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隐婚日记 齐娜eris 21465 字 10小时前

温煦白:你要看到我难过吗?眨巴眨巴眼睛~

辛年:死东西!不要勾引我

第126章 5月17

126.

贺巍不是要装什么慈父吗?那我就把这些年准备好的证据,统统摊给所有人看好了。

早在我凭借出道作品拿到金洪奖女配时,曲舒就提醒我:“你的成就越高,越要注意你身边的人,尤其是你的父母。”

当时我不信,现在倒是信得透彻了。

在人前暴露自己最狼狈、最不堪的一面确实难受,但我更不能允许贺巍这个从未履行过抚养义务的贱人,踩着我翻红。

他写歌的时代早就过去了,穷困潦倒装不下去艺术家了,还想踩着我重新出来。做梦!

还神,神你爷爷个腿,等你什么时候死了,骨头渣滓被我扬了在和我说什么神不神的吧!

话音刚落,会议室安静得像掉下一根针都能听见回声。没有人料到我会主动提出直播,将自己的隐.私和不堪展露在人前。

作为手握多项重量级奖项的女演员,票房号召力甚至压了苏晏禾一头的新势导演。理论上,我应该永远端坐神臺,让人提起我都是慕艳之意才对。可我现在竟然要亲自走下神臺。

公关部和宣发部小声交换意见,邱艾琳却没有急着表态,只是看着我,目光锐利。

最先给出反应的是景昙,她抬眉,先是看了眼温煦白,这才将目光落在我的身上:“这是温总从专业角度给出的建议吗?”

干什么问温煦白啊?

温煦白摇头。

景昙这才看向我:“辛总,直播回应确实快,但是风险极大。你确定?”

“确定。”我毫不犹豫。

犹豫就会败北,我管贺巍背后是谁呢,那些由观景对付,而我只要锤死贺巍就够。

邱艾琳语气严肃:“辛总,直播风险还是太大了,我建议你再想一想。”

我们都知道现在这个圈子有多么的浮躁,也清楚随着一些男演员肆意利用舆论,工作室的澄清有么多的没有公信力,更加明白对舆论公关来说时间是多么的重要。

所以,直播就是最方便快捷的方式。

邱艾琳她们没有提出,只是照顾着我。但我没有理由一直麻烦旁人,这是我的事情。是因为我大家才被迫加班的。

我看向邱艾琳和景昙,认真地回应:“直播是最方便的方式了。留给我们的时间不多,我觉得就这么定了吧。”

“年年,慎重!”喻娉婷转眸看向我,眼神中满是不赞同,“贺巍这个事情,我们完全可以冷处理。我手裏捏着几个男艺人的黑料,我找个流量多的发出去转移公众视线不好吗?贺巍既然不敢指名道姓爆料,我们也没有必要认领不是吗?”

我才拿了Berlin的银熊奖,还加盟了金圣塬的新电影,自导自演的《玩家的逆袭2》也才杀青,可以说,我的未来几乎是一片坦荡。而我现在要亲手把自己最丢脸、最不光鲜的过去摆上臺面。

不理性、不划算,也不安全。

喻娉婷是我最亲密的合伙人,她为我担心是无可争议的。

如果我是别人,我也会阻止我。

会议室裏越来越多的人加入喻娉婷的观点,她们都为了我好。

但我的态度很明确。

会议室内的争论声越发的明显。

就在这时,一直没有插话的温煦白开口了:“邱总,推贺巍上热词的人,找出来了吗?”

她的声音不大,却冷得厉害。哪怕她现在只是穿着一身过分休闲的卫衣,没有坐在主位上,可她发问,会议室还是安静了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齐刷刷地落在她的身上。

邱艾琳点头:“我们查到了和风传媒。”

和风传媒是什么?我皱眉,下意识看向温煦白。

她捕捉到我的疑惑,朝我微微俯身,小声解释:“弯省那边有名的娱乐公司。”

说完,她重新坐直。不过只看她脸色,我清楚,温煦白应该已经有了怀疑的对象。

果然,邱艾琳继续道:“和风只是表层推手,背后的势力,我们还在确认。”

确认就是已经有了怀疑对象。到底是谁要害我啊?还不惜把温煦白调走?

温煦白轻轻吸了一口气,语气平静到近乎冷淡:“也就是说,我们现在无法确认到底是谁在针对辛总。”

话锋一转,她抬眸:“我赞同开直播。”

景昙微微挑眉,调整了身子,看向她:“理由?”

