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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田明】:话说伊地知前辈还好吗?@伊地知洁高。

【伊地知】:(体温计显示38.5℃.jpg)

【伊地知】:抱歉,刚刚退烧,看到邮件里有夜蛾校长发的“季度报告规范模板”,又有点头晕。

【美子】:快躺好!!

【美子】:@新田明模板发我一份,急!

【新田明】:(文件传输:咒术高专季度报告规范(绝对最终版).docx)

【新田明】:温馨提示:第38页新增了“咒术师心理健康评估表”,(微笑中透露着疲惫.jpg)

江訫月正要回复,手机又弹出新消息:

【五条悟】:美子,我发现一家超赞的餐厅

【五条悟】:(定位分享)

【五条悟】:任务结束后来约会吧?顺便把那三个电灯泡扔给杰~

最终是夏油杰承担了一切。任务结束后,江訫月开车将三个学生送回高专。野蔷薇趴在车窗上抱怨咒灵太弱,虎杖兴致勃勃地和伏黑讨论着刚才的战斗。

夏油杰站在校门口接应,黑色发上落着细雪,冲她笑了笑:“悟说一会跟你吃饭?”

“可不嘛,我先溜了,再不走那家伙又要闹脾气了!”江訫月挥手和夏油杰告别,调转车头驶向银座。

12月初,东京街头早已装点一新,行道树上缠绕的彩灯在夜色中闪烁,橱窗里陈列着精美的圣诞装饰。

商家提前一个月就开始预热圣诞节了。

当江訫月推开餐厅的玻璃门时,正看见五条悟坐在靠窗的位置。他戴着那副墨镜,镜片上倒映着窗外纷飞的雪花与霓虹。

听到脚步声,他转过头,笑眯眯地说:“迟到了哦,美子。”

“抱一丝抱一丝,”江訫月不好意思地笑笑,“把悠仁他们送回高专,路上还遇到堵车。”

五条悟笑而不语,伸手握住她冰凉的手指,驱散了她身上残留的寒意。

……

前菜是点缀着晶莹鱼子的北海道海胆,主菜是神户牛排,粉红色的切面渗出诱人的肉汁。五条悟握着餐刀,利落地将牛排切成均匀的小块。

“尝尝这个。”他将切好的餐盘推到江訫月面前,自己则拿过她那盘未动的牛排继续切分。

江訫月眨着琥珀色的眼睛,冲他笑了笑,叉起一块送入口中:“好吃。”牛肉的醇香混合着黑松露的馥郁,让她忍不住又吃了一块。

就在她专注于美食时,五条悟突然从身侧拿出一个印着双Clogo的黑色礼袋,搁在餐桌中央。

“算是提前的圣诞礼物。”他单手支着下巴,冲她挑眉,“打开看看?”

哇,这也提前太久了吧。

江訫月惊喜地打开,是当季最新款的小羊皮包。

可恶啊,没有人能拒绝包的诱惑。

这简直就是当代都市女性最好的治愈良药,包治百病诚不我欺!

五条悟看着她瞬间亮起来的眼睛,唇角牵起一抹漂亮的笑容:“怎么样?开心吧?”

“嘻嘻,谢谢五条老师!”她眼角眉梢都染上惊喜的笑意,灯光映在发亮的瞳孔里,像落入了星星。

五条悟支着下巴欣赏她雀跃的模样,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礼物可不是白收的哦。”

的确不是白收的,晚上她又变成了对方的礼物,被某人折腾得要死。所有的躲避与呜咽都被尽数捕捉,反而成了刺激他更进一步的催化剂,他的气息铺天盖地笼罩下来。

每一次呼吸都带着他的味道,每一次心跳都与他同步。

恍惚间,她甚至分不清彼此身体的界限在哪里。五条悟的吻落在她颤抖的眼睑上,但这种温柔转瞬即逝,很快又被更深的索取取代。

乌云压境时带着潮湿的重量,沉甸甸地覆在月轮之上,月光在云隙间挣扎,却终究敌不过层层叠叠的吞噬。

渐渐地,月光被揉碎成零星的银屑,散落在云层的褶皱里。

乌云吞没月光的过程是寂静的。没有风声鹤唳,没有雷霆万钧,只有缓慢而不可抗拒的侵蚀。

乌云太厚太重,月光太薄太脆,最终,整片夜空只剩下模糊的月影。当最后一缕月光被吞噬时,天地间失了颜色。树影不再婆娑,湖面不再粼粼,连晚风都变得浑浊起来。

乌云满意地舒展身躯,

将月亮彻底囚禁在厚重的帷幕之后。

江訫月最终在精疲力竭中沉沉睡去,迷迷糊糊时,还隐约能感觉他给她吹干了头发。缎子般的发丝垂落在肩头,带着暖烘烘的热意。

“睡吧。”他低沉的声音擦过耳畔,将她揽入怀中。江訫月本能地往热源处蜷缩,额头抵在他坚实的胸膛上,听着那平稳有力的心跳声渐渐与自己的呼吸同步。五条悟收紧了手臂,下巴轻轻蹭过她的发顶。

第二日,江訫月在晨光中醒来时,身侧的被褥早已凉透,只留下一个凹陷的枕头痕迹。

她忍不住伸手抚过那片空荡,曾在深夜里带来炽热的温度,又在黎明时分悄然离去。

旁边的保温杯里放着热牛奶,杯底压着张便签纸,上面龙飞凤舞地写着:“早课,一会见~”

他算是彻底摸透了华国姑娘的“养生玄学”——热水治百病,温牛奶安神魂。

江訫月拿起杯子,忍不住笑了。这大概就是独属于华人的安全感:不在于多轰轰烈烈的浪漫,而在于清晨有人记得为你热一杯奶。

她想着,就起了床。最强咒术师的日常被切割成无数碎片:晨间训练、任务派遣、学生指导、高层会议……每一分钟都被精确分配,等不及和她一起上班了。

江訫月洗漱好后,站在落地镜前利落地系好西装纽扣,这是辅助监督的工作装。

不过说实话,她还是挺喜欢这种无性别化的职业装设计。

为什么职场女性就一定要穿着裙装和高跟鞋?那些刻板的着装要求在她看来既不合理也不实用。

如果有人真心喜欢并且觉得舒适,那当然无可厚非,毕竟审美是很私人的事情。

但令她反感的是那种将性别与特定着装强行绑定的刻板印象。

这一点,高专做得还是蛮好的。

她顺手从衣帽架取下驼色羊绒大衣,围上围巾,匆匆离开了。

江訫月推开办公室的门,迎面看见伊地知正埋头整理文件。他脸色还有些苍白,鼻梁上的眼镜随着咳嗽微微滑落。

她关切地打了个招呼:“早上好,感觉好些了吗?”

伊地知推了推眼镜,声音还带着鼻音:“多谢关心,已经退烧了。”

江訫月盯着电脑屏幕上闪烁的光标,太阳穴突突直跳,余光瞥见新田明正对着同样令人绝望的报告唉声叹气。

两人隔空交换了一个同病相怜的眼神,默契地同时端起咖啡杯灌了一大口。

江訫月第无数次怀念起当咒灵的日子,至少那时候不用写该死的季度总结。

2018年,还没诞生AI呢。看来在科技进步拯救打工人之前,她只能继续和这份破报告死磕到底了。

江訫月正对着电脑屏幕生无可恋地敲击键盘,手机突然震动起来。她瞥了一眼,锁屏上跳出一条消息:

【家入硝子】:居酒屋,老位置,20点。别带那个白毛。

简短的文字里透着一股熟悉的慵懒感。其实穿越前,她和硝子关系不是特别熟,虽然最开始也一起喝过酒,不过因为狗系统作祟,她当时喝醉了,在五条悟面前出糗,记得还一顿拍彩虹屁。

现在想想,觉得挺搞笑的。

但因为在06年的那段经历,在这个新的时间线里,这段感情顺延到了今天,她们也成为了好朋友。

人生最珍贵的莫过于此:清晨有值得奔赴的工作,日常有可以倾诉的朋友,回家时有等待的灯光。

在来到这个世界前,她的亲情是淡漠的。在纽约长到十四岁,因为父母离婚,把她像行李一样丢回国。那些在原世界求而不得的羁绊,在这里都以最意外的方式补全了。

这些细碎的温暖,编织成了她在这个世界的归属感,而这个世界也温柔地接纳了她所有的不完美。

她飞快回复:

【美子】:ok准时到,咱俩?

对方秒回:

【家入硝子】:就咱俩。记得穿厚点,今天降温。

第106章

江訫月推开居酒屋的布帘时,

“欢迎光临!”系着靛蓝色头巾的老板在开放式厨房后高声招呼,手中的铁板正滋滋作响,牛舌在高温下卷曲变色。

居酒屋不大,却挤满了刚下班的上班族,他们的领带松散地挂在脖子上,西装外套随意搭在椅背。角落里,几个大学生模样的年轻人正为干杯欢呼,啤酒泡沫溅到木桌上。

家入硝子已经坐在位置上了。她面前摆着两壶温好的梅子酒,嗯,冬日要喝温酒。

“迟到了一分钟。”家入硝子见她过来,抬眼看了看墙上的挂钟,嘴角勾起一抹揶揄的笑,“看来报告写得很投入?”

