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雾鬼 风枫织 20416 字 21小时前

“好吧,哪怕自己要死也不可能让看了不爽的人如愿,是你的风格。”

对于这个答案,木析榆明显不意外,只叹了口气:“但是你想找到气象局里的蛀虫和疯子,为你们的痛苦做一个了结。又不想牵连到那些算是间接造就你们痛苦却同样身不由己的普通人类……”

“你想要的太多了,昭老大。”

木析榆敛去眼底的晦暗:“想要的结局越完美,你要面临的风险就越大。”

“所以呢?”昭皙淡漠地睁开眼,浅色的瞳孔藏在手腕的阴影下,却没有一点动摇。

木析榆轻啧一声,败了:“行吧,您可真是个犟种。”

昭皙轻嗤:“说得好像你好到哪去了一样。”

两个犟种相顾无言,一个神情冷漠,一个笑而不语。

直到木析榆扫过这个从刚才起就没其他动作的人,忽然发现什么般,意味不明地挑眉:“昭老大,你好像……”

回答他的是一声不耐烦的轻啧,下一刻就被一把拎着衣领扯过去。

“闭嘴。”

木析榆笑了,他没有丝毫的挣扎的意思,却在唇齿相贴的前一刻侧头避开了这个吻,而早已扣在后颈的手却猛然用力,转而咬在那人下颚扬起的弧度。

喉间刺痛又带着说不清的刺激,昭皙有点想骂人,不过还没张口就被按住后脑堵了回去。

仅仅是看到一点点失控导致的弱势,小混蛋的恶劣的本性就瞬间暴露无遗,趁火打劫的意图装都懒得装一下。

直到被压在床上时,昭皙才勉强挣脱,咬牙切齿地拎着眼前人的衣领:“演了这么久纯良无辜,委屈你了是吧?”

“哦,还好吧。”木析榆面不改色地微笑:“我其实也可以再演一段时间。”

说完,他笑得眯起眼,贴着昭皙的额头,语气相当诚恳:“所以,需要我现在滚蛋吗,昭老大?”

昭皙:“……”

他深吸一口气,直接把这个不安好心的家伙强行拉了下来,牙尖毫不客气地刺破贴近的嘴唇:“少得寸进尺。”

灰血顺着相贴的唇滴落在另一个人的齿间,木析榆垂着眼看着,灰白色的瞳孔中亮起极细的一圈光晕,而浓雾则随着他俯身的动作蔓延开来,很快将这间屋子彻底笼罩。

无声间,一个雾景悄然形成。

“嘘……”在雾的遮掩下,木析榆那张脸上那副什么都不放在心上的乖巧顺从像面具般层层脱落,换上了明显没安好心的微笑。

“说真的,不亏。”浓雾的阴影下,刻意放轻的声音被掩盖在混乱之中,他捂住那双终于失去冷静的眼睛,落下一吻:

“至少到了那一天,我可以找到你了。”

……

第二天一上午,迟知纹都没找到自己老大。

他凑在面不改色看男装秀场录像的温芸面前,生无可恋地哀嚎:“老大人呢?救命了,为什么找不到老大,气象局要来连番轰炸我啊?他们为什么不找你!?”

“因为你是老大的跟班呗?”温芸喝了口奶茶,悠悠开口:“你不会真以为老大平时带着你去气象局是因为他一个人路上无聊吧?”

迟知纹瞳孔地震:“我以为是老大重视我。当初他从斗兽场走的时候谁也没带,只带走了我……”

“真爱不是这样的弟弟,只有牛马才是。”温芸面露怜爱:“你看看某位风头正盛的新欢,天天跟在老大身边,你看他什么时候被叫去收拾气象局的烂摊子过?”

“老大恨不得让气象局从他身边消失。”

迟知纹:“……”

迟知纹觉得自己遭受了某种程度的背叛。

宛如某一天被坏阿姨告知自己的亲哥其实不是亲哥,自己只是被从垃圾桶里顺手捡回来做家务的,一旦野男人进门,自己就会像可怜小白菜一样被万恶的白毛扫地出门,彻底失去地位。

眼看着青春期的未成年人自闭,耳根子终于清净的温芸满意看着屏幕里布料有限的秀场男模,嘴角咧到了耳朵根。

结果还没看一会儿,就被一只手敲了敲桌面。

“干嘛?没看到姐姐我忙着……”

接连被打扰,温芸终于不耐烦地翻了个白眼,刚准备撸起袖子让人滚蛋,结果抬头就看到了某位似笑非笑的新欢。

温芸:“……”

默默合上电脑,温芸一撩刚染的红发,试图装作什么都没发生:“咳,什么事?”

“这位女士。”四目相对,木析榆满脸的我懂:“但上班时候公然摸鱼,还连上了会议室投屏是不是不太合适?”

温芸:“……??!”

在门口探头进来那一连串一言难尽的视线中,温芸手忙脚乱地关闭昨晚会议后忘了退出的投屏,欲哭无泪:“老大没发现吧?”

“哦,你们老大暂时应该顾不了这些,他现在比较想揍我。”木析榆叹气:“替你们吸引火力,有什么感谢的话要说吗?”

听到这话,温芸忽然敏锐地抬眼,扫过眼前这个浑身上下写满身心愉快的家伙,旋即若有所思地眯起眼。

“弟弟,你脖子上这条金属牌项链上的缩写好像不太对劲啊?”

对此,木析榆漫不经心地哦了一声:“你们老大大学叛逆时期的遗留物,所以送我了。”

温芸眉头挑得老高:“哦……”

身为自诩人生经验颇为丰富的成年人,温芸脸上的尴尬在此刻一扫而空,转而变为了一种十分有探究欲的好奇。

“所以……”她意有所指的轻咳一声,身上的白大褂顿时给她披上了一层一本正经的外皮,颇具专业素养的口气像极了门诊大夫:“需要什么药品吗?各种的都有哦。”

对此,木析榆轻啧一声,目光却不知道瞟到什么方向,忽然挑眉,换上了一副饶有兴致的口吻:“比如?”

丝毫没有发现问题的温芸笑容逐渐变态,大手一挥拿出平板,试图推销:“你知道吧,年轻人。有些时候呢,情趣是要大于技术的,当然,事后细心也是万万少不了的。是,你年轻貌美,老大禁欲二十六年被你一朝拿下,但今早险些被揍是不是就证明最晚体验感欠佳?”

木析榆意味不明:“嗯,虽然我觉得可能不是体验感的问题,是时间……但你有什么经验要分享?”