温煦白坐正了些,像是在做自己的项目一样,严肃又正经:“舆论已经进入情绪化扩散阶段,现在任何文字声明、律师函,都会被公众解读为——资本在替辛年遮丑。辛年无情无义,贺巍孤独可怜。”

她顿了顿,扫过屏幕上那些辣眼睛的评论:“所以唯一能让叙事重新回到我们手裏的,就是当事人本人的真实发声。”

景昙淡淡回应:“直播风险极大,一旦被带节奏就很难反转。”

温煦白点头,但她继续帮我争取:“是的,风险高,收益也高。”

她说完,转头看向我,眼神坚定又温柔。

“辛年是位非常优秀的演员,她的表达能力和共情能力,会比冷冰冰的文字声明要更有生命力。”她继续分析道,“我们会提前设计节奏、陈述结构、论据链,风险控制可以做到最小化。而且直播消息发出后,对方势必会露出马脚,也给了我们时间。”

她在帮我。

哪怕我们才刚刚争吵过,她还是站在我的角度为我据理力争。

我抬眼看她,心裏那股混乱又酸涩的东西涌了上来。

景昙轻轻地用指节敲了下桌面,目光落在我和温煦白之间。她思考了半秒,最终点头:“可以,就按照辛总说的办。温总,麻烦你了。”

“是我应该做的。”温煦白轻笑着。

应该的?

我胸口忽然发紧,这个家伙,我都说了那么过分的话了,怎么不和我闹个别扭啊,这样显得我很无理取闹诶!

邱艾琳开始布置细节:“明晚八点开播最好。周六晚上用户在线量最高,也是吃瓜热点期。”

专业的事情我没有反对的意思。

彻底确定下来方案后,会议室从刚才的争论就变成了热火朝天的对策讲解。

我一直都知道观景的团队成熟,但我没想到会这么的……

声势浩大。

整个团队都在为了我一个人活动。

而温煦白,她就坐在我的旁边,静静地看着混乱有序的准备现场,公关部的人递来文稿,她伸手接过,扫几眼就挑出需要修改的点;连看完都不需要,就能说出修改方向。比起蒋爽乐来,此刻的她才像是人工智能。

我忍不住偏头看了她一眼。

她察觉了,轻轻一笑:“觉得我管太多?”

“不会。”我别开视线,“你是专业的。”

会议持续到深夜。离直播还有时间,景昙率先站起,通知大家明天在观景大楼集合。

我环视众人,压下心口混乱的情绪,诚恳地道:“实在不好意思,因为我个人的事情耽误大家的休息时间。”

“辛总言重了,这本就是我们的工作。”邱艾琳笑了笑,其他人也跟着附和。

人陆陆续续地离开。邱艾琳倒是不急,她慢吞吞地收着文件,似笑非笑地看向温煦白:“Wynn,你之前跟我要了辛总的私人号码,后来联系上她了吗?”

温煦白找邱艾琳要了我的私人电话?我猛地看向了她。

温煦白神情很淡,像是在陈述一件不值得情绪波动的小事,她摇摇头:“没有。我的工作手机是A国号码,辛总可能以为我是诈骗电话。”

不对,我从来没有接到过任何可疑来电。我眉头拧起,将手机递给了蒋爽乐。

邱艾琳显然已经察觉了什么,但只留下意味深长的一句:“温总以后还是小心些,手机怎么会丢得这么巧呢。”便施施然离开。

会议室只剩下我工作室的人和温煦白。

终究还是开口问出声:“你用你工作手机给我打电话了?”

温煦白点了点头。她抬起手机,将通话记录滑到我面前,每隔几小时就是一通,间或还有短信:

「年年,我是温煦白。这是我的工作手机」

「年年,有空回我一下。」

「我结束会议,会马上飞回申城。」

「年年,我很想你。」

「请接电话。」

但我一条都没有收到!你联系我了,那你当时心虚什么?因为你接了你爹的电话,没有给我打电话?

想了下,我拉过平板,看着邮箱内的邮件,全部都是工作。根本没有温煦白发来的,就是垃圾箱内也没有,删得干干净净。

真的有人在害我们。

喻娉婷眉头迅速锁死:“年年的手机这么久没有收到温总的任何电话,很可能是被动了手脚。至于邮箱,咱们邮箱密码一直没有变过。”

我一怔:“什么手脚?我手机都是我和爽在保管啊。”

“年年,四年前方总在你手机安装了MDM文件,你还记得吗?”蒋爽乐在我手机内找到了那个配置文件,提醒这我。

温煦白接过了手机,看到文件,眉头微蹙,问道:“她是用防黑客、防偷拍的理由给你私人手机装的?”

我抬起头,看向温煦白:“是,她说是为了满足公关和信息安全的要求,业内经纪公司都会这样做。”

“但这都是几年前装的了,现在还会影响吗?”我不解地看着温煦白。

“会。你没有取消她的权限,就能够远程设置你手机的权限。”温煦白回答我。

“那她是怎么知道你的私人手机丢了,只能用工作手机联系我的呢?”我再度看向温煦白。

靠啊,怎么这么能算计啊,算盘成精就是为了让温煦白联系不上我吗?到底图什么啊!

温煦白没有说话,倒是喻娉婷问我:“怕吗?”

怕什么?方逸岚?贺巍?还是他们背后的人?

我嗤笑一声,往椅背一靠:“怕什么。大不了不拍电影了,我去做幕后。谁能把我怎么样?”