“别提了。”江訫月一听到这个就头疼,她脱下大衣挂好,在对面的位置坐了下来,端起酒杯抿了一口。酸甜的梅子香顿时让她的心情好了不少。

她毫不客气地吐槽道:“我报告还没写完呢,而且悟还闹了半天,非要跟来。”

家入硝子丝毫没有意外的表情,闻言不禁嗤笑一声:“那家伙的独占欲还是这么令人头疼。”说着话,她便招手叫来店员,“先来份刺身拼盘,再要烤鸡皮和明太子鸡蛋卷。”

暖黄的灯光下,居酒屋的喧嚣仿佛被隔绝在她们的小天地之外。酒过三巡,两个人聊得也多了。

家入硝子话锋一转,“不过,你能忍受他那性格,也算是个奇迹。上学那会儿,他也只听你的话。”

江訫月笑了,然后就看见向来慵懒的医生举起酒杯,弯了弯眼睛,“敬我们的勇士。”

两人碰了碰杯,话题渐渐从五条悟转到两个人的工作,不知不觉间,空酒壶已经堆了五六个。

酒这种东西嘛,就是越喝越上头,越喝越开心。可能这就是属于成年人的快乐。

“说到灰原那家伙,”家入硝子笑道,“上周又和七海跑去那家新开的居酒屋了吧?听说七海难得喝多了,被灰原架着回去的时候,还在念叨劳动就是狗屎。”

听到这话,江訫月十分震惊,连连咋舌:“七海竟然还能喝醉?不过他也喜欢喝酒,要不下次叫他一起?”

家入硝子点了点头,给两人斟满酒,“说真的,看着他们这样,总觉得像在做梦。”

江訫月愣了一下,是啊,一切都像是做梦。温馨的、美好的现在。那些遗憾的过去,就只有她和五条悟知道。可是只要现在足够幸福就够了。

江訫月望着杯中晃动的酒液,忍不住想起那个改变一切的星浆体任务。家入硝子举杯碰了碰她的杯子:“敬现在。”

“嗯,敬我们!”

居酒屋的灯光在空酒壶上折射出温暖的光晕,映照着两个女人微醺的笑颜。江訫月倒没有真的醉,也许因为酒精,心情好极了。她摸了摸发烫的脸颊,感觉除了醉意之外,某种更为炽热的东西在血管里流淌。

现在,所有人都找到了属于自己的位置:灰原雄依然和七海建人形影不离,杰成了最受学生欢迎的老师。而硝子,江訫月看着对面的医者,突然觉得连她似乎也多了几分温暖。

现在的她也很开心。在高专,她既是辅助监督,又是战斗人员。虽然按照常理,辅助监督不能上战场,但江訫月却想做个既能写报告又能揍咒灵的全能型选手。

毕竟,谁能拒绝稳定的工资单和丰厚的任务报酬呢?嘻嘻,双倍的快乐啊!

“差不多了。”家入硝子看了看表,意有所指地道,“再喝下去,某人该着急了。”

江訫月刚要掏出钱包,却被家入硝子按住:“说好的我请。”

推开居酒屋的门,冬夜的寒气扑面而来。江訫月正要道别,却看见一个熟悉的颀长身影正站在路灯下。仿佛连月光都偏爱他,为他镀上一层神圣的光晕。

家入硝子无奈地撇嘴,“还是跟来了。”

戴着黑色眼罩的俊美男人朝她们挥挥手,长腿一迈,直接走了过来:“我来接

你们啦!”

“是来接她的吧。”家入硝子毫不客气地翻了个白眼,把江訫月往前一推,“赶紧领走,记得给她喝醒酒汤。”

五条悟笑嘻嘻地搂住江訫月,却毫不客气地吐槽同窗:“都是你带坏她喝酒的!”

家入硝子懒得理他,转身拦了辆出租车。临走前,她摇下车窗,对江訫月比了个打电话的手势:“下周再约。”

出租车远去后,五条悟拉住她的手,紧紧地攥着。他的体温传递过来,像是小太阳一样:“美子,冷吗?”

她立刻摇了摇头,回握住他的手,“不冷。”

五条悟轻轻“嗯”了一声,突然警惕地说:“硝子有没有跟你说我坏话?”

江訫月嘻嘻一笑:“你猜。”

五条悟低笑一声,手指突然轻捏住她的鼻尖,冰凉的触感让江訫月下意识缩了缩脖子。

五条悟打开车门,另一只手做了个“请”的姿势:“这位小姐,赏脸搭个便车?”

江訫月从善如流地点头:“既然五条老师盛情邀请,那我就不客气啦。”说着上了副驾驶。五条悟也上了车,可是他忽然倾身过来,那身影瞬间笼罩着她。她看见他的手指勾住安全带,金属扣发出轻响。他为她扣安全带的动作很慢,带着几分故意的意味。

车厢空间有限,贴近,无限贴近。

“可要系好了,”他呼吸间的热气拂过她脸颊,“我的车速可能会有点快。”

等等,他在说什么啊!哪里来的老司机,拱出去叉出去。

五条悟一边开着车,忽然像是想到了什么,很自然地开口说道:“要不要搬过来和我一起住?”

这话说得江訫月倒是愣住了。这不就是同居吗?虽然五条悟时不时地在她的员工宿舍留宿,但是两个人并没有同居。她想起自己还是咒灵时那段朝夕相处的日子,又立刻在心里否决:那怎么能算真正的同居呢?

其实,江訫月心里很清楚,自己比想象中更渴望和他在一起的生活。每天清晨睁开眼,就能看见他睡意朦胧的侧脸;深夜能被他的怀抱拥住,这一切都让她心生向往。

可是,二十岁的年纪,到底还是带着几分青涩的矜持。她不确定自己是否准备好将这样私密的一面完全袒露,也不确定这样亲密无间的距离会不会反而消磨掉某些微妙的心动。

她偏头看向他,正对上他微微上扬的嘴角,奇怪地问道:“一起住?你的教师宿舍离我宿舍那儿也挺近啊。”

红灯亮起,车轮缓缓停住。五条悟忽然转过头来,银白的发丝在信号灯变换的光线下泛着浅淡的橘红。他解释道:“当然不是,是港区六本木的公寓,买了挺久一直空着。”

江訫月这才恍然大悟。也是,五条家的家主怎么可能在东京没有几处房产?港区六本木,东京都心最矜贵的地段,这里的顶层公寓都是动辄十亿日元起步。

不过她却有些为难:“啊,六本木到高专,早高峰至少要四十分钟吧?”

五条悟不禁被她的模样逗笑了,他挑了挑眉,提议道:“那要不在学校附近买一套。”

江訫月一愣,忍不住扶额:“真羡慕你们这些有钱人。”

不过打趣归打趣,她还是说出了自己的想法:“同居的事……再等等吧,我还没做好准备呢。”

“好啊,不差这一时半会儿。其实只是想着每天都可以看到你。”他了然地点头,眼底是一片深邃而包容的蓝,然后伸出手覆上她的发顶,掌心带着熟悉的温度,轻轻揉了揉。

给予她足够的尊重,只要是她的意愿,他都愿意成全,无论是靠近还是停留。年轻的姑娘,总是试探地往前走,而他有足够多的时间陪着他的小姑娘。

车窗外,东京的灯火如流星般掠过。他忽然话锋一转:“美子,不过下个月得空的话,陪我回趟本家吧。”

本家?在京都的五条家?那个坐落在京都深处的五条家宅邸,传承千年的咒术名门,规矩森严的古老院落。总感觉像是小说里才能看到的情节呢。

江訫月“哦”了一声,然后就不说话了。

“怎么了?”五条悟敏锐地察觉到她的迟疑。

她犹豫了一下,然后实话实说:“感觉有点紧张,就是那种觉得好正式啊。”

大概是头一次见她如此踌躇的样子,五条悟单手支着车窗,笑得肩膀轻颤:“这有什么好紧张的,有我在呢。”顿了顿,又意味深长地补充道:“反正迟早都要去的。”

而且什么叫“迟早得去”

……感觉脸都要红了。

不过这句话像一把钥匙,轻轻打开了江訫月心底某个紧锁的抽屉。她突然明白,五条悟给予她的不仅是爱情,更是一份沉甸甸的承诺。他愿意用自己的时间,陪她走过每一个犹豫不决的十字路口。

很幸福,只要是他就足够幸福。

五条悟送江訫月回到了宿舍。他今晚因为工作要早点回去,临走前抱着她亲了一下,又像是舍不得,很快她的唇瓣上又被更多细密的吻覆盖,直到快喘不上气,他却还留恋地轻啄她泛红的唇角。

“明天见啊,美子。”他笑着挥手再见。

不是明天,还有后天,大后天……有无数个和他一起的日子在等着。

……

江訫月坐在宿舍的沙发上,轻轻翻动着日历。再过两天,12月7日,金曜日也就是星期五,就是五条悟的生日了。巧合的是,这天正好是二十四节气中的大雪。

她不由笑出声。这个节气与他多么相称啊。就像他这个人,看似冰冷疏离,实则纯净通透;看似漫不经心,却能在某个瞬间,以铺天盖地之势占据她全部的思绪。

五条悟就像一场突如其来的大雪,悄无声息地覆盖了她的整个世界,让所有色彩都变得纯净而明亮。他强势地闯入她的生命,她想起他银白的发丝,想起他苍蓝瞳孔里映着的冬日晴空。

是雪,是一路北上的雪。

该为他准备什么礼物呢?五条悟什么都不缺,只要是用钱可以买到的,对他来说都唾手可得。她想要送他一些特别的、用钱买不到的东西。

江訫月建了一个群聊,把夏油杰、家入硝子、七海建人、灰原雄、伊地知都拉进来了。

【五条悟生日作战群(5人)】

她发了一条消息:大家,周五就是悟的生日了,我想给他办个惊喜派对,你们觉得怎么样?

