛岛若利的发球,但是大家又不会有什么特别的感觉,非常之神奇。

孤爪研磨小幅度跑动到球场中央,前排的黑尾铁朗已经就位,布丁猫咪的金色竖瞳似乎给了幼驯染一个眼神。

天童觉:“!”

guess雷达启动,他毫不犹豫地与黑尾铁朗同时起跳。

然而对面的三花猫幻惑无常,与黑尾铁朗交换眼神,却将球背传给了2号位的山本猛虎!

一个迅猛的斜线球,擦着立花雪兔的身侧,砸在靠近边线的位置上。

立花雪兔:“……”

【20:15】。

“Dontmind!”场边的濑见英太赶紧喊。

立花雪兔懊恼地心说我怎么还是接不好!明明练了那么久了!为什么还是接——

“哎呀,我猜错啦。”天童觉轻飘飘地说,“被对面的三花猫摆了一道呢。”

“亏我那么相信你,想也不想就跟着你起跳了。”大平狮音吐槽。

“猜测拦网本来就是概率嘛!”

“我的我的。”五色工抱着自己的妹妹头,“隼人哥走之前,把后排都交给我了,我竟然没能守好!”

“‘走’是人死掉了的说法哦,阿工。”

立花雪兔:“……啊。”

……也许,嗯,大概,也不全是我的错吧……

接着轮换站位,他来到了网前中央的2号位,牛岛若利从发球位走到了后排中央的6号位。

有人在他的肩膀上稳稳拍了一下,不轻不重;手掌温暖而宽厚,似乎也传递着某人强而有力的脉搏。立花雪兔从晃神中回头的时候,他却已经退回到站位上了。

海信行,追发立花雪兔。

五色工一个挪步,替接下了这一球。

“开什么玩笑!”妹妹头主攻手说,“就算自由人不在,也不能就这样任你们欺负我们的二传吧!”

立花雪兔与他颇有默契地交换位置,一人传球、一人扣球。

川西太一也向边线跑去。

就是现在——

金色的竖瞳似乎一瞬间收缩,犹如捕猎前的准备。

网前2号位,立花雪兔感受着四面八方交汇而来的信息。队友的跑动,对手有人被川西太一吸引走了,有人则留在网前盯防牛岛若利。

我该传给谁?

哪里是破绽?

五色工狠狠地扣下这一球。

黑尾铁朗原本被川西太一吸引走了,这时候斜着起跳,封死了五色工的左斜线。

那么,就往这边打——

——砰!

排球如流星一般砸下,落点处却奇异地出现了另一个人的身影。

灰羽列夫语无伦次:“噢噢噢站在这里竟然能真的接到耶!”

立花雪兔:“?!”

孤爪研磨先是很轻地笑了一下,但很快又怒了:“都告诉你了怎么还接不好!又要我跑一趟!”

“啊啊抱歉抱歉!”

孤爪研磨一脸嫌恶地跑动接球,这一次在途中给了福永招平一个眼神。

福永招平收到眼神:“OwO!”

天童觉心说这一次又是故意的吗?会背传给同样在网前的黑色鸡冠头吗?还是说这一次是真的呢?

他稍一犹豫,啪嗒——

天童觉:“……”

天童觉回头看着落在地上的排球。

孤爪研磨假传真扣,打了一个二次进攻。

【20:16】。

“二传的心真脏。”天童觉说。

“喂喂!这话对你们自己家的二传说去吧。”黑尾铁朗马上护崽。

“不可能!我们的二传是圣洁美丽的公主!”

“我们的二传是一只小猫咪!他能有什么坏心思呢!”

立花雪兔没有听见他们的垃圾话,他回味着刚刚那一瞬间隐约的异样。

……应该是错觉吧。

然而,下一球,令他感到更加奇怪了。

一个更长的拉锯战,他组织了三次快攻,都被拦下或接住了,就好像——

就好像,他所有的进攻手段都被对方看穿了。

虽然对方也没有足以终结这一球的进攻能力,但是这种打不死球的感觉,就像水中缠绕着脖颈的海藻,令立花雪兔感到烦躁和窒息。

球再一次落入音驹场地,孤爪研磨组织进攻。

这一次,我一定要——

立花雪兔在身后打了个暗号。

啪嗒。

面对白鸟泽的拦网,黑尾铁朗打了个一人时间差,先佯装起跳扣球吸引拦网手,再一次真正起跳,在对方反应过来之前迅速打了一个吊球。

白鸟泽所有人:“……”

【20:17】。

“喂喂,不是吧?”场上有观众说,“暂停之后,音驹一口气连追了3分哦!”