“这个嘛。”温芸点了点平板嘿嘿一笑,整个人的气质忽然就从诊所医生变成了小作坊卖假药的。

“我的最新研究成功,纯天然无公害,没有任何副作用。”

顺手接过,翻看着屏幕上堪称精彩的各类小玩意,木析榆发出了真心实意的感慨——

“哇……”

忽然被打开新世界大门,还没等木析榆试图研究,一只手已经从身后毫不留情地拍在他的后脑勺,赃物则被无情收缴,扔在脸色顿时大变的温芸怀里。

“恕我直言,女士。”

昭皙脸上不辨喜怒:“作为一个至今只有理论毫无实践的单身人士,什么时候你对男人的兴趣能从远远看着脑补更进一步,再考虑这些有的没的吧。”

温芸:“……”

你这是歧视!

口嗨王者被无情戳穿,温芸敢怒不敢言。

倒是木析榆忍不住笑出了声,然而下一刻就被拎着领子无情拖走。

被扔到会议室座位,木析榆仰头扫过昭皙领口下还残余的大片青紫痕迹,感受到快实质化的低气压,非常敏锐地把暂时用不着的坏心眼兜紧,扬起个颇为纯良的笑容。

“我错了,别生气,我原本没想这么过分。”

四目相对,昭皙的眼皮跳了下。

不得不承认,不愧是张性格恶劣到被公然讨伐还能至今霸着校草位置的脸,装起纯良无辜来简直草稿都不用打,一看就是惯犯。

如果高老板在这大概也会高呼,在看到这个祸害的前一个月,他也是有过欣赏之心的。

最眼盲心瞎的那个月,他觉得这是个德智体美劳全面开花的优秀学生,结果一个月一过,高老板看着逐渐在校规边缘蹦迪的木析榆,恨不得掐死他。

而现在,昭皙仅仅一瞬间的停顿,木析榆就抓住了机会,起身落下一个吻。

然而还没等他趁热打铁继续说点什么,那只握住他手臂的手忽然猝不及防地猛然发力,硬生生在木析榆反应过来之前把他按回椅子,旋即踩住滚轮把他转回会议桌前。

砰的一声之后,昭皙无视门外进退两难的一张张震惊脸,按住椅背冷笑:

“还想有下次?梦里想吧。”

第137章 签约 养你干什么用?

开门就撞见疑似不该看的东西, 带路的净场成员还好,毕竟从木析榆踏进这个门第一天,整个净场就已经人手一份八卦。

至于跟在身后的三位明显就没有这么强的适应力。从昭皙那句面不改色的“进”字一直到在屋里坐下, 不约而同地面露难色。

三个人是气象局不知道从哪找来的前尘光娱乐经纪人和已经退圈的小演员,这次来主要为了帮木析榆临时抱佛脚,以确保他能用仅剩的一天半大概了解业内情况。

虽然进门就撞见半只脚还在演艺圈外的新人与金主的苟且现场, 但在行业内见惯风雨的三人已经飞快接受完事实, 抬上来的八十八页PPT和娱乐八卦潜规则愣是把木析榆讲得昏昏欲睡。

等从会议室出来,木析榆赖在昭皙颈侧, 连眼皮都懒得抬一下,觉得自己纯洁的身心都受到了污染。

“真够乱套的,就十几个人的关系都能画张蜘蛛网出来。”木析榆抓了把头发, 结果一抬头就注意到了外勤组办公室同事们充满求知欲的目光。

“几位的男神女神,哦, 以及cp。”视线从办公桌一一扫过, 片刻后, 木析榆露出一个颇为不是东西的残忍微笑:

“均未幸免。”

“不要啊——”

“闭嘴啊!我不想知道啊啊啊啊!”

“呜呜呜, 妈妈,我再也不相信爱情了!”

一时间,整间办公室充满哀嚎。

昭皙拎着外卖推门进来, 看到的就是这副鬼哭狼嚎的场面, 只有罪魁祸首撑着脸看热闹不嫌事。

“什么情况?”

昭皙有点头疼, 把东西放到桌上后看着这群没出息的下属, 顺手捏住木析榆的后脖颈, 颇具警告意味地点了点。

“没什么,幻想对象形象坍塌,一时接受不了而已。”木析榆毫无愧疚之心地拆外卖, 悠悠开口:“不过我觉得你们其实也不用这么伤心。”

“怎么说?”其中一个已经准备撕cp合照的女孩眼含泪花地猛然抬头,眼含希冀。

察觉到捏住后颈的手已经蠢蠢欲动地随时准备让自己闭嘴,木析榆被迫咽下已经到了嘴边的火上浇油,话音一转:“开个玩笑,虽然有八卦是真的,但大多都属于可接受范畴,顶多性格有点奇葩。”

此话一出,发疯的人群顿时拍着胸口松口气。

可就当他们顶着昭皙嫌弃的表情揉着鼻子窜回工位时,木析榆忽然瞥向准备把cp合照塞回相框的小姑娘,颇为同情地哦了一声:

“你这个继续撕吧,两人的另一半不是对方。”

女孩:“……!!??”

最终,木析榆那顿饭不是在办公室吃的。

为了防止他凭一己之力让净场一半战斗力道心破碎,昭皙还是在众人幽怨的目光中把人拎了回去。

一天后,木析榆带着虽然极不情愿,但无奈被昭皙按头委派为小弟及助理的迟知纹一起去了趟启末,把最后的合同签了

签完合同,李印的嘴角都快咧到耳朵根,赶忙扒拉出已经送到启光的几个新剧角色,生怕这位后台梆硬的少爷一个任性,连这点曝光度也不要了,全职吃软饭。

“你可以先看看大概的剧本简介,这边是角色介绍。”李印拿出一沓纸放在木析榆面前:“有感兴趣的就挑出来。”

木析榆靠着会客室的沙发翻了几页,发现这居然还是个悬疑剧。

这部电影主要讲的是身为天文和物理学者的主角和朋友一起相约徒步,夜间在森林里迷路分散后误入了一间巨大而华丽的别墅。

这里到处都充斥着哥特教堂的元素,毫无信仰的主角在里面遇到了很多人。

里面有走投无路的画家、试图解析的哲学家、被家暴的家庭主妇和她的孩子,以及迷茫的学生……

以及永远昂着头,面露悲悯的神父。

在漫长的等待与交谈中,主角见证了太多无法理解的事物,那是用无神论根本无法解释的异常。

一遍遍地求证与推演无果,他一直以来的理念被蚕食崩塌,连精神都在逐渐混乱。

最后他跪在大厅的彩色花窗下割腕,可在鲜血流尽的前一刻,永远不曾停止运转的大脑,却迟来地为他揭穿了一场从头至尾的谎言。

他瞪大眼睛挣扎着想要爬起,然而一切都已经来不及。

视线的最后,他只能瞪大眼睛看着那位不知何时,已经站在花窗下,手捧圣经,悲悯微笑的牧师。

看完这个多少有点意识流的剧本简介,木析榆忍不诧异:“涉及宗教,你们确定这东西能播?”