没想到家入硝子直接秒回:可以,我支持。

而夏油杰很快也回复:他最近总抱怨教师食堂的饭菜难吃,不如找个餐厅?

随后灰原雄立刻跳出来,连发了三个感叹号:我知道六本木有家超棒的意大利餐厅!主厨是从米兰来的!

然后群聊就这么七嘴八舌地讨论起来了。

【七海建人】:考虑到预算问题,建议选择人均不超过2万日元的店。

【伊地知】:那个……五条先生好像对银座的法式甜品店很感兴趣。

江訫月想了想:餐厅不错,但我想更有纪念意义一点。要不咱们就在学校的室内训练场办吧,提前和校长打一声招呼。

【灰原雄】:太棒了!我可以负责采购装饰品!气球、彩带、LED灯串都要准备!

【七海建人】:需要列个详细清单:1.餐饮2.装饰3.礼物4.应急方案。

【家入硝子】:礼物呢?那家伙什么都不缺。

【灰原雄】:哇!那我们要不要合买个礼物?

【七海建人】:建议送咖啡机,教师休息室的那台总是坏。

【夏油杰】:哈哈哈不如送他一年份的高级甜品券,反正他工资都花在这上面了。

【家入硝子】:我有个更好的主意,送他一天安静券,禁止他24小时内说任何惹人生气的话。

【美子】:那他要破防了。

【夏油杰】:对了,我知道一家甜品店还不错,我去定蛋糕。

【美子】:太好了!那蛋糕就交给杰了。大家记得周五下午两点在高专后门集合,千万别走漏风声!(握拳jpg)

【灰原雄】:明白!我已经开始期待了!

【七海建人】:收到。

【家入硝子】:希望某人别又用六眼提前发现。

【夏油杰】:放心,这个交给我。

江訫月放下手机,轻轻呼出一口气。咒术师的世界从来如此,死亡如影随形,每一次呼吸都像是侥幸。可这一刻,手机屏幕还亮着,群聊里不断弹出新的消息,或调侃或认真,每一行字都透着暖意。

也许正因为长久行走于黑夜,才更不愿错过每一缕微光。

此刻她只有一个念头:为他留下些闪闪发亮的回忆。

在这被诅咒缠绕的世界里,能为在乎的人精心准备一场惊喜,

这件事本身,就已经足够幸福了吧。

第107章

2018年,12月7日,

金曜日,大雪。

今天江訫月特意打扮了一番,毕竟是男朋友的生日,怎么也该有点仪式感吧。

她站在宿舍的梳妆台前,手指轻轻抚过唇瓣上新涂的口红。这是一支蜜桃色的唇釉,衬得她的唇形更加饱满。

她抿了抿唇,让颜色晕染得更均匀,又拿起梳子将黑发梳理得柔顺服帖。她特意换上了新买的米白色高领毛衣,

整个人看上去甜美又秀气。

窗外细雪纷飞,倒很映衬“大雪”这个节气,可是心里却暖洋洋的

江訫月深吸一口气,从抽屉里取出一个精致的小礼盒,这是她提前准备的礼物,打算在派对结束后送给五条悟。

他会喜欢吗?想着想着,心里忽然有些紧张。

就在这时,手机震动起来,是家入硝子发来的消息:

美子,蛋糕已就位,学生们都来了,你什么时候到?

她飞快地回复:现在就来!稍等!

江訫月最后看了一眼镜中的自己,嗯,还不错。

她穿上外套走出宿舍,朝训练场走去。

高专的室内训练场此时已焕然一新,褪去了平日的肃穆。

大家一起动手,将这里装点成一个温暖的庆典空间:天花板上垂落着五彩缤纷的螺旋彩带,窗框和门把手上系着数十个彩色气球。

训练场四周的立柱缠绕着柔软的LED灯串,将整个空间笼罩在梦幻的光晕里。

灰原雄和七海建人刚在长桌上铺好雪白的桌布,上面摆满了各式精致的甜点。夏油杰特意定制的蛋糕摆在正中央,奶油裱花勾勒出玫瑰纹样,散发出诱人的甜香。

训练场角落的休息区被改成了饮品区,家入硝子和新田明正往玻璃杯里倒入冒着气泡的苹果汁,一旁的保温壶里温着适合冬天饮用的大麦茶。

还准备了香槟。

训练场正中央悬挂着一条横幅,上面写着“五条悟29岁生日快乐”,周围画满了学生们涂鸦的祝福图案:伏黑惠画了一只戴墨镜的白色猫咪,钉崎画了一堆甜品的简笔画,虎杖悠仁的画作最为抽象——一团白色线条勉强能看出人形。

“钉崎!别偷吃!”伏黑惠突然皱眉,伸手拍掉钉崎伸向甜点的叉子。

“我就尝一口嘛!”钉崎不高兴地撇嘴,但还是乖乖收回手,“反正五条老师又不会发现。”

乙骨忧太在一旁好心提醒:“不,他绝对会发现。”

“鲑鱼。”狗卷棘也点头附和。

熊猫拍了拍圆滚滚的肚子,笑嘻嘻地说:“不过嘛,就算发现了,悟也不会生气的,毕竟是生日啊!”

禅院真希推了推眼镜,哼了一声:“那家伙应该不至于这么小心眼吧。”

“肯定不会!而且我猜五条老师一定会超——开心的!毕竟大家都来了!”虎杖悠仁说着,眼睛在灯光下闪闪发亮。在他身旁,胀相正小心翼翼地调整着气球的位置。

钉崎转过头来,手里还拿着刚写好的祝福卡片:“喂喂,你们兄弟俩也太宠他了吧?”她嘴上这么说着,却忍不住瞥向自己精心装饰的贺卡,上面画满了小草莓和爱心。

江訫月看了一眼嘻嘻哈哈的众人,又低头看了看时间。现在是下午4点50分,距离五条悟被伊地知“骗”过来还有十分钟。

家入硝子走过来,递给她一杯大麦茶:“美子,怎么感觉你有点紧张?”

“实不相瞒,是又紧张又激动。”江訫月无奈地笑了笑,接过暖暖的杯子,“希望一切顺利。”

家入硝子闻言笑了笑:“放心,那家伙虽然平时一副欠揍的样子,但其实很好哄。”

此时,夏油杰站在窗边给伊地知发短信:“伊地知,悟还有多久到?”

伊地知秒回:“五条先生刚刚问我为什么校长让他来训练室,他好像有点怀疑。”

夏油杰回复:“没事,按原计划。”

五分钟后,训练场的灯光突然全部熄灭,只剩下LED灯串的微光。所有人屏住呼吸,藏在各个角落。

江訫月站在中央,双手捧着点燃蜡烛的蛋糕。跳动的火苗在她脸上投下温暖的光晕,将她的睫毛映成金色的羽扇。

其实,所有的咒力痕迹都逃不过六眼的洞察。但此刻,五条悟选择像个普通人一样,假装对这场精心准备的惊喜一无所知。

他虽然能看穿所有伪装,却的确不知道,这份惊喜究竟会以怎样的方式绽放。

他放慢脚步,任由伊地知紧张兮兮地引路:“伊地知,你确定夜蛾校长在这儿?该不会是在骗我吧?”

伊地知结结巴巴:“怎、怎么会呢!五条先生!”

门被推开的一瞬间—,

“生日快乐!!”

