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ABO(2 / 2)

“哈?????”

季羽风惊愕地回头,看到江川漓站在一堆花痴少女中间,高高瘦瘦,鹤立鸡群。

江川漓的表情也同样吃惊,就好像是过路的路人甲突然被点名了一般。

郁南走到了江川漓面前,把球拍放在了他手中:“来一局,让大家见识一下你的神之左手。”

四周的围观群众们开始起哄:“来一局!来一局!来一局!”

那齐声呐喊就好像是求婚时候的“答应他!答应他!”一样。

郁南把江川漓推到了球场上,朝对面的季羽风说:“好好打。”

季羽风立刻严阵以待起来,他知道南哥这么做是为了激励自己,因为江川漓可以激发出他身体里的潜能,在江川漓面前,他绝不会想输。

他换了一个站姿,看向对面的江川漓,全身的热血燃烧了起来,这个他假想了三年对手的少年,他做梦都想战胜他。

而对面的江川漓,却在看着手里的球拍失神。

曾几何时,他,江川漓,被称之为“左手杀球的神”,可是那一天,他的手摔断后,就再也不能握球拍了。

他整整十年没有碰过羽毛球拍。

季羽风死了,他再也找不到打球的意义。

这十年来,他强行把常用的手从左手换成了右手,还学会了用右手画画。

此时此刻,他极其不习惯地用左手握住了球拍,却找不到十年前在球场上的感觉。

季羽风作为发球一方,眼睛里亮着闪闪的光,那是他在兴奋。

上辈子他和江川漓打过一次球,但输了,后来他一直想赢回来,不过江川漓不跟他打。

他左臂轻抬,三指夹持羽毛球托,右臂往前一挥,正手发了一个高远球。

高傲的家伙!接招吧!

白色羽毛球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越过球网,飞向了对面的少年。

长野中学的校服以白紫黑三色为主,白色的短t,白色的外套,袖口与领口镶着紫色的边,胸口印着紫色的校徽,深黑色的长裤,随便一个180以上个子的男生穿上都青春洋溢,活力无限。

但江川漓穿上,却总是笼罩着一股阴郁朦胧感,这种感觉会带上球场,跟他打过的人,大多都会对他的球技产生畏惧,因为他杀得太猛了。

不过,季羽风是个另类,他反而会更加兴奋,他想再体验一次江川漓的杀技。

他的杀技不仅酷,而且还没有破绽,如果跟他组双打的话,他们一定会强到……可怕……的……

呃?

他满心期待江川漓展示他的绝杀,但万万没想到,那颗球竟然从江川漓的球拍上掉下去了。

落地有声。

像是陪他们演了一场滑稽的戏。

“?????”

“?????”

“?????”

所有人都露出了惊掉下巴的神情,有人甚至还揉了揉眼睛,害怕是自己看花了。

江川漓竟然没接住那颗球?!

这比太阳从西边出来还稀奇。

江川漓本人也处在惘然的状态中,他十年没碰过球拍了,左手似乎已经忘记了如何接球,好像一旦转动起手腕来,那腕骨的关节就会隐隐作痛。

这大概是他打球生涯中最丢脸的一刻吧。

球落在了地面上,一场比赛还没开始就结束了。

对面的季羽风不爽道:“江川漓,你逗我玩呢,能不能好好打?”

别人不知道江川漓的实力,他还不知道么?

这绝对是江川漓在逗他玩。

“重来重来,咱们这遍认认真真地来。”

但是江川漓却走出了球场,把球拍扔还给了郁南:“不打了。”

季羽风:“?”

江川漓独自离开了球馆,留给大家一个孤傲的背影。

季羽风也没心思再打球了,他追了出去,问江川漓:“为什么不打了?”

江川漓边走边回答:“饿了,没力气。”

“?”

现在正是饭点,江川漓朝着食堂的方向走了去。

季羽风肚子也在咕噜叫,他跟着江川漓一起去了食堂。

十七八岁的男高中生,每天饿得能吃下一头牛,他们来晚了二十分钟,跟抢饭大队伍刚好错开,窗口处不用排队。

在打饭的时候,季羽风见江川漓在低头扭动自己的手腕,敏感地问:“你手怎么了?”

江川漓看着自己这只完好无损的手,回道:“没事。”

穿进漫画里的他,手腕是没有伤的,刚才接球时所感受到的疼痛只是他的心理作用。

过去了十年,他一碰到球拍,还是会有阴影。

他的手只要一疼,就会想起那天的一幕。

他和季羽风分开之后,他回到院子里,季母焦急地拉着他:“小江,可以帮我去找一下小风吗?他去追他爸爸了,到现在都还没回来,天这么晚了,我有点担心他。先前我们吵了一架,我不知道他是不是在怨我……”

他知道季母与季父很多年前就离婚了,季母带着季羽风独自生活在这座小城,当即就答应了下来,转身跑出去找季羽风了。

他知道季羽风今天情绪不好,下午自己没有答应跟他组双打的事情,他就一个人气冲冲走了。

他沿着山路往下跑,季父来的话一定是开车,那么肯定是走最下面的那条大路。

他跑得急,听到路上有人说:“哎呀,可惨了,多年轻一个男孩子啊,怎么就被车撞了呢?”

“是啊,听说穿的还是七中的校服,重高的学生呢,可惜了,家长知道了不得哭死?”

“好像还是高三生,那男孩手上缠着百日誓师的红丝带。”

他听见这些议论后,内心七上八下,慌张感油然而生,下午和季羽风见面的时候,他的手腕上也缠着红色的丝带。

眼睛变得雾蒙蒙的,他看不清脚下的山路,脚底一个打滑,朝着山下摔了去。

他的手就是在那个时候摔伤的,有路人围了上来,说要送他去医院,但是他却艰难地爬了起来,继续沿着曲折的山路往下跑。

他一瘸一拐地跑到了大马路上,到处寻找着季羽风,在经过一个十字路口时,他看到对面的马路上围了很多的人,好像就是所谓的车祸现场。

他不顾交规,横穿了马路,手忍着痛意,撑着栏杆翻了过去,拨开人群,看到了躺在血泊里的少年。

下午还活生生的一个人,现在就这样躺在血泊里一动不动,像一幅恐怖主题的漫画。

他全身冰凉,身体里的血液仿佛被冻住了,站在那里不敢上前。

他开始怀疑那血肉模糊的少年,真的是季羽风吗?

会不会是他生气自己不同意跟他组双打,所以演了一出戏来吓自己?

他很想对着地上的人大喊:你回来吧,我们一起组双打,一起打全国赛。

我们一起,所向披靡。

但是,地上的少年不会再起来了,他眼睁睁看着穿白大褂的医生在给他做抢救,但是最后还是摇了头。

从那以后,他所有的恐怖漫灵感都是来源于那一幕,没有什么比季羽风躺在血流成河的马路上更恐怖的了。

他的手因为带伤翻越栏杆,再加上就医太迟,导致落下了病根。

当医生对他说以后这只手可能没办法再打球的时候,他竟然毫无波澜。

季羽风都不在了,他还跟谁打球呢?

那个少年勾起了他打双打的心,却一个人提前走了。

后来,他把羽毛球拍锁在了那个小房子里,安静地参加了高考,悄无声息离开了山城。

十年没有再回去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