“我们问过,只借用了一个背景,没有任何传教性质。”李印压低声音:“再加上虽然没有明说,但最近宗教禁令放开了不少,不会有什么问题。”

木析榆挑了下眉,没再说什么。

见他没有异议,李印拿出手里几个人物介绍放在木析榆面前:“我提前看了下,从戏份来看,除了戏份比较重也已经选定的男主、牧师,以及哲学家。承诺你的男四号是剧里的大学生,你的话可以本色出演。”

随手翻了下手里的剧本,木析榆发现启末确实有诚意。这个角色在剧里一直跟在男主身边。

其他的不知道,但对新人来说曝光量确实够了。

但木析榆最不需要的就是曝光量。

况且,要是这电影一个不巧真能开拍,他占着个重要角色说不演就不演,听着就不怎么道德。

毫不犹豫地合上剧本递回去,木析榆随口问:“还有什么?”

似乎没料到会被拒绝,李印看着木析榆明显不怎么走心的神情,犹豫了一下:“除了这个学生,算得上核心角色的配角就剩了一个,但台词量和镜头几乎砍半,你确定?”

砍半?那可太好了。

这次,木析榆一点犹豫都没有,当场敲定了画家这个角色。

离开前,恰好李印接到片方通知,让他们这边如果有人选尽快提交,并通知了定妆照和剧本围读时间。

地点不出所料,确实是尘光娱乐大楼。木析榆的角色作为最后一个核心角色也在需要参加的名单。

离开前,李印像个生怕熊孩子闯祸的老妈子,千叮咛万嘱咐让木析榆回去好好看看剧本,有什么不懂的就问他,最好能写个人物小篆。

当然,最重要的是——

“千万千万千万不能泄露啊,祖宗。”李印紧张兮兮地扒着车窗,看得木析榆直想翻白眼。

“要不跟金主爸爸说一下今晚别回去了,咱俩吃顿饭好好聊聊注意事项,演技不好问题不大,至少不能得罪人呐。”

耳朵被念叨的快起茧子,木析榆的耐心终于告捷,在李印不舍的目光中无情抠开他的手,要笑不笑:“免了,金主爸爸离了我连晚饭都吃不下去。您要是实在没人陪,可以到网上发征婚启事。”

李印:“……”

看着趁此机会已经从眼前消失的车屁股,终于回过神来的李印崩溃地抓起手机:

“别的都管了!这半个月给我把你嘴里的管制刀具扣出来!!”

之后的大半个月木析榆回学校上了两天课,挽回了一下自己岌岌可危的出勤率。

下课时,木析榆离开人流,恰好看见李印发过来的时间地点。随手回了一句表示知道,他刚走出校门,抬头就看见了对面那辆从二十分钟前就已经席卷校网的黑色suv。

由于已经被池临拖着全方位欣赏过一遍它的各角度照片,木析榆原本不准备多看,结果刚准备收回目光,就注意到了那只夹着烟搭在车窗上的手。

空气中被稀释的草木香气落入鼻腔,木析榆愣了下后,缓缓弯起唇,抬脚走到驾驶室窗边敲了敲。

待车里的人靠着椅背抬眼看过来,他不由感慨地开口:

“三千万的车啊,金主爸爸考虑包养年轻男大吗?不想受学分的苦了。”

昭皙:“……”

侧头盯着这人忽如其来的表演欲半晌,昭皙忽地笑了。

眼见着那只拿烟的手略微抬起,木析榆眉头轻挑,非常会看眼色地伸手。刚一接过,那只空出的手忽然在他反应过来之前,扣住他的下巴,向前一拽。

身体不由自主前倾,木析榆看着车里人同样凑近的脸,任由视线随着打在脸上的呼吸一寸寸扫过,最后化为一句玩味的轻嗤:

“姿色是有,但被包养……”

手指压着喉结不轻不重地划过,木析榆的眼睛颤了颤,下意识仰了下头。

对于这个反应并不意外,昭皙顺势用力把他拉了回来,低头在略微绷紧的唇角碰了下,才似笑非笑:“我养只猫还得养听话的,养你干什么?花钱找罪受?”

“别啊。”感受到唇角残余的温度,木析榆眯起眼,没有挣扎,目光却一直停留在昭皙敞开一颗扣子的领口。

那里已经没有任何痕迹,只能看到锁骨凹陷的线条。

敏锐察觉到他不安分的视线,昭皙掰了他的下巴,轻啧一声:“眼睛。”

“唔……”木析榆眨了眨眼,慢悠悠扫过颈间,才最终落在那双近在咫尺的浅色眼睛。

四目相对,自觉和听话两个字无缘的木析榆颇为遗憾:“好吧,看来被包养是没指望了。富贵生活果然还是要靠自己……”

昭皙轻嗤一声,松手刚准备让他哪凉快哪待着,然而还没来得及开口,没落锁的车门就传来咔嗒一声。

瞬间猜到某人没安好心,昭皙直接伸手去拉车门,然而不知道什么时候泛起来的雾让他扑了个空。

仅仅这一瞬间的空隙,木析榆已经突破了最后一道防线,捏住他的下巴压了上去。

车门砰的一声闭合,木析榆甚至摸到了靠背按钮,一条腿的膝盖更是得寸进尺地抵在了两腿间的座椅空隙。

明显过火的摩擦加上近乎窒息吻,木析榆不安分的手顺势划过小腹,在感受到明显战栗的瞬间垂眸敛去未曾收敛的恶趣味。

约莫着时间,赶在可能因为地点不怎么合适挨刀之前,他赶忙按住身下人已经蠢蠢欲动的手腕,转而吻上已经滚烫的颈侧试图卖乖:

“试用体验怎么样?要不要重新考虑一下……”

“停停停,别冲动,三千万的车!”——

作者有话说:看到许多宝宝想要那一晚的细节,虽然在绿色网站细节是不可能有的,但可以有关键词——视线剥夺(搭配精神系异能)、撕咬、喂血、束缚、诱哄、六个小时

好了,大家可以自行脑补了[墨镜]

第138章 高天 新世界

第二天中午, 木析榆坐上李印车后座的时候,依旧满眼惆怅。

因为昨晚在时间地点都不合适的情况下任性妄为,刻意惹火的恶劣行径。几天时间里, 差不多已经被惯出毛病的木析榆终于成功把人逼急眼,惨遭滑铁卢。

无视李印时不时投过来的目光,木析榆按着配备着摄像头的特制耳麦, 叹了口气。

然而下一刻, 那道无比冷漠的声音就落入耳中。

“怎么,觉得抄一晚上气象局手册不过瘾?”