众人的欢呼声骤然响起,彩带和亮片纷纷洒落,灯光也随之亮起。

五条悟修长的身影凝固在门框边,表情罕见地浮现一丝怔忡。眼罩后的苍天之瞳微微睁大。

他设想过无数种可能,或许是恶作剧,或许是某种普通的惊喜,毕竟是生日嘛,却从未预料到会是这样的场景。

他突然意识到,这是人生中第一次,有这么多人愿意为他点亮生日的烛火。

原来已经二十九岁了呀。

训练场里挤满了他熟悉的面孔:夏油杰倚在墙边,手里举着香槟杯向他致意;

家入硝子和冥冥也同样举着酒;夜蛾正道站在角落,严肃的脸上露出温和的笑意;他的学生们更是闹成一团,都期待地望着他。

还有站在正中央的江訫月,她捧着蛋糕,正对他笑着。女孩的眼睛弯成了月牙,黑色的柔顺长发,饱满的唇瓣,漂亮得让人移不开视线。

作为五条家的家主,从小到大收到的贵重礼物不计其数,但像这样纯粹的热闹与温暖,却是第一次。

“哇哦。”他唇角一勾,笑意瞬间漫上眼底,“这可真是……惊喜啊。”

江訫月捧着蛋糕走上前,轻快地开口:“生日快乐,悟。”

五条悟低头看着蛋糕上的数字蜡烛,忍不住笑了:“29岁?看来又过了一年。”

“前辈永远18岁!”灰原雄笑嘻嘻地插嘴。

“就是就是!”虎杖悠仁立刻附和,“五条老师怎么看都是青春无敌!”

五条悟被逗乐了,低头吹灭蜡烛。烛光熄灭的瞬间,周围响起欢呼声。他笑着摇摇头,语气轻快:“谢了,大家。”

派对的气氛在欢笑声中升温。夜蛾正道难得卸下严肃的表情,宽厚的手掌重重拍在五条悟肩上:“又老了一岁啊,悟。”

“校长,您这话说的,我这张脸怎么看都是永远的十八岁吧?”五条悟立刻笑吟吟地回嘴。

“老师,你还没许愿呢!这可是生日最重要的环节!”钉崎像是突然想到什么,高声提醒。

“许愿?”五条悟挑了挑眉梢,依旧带着笑意,“可是我的愿望早就实现了。”

他说这话时,目光落在江訫月身上。即便隔着眼罩,也能感受到他专注而郑重的眼神。

江訫月感觉脸颊有些发烫,轻咳一声,连忙转移话题:“咳咳,你还是快切蛋糕吧!”

夏油杰已经适时地递过刀,笑眯眯地调侃:“寿星,请。”

五条悟接过刀:“

那么,我开动了!”

蛋糕被利落地分成小块,香甜的奶油气息在空气中弥漫。

学生们一拥而上,虎杖和钉崎为了最后一块蛋糕差点打起来。伏黑惠站在一旁,叹了口气:“你们两个能不能成熟一点?”

乙骨忧太介入战局:“要不我这份给你们分?”

话音未落就被钉崎瞪了回去:“不行!这是原则问题!”

狗卷棘和真希默默围观,表示无语。熊猫则凑到夜蛾正道身边,偷偷顺走了一块饼干。

七海建人靠在窗边,目光扫过喧闹的人群,向来紧抿的唇角难得放松。

“七海海,开心吗?”灰原雄突然从旁边冒出来,笑容灿烂得晃眼。

七海建人瞥了他一眼:“根据劳动法,这个时间还留在工作场所就是狗屎。不过今天破例。”

灰原雄和冥冥对视一眼,不禁哈哈大笑。

家入硝子慵懒地倚在窗边,她看着闹作一团的众人,朝身旁的江訫月举了举杯:“怎么样,我说了他会开心的吧。”

江訫月望着被学生们围住的五条悟,也不由自主地跟着笑起来:“嗯,他看起来真的很高兴。”

正说着,五条悟却突然大步向她走来,温热的手臂自然地环过她的肩膀:“美子,我的礼物呢?”

江訫月神秘兮兮地压低声音:“别着急嘛,晚点给你。”

家入硝子看着这对黏糊糊的情侣,插话道:“悟,你该好好谢谢美子,这是她为你主张的生日派对。”

“猜到了呢。”五条悟丝毫不意外,低笑一声,手臂一收就将江訫月往怀里带了带,他的下巴亲昵地蹭过她的发顶,“毕竟我家美子最懂我了。”

家入硝子:……

她面无表情:“要秀恩爱去别处,我这里可不提供狗粮。”

“悟,你现在的表情真让人火大啊。”夏油杰这时候也走了过来,眼里满是促狭,他故意学着五条悟的语气:“‘我家美子最懂我了’——哈哈,鸡皮疙瘩都要起来了。”

五条悟不但没松手,反而把江訫月搂得更紧:“怎么?单身人士的嫉妒都快溢出来了哦,杰。”

江訫月无奈,她和家入硝子对视了一眼:

得了,小学鸡又来斗嘴了。

这两男人加起来都快六十岁了吧。

哈哈哈哈哈。

夏油杰额角跳了跳,假笑道:“说起来,前天是谁拉着我诉苦:‘杰,美子最近总跟硝子一起喝酒,是不是不爱我了?’”

“那叫情趣!你懂什么!”五条悟立刻炸毛。

江訫月:……

家入硝子:……

江訫月终于忍不住轻轻掐了下五条悟的腰:“你们俩怎么还和上学时候一样啊。”

家入硝子仰头把酒一饮而尽,第一次见她默默叹气:“我为什么要同时忍受情侣发狗粮和挚友打情骂俏?”

夜色渐沉,训练场内的欢闹声却愈发热烈。夜蛾正道早已因公务离席,留下这群年轻人继续狂欢。虎杖和钉崎不知何时开始了即兴表演,夸张地模仿着五条悟平日里的言行,惹得伏黑惠都忍不住别过脸去偷笑,而真希则毫不客气地笑出了声。

五条悟懒洋洋地倚在窗边,整个人被灯光勾勒出一层朦胧的光晕。他望着眼前热闹的景象,嘴角带着笑意——是几分真实的温暖与满足。

在江訫月的心中,他是最好的老师,最好的挚友,最好的恋人,他有着那颗始终炽热的心。

他值得被爱,值得幸福,

值得在漫长的战斗生涯中,拥有这样温暖的时刻。

值得在肩负重任时,依然能放肆大笑。

最强的路不该孤独。不该只有永无止境的使命与责任,

人生的路很长,至少不可以让他一个人独自前行。

江訫月走到他身旁,肩膀轻轻碰了碰他的手臂:“开心吗?”

他却没有立刻回答,只是自然而然地伸手扣住她的手指,与她十指交缠。半晌,他才低低地“嗯”了一声,尾音微微上扬:“非常开心。”

“嘿嘿,那就好。”她的声音也很轻快,目光同样落在嬉笑打闹的学生们身上。

就在这时,五条悟忽然侧过头,轻声对她说:“美子,明年生日,我们也这样过吧。”

江訫月先是一愣,但很快笑盈盈地连连点头:“好啊。”

*

等到夜深人静、派对散场,五条悟送她回到宿舍后,江訫月这才小心翼翼地从抽屉取出那份礼物。

她轻轻掀开盒盖,一枚帕拉伊巴碧玺袖扣静静地躺在丝绒衬里上。这种在1989年才被发现的珍稀宝石,以其独特的电光蓝绿色泽惊艳了整个宝石界——就像同年降生的那个婴孩,用一双苍天之瞳,注定要改写整个咒术界的命运。

“1989年真是个神奇的年份,有帕拉伊巴,也有你。”江訫月抬眼看着他,“都说爱人的眼睛是第八大洋,但你的眼睛啊,是任何海洋都装不下的奇迹。”

五条悟静静地注视着她,良久,年轻的教师垂眸笑了:“美子,你这话还真是让人招架不住啊。”

说着,他突然缓缓俯身,一个郑重的吻轻轻落在她的唇上。这个吻温柔而克制,像是要将方才那番话里所有的情意都细细封存。

帕拉伊巴宝石在灯光下闪烁着动人的色泽,恰如他眼中那片波光粼粼的苍蓝。

第108章

江訫月在朦胧中醒来,发现自己的后背正贴着五条悟温热的胸膛。他的手臂松松地环在她腰间,呼吸均匀地拂过她的后颈。

她刚想悄悄挪开,那只手臂却突然收紧,又给她捞回到了怀里。

“再睡会吧。”五条悟唇贴着她说话,他的唇瓣温热,若有似无地擦过她圆润的肩头,吻很轻,从肩膀开始,沿着锁骨的弧度缓缓向上,在颈窝处短暂停留,最后落在耳后。

江訫月缩着脖子躲闪,睡衣肩带早滑到手肘处:“你这是哪里要再睡会的意思?”

五条悟却不禁笑了,索性把人整个转过来面对自己。那双苍蓝的眸子与她对视,的确是帕拉伊巴,又冷又亮的霓虹蓝,像是把整个海洋的深邃与天空的澄澈都封存其中,这双眼睛她看过无数次,却依然会在某些时刻被惊艳到失语。宝石再美终究是死物,而眼前这双眼睛会倒映着自己的身影。

江訫月忍不住又往他怀里钻了钻,脸颊蹭了蹭他的胸口:“……做了个恐怖的梦。”

“什么梦?”他搂住她的腰,于是两个人更加贴近了。

好温暖啊!

他的身上真的好温暖!