“要表演他们最擅长的‘后半场直追拿下比赛’了吗……”

“小糯米糍!快支棱起来呀!”

“毕竟是一年级生,经验不足也是很正常的吧……”

“这局白鸟泽一直领先,要是在最后关头输掉了真的很可惜呢,要不然还是换更有把握的高年级二传手来吧。”

“不懂别乱说行吗。”

——没错,那种异样的感觉越来越深了。

为什么?

为什么能判断出我会传给谁,研磨?

你得出了什么样的攻略?

立花雪兔深深地吸气,心说,既然玩家已经掌握了攻略……

那么我就只能更新游戏内容了。

他隐蔽地打了几个手势。

白鸟泽所有人:……这么复杂啊。

音驹第三次连续发球,接下一传后,白鸟泽所有人同时开始跑动。

音驹所有人:“……”

五色工向左侧跑,川西太一向立花雪兔身后,都准备打近体快攻,大平狮音也从1号位向前——

孤爪研磨心说:大BOSS在哪里?

音驹这边似乎盯准了五色工和川西太一这两个快攻,然而他们二人一前一后地落下——

与五色工同时落下的黑尾铁朗:“……啧!”

在五色工身后,另一道身影才跳跃至最高点,甚至凌空停滞了一瞬间。

犹如天空中盘旋的白鹰,向地面上的野猫覆下名为压制的阴影。

梯次进攻!

两个攻手在同一个纵向的前后,梯次起跳。

立花雪兔看着排球旋转着飞向牛岛若利和五色工,骄傲地笑了笑。

梯次进攻还不够炫酷,好好看着吧,这是我们白鸟泽的:

「双王牌进攻」!

【21:17】。

三花猫难得一脸凝重:“……”

解锁了BOSS的新技能。

下一球,白鸟泽发球过网后,天童觉猜中了灰羽列夫的扣球,拦网得分。

天童觉用缠满绷带的指尖比了两个耶。

“……太棒了!觉前辈!”立花雪兔真心实意地夸奖他,同时悄悄松了一口气。

只剩3分了。

……啊啊,还有3分。

压力好大,越临近胜利的时刻压力就越大,好像一直在悬崖的边缘似的。立花雪兔握了握拳,掌心冷得像冰一样。

又是一轮交替得分,【24:20】。

再次拿到发球权的音驹,发球位上站着灰羽列夫,他开始祈祷。

“不要输在我的发球上不要输在我的发球上……”

音驹所有人:“……”

这一球安全过网,由大平狮音完美地传给了立花雪兔。

立花雪兔从场中偏左侧向右侧传了一个长距离的平快球,而2号位上的牛岛若利以所有人都无法忽视的存在感,从边线外开始助跑。

音驹方三个拦网手就位,后排保护就位!

孤爪研磨:“……!”

在所有人的注意力被吸引的时候,五色工忽然从后排蹿到网前,在中间就截扣下了这一球!

【25:20】!

白鸟泽率先终结第一局比赛!

三花猫仍然一脸凝重:“……”

“啊啊对不起!真的很对不起>口<!”灰羽列夫差点都给他跪下了,“你不要用这种表情看着我啊孤爪前辈!”

“没有,没有怪你。”孤爪研磨皱着脸说,“我只是在把更新的红点给点掉。”

音驹所有人:“???”

黑尾铁朗:“又在说研磨语了,研磨。”

“耶——!”五色工扑过去抱住立花雪兔,“你太厉害了!”

“不行……我喘不过气了……”立花雪兔虚弱地说。

“啊啊没事吧?!”五色工赶紧松手,又问,“我没有抱得很紧吧?”

“呜……是我自己太紧张了……”

少年像是刚从应激中恢复的小动物,呼吸还有些急促,脸上的恐惧还没有完全变成喜悦,摆了摆手表示不参与他们的庆祝,就摇摇晃晃地走到场边补充电解质。少年仰头咕咚咕咚喝水,汗水划过他漂亮的脖颈。

在远离欢呼之外,有人走到他身边,似乎也要弯腰拿水。

然而,那只熟悉的温热手掌,只是轻轻地拢住了他的手。

好凉。牛岛若利的第一反应想。

在场上那样剧烈的运动,他的手竟然还是这样凉。

他在恐惧什么呢?