木析榆:“……”

回想起和气象局手册共度的这一晚, 木析榆更想叹气了。

但考虑到从今早开始,昭皙就持续阴晴不定的脸色,连个早安吻都没讨到的木析榆终于勉为其难的正色下来, 抬眼看向前面驾驶座上,瞟后视镜瞟的眼睛都快抽筋的经纪人。

“危险驾驶?要不你把我放下去打车算了。”

“不行, 你给我坐着!”历经半个月的线上及线下交流, 李印逐渐有向高老板看齐的趋势。

转过弯进入地下停车场, 他把车停下, 才终于忍不住回头发问:“到底什么情况,一路上心不在焉的?不会是……”

只一眼就从这人紧张兮兮的脸上猜到了他在想什么,木析榆顿时轻啧一声:“你能想我点好吗?”

从这个反应意识到自己想多了, 李印瞬间松了口气, 一边拉车门一边为自己辩驳:“也不怪我想多吧?圈里年轻又好看的一抓一大把, 但是该被踹的时候还不是一样被踹?”

“所以我一直说, 有金主开头是方便, 但真不能一味依附。”李印按下电梯,苦口婆心:“别人给的终究是别人的,玩腻了早晚有收回去的一天。只有某一天, 你靠自己的实力把这些资源彻底争取到你这个人身上,才真正算是自己的。”

伴随着电梯叮的一声脆响,木析榆听着他这番依旧不死心的长篇大论,忽然不紧不慢地侧头看向他:“你这几天发给我的剧本综艺我其实看了……一部分。”

虽然知道这人嘴里的一部分包有水分,但以为自己的这一番话终于唤起一丝事业心的李印,依旧眼含热泪:“所以你的答案?”

木析榆哦了一声后微笑:“不去。”

李印:“……”

这次他们来尘光大楼的目的都很明确——

李印的主要目标是给木析榆选一个靠脸就能打遍全网妆造,好借着尘光出品这个飓风打出知名度。

而木析榆,他想快速敷衍完定妆这个环节,好留出时间找破绽,确保尽快从源头掐灭这个飓风。

就这样,目标都不统一的两人一同踏进了尘光大楼。

然而前脚刚一进门,木析榆还没来得及反应,就被眼神猛然一亮的李印强行拖过去,和导演打了个招呼。

这部电影的导演是个四十岁左右的男人,出过不少爆款。

对于这个刚入行就拿到资源的年轻人,他没什么表示,明显见怪不怪。

再加上木析榆挑中的这个角色虽然也属于推动剧情核心之一,但相对没有太过重要需要精益求精打磨的戏份,因此无所谓做个顺水人情。

拍拍肩膀说了几句客套话作为鼓励后,木析榆才终于被带去了化妆间。

来的时候,里面已经坐了两个人。

木析榆提前看过资料,都是尘光的签约艺人,只不过都属于新人演员。

视线从两人周身扫过,不出意外,看到了熟悉的黑皮书和十字。

很快,耳机里传来昭皙的声音:“聊聊看,试着套出点东西。”

木析榆没表现出异样,简单打了个招呼后忽然和李印说了点什么。等这位经纪人一步三回头,一百个不放心地出门,他就在两人充满打量的目光中坐上后面的休闲沙发等待。

可能是木析榆坐下玩手机的行为太过顺畅,丝毫没有表现出要聊天的意思。片刻后,是其中一个看着和木析榆差不多岁数的人打破僵局。

“你就是那个新人吧?”这个人叫王芝,说话的语气并不算客气,比起友好交流,木析榆感受到了一点探底的意思。

“当时经纪人说的时候我还惊讶,毕竟是大导演的制作,我们这些演了几部剧锻炼的新人,也才拿到几个配角。”

这话一说,就差把“你到底靠着什么资源走上来的”放在明面上了。

如果是正常人,被这么阴阳怪气一通,要么脾气软,天真的听不出好赖话解释。要么就是后台真硬,当场把场子找回来。

然而木析榆那种都不属于。

他原本无比放松的斜靠在沙发角落,听到这话后才慢悠悠抬眼,不怎么走心地应了句:“哦,因为对这个带着宗教性质的剧本感兴趣,正好最近也比较闲。”

两人:“……”

恰好推门,听到全程的李印:“……”

在场三人被这个厚颜无耻的凡尔赛发言震在当场,木析榆嘴皮子一张一合倒是坦荡,只有去而复返的李印想当场掐死他。

什么叫感兴趣还比较闲?

虽然雾都娱乐行业关系户一抓一大把,但大多数都藏着掖着生怕一个不小心暴雷,这么嚣张的还是头一次见。

关键这人还压根不觉得有什么值得隐瞒的,一时间让房间里两人不确定这位到底是个什么背景。

眼看着接下来的发展随时可能失控,对新人来说,有金主这个事万万不能爆出来,否则舆论方面绝对失控。

于是,李印一狠心,在木析榆张嘴前如公牛般冲进来,手里的咖啡差点怼到他脸上。随后在别人看不到的角度,面目狰狞的一字一顿:“少爷,您要的咖啡来了。最近不是嗓子不好,少说点话怎么样?”

木析榆:“……”

同一时间,耳机里传来昭皙的声音:“我得提醒你,不是所有人都受得了你的临时加戏,之后麻烦收敛点。”

木析榆揉了揉鼻子,头疼地接过咖啡:“这两人看着就是没什么背景在公司也不受什么重视,一开始透出一点身份让他们意识到我身上有利可图,后面聊天会容易很多。”

“你的经纪人已经给你加身份了,小少爷。”昭皙坐在会议室里仰头看着屏幕,点了点桌面后笑了:“你现在需要挑个背景,斗兽场怎么样?”

“听着能把两人吓死。”木析榆思考了一下,叹气:“你名下就没有正经产业了吗?”

“地下组织的老大能有什么正经产业。”说着,昭皙发了条消息出去,淡淡开口:“用程合集团的名义,我有一部分股份,程羽深不会介意。”

“程合医药?”木析榆挑了下眉,却没再问下去。

不得不承认,资本家的叛逆少爷这个身份确实很容易赢得善意。

三分钟后,木析榆已经用两杯价格亮眼的咖啡,这种最简单不过的示好打破了僵局。

这种现代背景的定妆相对容易,再加上三个人都不是主演,因此整个流程很快结束。

等待拍摄的间隙,木析榆不经意地看向他们桌上的书:“这个是秦昱的新专辑周边?”

他顿了一下,似乎想起什么似的:“我看你们好像人手一个,为了宣传?”