蒋爽乐强撑着安抚我:“放心吧,你是观景最值钱的摇钱树,昙总比谁都紧张你和苏总。”

我们互相看了看,无力地笑了下。

“年年,你要在直播的时候把自己的过往讲述出来吗?”喻娉婷转移话题询问着。

自揭伤疤永远都是痛的,我垂下眼眸,有些无言。不说能怎么办呢?不说舆论怎么会翻转呢?

气氛霎时间有些低迷,温煦白却在此刻出声:“不必,你不需要把所有过往都说出来。”

她看向我,目光柔和又极其坚定,继续道:“我会和邱总一起给你写直播稿。不需要你把自己的过往摊开给别人看。”

我怔了下:“这样效果好吗?”

“年年,我们都是十分专业的应对危机公关的人,你相信我们。”温煦白温柔地看向我,宽慰着我。

我看着她,心裏第一次涌出一种像依靠一样的情绪。

“你不和我一起回去吗?”我皱眉反问。

“不了,邱艾琳刚才发出了加班邀请,作为家属我还是应该做点什么的。”温煦白回应道,然后不等我反应,她看向了回来的蒋爽乐,“麻烦你,把年年送回家。”

“什么都不要想,我们会很快处理好这件事情的。”临走前,她轻声安慰着我。

我深深地看着她,不发一言。

根本不是温煦白不联系我,而是她联系不上我!天,我都干了些什么。

作者有话说:

温煦白:天,好多人要害我和我的亲亲老婆

辛年:……你们做公关的好可怕

第127章 5月18日

127.

窗外的雨,本来已经停了,现在却又细密地落下来。

博悦居太久没有人住,我到家后特意开了一扇窗。

雨水混着泥土的潮湿气味,被风吹入屋内。按理说,还算喜欢下雨天的我本人,闻到这种气息,应该会觉得宁静的,可现在的我却一点点都静不下来。

我知道观景的能力,也知道景昙不会放弃我,更清楚邱艾琳和温煦白一起配合公关会给出怎样漂亮的翻身仗。

可即便如此,我的心还是悬着。

忧虑、迷茫、愤怒、委屈交织成了一团。

事情为什么会变成这样?根本不是温煦白冷暴力我,而是她联系不上我。恍惚中,我忽然想到了温煦白说的话:“我没联系到你也是我的错。”

天,她有什么错啊。私人手机丢了,工作手机联系了邱艾琳,要来了我的号码,短信发了电话打了,全都没有回应。她都被逼到用邮箱联系了,可还是石沉大海。

冷暴力的到底是谁啊。

一直付出、追求,却没有听到一句喜欢,出差忙到死还不忘联系,却始终联系不上。又赶上他爸爸反对,奶奶车祸。事赶事在一起,她奶奶想要试探我,又有什么错呢?

到底是谁在害我啊?

先是用工作将温煦白调走,让她几乎联系不到外界,后又有她私人手机被抢,邮箱和电话都被我屏蔽。

方逸岚不让温煦白联系我做什么?方逸岚是在为谁工作?贺巍和方逸岚是否已经联合在了一起?

他们到底想要做什么?

这些问号像是实体的钉子,一根根地敲在我脑子裏。哪怕吃了止疼药,我的头痛依旧没有得到缓解,反而愈发的严重。

今天是个过分漫长的一天,我竟然在邺城和申城当天往返,还经历了试探和舆论危机。就算是高精力的我,也有点受不住。我以为自己马上就能睡着,可事实却不是如此。

躺在床上,我望着天花板,目光越来越清明,思绪也越来越纷杂。

完全睡不着啊!

放在床头的手机忽然亮起,发出莹莹的光来。我转过头,伸手将手机拿了过来。

果然,是温煦白。

【白孔雀狗】:睡了吗?

屏幕上我们上次的联系还是在我去Berlin之前,已经有两个月了。

我们真的太久太久没有联系了,久到我现在看到她的消息,竟然觉得陌生。

轻轻地嘆了口气,我打了字,想要回复。却又很快地删掉。换了句别的,还是删掉了。最后,我只是回复了一个:“没。”

她那边正在输入中出现了好几次,过了好一会,她才又回我:“不管怎样,先睡会吧。明天见。”

我没有回复她这条消息。

我已经知道“冷暴力”是事出有因,可我还是有些在意她和她奶奶试探我的这件事。

她在意结果超过过程,她想要得到我的回应,想要我得到她家人的认可。可我真的能够得到她家人的认可吗?感情这种东西本身就是转瞬即逝的,她现在喜欢我,愿意顾着我的想法,不管她爸爸的意见,那么当她不喜欢我的时候呢?

她会不会一脸冷漠地和我说:辛年,你配不上我。

她会不会在与我争吵的时候,拎出来我这糟心的父母,来攻击我最脆弱的地方呢?

理智上我知道温煦白不是那样的人,可人性本恶,我总该多想些才是。与我共事那么多年的人,现在都能毫无顾忌地害我,方逸岚都已经如此,若是温煦白,我又该怎么办呢?