江訫月瘪瘪嘴,表情古怪中带着几分生无可恋:“就是梦到17岁的你了,在梦里给你批改作业,气得我差点心梗。”

她至今记得那些被五条悟作业支配的恐惧,就是不知道怎么梦到这个了。

这老人家当年交上来的作业可是把夜蛾校长都气到脱发啊!批改他的作业简直比对付特级咒灵还费命好吗?!

不过没想到话音刚落,五条悟的脸立刻垮下来,肉眼可见白猫是真的不高兴了:“哈?你到现在还惦记着那个臭小鬼?”

江訫月:“????”

救命!这活爹怎么又开始了?!

她头秃,只能飞快转移话题:“不是说今天要去镰仓吗?还不起床?你不起床,我起床了!”

起床是不可能很快起床的,非要逼问她到底喜欢谁。

面对这种死亡问答,江訫月试图挣扎,但很快被镇压,等五条悟终于满意地放过她时,她已经气喘吁吁,而某人却神采奕奕地翻身下床,甚至心情极好地哼起了歌。

真要命,哪来的精力啊。

朝气蓬勃五条悟。

死气沉沉江訫月。

……

江訫月今天穿了一件毛茸茸的兔毛外套,五条悟非说她像一只小熊,他握住她的手臂,手指陷入她袖口的绒毛里,雪白的兔毛从他指缝间溢出,衬得他骨节分明的手格外好看。

因为兔毛的手感很好,他像是新奇一般,一直摸来摸去。

不过江訫月根本不搭理他,反正跟他们直男无话可说。

因为还没有到中午,天还是有些冷,虽然12月本来就很冷了。

她正站在月台边缘,海风撩起她外套的绒毛,向远方眺望,冬日的海水不是夏日里明艳的钴蓝,而是一种带着灰调的靛青,像是被稀释了的水墨,在天空下铺展开来。

而海岸线的弧度被冬日的薄雾柔化,沙滩上也几乎不见游人,只有几行零星的鞋印,很快就被潮水抚平。

终于,江之电列车缓缓进站,五条悟也终于停止了撸毛,然后牵着她的手一起上车,两个人特意选了靠海一侧的位置。车厢里暖气很足,玻璃窗上很快凝结出一层薄薄的水雾。

“悟!悟!你看!”江訫月心情真的很好,因为主要出来玩,就是一件开心的事情。

她用手擦了擦玻璃的水雾,透过车窗能看见远处富士山洁白的轮廓正浮现在海天交

界处,仿佛整座山正踏着波涛缓缓而来。

五条悟见她笑得开心,突然摸出手机。他单手举着调成自拍模式,另一只手自然地揽过江訫月的肩膀。

“来,看镜头。”他声音里带着藏不住的笑意。

江訫月几乎是条件反射地进入状态,微微侧脸,下巴稍收,甜甜地笑,车窗外远山的轮廓在逆光中化作朦胧的背景。

就在快门即将按下的瞬间,她突然感觉到一阵温热的吐息靠近。五条悟毫无预兆地偏过头,柔软的唇瓣轻轻贴上她的脸颊。

手机定格了这个瞬间,画面里江訫月瞪圆了眼睛,显然是猝不及防。

这也太违规了吧。

幸好清晨的车厢里只有他们两人。

可是对方却笑得灿烂,得意洋洋地欣赏着照片:“美子啊,这张拍得不错嘛。”

江訫月:“……你开心就好。”

终于,列车停下时,此时阳光正好。

蔚蓝的海与瓷蓝的天在尽头交融,湘南海岸特有的透明感让眼前世界像浸泡在玻璃糖纸里,美得动人。

两人一起手牵手走到了海边,然后坐在礁石上,任海风吹拂着发丝,五条悟懒洋洋地靠在她身后,长腿随意伸展,一只手搭在她肩上,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绕着她的头发玩。

阳光穿过云层,远处几只海鸥盘旋,偶尔发出清亮的鸣叫。

“你以前来过这儿吗?”江訫月突然好奇地问。

五条悟应了一声:“来过几次吧,任务结束的时候。”

她忍不住侧头看他,发现他没有看自己,正眯着眼望向远方,他也没有戴墨镜,苍蓝色的眸子映着海天的颜色,显得格外通透……

“和杰还有硝子一起?”

“不然呢?”他顿时笑了,手指轻轻捏了捏她的耳垂,“我那时候不就只和他们一起玩嘛。”

江訫月轻轻点头,不自觉地往他怀里靠了靠。五条悟立刻会意地收紧手臂,下巴抵在她发顶。海浪拍打着礁石,发出轻柔的哗啦声,潮水退去时带走了细碎的沙粒,留下一道道湿润的痕迹。

江訫月盯着那些痕迹看了一会儿,忽然开口:“其实小时候我总觉得海很可怕。”

“嗯?”

江訫月第一次见到海是在加州的圣莫尼卡海滩。那年夏天,她七岁。

阳光把一切都晒得发白。海水的蓝浓得化不开,像是要把天空的颜色都吸进去。

直到很多年后,她依然记得那种感觉,大海既温柔又危险,既近在咫尺又遥不可及。就像某种庞大而沉默的生命,在呼吸。

而日本的海是另外一种感觉。却更显深沉内敛、

“小时候第一次见到海,觉得它太大了,好像随时会把人吞掉。”她顿了顿,“后来长大了,反而觉它很温柔。”

五条悟注视着她,重复了一下她的字眼:“温柔?”

“对!”她仰头看他,阳光落在她的眼睛里,亮晶晶的,其实她的瞳色并不太特殊,可是每当强光下都会呈现出奇妙的透亮感,像是融合了蜂蜜与阳光,让人觉得温暖。

五条悟的眼睛是神性的,而她的眼睛是人性。阳光一照,那种藏在虹膜深处的暖意就漫出来。

“就像是五条老师啊,其实也是很温柔很温柔的人啊。”她故意打趣。

听到她这么说,不禁挑了挑眉:“这种话可别到处说,会破坏我冷酷的形象。”猫猫故意冷着一张脸。

可下一秒,他又把人往怀里紧密地带了带:“不过……总有种奇怪的既视感。”海风拂过他的声音,带着几分难得的恍惚,“好像曾经和美子一起来过这里。”

江訫月一怔,偏头望进他苍蓝的眼底:“什么时候的事?”她确信自己从未和他来过镰仓。

可是五条悟没有立即回答。此时远处传来海鸥的鸣叫,浪花拍打着岸边的礁石,他的目光正望向海天交界处,像是在搜寻某个模糊的记忆。

*

18岁的五条悟站在镰仓的海边,墨镜下的苍蓝眼眸静静注视着远处的海平线。

任务已经结束,咒灵被他彻底祓除彻底抹除,连一丝痕迹都没留下。毕竟他可是最强,这种程度的任务连热身都算不上。但此刻,他却莫名觉得烦躁。

他踢了一脚脚边的碎石,石子滚进海浪里,瞬间被吞没,就像是她一样,没有告别,没有预兆,甚至没有留下只言片语。仿佛那三个月朝夕相处的日子,只是他做的一场荒诞不经的梦。

试着找过她,可一无所获,他虽然知道会在2018年的某一天,他们会重逢。

他当然知道,在2018年的某个平凡日子里,命运会让他们重逢。可这等待漫长得令人窒息,就像这个永远停留在记忆中的夏天,灼热明亮,却怎么都走不到尽头。

远处,列车的汽笛声在海风中渐渐消散。五条悟却突然僵在原地,在浪涛的汹涌中,他敏锐地捕捉到一丝熟悉的咒力波动。

那咒力如同极光般绚烂,在感知中流转出独特的韵律。他大脑却罕见地空白了一瞬。

美子!

江訫月正想说话,却突然发现五条悟竟然不说话了,她疑惑地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悟,你怎么了?”

但是没想到,下一刻自己的手腕突然被攥住。五条悟的手劲大得惊人,骨节泛白,青筋暴起。

她吃痛地抬头,正对上那双苍蓝瞳孔。此刻正剧烈震颤着,虹膜边缘泛起细碎的金光,像是暴风雨前海面上跳动的闪电。

那双瑰丽至极的蓝眼睛几乎将她囚禁起来,似乎那目光像是要把她整个人都烙进灵魂深处。

这眼神!

这!

太不对劲了!

她还记得某音上,经常有那种眼神黑化的模仿视频,里面有很多中二的小学生,刻意压低嗓音装出阴郁表情,让人地铁老爷爷看手机。

但是实际上,同一张脸是会有不同的眼神。

就像是在06年教师悟顶号少年悟的时候。

她已经体会过一次了。

江訫月也瞪大双眼:“悟?你又变回17岁了?”

……

小猫顶号了大猫?

少年的记忆正在这具成熟身躯里苏醒。五条悟突然伸手捧住她的脸,呼吸急促,苍蓝的眼眸紧迫地盯着他,生怕一个眨眼,她就会消失一般:“是18岁……你果然和那个老男人还在一起?”

江訫月:哈?

这个自问自答的醋意来得猝不及防。江訫月看着他眼底翻涌的不爽,突然意识到,18岁的五条悟正在用28岁的身体,嫉妒着28岁的自己。

这算什么?双倍的五条悟,双倍的麻烦?