顺着他的目光看着桌上的书,另一个叫刘霖的演员眼底似乎闪过了一丝警惕,但又很快恢复如常。

“算是吧。”他拿起书,抚摸上硬质的封面,眼底居然带上了……虔诚。

木析榆眯起眼,听到他说了下去:“不知道你有没有听到过一个说法。”

“什么?”

“它们会带来好运。”

木析榆居高临下地和这个坐在镜子前的男人对视,从中看到了他的深信不疑。

“它们会带来好运。”

他又重复了一次,那是种很难形容的感觉,第二遍甚至更加笃定,不容辩驳。

“为什么这么说?”木析榆看着他漆黑的眼睛,用一种不怎么相信却又不过分质疑的口吻发问:“一本书为什么能带来好运?确定不是巧合?”

“不是巧合!”

王芝忽然间打断,他甚至有些激动,仅仅一点点的质疑就已经让他无法接受。

“如果没有它,最近的几次大雾我们可能早就死了!”

他注意到了木析榆的困惑,原本准备说些什么,然而下一刻却又突兀地顿住,居然把已经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然而木析榆没准备放弃这次机会,手里的硬币转动又消失,忽然换了态度。

“把活着的原因归结为一本书,你在开玩笑吗?”木析榆漫不经心地笑了:“你不如感谢一下气象局和那些异能者。我记得秦昱提到的上次遇难就是被气象局捞出来的。”

如他所愿,王芝当即沉不住气,冷笑开口:“气象局?气象局根本不值得信任!异能者更是。”

“一个个说的好听!每年死在雾里的人数有多少?”说到最后,他的情绪明显开始走向极端:“如果把人救下来就大肆宣扬,救不下来就说他们尽力了!他们真的在乎吗!?”

“最近的雾甚至越来越频繁,一不小心都可能丧命,可气象局至今都没有给出任何解释!说不定雾鬼就是他们和异能者一起弄出来的!就为了维护自己统治地位!”

最后这句话落入耳中的瞬间,投影前的昭皙脸色变了。

迟知纹则直接蒙了,不可置信:“这谁造的谣?雾鬼是咱们弄出来的?雾鬼同意了吗?”

“这些人的脑回路怎么转的!?”

而昭皙的眉头越皱越紧,危险的预感呼之欲出。

这已经不是第一次听到类似的言论,在这种情况下谁也不知道究竟有多少人抱着同样的想法。

有多少人这么想,传播范围有多广,他们对这个言论认可了多少?

如果人类自己都已经互不信任,在大灾难真正到来的时刻,在雾鬼面前,无论多少措施,都将轻而易举地分崩离析。

而相比昭皙,木析榆明显没有对这个观点感到多少惊讶。

他早就注意到了这两个人的眼神。

他们眼前看到的恐怕早已不是现实,而是更加虚无缥缈的东西。

是什么蒙蔽了他的眼睛?

是异能,还是……雾?

“这本书带给了你们好运?”即便如此,木析榆的表情也没有一丝变化:“你们不信任气象局,认为它不可信,那么你们为什么认为……”

木析榆拿起桌上那边黑皮的书册,一字一顿:“神可以信任?”

“因为看到了。”

在大门打开的刹那,木析榆猛然转头。

秦昱不知何时站在那。

他抬脚走进,带着笑意的眼睛直直落在木析榆身上,轻缓的语气却像在回忆一场神迹。

“高天的号角和雪白的羽翼之下,信仰者可以穿越迷雾……”

“步入只剩安宁的世界。”

说完,他看着木析榆,笑容真诚:“没想到这么快就又见面了。”

木析榆眯起眼没有回答,他也并不在意。

“你好像对宗教和救赎我们的神明很感兴趣,正好这也和这次的剧本相关。”他毫无避讳的意思,甚至带着邀请:

“要聊聊吗?”

视线交错,木析榆依然没从眼前这个人身上看出一丝异样。

他表现得甚至比疑似邪教上头的王芝和刘霖更正常,从头到脚没有一丝破绽。

但木析榆确信他有问题。

耳机里另一面,昭皙看着屏幕中那张始终保持微笑的面皮,眼皮一跳,毫不犹豫得开口:“拒绝他。”

“好啊。”

骤然听到这两个字,昭皙猛然站起身,难得有点火了,带着警告的厉声喝道:“木析榆!”

木析榆明显听到了,然而耳机里只传来一声很轻的、近似于安抚的笑。

紧接着,通讯功能就被关闭,只剩单方面的接收。

第139章 失控 领路人

一时间没敢想回去后可能面临的惨状, 木析榆在秦昱并不算意外的笑容中跟了出去。

尘光大楼的业务非常多且杂,这导致一路上有不少人。但秦昱作为地头蛇,明显对地形环境十分熟悉。

和一路上遇到的工作人员打声招呼, 两人最终走进了走廊尽头的消防通道。

没对这个毫无新意的交谈地点评价什么,木析榆倚着墙,朝对面反手关上大门的秦昱淡淡开口:“想聊什么?”

“你好像并不紧张。”

察觉到他并不算紧张的状态, 秦昱有一瞬间的诧异, 但又很快释然:“也是,毕竟是气象局派来的人。”

一句话的工夫, 身份直接掉光。

木析榆有点犹豫要不要做个样子意思一下,以表达对卧底身份的尊重。

然而对方明显没准备给他这个时间。

“别担心,我不准备举报或者什么。”和木析榆松散的状态不同, 秦昱笔直站在角落里没被光照到的影子下:“毕竟,你确实很符合那个角色。”

说完, 他注意到木析榆表情一瞬间的变化, 勾唇说了下去:“虽然你可能不认可, 但这确实称得上命运带来的巧合。”

“就像剧本中, 那个竭尽全力却挣脱无果的画家。”

他紧盯着木析榆的眼睛,似乎想从中看出些什么,又像是有所指代:“明明他的笔下就是一切的终局, 却捂住眼睛不愿意相信。”

“他永远坐在画板前, 一边描绘注定的未来, 一边隐瞒真相, 只告知每位来访者看似能通向生路的线索。”

“然后……”秦昱顿了一下, 旋即带着那丝一闪而过的恶意,轻声开口:

“看着他们一个个去死。”

中途被彻底关闭的耳麦被扔进口袋,木析榆面无表情看着眼前这张终于褪去伪装的脸, 半晌后,忽然不明意味地扯了下嘴角:

“怎么,终于不装了?”

“你们是查户口的吗?这么了解我的事?”