我真的能够当做什么都没有发生,就继续和温煦白过下去吗?

我不知道,完全没有头绪。

要是没有贺巍这个贱人跳出来,我本来可以跟温煦白,好好把试探的事情吵一架。至少能吵出个结果。结果现在倒好,我连吵架资格都被剥夺了。

吵架还没有和好的妻子,深夜来到邺城,帮我面对惨烈的舆情。

人家都付出成了这样,我怎么好意思继续和对方争吵的啊?

辛年,做人不能无理取闹。

烦躁地将手机随便扔在一边,我深埋在枕头裏,无声地大叫着。翻来覆去,知道天色发亮也没有睡着。

凌晨五点半,我实在烦得不行,起身,一边脱衣服一边往浴室走。洗了个还算干净清爽的澡后,我这才重新返回卧室,将落在床底的手机掏了出来。

想要和温煦白说下,等这件事情结束,我们还是要坐下来谈一谈。可还没有打开聊天框,就收到了新的消息。

工作软件上显示着公关组发来的,今天直播的思路方案。

点开文件时,跳入我眼帘的,是温煦白的名字。

我的指尖在屏幕上停了两秒,不是故意的,就是不受控制地停住了。

我一直都知道温煦白工作能力很强,但强到什么程度我并没有一个清晰的概念,可今天看着这份文件,我却有些恍惚。

直播的结构、风险点、舆情转折的预判、关键措辞的语气变化、甚至连观感平衡这种,她都写得清清楚楚。而文件尾部的修改记录,从凌晨 1:45,一直延续到 3:07、4:26……最终停在 5:12。

也就是说,她又一个通宵没睡。

她昨天才从新加坡飞回申城,今天却在我的工作室裏面忙碌了一晚上。看着屏幕上她的批注,不知道怎么回事,我的眼睛酸得厉害。

她明明可以不做这些的,观景的公关团队本身也是很出众厉害的人的。她只是担心我的情况,她只是想让我直播起来意外更加少些。

靠坐在床头,我只感觉自己的胸前给一种沉重且酸涩的情绪给填满了。

臭温煦白,你这样我以后还怎么和你吵架啊!

早上八点,我硬塞了两口面包就下楼找喻娉婷。

她已经在楼下等我,一看到我就立刻给我拉开车门,动作利落,神情却紧绷得不对劲。

我关上车门才问:“怎么了?”

她抿唇,沉了沉声:“情况有变化。”

我心头一紧,下意识拿出手机。

热搜栏最顶部跳出三条:#辛年金圣塬#、#辛年家庭背景#、#辛年#

不知道为什么,看着这一条条热搜词,我脑袋裏面忽然浮现出了四个字:图穷匕见。

贺巍只是那个出头鸟,真正的目的是我的商业价值以及金圣塬的电影。

“对方开始带商业风险的节奏了,他们的幕后团队换了打法。早上邱总给了消息,已经查到了K国的斗星娱乐。”喻娉婷自然地和我解释分析。

“斗星娱乐有谁啊,也看上金圣塬的电影了?”我饶有兴趣地反问。

知道幕后的人是谁,观景自然就能直击痛点,我的这点事情也就算不上是什么事情了。我对昙总的背景还是非常有信心的。

喻娉婷看到我骤然放松了下来,她有些无奈地敲了下我的额头:“还不到放松的时候,下沉市场已经爆了,巨量压住了,但慢脚的人根本不管那些,已经快进到抵制你的电影了。直播估计得提前了,具体的我们还是看邱总那边的安排。”

我点点头,十分配合。

见我没有反对的样子,也没有太大的情绪,喻娉婷才继续说:“李秀贤、孔智孝还有国内的蔡瑾都盯着金圣塬这个电影的,没想到被你定下来了。李秀贤的背景有点难搞。”

作为炙手可热的导演,金圣塬的《雾中肖像》基本已经锁定了戛纳。演员之间为了角色竞争这本也正常,而角色竞争过程中公司或者是资本进行运作,更是无可厚非。

我手握大奖,背靠观景,还在妻子的引荐下与大投资方钟毓秀有过一饭之缘,我拿下这个角色是顺理成章好吗?一个两个在这跳脚什么呢?

真是疯了。

“金圣塬那边怎么说?”下了车,我和喻娉婷进入大楼,刷卡后我询问身侧的喻娉婷。

电梯裏,喻娉婷这才回道:“没怎么说,她好像没有动过换演员的念头,据说她还看了你的《玩家1》,为你对剧本的细节进行了更改。”

这就是满意我的意思。导演满意,资方满意,这帮人是真的有病。

想到什么,我忽然转过头看向喻娉婷。

她一开始还有些不解,可看了我两秒,又像是突然明白了什么似的。她沉默了一下,最终点了点头。

“她真的不顾那一大堆协议帮了贺巍?”我问。

“昨晚爽试图在今天约见她,但是被她拒绝了。而后爽又去找了第一个直指你的营销号,给了点好处和威胁后,对方说了是方逸岚动的手。”喻娉婷的语气裏带着压不住的愤意,“她为什么要这样做?”