“别怕。”牛岛若利忽然说。

“……”立花雪兔放下电解质水,这时候他似乎缓过来了,琥珀般的眼眸中带上了一抹明亮的颜色,表情也微微松动而变得喜悦。他笑着反问幼驯染,“怕什么?”

牛岛若利把少年的另一只手也抓过来,将自己的温度和脉搏传递过去。

温热、沉稳、有力、令人安心。

“没什么。”他望着立花雪兔,认真地说,“*所以你什么都不用怕。”

*

“……就是这样。”孤爪研磨总结陈词,“但是这样的话,我们后排防守的压力也会很大。”

他看向夜久卫辅。

“没有任何问题。”夜久卫辅说,“没关系,丢一局,我们就得两局回来!”

孤爪研磨点点头。

全国大赛第二回战,白鸟泽学园高校VS音驹高校。

第二局,第三十分钟。

双方比分,【18:18】。

“总感觉白鸟泽和音驹的这一局打得特别胶着,”看台的观众说,“每一个来回球都要打好久啊……”

“三十分钟还没结束吗?1号场地的枭谷都已经打完了,有一个人喊heyheyhey的声音都传到最顶层的看台来了。”

“是呀,感觉白鸟泽的小糯米糍有些累了,他的进攻手段都不太奏效了。”

“对面的音驹就像一张软绵绵的大网,怎么打都会弹回来呢。”

场上,川西太一正在拦截黑尾铁朗的扣球。

然而黑尾铁朗在扣球触到对方掌心之后又迅速起跳,将这一球推了过去。

川西太一:“……”

“得分可不只有扣球一个方式哦。”黑尾铁朗阴险地笑,“拦网也不仅仅是把球拦回去。”

【18:19】。

——音驹第一次反超白鸟泽!

立花雪兔喘息着,一颗晶莹的汗珠顺着脸侧划到脖颈,他抬手擦去,心烦意乱。

研磨发现什么我自己都不知道的攻略了?

难道我不是在根据场上的情况、随机应变地传球吗……?

音驹方,黑尾铁朗发球。

第二轮开始时的发球权轮换给了音驹,双方的站位也因此有了细微的调整。现在,孤爪研磨和立花雪兔同时轮转到了2号位,网前正中央。

隔着球网,琥珀色的眼眸有些茫然、焦躁,金色的竖瞳却异常冷静。

接下一传后,立花雪兔将球传给五色工,二人配合打近体快攻。斜线球擦着拦网手的防线打入音驹的空档,海信行却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落点,垫起了这一球。

又是这样——!

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立花雪兔迅速打了几个暗号,待大平狮音再一次将球传到他手中,所有的攻手同时开始行动。

2号位,网前中央,所有信息交汇的司令塔。

所有人都在跑动,可是音驹没有任何缝隙。三人在网前,两人在后排,孤爪研磨那荧荧的金色眼睛如影随形,时刻都如同紧盯猎物一般紧盯着他。

立花雪兔以双手正面托球的姿势,在最后一刻,改为单手吊球。

二次球……

立花雪兔:“?!”

“雪兔。”隔着网,孤爪研磨几乎与他同时落地。

听见三花猫的下一句话,立花雪兔难以置信地微微睁大了眼睛。

“——恭候多时了,你的二次球。”

啪嗒。

球轻轻地落在白鸟泽的场地,没有再弹起来。

全场哗然。

【18:20】。

音驹持续领先,并且先到了20分!

白鸟泽申请暂停。

“白鸟泽会不会是要换人了呀?”有观众开始窃窃私语。

“二次球被看穿了,果然,一年级的二传手还是太勉强了……”

“真是不懂为什么不让白布上场……”

*

由于比分领先,音驹这边的场地,气氛稍显得轻松一些。

“哎呀,虽然一直都知道研磨很可怕——”黑尾铁朗说,“我们拦网手诱导拦网也就罢了,你竟然能操控传球,这实在是太可怕了吧!”

孤爪研磨用毛巾擦着布丁头上的汗,默默喝水,没有说话。

“……雪兔的心理接近崩溃,电量也差不多要用完了。”最后,他才说,“之后要尽力破坏一传,尽可能让他多一些跑动。任何的消耗,在最后都会是胜负的关键。”

黑尾铁朗:“好可怕好可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