秦昱勾唇观察着他的反应,没有遮掩:“是神告诉我的。”

“世界上居然真的有你这样的存在……人类和雾鬼。”他感叹着,像是在说什么稀罕物:“这何尝不是一个奇迹,一个活生生的——标志。”

“少来恶心我。你那帮等着神把自己从雾里拯救出去的‘信徒们’知道他们的神其实就是雾鬼吗?”木析榆冰冷地笑了:

“知不知道又能怎么样?大灾难已经注定,人类能指望什么,气象局那群尸餐味素的家伙?还是异能者?”似乎遗憾于木析榆没有被激怒,秦昱叹了口气,转而看着手里十字尖锐的尖角:

“温室和灯塔,说好听点是对我们的保护,说难听点就是一座囚笼。”

他仰头看着在空中摇晃的链条,注视着十字中心那只半阖的眼睛。

“在里面,我们就只能听着那些被层层筛选后的东西,那是他们认为我们有资格知道的真相。”

他的语气逐渐变化,却依旧挂着悲悯的笑容:

“温室里的人们没有选择的权利,甚至不知道灾难已然降临。因为一些人的自负,一无所知的人类带着可笑的镣铐呆站在原地,还不知道自己依附的是……精神上和雾鬼趋同的东西。”

木析榆眯起眼:“精神共论,知道得不少啊。”

“气象局也有你们的人吧?”

“也许吧。”秦昱没给他答案,可表情已经恢复如常:

“你看,被视作救世主的异能者和雾鬼根本没有任何区别。所以雾鬼又怎么样?人类又怎么样?人和人之间的信任本就虚无缥缈,为什么可以宁愿相信气象局,而不去选择注定能赢下这个世界的一方?”

“前提是你们真的能走到那个时候。”

木析榆毫不掩饰戏谑:“你们当雾鬼是做慈善的?一群食物预备役,是什么让你们觉得食肉动物留下家禽是因为善良?”

说完,他注意到了秦昱的表情,哦了一声:“看来你得到了些虚无缥缈的空头支票。”

“别告诉我你都信了。”

木析榆垂眸扯起一抹看不出情绪的笑:“既然知道我的身份,那怎么不想想,为什么我宁可在这里藏着身份,都不去找亲妈投靠一下?”

“更何况……”

硬币抛入空中,发出铮的一声,瞬间没入秦昱原本脖颈所在位置的墙壁。

他看着男人扭出一个奇怪角度,却依旧蓄着笑容的头颅,语气嘲弄:

“你是个人类吗?就在这代表人类发言。”

“秦昱”的表情逐渐变了。

他看着木析榆,笑容越扩越大。

“传销手段厉害啊,在哪进修的?”

雾气顺着木析榆脚下向外蔓延,并迅速成笼:“更何况,异能者和雾鬼的精神再相似也比你们和人类的关系近吧。”

他没直接动手,一旦面前这只雾鬼是最差的那个选项,他未必能全身而退。

“这么大的动作,是因为四王已经回来得差不多了?”

出乎意料的,“秦昱”并没有因为身份被揭穿而恼羞成怒。他甚至已经重新调整好表情,看着木析榆手里的硬币,十分干脆地承认了:“是啊。”

木析榆的眯起眼睛。

“四位王都已经归来,最后的准备阶段已经开始。”他悠闲地看着手中的十字,像在透过它看着一个崭新的世界,弯唇微笑:

“我确实没法替人类发言,但这也确实是我们给你们的一个机会。”

“反正都是要被关在笼子里,气象局的温室和雾里到底有什么区别?”

“虽然是作为食物被豢养,但他们至少可以活着。”

“这么自信?”木析榆很轻地歪了下头,却紧盯着对面人的表情:“既然如此不介意跟我说说你们执意要拍这部电影的原因吧?你们怎么确定这部电影能开拍上映?”

“当然会上映,至于原因……你可以猜猜看。”

说话间,秦昱忽然将手里的十字扔了出去,随后,在木析榆微变的目光中后退:

“一个月后,《灾幕》剧组开机,你会来的。”

“我等着你的演绎。”

浓雾溃散,只剩木析榆低垂着头,独自站在森冷的楼梯间内。

白发掩盖了他此时的表情,许久之后他才有了动作,垂眸看着地上那个不知何时睁开眼睛的十字,以及正下方压着的白色卡片。

卡片上,木析榆看到了一串流畅的花体英文。

最后的落款是——

A.F

……

同一时间,气象局双子塔大楼顶层。

虚影中的老人微笑看向在座七位隶属于研究院项目负责人,以及西装革履坐在另一侧的年迈绅士。

林魏雨接过递到面前的文件,翻到最后一页准备签字时,他的手却顿了顿。

看着手里这份,在这几天早已研究过无数次的的二十多页合作项目说明,他依旧迟迟未能落笔。

“还有什么疑虑吗?”

听到老者询问的声音,在全场视线的注视下,林魏雨闭了下眼,声音有些嘶哑:

“我只是想知道,我们是否真的需要走到这一步。”

他的疑问同样也是几天前,在座其他几人一直在思考的问题。

“洗涤剂下放给普通人确实可以在短期内获得更多战力,但……百分之三十五的成功率还是太低了。”林魏雨觉得自己的手心都在发冷:

“当初这个项目在内部叫停就是因为这个。”

“至于异能者,K024的进阶版依旧伴随着巨大的副作用,雾鬼捕获技术确实让我们向前迈进,但代价……”

“没有什么是没有代价的。”

林魏雨的话哽在喉咙里。

他下意识抬头,却看到了看向圆桌尽头,那个虚幻的老者闭合的双目。

“大灾难即将开启,我们没有绝对的握把胜过雾鬼。”他沉稳地开口:

“谁都不愿成为在灾难面前被牺牲的那个,但牺牲早已无法避免。雾鬼在影响舆论,这说明它们已经蠢蠢欲动,我们没有时间犹豫不决了。”

林魏雨咬着牙:“大灾难的消息可信吗?据我所知,我们目前没有手段可以检测,所谓的王也只存在于记录和雾鬼口中。”

“可浓雾已经开始聚集。”

老人打断了他的话:“一旦雾都沦陷,那么接下来,浓雾将迅速席卷全球。”

“就像上一次大灾难。”

提到百年前那场,仅有只言片语作为记录的大灾难,所有人的脸色都很难看。

根据气象局整理出的所有资料,上一次大灾几乎将所有关于雾鬼的研究成果尽数摧毁,将上个百年间的一切化为空白。

只有幸存者记录下的一些东西,可以作为仅有的研究对象。

尽管从那些零碎的简述中可以窥见惨烈的一角,无论如何,他们还是赢了。赢得了直到现在——又一个百年的喘息时间。

百年前究竟发生了什么早已无法探寻,人类丢失了太多,唯一幸运的是,胜利的条件被记录了下来。

尽管……

“如果确信大灾难无法避免,现在我们需要把全部的高位精神力召回并管控。”

作为研究院现任首席,陈渡林终于在这时开口,语气坚决:

“给昭皙施压,我不管他到底是什么心思,在大灾难面前,那个学生必须回到气象局的视野内。”

对此,另一个研究员认同道:“确实,虽然不像A那样被完全掌控,但昭皙目前还在我们的控制范围内,那个学生就离我们太远了。”

“更何况昭皙一而再再而三地推迟他进入气象局的时间,我们甚至还没能确认他的立场。”

“无论是否需要使用,我们至少要确认他可控。”

老者的虚影端坐在首位,默认了这一点。

可就在这时,沉默已久的麦卡顿却忽然发问:“各位是在说那个叫木析榆的学生?”