电梯“叮”一声打开,我看到了站在会议室门口、脸色冷得几乎能结冰的温煦白。

是啊,她为什么要这样做呢?

她真的不知道观景在业内的地位?

不知道我现在的商业价值?不知道温煦白作为我名义上的妻子,绝对不是心慈手软的人?

方逸岚到底是图什么呢?

我的出现还是稍稍改变了现在过分沉闷的氛围。温煦白已经换下了身上带着褶皱的卫衣,她穿了一身深蓝色的西装,头发自然地散着,她在看到我的瞬间,冷冽缓缓褪去了。

而后,我就看到她走向了我。

身侧的喻娉婷见状,非常有眼力见地往旁边一闪,顺便把公关组的人都带走了,去对接直播细节。

温煦白来到我身边,完全无视我脸上还残留的那点别扭和羞恼,直接拉住我的手,声音很轻:“吃过早饭了吗?”

我点点头,回道:“吃了片吐司。”

“我还没吃,我们下楼吃点什么吧。”她几乎没给我拒绝的机会,说完便握着我的手往电梯方向带。

我被她拉着走了两步,反应过来时已经站在电梯口。望着我们两个并肩的影子,我缓了缓,抬头看她:“但是直播不是提前了吗?我应该做准备才对。”

“触底才能反弹。”她语气平静,“让舆论再发酵一会儿,中午我们直播。现在最重要的,是让你吃饱、休息好。”

连续两晚没有睡好的温煦白此刻却神采奕奕的,倒显得黑眼圈明显得我有些弱鸡,我看了她一眼,最终还是和她在附近的麦当当吃了顿早饭。

饭后,我本想回公司,可温煦白却不愿意,她强势地拉着我的手,带着我在人头攒动的CBD街头漫步。

“温煦白!我没戴口罩和帽子。”大家都会认出来我的。

“我知道。”温煦白转头看向我,轻道,“你的脸色和状态都不是很好,回公司你的状态会更差的。”

我皱眉:“可现在大家都在看我。我晚上还要直播,他们看到我像没事人一样。”

她没有反驳,只是忽然双手握住我的手,微微弯腰,让她的视线与我平齐。这样近的距离,我几乎不敢抬眼。

“年年,”她轻声说,“你不需要假装自己没事。”

“难过就是难过,生气就是生气。你不用压着,也不用硬撑。”

“这裏路人多,被看到也没什么。你难过,我可以说是你被伤害了;你生气,我可以说你被背叛了。”

她握着我的手更紧了些:“年年,不要压抑自己的情绪。”

作者有话说:

加更来自frommyWindow

第128章 5月18日

128.

我不知道该如何面对温煦白。

一开始,我是生她的气,气她的冷暴力、气她和她奶奶试探我的心意。所以我说分居,说她出局了。那是气话,是不服输,是想要证明一切都是她的错。

可后来,贺巍控诉我的长文在网上满天飞,我不得不连夜回邺城处理舆论。她却星夜赶了过来,替我据理力争。也是在这时候我才知道,温煦白用了很多方式联系我,可却都被人阻拦。

我们成了别人暗中布局的棋子。

为什么会走到这一步呢?

因为她不确定我喜欢她,因为我潜意识裏不相信她。

是我们的不够信任,才让旁人有了可乘之机,让局面变成了这样。

然而即便如此,她还是风尘仆仆地过来了,帮我处理着本不该由她处理的舆情。我应该如何面对这样的她?

“温煦白。”我抬头看向她。

“嗯?”她看着我,眼裏亮着,却又藏着疲倦。眼底的青黑没有遮住,她还在勉力维持着一个“我没问题”的样子。

“我喜欢你,温煦白。”开口并不是一件太难的事情。

的确,我是一个会回避冲突,不喜欢亲密关系的人。但如果告诉你这点,能够让你安心,我会告诉你的。

她没有料到我会突然说这样的话,怔住片刻,而后,我就看到她本来平静的神情,流露出了些许的委屈和难过。她飞快地低下头,像是在努力把情绪收回去,但我还是看到她用指腹轻轻擦掉眼底的湿意。

她在流泪吗?

她在为什么流泪呢?是我让她委屈了吗?还是什么别的缘故?

“小白,”我轻轻递过去一张纸巾,“等这件事告一段落,我们好好谈谈,好吗?”

她抬眸,红着眼,声音却很坚定:“我不会和你离婚的。”

谁说要和你离婚了啊?我一开始也说咱俩分居啊,本身就没住在一块过,我说分居有什么问题吗?

她非常认真地继续说下去,近乎执拗:“做错的事情我会认,也会改。该卖惨的时候我也会卖。但我希望你知道,我的态度不会变。我不会和你离婚。”

“年年,”她靠近一点,几乎是带着祈求似的语气,“我很有用的。”

“什么?”我有点没有理解她的脑回路,我从来没有说过她没用啊,为什么要忽然重申这一点?