她哭笑不得,虽然完全搞不清状况,但还是本能地想要安抚少年猫猫。她轻轻握住他捧着自己脸颊的手腕,这个动作既熟悉又陌生,毕竟教师悟悟可不会露出这么气急败坏的不爽表情。

难道那个咒灵的诅咒效果还在持续?

如果是这样,事情就说得通了。既然28岁的五条悟能短暂顶号17岁的自己,那么18岁的灵魂自然也能暂时接管29岁的身体。这种诡异的年龄错位,就像被诅咒扭曲的时间线,让不同时期的记忆在同一具身体里交替苏醒。

当然也还是一个人就是了。

就是相当于28岁的五条悟失去11年的记忆,以为自己是18岁。

不过……她又想起五条悟刚才说过的既视感,说好像和自己来过镰仓,该不会就是这次吧。

可对她而言,这确实是第一次真正来到这片海滩啊,这种时间线上的悖论就像个莫比乌斯环,越想越让人头昏脑涨。

她甩了甩头,决定放弃思考这个哲学难题。

在想下去,真的要成秃头了。

她连忙道:“这不都是你自己吗?有什么好吃醋的?”

“才不一样。不想让老男人占你便宜。”少年的话音未落,突然一把将人狠

狠搂进怀里,呼吸铺天盖地笼罩下来。他把脸埋在她颈窝处深深吸气,声音闷闷地发颤:“我好想你啊,美子。”

对18岁的五条悟来说,这确实是时隔一年的重逢。

可对她来说,他们从未分开过。

多么荒谬啊,同一条时间轴上,他饱尝思念之苦,她却浑然不觉。

第109章

眼下这状况简直令人头疼。

18岁的五条悟像只愤怒小猫,死死箍着她的腰不撒手:“明明说好要陪我看海的,结果你陪那个老男人来了!”

江訫月无奈扶额,她倒是想把这闹脾气的家伙拎回高专做个全面检查,可且不说自己没这个本事,真要这么干,这只占有欲爆棚的小疯猫怕不是能把整个咒术界掀个底朝天。

“听着,”她试图掰开他铁钳般的手臂,“你们不都是……”

“不一样!”少年突然咬上她耳垂,犬齿不轻不重地磨了磨,“他肯定趁机亲过你了。”这指控来得莫名其妙,偏又理直气壮得让人哭笑不得。

江訫月:……

她犹豫了一下,转移话题:“要不要告诉一下杰?说你变回18岁了?”

“杰?”提到挚友,少年的表情微妙地变了,是真的很好奇,眼睛都亮得惊人,“那家伙现在混得怎么样?”

“是个教师,和现在的你一样。”她如实相告。

他和杰是这种问题少年,结果长大后双双成了教师。

三观都要碎了。

夜蛾他还好吗?

“什么?!”五条悟眼眸写满了震惊,表情瞬间凝固,“他居然能当老师?等等……该不会硝子也……”

“那倒没有,硝子现在是校医,反正你们三个是同事。”

五条悟愣了两秒,突然大笑:“哈哈哈哈不愧是他们。”可笑声却在最高处戛然而止,他脸上的笑意瞬间褪去,像是被海浪冲刷掉的沙堡。那张总是神采飞扬的漂亮脸蛋突然浸透了阴云,又冷又低压。

他低低地开口,再次将她圈在了怀里:“但是我可能时间有限,所以现在我只想和你在一起。”

民宿已经订好了,只能先带他回去,是传统的和式庭院,推开门就能看见远处的海平线。

纯洁男高看到只有一间房时候,还是个大床房,当场恼羞成怒,脸都红了:“你们、你们两个平时都睡一起?!”

啊啊啊啊啊啊,她做了什么孽啊。

江訫月扶额:“没有,我和你在高专都是各住各的宿舍。”

别的就不能说了,否则DK悟可能就要道心破裂了。

五条悟紧绷的肩膀这才稍稍放松,但嘴角还是不高兴地下撇着,他突然伸手将人整个搂进怀里,低头就亲了上来。

和成熟男人完全不一样,是那种细细密密黏黏糊糊的亲法。

像是雨点一样,从唇瓣亲到脖颈,又反复亲回来。

主要是江訫月的脖颈线条优美修长,所以就很方便他亲,引得少年着迷般反复流连。

她被亲的完全招架不住,能清晰感觉到他加速的心跳,又快又急,和落在皮肤上的吻一样毫无规律可言。

良久,少年才意犹未尽地退开些许,却仍牢牢掐着她的腰。舔了下她唇角:“怎么这么弱啊?连换气都不会?”

江訫月:?

等等,她被DK悟嘲讽了。

这样太可恶了吧。

最气的是这小混蛋嘲讽人的神态,简直和成熟版一模一样!果然某些欠揍特质是刻在DNA里的吗?!

她一个翻身直接跨坐在少年腰腹间,膝盖重重压进床垫:“你说谁弱?”手指揪住他衣领往前一拽,两人的鼻尖几乎相碰。

她突然福至心灵,嘿,耳朵红了。

这个姿势亲密得过分。她甚至能清晰感受到身下人绷紧的肌肉线条,江訫月顿时找回了场子,随着她故意蹭动的动作,五条悟的呼吸明显乱了一拍。

“我、我是说……”纯情男高第一次结巴起来,他下意识想抬手扶住她的腰,又在半空僵住,最后只能虚虚搭在床单上,把布料攥出深深的褶皱。

江訫月志得意满地一笑,这才收手:“看看是到底谁弱?”

调戏DK悟,就是这么易如反掌。

就这?就这?

原来调戏青春版五条悟这么快乐,难怪教师悟总爱逗她!

可是没想到,下一秒五条悟原本僵住的手猛地扣住她的腰,一个翻身就将局势彻底逆转。

等反应过来的时候,江訫月后背已经陷入柔软的床铺。少年居高临下地压着她:“觉得我做得不够好?明明我更年轻,体力更好……”

说着,他突然俯身咬住她锁骨,少年却变本加厉地扣住她的手腕举过头顶,那浅粉的漂亮唇瓣一开一合:“学习能力也更强。”

江訫月裂开了,被他这番行云流水的动作惊得忘了呼吸

她刚想开口,就被少年以吻封缄,这个吻来得又凶又急,是到接近粗暴的吻法。像是要用自己的气息覆盖掉所有可能的痕迹。江訫月轻哼一声,却被他趁机撬开唇齿,攻城略地般深入。

唇舌交缠间发出令人脸红的声,少年像是要把这一年的思念都倾注在这个吻里。他的牙齿时不时刮过她柔软的唇瓣,又立刻用舌尖安抚,如此反复。

“悟。”她趁着换气的间隙小声叫他,声音软得自己都吓了一跳,“你轻点……”

这句话像按下了什么开关,五条悟突然停下所有动作,额头抵着她的肩膀大口喘息。等等,所以刚才那通操作完全是凭本能吗?!

“五条悟突然开口,声音闷在她颈窝里,“我就是很生气。”

“气什么?”

“气他”他委屈巴巴地咬了她肩膀一口,“凭什么比我多拥有你那么久。”

对18岁的五条悟来说,那些与教师悟共度的岁月确实都是空白,可这空白本身,不也正是他未来的一部分吗?

江訫月:“既然你现在是18岁,那就当我提前参与到了你的过去。”

那双透蓝的眼睛眨了眨,声音突然软了下来:“那再亲一下?还是想亲你。”

又是一顿如同细密雨点的亲法,但是他好像找到新的乐趣,手开始不安分地想探入衣服内。

但到底是年少,还是纯情的,始终带着青涩的犹豫。

手掌紧贴在她的腰侧,温度灼人,却始终不敢向上移动半分。

腰上的皮肤细腻的要命,也可以这么软,像是抚过初春最娇嫩的花瓣,又像是触碰融化中的新雪。生怕稍一用力就会惊扰这份美好,他本能将这份年少的渴望化作最温柔的触碰。

辗转,流连。

流连,辗转。

唇上的亲吻是不断的,直到真的够久了。

他才恋恋不舍地拉开了距离,收回了抚摸她腰的手,他别过脸去,一副意犹未尽又强自克制的模样。

他赌气似的突然躺倒,将脑袋枕在她腿上,江訫月下意识伸手梳理他凌乱的额发,指尖穿过发丝时突然顿住,在耳鬓散落的碎发间,少年通红的耳朵若隐若现,连带着脖颈都泛着淡淡的粉色。

是小猫啊。

五条悟当然清楚了,未来的自己和现在的自己都是自己,又不是什么平行时空,人格分裂,但离职与情感往往背道而驰,那个未来自己所经历的岁月,对他而言是全然未知的迷雾。这种时空错位带来的割裂感,像一根细小的刺,深深扎在心底最柔软的地方。

更令他难以释怀的是,江訫月最开始喜欢的是分明是对着那个更为成熟的自己。

如果她先遇到是现在的自己呢,会喜欢吗?