察觉到骤然紧绷的气氛,麦卡顿毫不在意地笑了笑:“如果是他,我想这个提案恐怕要被否决了。”

此话一出,陈渡林的眉头皱的很紧,盯着这个老家伙的眼神终于控制不住地带上讥讽:“麦卡顿先生,我得提醒你。虽然我们达成了合作,但你恐怕没有任何立场对我们的内部决策指手画脚。”

麦卡顿注意到了他的敌意,但出乎意料地没有否认:“您说得没错,陈博士,我确实不具备这个资格,毕竟我提出的合作条件也只是在雾都的医药科技行业分一杯羹而已。”

陈渡林冷笑一声,然而下一刻,麦卡顿的话音一转,不紧不慢地笑了起来:“不过……”

“虽然没有这个资格,但有人有。”

陈渡林皱眉:“什么?”

没直接回答他,这位老绅士朝坐在尽头的老者意识,随后起身。

“说起来,今天我还需要向各位介绍一位熟人。虽然已经提前告知总局,但各位应该还没得到消息。”说着,麦卡顿抬脚走向大门,微笑开口:

“她同时也是我们选定的项目负责人,在基因与雾鬼领域有过无数成果。”

话音落下,随着门被打开,原本面露怀疑的几位研究院负责人在看到那张阴影中那张逐渐清晰的脸的瞬间,骤然变了脸色。

那是个完全出乎所有人预料的人。

“艾·芙戈!?”

看着这张本该熟悉却又在此时无比陌生的脸,林魏雨不可置信地起身,颤抖着叫出了那个几乎和慕枫一同被埋葬十余年的名字。

“你不是……”

没回答他的问题,这位十年间几乎没有变样的女士看着满屋子惊疑不定的一张张脸,在被拉开的座椅前坐下后,终于开口:

“好久不见,各位。”

她面露微笑:“很高兴能再次和各位共事,但关于我的事已经提交气象局,所以就不拿到明面上来说了。”

说完,她环顾面前这些刚刚从震惊中回过神来的昔日同僚,最终勾唇对上陈渡林阴沉的目光:“林博士是么?”

“虽然要感谢气象局愿意帮助我们在雾都扎根,但我确实要拒绝气象局对那个孩子的管控要求。”

“你?”陈渡林忽然有了个猜测,不可置信地猛然皱眉:“你和他是什么关系?”

她弯起笑容,旋即用一种近乎无奈的语气叹息:“孩子长大了,总是有更多自己的想法。”

“但作为母亲,我总要……为他领路。”——

作者有话说:木析榆:……我拿的果然是万人迷剧本吧?(思考人生)

亲妈、雾鬼和气象局大打出手,要拿到我的利用权,这何尝不是一种万人迷?

悄无声息干了很多事的昭皙:……你比柴堆里的火柴都难保(面无表情)

第140章 总局 猜测

回去后, 木析榆没有表现出一点异常,只不过整个人显得有些心不在焉。

刘霖和王芝也已经恢复正常,不再提关于信仰的问题。只不过在化妆的间隙, 时不时偷瞄这位带资进组不说,还受到秦昱关照的新人。

之后的定妆到拍摄,木析榆配合得让李印不敢置信, 两个小时后, 就在摄影师发自心内的感慨声中结束行程。

脱掉身上的外套,木析榆转身就看到了导演旁边站着的秦昱。

一眼扫过, 木析榆把外套递给工作人员,就直接离开。

“祖宗,你不卸个妆啊?”

“用不着。”

踏进停车场, 木析榆将身形散开一瞬,又很快聚集, 整个过程中, 李印都没有发现任何端倪。

直到他往之前停车的位置走时, 忽然听到了另一侧骤然响起的喇叭。

木析榆下意识回头, 就看到了黑色suv飞速袭来的刺眼灯光。

瞬间提速,逼近六十码的速度在地下车库明显快得不正常。

有一瞬间,木析榆几乎以为那人想直接碾过去。

李印吓得惊呼一声, 然而木析榆的目光却始终越过刺眼的灯光, 站在那一步未动。

直到还有五米的距离就要撞上时, 车头忽然偏移, 最终擦着木析榆的身侧, 猛然停下。

这几乎是个生死一线的距离。

一旦反应速度再慢上半秒,或者偏移的角度有一点误差,李印简直不敢想会发生什么。

然而直面死亡车速, 险些变为一滩薄雾的木析榆却没有恐惧和惊慌。

他甚至在笑。

车窗自动落下,昭皙没有看他。只将燃着的烟扔到木析榆怀里,语气冰冷地吐出两个字:“扔了,上车。”

木析榆看着他,没说什么。指尖捻过尾端的湿润,却没有依言扔掉,而是将依旧燃烧着的残余整个握进掌心。

昭皙的眼皮轻颤了一下后,闭上又睁开,搭在方向盘上的手却在收紧。

“滚上来。”

扔下这句几乎压着火气的几个字,昭皙直接踩下油门。

在最后的关头上车,车门刚刚闭合就再次提速。

只留下心有余悸的李印,一脸震撼的望着瞬间消失不见的车后灯,后知后觉的发现木析榆吃的恐怕不能算是软饭。

这碗饭硬得简直硌牙。

牙口很好的木析榆此时坐在密闭的车里,莫名觉得现在这个氛围大有一种下一秒就要改道去屠宰场的架势。

口袋里耳麦在手里转动,难得心虚到一路上都没敢吭声的木析榆靠着椅背,闭了下眼,试探着开口:“之后去哪?”

在红灯前停下,昭皙注视着前方,声音里听不出喜怒:“酝酿了这么长时间,我还以为你会问我怎么来了。”

“……”

木析榆确实考虑过。但他怀疑在这种情况下不过脑子,问这种显而易见的问题,堪称火上浇油,很容易被当场扔下车。

见某人一时语塞,难得安静。

昭皙再次踩下油门后,开口却没回答他的问题。

“聊了什么?”