“你看,他们算计你时,第一步就是把我调走。” 她认真得要命,“因为她们知道只要我在,我和邱艾琳能够轻易地就让局面翻过来。”

“我真的很有用。别推开我。”

我感觉下一秒她就要抱上来了。

可我们现在在人来人往的CBD,早已经有人举起手机拍了我们,或许,她不会这样做才是。

但我猜错了。

她真的张开手拥抱了我。

没有犹豫,没有顾忌。根本不在乎在当下这个舆论情况下,她被拍到和我在一起,是否会对她产生负面影响。

她只是抱着我,像是终于又抱到了我。

我默了默,轻轻地回抱住她。

她真香,真软啊。

·

直播最后定在了中午12点。

在进入直播室之前,温煦白忽然拉住了我的手,低声问:“要不要我进去陪你?”

要吗?我想了想,摇头。

不需要的,没有什么大不了的。贺巍也好,辛露也好,我都没有什么太大的感觉的。

温煦白没有说什么,她只是轻轻捏了捏我的手,然后默默退到一侧,让化妆师把我原本就憔悴的脸修饰得更脆弱一点。

一切都做好最后的确认,我进入了直播间。

直播间是公关人员专门布置过得,这裏没有明亮的灯光,也没有该有的滤镜,只是一盏落地灯,一张桌子和一杯水。

我坐在位置上,静静地看着玻璃幕墙外面的温煦白与正在倒计时的公关同事。

指示灯亮起,直播开始。

弹幕在疯狂刷新。

“来了来了!直接澄清吗?好刚啊!”

“这就是贺神的女儿?”

“年年不怕,妈妈来啦!”

“年糕超粘!年年不怕!”

看着这些评论,我心底平静得异常。深吸了口气,我抬起眼,说道:“大家好,我是辛年。”

“关于网上贺巍先生的指控,我将在这裏做一次完整回应,所有内容由我本人负责。”我没有寒暄,开门见山直接道,“贺巍的确是我的生父。”

这话一出,弹幕瞬间爆炸,我几乎已经能够想象到热搜的红得发紫。

我不看屏幕上的言论,只是继续道:“我今年27岁,从15岁开始拍电影,已经12年了。这12年裏,我并没有接受过任何来自父母的帮助。事实上……”

我顿了下,压住了那股突如其来的颤抖,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平静下来,继续说:“我和贺巍先生,除了血缘再无关系。”

直播间一片哗然,我看到了很多骂我的话。还有那堆人在那裏手持封建令箭,巴不得把我钉死在耻辱柱上。

我依旧保持着平静,说:“自我出生起,他没有抚养过我一天,也没有承担过任何监护责任,更没有支付任何赡养的费用。我从小到大,只有外婆一个人管我。”

“成年以后,我们依旧没有任何联系。我不清楚此时他在未与我进行联系的情况下,突然在网络发布那样的长文,含沙射影我是什么意图。我只能说,不管他说什么样的话,我都不会给他一分钱。因为……”我抬眼看向镜头,“他没有资格。”

弹幕炸裂:

“不是孤苦的父亲,不孝的女儿吗?”

“怎么说法差别这么大?再听听”

“昨晚的长文,我和各位一样是在网上看到的。其中提到的往事,与事实没有一件相符,我会逐条进行反驳。”拿起桌上的打印稿,我轻轻在镜头前晃动了一下,“再次重申,本次直播的所有言论均由我个人负责。”

“贺巍先生不愧为C国摇滚乐的领军人物,词作相当煽情和驴唇不对马嘴。什么‘写一个我再也叫不出口的名字’,说我‘被资本拥抱’,说‘父亲只是想知道女儿是否安好’。”

我笑了下,撇了撇嘴,毫不掩饰我的讽刺:“贺先生,21世纪了,互联网高度发达的当下。只要在APP输入框内输入我的名字,你就可以查询到我的近况,得知我的动态。”

“至于你说的,无法叫出口我的名字。的确,你唯一一次参与我的人生,是在我外婆重病卧床之际,将我妈妈寄来的抚养费抢走。并声称,我不是你的女儿,让我不要姓贺。我如你所愿,改外婆的姓氏。这样不好吗?”我冷笑着。

外面邱艾琳朝我做了一个“收”的手势,我稍稍收回情绪。

“我本来不想把这些说出来的。”我坦诚地看着镜头,“但贺先生与其背后的组织,已经开始攻击我的职业、电影甚至我的合作方,包括但不限于观景集团、金圣塬导演,还有所有和我合作过的同事,都被无辜地卷入。”

“所以,我必须站出来。”

想着温煦白直播思路的文稿,我再度补充:“现在看直播的人有很多,我相信世界上不会只有贺巍一个完全不负责任的父亲,我想说,如果你也经历过类似的伤害,请不要难过。伤害你的人没有资格定义你,更没有权利左右你的人生。”

“针对近期的舆论,我方已经查到是有专业团队在控评、推热搜以及引导情绪。我们已经固定证据,不日将移交至司法机关。”

弹幕吵吵嚷嚷,但随着我的话音落下都演变成了:

“什么?!”