虽然她和未来自己的年龄差距算不得特别悬殊,但八年光阴足以让少年人眼中的世界天翻地覆。那个年长的自己站在时光彼岸,从容不迫地享用着他尚未企及的幸福,怎么看都像是个偷跑作弊的既得利益者。

猫科动物的天性在血液里叫嚣。哪怕理智再三强调“那都是

你自己”,占有欲依旧如同野火燎原。

他想要独占她,想要成为她所有记忆里唯一的男主角,甚至偏执到嫉妒起未来那个被岁月打磨得更为完美的自己。

上位者永远无法忍受任何形式的分享,即便是与不同时间线上的我。

少年苍蓝的眼眸是晦暗的渴望,即便知道这份执念毫无道理,他依然放任自己在独占的幻梦里沉溺片刻。毕竟,在真正成为那个游刃有余的大人之前,他还有权利用最原始的方式,将心爱之物圈禁在自己的领地里。

晚餐是在民宿附近一家老字号的和食店解决的。

“美子,尝尝这个。”五条悟笑意用筷子夹起一块金黄色的炸牡蛎,不由分说地递到她嘴边,“镰仓名物。”

江訫月只好凑过去咬住,确实蛮好吃的,中和了牡蛎的腥甜,放大了鲜美。

“好吃吗?”他撑着下巴看她,迫不及待地确认,仿佛这道菜是他亲手做的。

“超级好吃!”她毫不吝啬夸夸。顺手给他倒了杯麦茶,“悟,别光顾着当饲养员啊,你自己也……”话还没说完,一个沾满酱汁的银鱼饭团就怼到了嘴边。

江訫月看着眼前这个投喂成瘾的男友,原来小时候就对这种事乐此不疲啊。

她突然想起以前刷到的短视频《警惕新型杀猪盘:先用美食把你喂胖,再骗你买减肥药》。

她一边咀嚼着鲜甜的鰹鱼刺身,一边暗自腹诽:这算不算另类的甜蜜陷阱?

当第五勺鲑鱼子又被递过来时,她终于忍不住笑场,举手投降:“悟,我合理怀疑你在玩美食版奇迹暖暖,再吃我就要撑死了。”

五条悟撇撇嘴,这才慢悠悠地开始解决自己面前的食物。但江訫月太了解他了,这家伙怎么可能轻易放弃他的饲养员游戏?

吃过晚餐后,两个人先打算看夜海,再回去休息。果然,再去海边的路上,DK悟突然在便利店前刹住脚步,笑吟吟地开口:“美子,饭后甜点时间到!”

然后就看见他就买了两支冰淇淋。海盐味的递给她,自己则选了抹茶混合黑蜜的奇怪口味。

“尝尝?”他把自己的冰淇淋凑到她面前,示意她尝一口。

这什么阴间配色?!

绿得发黑,黑得发亮,一看就不是什么正经甜品。

江訫月内心是抗拒的,但架不住对方期待的眼神,只好硬着头皮尝了一口。立刻被这味道惊到皱眉:“哇,好苦!”

家人们谁懂啊。

看着她的一张小脸都皱成了一团,他却笑得前仰后合,然后就着她刚才吃过的地方大大咬了一口,另一只手仗着身高优势揉了揉她的头发:“明明超好吃的。”

好吧。

他牵起她的手往海边走去,掌心温暖干燥,与微凉的海风形成鲜明对比。江訫月不自觉地收紧了手指。

月光是冷的,海风也是冷的,唯有他掌心的温度真实而熨帖,让人莫名安心。五条悟察觉到她的动作,嘴角微微上扬,将她的手握得更紧了些。

此刻的海面如同一块巨大的黑曜石,在月光下泛着幽暗的光泽。表面平静无波,深处却暗流涌动。

江訫月抬头望向身旁的少年,那张被神明偏爱的容颜近在咫尺。这样耀眼的存在,此刻却只专注地凝视着她一人。

这是属于她的五条悟,是她愿意将整颗心都献祭出去深爱的人。无论是18岁张扬肆意的少年,还是29岁沉稳内敛的教师,每一个时期的他,都让她甘愿沉沦。

她收回思绪,声音里带着掩饰不住的笑意:“感觉夜晚也好美啊,不过下次你可别再给我吃那种奇怪的冰淇淋了,太黑暗料理了。”

听到她这么说,五条悟立刻长吁短叹,做出受伤的表情:“明明超好吃的!明明是世界第一美味!美子的味觉才需要回炉重造呢”月光下,少年撅着嘴抱怨的样子幼稚得可爱,哪还有半点最强的威严。

她忍不住嘻嘻笑出声,不再与他争辩。夜风拂过,带着咸涩的海水气息。江訫月悄悄往他身边靠了靠,感受着他身上传来的温度。

就这样静静地陪在他身边,弥补那些她未曾参与的时光。即便只是以这种错位的方式。

可是等到回到民宿洗漱结束后,真正的难题来了江訫月刚吹干头发走出浴室,就看到五条悟杵在床前,表情阴晴不定,像在思考什么世纪难题。眼睛死死盯着并排摆放的枕头,仿佛它们是什么洪水猛兽。

“那个老男人……”少年突然咬牙切齿地开口,声音里带着说不出的别扭,“就这么睡?”

江訫月差点笑出声,强忍着提议:“要不我去睡沙发?”

“我不是这个意思!”DK悟瞬间炸毛,一把将她拽进怀里。动作大得差点把两人都摔在床上,却还是倔强地用被子把彼此裹成个茧。

现在这个状况实在太好笑了,少年心跳快得像擂鼓,体温高得吓人,手臂更是僵硬却还固执地把她往怀里按。江訫月甚至能听到他吞咽的声音,呼吸也变重了。

“你……”她刚想调侃两句,就被少年用下巴抵住发顶。

“睡觉!”五条悟闷声闷气地命令,声音绷得又冷又硬,“不许乱动。”

可是江訫月忍不住在他怀里轻轻扭动了一下,想找个更舒服的姿势。结果少年立刻倒吸一口凉气,手臂肌肉瞬间绷得更紧。

“都说了不许动!”他声音里带着几分恼羞成怒的颤抖,耳朵不受控制地泛红了。

江訫月终于憋不住笑出声来:“你这样我怎么睡啊?”她故意戳了戳他硬得像铁板的腹肌,“放松点,悟君。”

“闭、闭嘴!”五条悟一把按住她作乱的手。

江訫月就是逗他玩:“哼,又不是没摸过。”

少年瞬间破防了:“那个老男人!”他咬牙切齿地收紧手臂,“不许想他!”

他是冷白的肤色,所以一旦脸红,简直不要太明显,DK悟明明羞恼得要命,却还固执地把她往怀里按。

“好好好,”她忍着笑安抚,开始哄孩子似的哄他,“只想现在的悟君。毕竟年轻就是资本嘛。”

五条悟的呼吸明显一滞,随即报复性地把她搂得更紧,少年突然不轻不重地咬了下她的耳垂:“睡觉!”可是藏不住略微有些上扬的尾音。

唉,还真的很好哄啊。

随便说说,都能哄成翘嘴。

但两人谁都没能入睡。

“美子。”他突然小声叫她。

“嗯?”她感受到环在腰间的手臂微微收紧。

五条悟停顿了片刻:“如过我是说如果。你先遇到的是17岁的我……”

江訫月转过身,在月光中望进那双苍蓝的眼眸。蓝得深邃又璀璨,边缘泛着莹莹辉光。

她伸手抚上他的脸颊,指尖描摹着他的轮廓:“那我也会爱上你,会爱上17岁骄傲肆意的你,25岁锋芒毕露的你,还有未来那个会变得冷郁一点的五条悟。”

第110章

天亮了。

昨夜什么梦也没有做。

很安心,很温暖。

随着醒来,江訫月能感觉到五条悟横在自己腰间的手臂,不过对方并没有搂得太紧,甚至留给她可以活动的空间。

于是她轻轻翻了个身,看着对方还在闭眼,忍不住伸出手拨弄了一下他雪白的发丝,却发现对方发丝下是若隐若现的红色耳朵。

什么情况?怎么耳朵还这么红。

与喜欢的女孩同榻而眠这件事,对情窦初开的少年来说,终究是太过刺激了些。

就算是最强,现在也才18岁啊。

怎么感觉好像自己占便宜了,就像不小心骗了小奶狗谈恋爱,罪恶感顿时涌上心头。

当然对方也不是小奶狗。

是狼崽子。

就在她胡思乱想的时候,五条悟睁开了双眼,晨光在他蔚蓝的眼底流转,将那双平日里凛冽的眼睛晕染得格外柔软,似乎还带着惺忪的睡意。

四目相对的瞬间,那双苍

蓝的眼眸微微睁大,像是没料到会突然对上她的视线,连横在她腰间的手臂都僵了一瞬。

她犹豫了一下,试探地问道:“还是18岁的吗?”

问题一出,DK悟的表情瞬间凝固,嘴角抿成一条直线。他猛地收紧手臂将她拉近,鼻尖几乎贴上她的,咬牙切齿地道:“你就这么盼我走?”