木析榆愣了一下。

他侧目看着昭皙依旧没多少反应的脸,唔了一声:“聊了聊……剧本。”

灰白的眼睛映出涌动的车流,真假参半:“他们应该想用这部电影扩大影响,但我好奇的是,他似乎笃定这部剧一定可以开拍上映。”

说完,木析榆顿了一下,看似平静的双眼却观察着昭皙的反应。

然而,什么都没有。

“因为气象局内部确实不算铁板一块,我早就怀疑里面的部分高层站在了雾鬼的一边,又或者早已被替换。”

昭皙的语气平静的可怕:“这任的总局总是以投影形象露面,之前我一直觉得那根本是个AI程序。但后来,净场的上任领导者死前跟我说,那其实是个意识投递。”

“意识投递?”木析榆还第一次听这个说法。

“历任总局一直神秘,直到确定由我来接手净场,并决定缓和关系后,才一次走进气象局最顶端,看见那个发着光的老头。”

“这个形容……”木析榆有点说不好:“你让我想到了LED灯。”

“你可以理解为,一个始终保持得体微笑的人形LED灯。”昭皙倒是很认可他的说法。

“连那个人也说不好这任总局究竟是什么时候登上的那个位置,到底活了多久,只知道他的师父还在时,气象局的总局就没换过人。”

“可能除了雾都更高层的一些人,没人知道这个人到底是真的活着还是只是一段延续。”昭皙看着过往的车流,淡淡开口:“上位那天,我和那位总局聊过很久,他观点和立场其实很古怪。”

“怎么说?”

“他是个绝对的延续主义。”

将车停下,昭皙靠着座椅,没急着下车:“他坐在气象局的最高处,只看着最尽头的一个目标,而达到那个目标过程中的所有牺牲与代价,都被认为是必须的。”

木析榆愣了愣,忽然想起气象局在每次牺牲相关的报道后加上的那句后缀:

愿所有崇高的牺牲皆有价值。

之前他总觉得这句话很奇怪,明明是对奉献者的哀悼和鸣谢,但却有种说不出的束缚感,让人喘不过气。

现在他忽然知道了。

因为这句话的重点根本不在一个活生生的人死去而带来的悲痛,而是最后那个带着衡量意味的词——

价值。

如果去掉那些精心包装的修饰,那句话甚至可以用另一句更直观的句子代替:

愿你的死亡可以带来价值。

“我、A,异能者或是人类,在他眼里都是一样的。”昭皙又点起了一支烟,在薄雾中嘲讽般地勾唇:“他知道我的身份,感谢我的‘贡献’,但并不为此愧疚。”

“因为这是前进的一环,是必要的牺牲。”

木析榆一时间居然不知道该说什么,手心里早已熄灭的烟蒂似乎又变得滚烫,却忽然回忆起了慕枫曾说过的一段话:

“权衡利弊,这是群居种族的特性。”

“当你站在双子塔的最高处向下俯瞰,你看到的会是一整个族群。”

那时他坐在自己对面,语气里是难以忽视的自我厌弃,讲述着一个无比残忍的事实。

“几亿分之一的牺牲放在人群,其实无法捕捉。所以从刻起,你将看不到具体的人,只有一串放在眼前的数字。””而现在,有人说,你只要用这些数字就可以换取一整个族群、几亿人的延续……”

“多划算的买卖。”

这句话出口的瞬间,黑色签字笔忽然从他手中摔落,然后化为碎片。

那段时间慕枫的状态已经差到了极点,几乎靠着精神力药品才能从负面情绪中解脱很短的一段时间。

“我曾经也是这么想的……直到在我自己也成为牺牲品的那天。”

他克制着呕吐的冲动,仰头用胳膊挡住脸,却声音嘶哑着说了下去:

“当刀刃对准自己时,我才终于把俯瞰人群的目光收回,看清身后那些曾死在我手下的每张脸。”

“绝大多数人的眼中没有为人类延续奉献的自豪,也没有那些崇高的愿望……只有绝望与仇恨。”

他苦笑着,浑身都在颤抖:

“他们恨我们。”

“恨不得带着我们一起下地狱。”

……

在这个关于抉择的命题中,慕枫陷入了自我矛盾。

他不知道自己究竟是救世主还是刽子手,所以只能在一遍遍在怀疑中走向自毁。

“那你呢?你认可他的观点吗?”木析榆忽然有些好奇昭皙的答案:“你恨他吗?”

他原以为昭皙不会回答,然而出意料,昭皙连思考都没有,直接给了他答案。

“嗯,我恨他。”

薄烟后,昭皙的所有情绪都被药物强行压下,只有那双浅色的眼中残余着不知真假的讥讽笑意:

“也许大灾难结束后会有无数人感谢他的决定,但我不会是其中之一。”

“我从那间没有窗户的房间里被当成工具使用。我看不到他们眼中的愿景,但能感受到足以让任何一个人崩溃的痛苦。”

浓郁的香气在封闭车内蔓延,木析榆不解地看着他:“但在大灾难面前,你依然站在了气象局的高塔下。”

“因为我的父母死在雾鬼口中,如果我没有在那场雾中觉醒,应该也会死。”

听到这个答案时,木析榆愣了一下。

可昭皙却只是平静地说了下去:“雾鬼是一切的源头,是推动者。无论之后我想做什么,前提都是雾鬼绝不能如愿。”

“所以在那间屋子里,我发现自己无法反驳他的观点。”他按下车窗,自嘲般轻笑:

“在我意识到这一点时,甚至感到了背叛。”

“可大灾难印证了他的理念。有些人注定既是英雄又是罪人。会被某些人敬仰,又会死在另一些人的刀下。”

木析榆撑着下巴,从他的话里又一次察觉到了那种矛盾。

“你认为他没有问题?”

“不,恰恰相反。”昭皙眯起眼,情绪不明:“现在这种情况下,要说他什么都不知道很难相信。以他的话语权甚至可以强行叫停,将可能的危险扼杀后,再去验证。”

“可现在,他选择放任。”

“我总有种预感,他在等什么发生。

木析榆垂着眼,指尖点在膝盖,没评价什么。

然而下一刻,身边那只手却忽然一把扯住他的领口拽到自己面前。

四目相对那刻,昭皙将手里燃着的烟按灭在了垂落在木析榆心口的那块金属吊牌,任由烧烬的烟灰簌簌飘落。

明明这次隔着层层阻碍,可木析榆刚长回来没多久的心口却猛然一跳,炽热得像要灼伤这层人类的外皮。

“我刚刚真应该撞上去。”昭皙抬眼看着他开口,遗憾地看不出一点开玩笑的痕迹:

“无视命令,私自关闭影像,谎话连篇就算了,还套完消息就想当什么都没发生,只吃不吐……”

一系列罪证列完,这下木析榆的心口不跳了,改眼皮跳了。

“不是上赶着找了通死?现在说说都聊点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