“我草,老登这么阴?”

“贺巍那边怎么说,打起来打起来”

我瞥到有人问:你恨他吗?

我靠在椅背上,淡淡道:“有人问我恨不恨他。我想说,不恨,我对他没有任何的感觉。爱与恨都是给拥有过亲密关系的人准备的,他从未参与过我的人生,没有资格让我分出情绪来。”

“我是一名演员、导演。我的职业就是将故事讲给大家听,但我的人生不是任何人的题材。我会保留当事人追究的权利,任何试图浑水摸鱼的人,我都不会轻易放过。”

该说的都说完了,我正准备结束直播,门却忽然被打开。

我看到温煦白走了进来,抬眸望着她,我露出疑惑的神色。她笑了下,将放在一些的水杯递给了我。

细长白皙的手入了镜。

我看着这一幕,更是疑惑,歪了歪头,无声地询问她要干什么。

而因为她的出现,弹幕疯了:

“???”

“谁啊?助理吗?”

“什么情况?又忘关直播了?”

“算什么姐?”

我默了默,还是接过了她的水杯,浅浅地喝了一口。感觉到干哑的嗓子好了些后,这才又道:“最后一句。谢谢支持、相信我的所有人。”

直播结束。

温煦白自然地为我取下麦克风,我看着她近在咫尺的漂亮容貌,很是无奈:“怎么会忽然进来啊?”

“你声音都劈了,我和邱总提醒你喝水,你没看到,那我就进来了。”温煦白说得自然,丝毫不管自己再次入镜可能带来的舆论。

我想说点什么,但最后还是什么都没有说出口。

直播过后,舆论迎来了反转。

一个深夜发长文、用模棱两可的句子暗戳戳控诉的男人;对比一个正面开麦、逐条回应、有理有据的27岁女演员。

孰强孰弱,不言自明。

邱艾琳和温煦白联手的确要比单人更加狠厉,直播结束后没一会儿,网络上已经遍布关于贺巍“抛妻弃子”的旧闻。

但所谓的“妻”和“子”不是我和辛露,而是那位早已淡出公众视野的天后。

当年两人结婚不到两年,贺巍公开出轨,还逼着天后一起开记者会宣布离婚。之后又在新婚后继续出轨。

他不仅出轨惯犯,还有业内人士爆料,他多次出入奥城赌场,他的落魄根本不是“文人清贫”,而是沉迷赌博把自己玩死了。

这些信息一旦曝光,立刻被网友疯狂传播, “摇滚教父”的滤镜碎得比我预想得还要快。

下午1点整,观景集团发布官方声明:

【我司将全力支持辛年女士对一切造谣、诽谤及恶意攻击行为提起法律诉讼。任何干扰我司项目进展者,我司将依法追究其法律责任。】

不是大众常见的观景文娱官号,而是IP在申城的观景集团。

外面纷纷扰扰,而我,已经被温煦白带着一道回了缦合。

我们的事情还需要解决。

第129章 5月18日

129.

缦合的走廊依旧安静,地毯吞掉了所有脚步声。电梯门在身后合上,我和温煦白一前一后走到熟悉的深灰色防盗门前。

空气裏还残留着昨夜雨水的清冷。

我站在门前停了停,转过身,看向她,低声道:“我的家门密码是111888.”

温煦白明显怔了下。

明亮的玄关灯映着她的侧脸,像是被突然点亮了又轻轻熄灭。随后,她走到我的身侧,温声:“我之前给过你一张储蓄卡,密码是711419.我的家门密码是419711.申城两个是,楼上缦合也是。”

我指尖一顿,沉默地看着她很久,才伸手按下指纹,打开了门。

外面是邺城热闹的使馆区春日,而缦合的室内却静谧的仿佛坟场。

换了鞋,我站在玄关,没有继续往裏走。

我能感觉到身后温煦白的气息在门口停住,她高挑的身影在我身后形容一道阴影,她是那样熟悉这个家,之前不管我什么态度都会闯入,可现在,她却小心翼翼地站在我的身后,不愿走进。

是在等我开口?还是不知道该不该继续靠近?

因为沉默,空气变得黏腻和停滞。我不想让我们保持这样的氛围,于是,我先迈入室内,语气尽量自然:“进来啊,你很熟悉这裏的,不是吗?”

温煦白抬眼,眼神温柔得像被春雨洗涤过,她轻轻笑了下,换了鞋走入屋内。

客厅光线柔和、静谧,窗外风吹动着纱帘,带来若隐若无的青草味。

我递给她水杯时,她忽然在指尖摩挲杯口,说:“7月11,是你的生日。419是我大学学号的后三位。”

所以,在很早之前她的密码就是我们了吗?她那么早就喜欢上我了吗?我抿了抿唇,心口像是被什么轻轻地敲了一下,有些酸胀。

她继续向前一步,声音低低的:“年年,你今天累了。我们睡一觉,睡醒后再谈好不好?”