江訫月无奈地揉了揉他蓬松的白发,发丝在指间缠绕,又舍不得松开手:“别胡说,那个……我们该准备回去了。”

好喜欢,真的好像在摸一只小猫。

漂亮的小猫。

五条悟湛蓝璀璨的眼眸略带幽怨地看着她,然后才眯起眼睛,手臂枕在脑后:“正好去看看杰和硝子?说实话我还真想象不出那两个家伙现在会是什么鬼样子。”

“你那么好奇,那赶紧起床吧。”说着话,她已经撑起身子,晨光勾勒出她纤细的轮廓,可是她伸手去拉他时,少年却突然使坏,借着力道猛地将她拽回怀里。在她惊呼声中,又轻笑着松开手。

果然是狼崽子。

这次她学乖了,站在床边保持一臂距离才伸出手。五条悟撇撇嘴,这才不情不愿地搭上她的掌心,借力起身时还故意晃了晃。

等两人洗漱完毕准备出门时,少年突然从背后贴近,手臂自然地环过她肩膀,状似随意地开口:“美子,说一句最喜欢悟君了呗。”

见她没立即回应,搂着她肩膀的手不安分地轻轻摇晃。不依不饶地又道:“快说嘛。”

她心想这只小猫怎么这么执着于“悟君”这个称呼?明明平时最讨厌别人用敬称,现在倒是一副听不够的样子。算了,看在他这么可爱的份上——

江訫月甜甜地道:“最喜欢悟君啦。”

人类对待年下总是会不自觉地多几分耐心。或许是少年人眼中那份藏不住的期待太过纯粹,又或许是那份强装镇定却控制不住上扬的嘴角太过可爱。

年纪小的优势大概就在于此,让人忍不住想多哄他开心些,多看他露出那种毫无防备的笑容。

她也是命好,哥哥和弟弟都谈上了(误)

“你这么看我真的很犯规诶。”五条悟看着她,说实话对她兴冲冲投食猫咪的眼神毫无抵抗力,他低声嘟囔着,突然摘下自己的墨镜,动作轻柔地架在她的鼻梁上。

没想到他这个举动,江訫月的视线全然黑了,五条悟的特制墨镜根本不是普通款式,镜片漆黑得如同深夜,瞬间剥夺了她全部视野。

因为看不见,所以感官很清晰。

她感受到了他的吻轻轻落下,重重辗转,似乎想一口气吞下去,又舍不得吃得太快。

他的吻来得太快,像一阵猝不及防的夏雨。片刻温存后,凑到她的耳边,竟然带着几分诱哄的意味:“说最喜欢悟君。”

江訫月惊呆了,他怎么还惦记着呢,这是什么XP?

难道,男人至死是少年?

何况眼前这位,可是货真价实的十八岁少年。

“最喜欢悟君。”她趁着换气的间隙飞快说道,语速快得像是完成任务。合着她这是要哄一辈子猫啊?

可是话音未落就听见头顶传来不满的轻哼,五条悟的犬齿惩罚性地在她下唇轻轻一咬。

这个吻持续了片刻才放过她,他摘下了那个墨镜,江訫月的眼前骤然恢复了光明,可是随着光线的涌入,这刺目的阳光让她条件反射般眯起眼睛。

就在这朦胧的瞬息间——

苍蓝。

那是将整个碧空凝练而成的颜色,他的眼眸居高临下地望来。

是那种被五条悟注视的感觉。

被这样的目光注视,仿佛整个人都被浸入冰凉的月光里,完整地映照出被注视者的全部存在。

某种难以言喻的威仪从那目光中流淌而出,不是刻意为之的压迫,而是与生俱来的,如同高山仰止般的天然崇高。

可是待视线重新聚焦时,眼前只剩他笑得人畜无害的模样,仿佛方才那惊鸿一瞥的异样只是阳光造成的视觉残影。

江訫月觉得此事真的有点不太对,不是哥们,这什么意思啊,她爱瞎捉摸的毛病又犯了。

一路上就在回味他那个眼神。

直到两人登上回程的电车,江訫月终于忍不住,她看着他,非常严肃地开口:“其实现在是五条老师吧。”

对方正若无其事地把玩着她的手指,他只是勾起了嘴角,那是经年累月沉淀出的,如同蛛丝般绵密危险的笑容。

“被发现了?”他扁着嘴露出委屈表情,眼神却愉悦地眯起,“难道老师装得不像吗?”

江訫月:日,什么超绝阴湿男鬼?

江訫月气鼓鼓地瞪着他:“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早上醒来的时候。”他慵懒地陷在座椅里,修长的双腿优雅交叠,“美子啊,明明连‘最喜欢悟君了’这种台词都配合着说出口,现在才拆穿,是不是太晚了?”

美子的日语发音他念出来的时候格外性感,在唇齿间气定神闲地流转。

气死了。

偶遇五条老师,强如怪物,拼尽全力,无法战胜!

江訫月决定秋后算账,先问了个关键问题:“那昨天发生什么……你都记得?”

看样子是记得。

这也解释了为什么当初在海边他有这个既视感。

五条悟挑眉看她,慢条斯理地开口:“当然记得,因为都是我啊,自己做过的事情怎么可能没记忆,不过就是看着你那么宠那个臭小鬼,很不爽。”

“你知道是你自己,你还吃醋!”江訫月控诉,无语是真的无语,“什么小鬼不小鬼的不都是你吗?”

“嫉妒可是很公平的,不分过去现在,只论先来后到。”他笑眯眯地说道,“我可清清楚楚记得,昨天某人说过年轻就是资本这种话呢?”

江訫月:“?”

她被他这精分操作惊得目瞪口呆,明明是在无理取闹,却偏要摆出一副讲道理的架势。

少年版会直白地炸毛,而教师版则会用这种温柔刀慢慢凌迟。

好恐怖,溜了溜了。

也没溜成,结局就是刚回到东京就被吃干抹净,显然,这位咒术界最强早已失去耐心,等不及返回深山里的高专宿舍,直接驱车前往之前说的港区那套私人公寓。

电梯直达顶层时,江訫月才发现他所谓的公寓是占据整层的复式空间,挑高六米的玻璃幕墙外是东京塔,窗外阳光灿烂,将整个客厅浸在流动的金色里。

而五条悟显然深谙慢工出细活的道理。他像对待珍贵食材般从容不迫,知道对方的弱点在哪里,从“年轻就是资本”开始,好好“探讨”了一番到底哪个版本的五条悟更讨她欢心。

最过分的是,他那双苍蓝的眼睛一直清明得很,一瞬不瞬地观察她的反应。江訫月被看得羞恼,伸手想遮他眼睛,却被他扣住手腕按在头顶,当然遮了也没用,毕竟是六眼。

他像是口欲期的小孩,

唇瓣刚离开一处,立刻又寻到新的领地,似乎全身都弄上痕迹才肯罢休,幸好是冬日,这要是夏天,她可没法见人了。

总之最后某个罪魁祸首心满意足地玩着她的发丝,满脸神清气爽:“明天要不要试试16岁的我?应该更年轻?”

江訫月一个枕头砸过去:“滚啊!变态!”

五条悟在书房批改文件时,隐约听见客厅传来一阵阵憋笑的动静。他探头望去,江訫月整个人陷在沙发里,抱着抱枕笑得肩膀直抖,电视里正播着《大奥》的片段,一群华服女子端着架子行礼,台词文绉绉的。

就这么个小院子,还分什么派系斗来斗去的。

不过,很快江訫月突然笑不出来了,她的思绪已经飘到了别处,五条家不正是日本咒术界最讲究门第的古老家族之一吗?

她之前吃过瓜的,霓虹这些家族的幺蛾子可不少了,估计五条家的家主夫人估计既要会插花茶道撑门面,又要能打理族务当管家,最好还能生个六眼继承人。(江訫月自认为自己和贤良淑德温柔体贴一点不搭噶)

甚至为了血统术式的传承,这些大家族默认可以有侧室养小妾。

真是什么封建余孽啊。

她才不是大和抚子,她是种花家的接班人。

这时沙发突然下陷,五条悟已经挨着她坐下:“怎么发呆了?”

江訫月见他过来,偏过头去看他,谨慎又警惕地开口:“你不是说要带我回你的本家吗?对了,你们家的规矩是不是很多啊?”

五条悟忍不住伸手揉乱她的头发:“美子啊,你居然会在意这个?你觉得我像是会守那些老古董规矩的人?”

江訫月耸耸肩,却一脸无辜:“提前说好,我礼仪知识仅限于知道吃回转寿司不能把传送带上的盘子往回推。”

总之不了解你们霓虹天龙人的生活,她的认知停留在社长买衣服通通叉下来。

一句话让五条悟笑了好一会儿,然后在她嘴唇上亲了一口,乐不可支:“这算什么,反正那群老头子,早就该习惯我不按套路出牌了,你把族徽当贴纸玩都没事。”

江訫月:……

江訫月:“我确认我没有这个癖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