她没有靠得太近,只是站在我触手可及的地方,说话时声音轻轻的,好像太大声我就会吓跑一样。

我摇头,靠在岛臺边缘,慢慢抬头看她:“我生日不是7月11号。”

温煦白眉头一挑,有些惊讶。

“这个日期是贺巍给我上户口的时候随便上的,实际上,我是圣诞前后出生的。具体哪一天,外婆也不知道。辛露也没有告诉过我。”我浅浅地喝了口水,回道。

所以,每年看到苏晏禾的粉丝为她大张旗鼓的过生日,想到我的粉丝也试图这样做,我都会让对接传达给大家,我不需要。

何必要去庆祝一个虚假的生日呢。

我本就不是受期待而降生的人。

“没事,你喜欢去711,也算是和你相关。”温煦白轻轻地拉了拉我的手指,说道。

我喜欢去711?是说之前拍戏的时候,实在没事做,我爱去便利店买糖吃吗?

在我这样想着的时候,温煦白从包裏变出了两颗硬糖。我看着其中一颗薄荷味道的,笑着捏起来:“高考那段时间,我看书就困,就会买这个牌子的薄荷糖,吃完感觉整个人都清透了。”

温煦白笑着拿起另外一颗糖塞进嘴裏,回道:“很巧,我也是。不过我是最近戒烟。”

“不抽烟了吗?”温煦白与我并肩站着,我们一道望着缦合外面的春日景象,我轻轻地问。

“嗯。”温煦白轻声,“老婆不喜欢,没有办法。”

什么啊,为什么要怪到我的头上。

“你可以不听你老婆的话。”我别开脸,不想看这个让人心情复杂的人。

“那不行。我本来就做错了事情,她那么善良可靠又好脾气的人,都被惹生气了,要是戒烟这点小事还不能完成,那也太不称职了。”温煦白看了看我,就好似我不是她的老婆,而是她一起在楼下偶遇的烟友一样。

我斜了她一眼,并不接招。

“年年,”她忽然收敛笑意,声音落得很轻,“睡一觉吧,好吗?”

我看着她眼底过分明显的青黑,她已经两天没睡了。思考几秒,我问:“你和我一起吗?”

她的手机这时亮了一下。她垂眼看了看,眉心轻皱,可她抬头看到我认真的神情后,最终点头。

“好。我们先去睡一觉。”

·

卧室的窗帘半敞着,外头的阳光被棉麻布料切成柔和的亮线,将房间分成一半明亮、一半昏暗。

我走上前,将窗帘彻底拉紧,隔绝外界的喧嚣。

转身时,温煦白已经换好睡衣,静静站在床边,看着我的神情十分温软。我默了默,还是先躺到了床外侧。

余光中,她轻轻掀开被子,也躺了下来。但非常克制,与我保持了一个礼貌到过分的距离。

感觉有点不对。

500平的房子,那么多卧室,她为什么要和我睡一个?

歹毒的女人,这时候还不忘勾引我!

我轻哼了一声,翻过身,不想理温煦白。

安静持续了几秒,可她的目光像穿透空气一样落在我背上,让我闭着眼睛都感觉得到她在看我。

她的呼吸很轻,轻得如果不是室内太安静我会忽略掉这细微的声响。

过了会儿,她似乎终于忍不住动了动,没有突然贴过来,只是轻轻地侧身,离我近了一点点。

几秒后,她又向我那边挪了一点点。

然后再一点。

温煦白并不会给人一种暖融融的感觉,可她现在靠得有些近,让我有了种被她包围的错觉。

就在我快忍不住想转过去的时候,她的手机震动了一下,随后是指尖划过屏幕的声音。

我转身,睁眼看向她:“你怎么还没睡?”

她果然在回消息。在我发问的瞬间,她才把手机放下,看向我,语气温和:“回了下消息。”

“怎么了?”

“让人查了查之前的行程是谁定的。”她说得很坦诚,“斗星娱乐背后的人查到了,和昙总说下。”

说话间她又轻轻靠近了一点。

我吸了口气,索性把被子盖到脸上:“睡两个小时吧,别说这些了。”

温煦白看了我一会儿,没有再坚持,只是把手机放回床头。然后,我听见床垫轻轻一陷。

她躺下了,而后又往我这边,很小心地挪了挪。

我心裏默数了三秒。

第二次挪。

又三秒。

第三次挪。

好家伙,她直接坐我身上得了呗,这么小心翼翼地挪什么啊?

十多分钟后,我忍不住问:“你睡了吗?”

“没有。”她声音低低的,很乖。

“我也是,睡不着。”我顿了顿,补了一句,“但我很累,我的头也很痛。”

“要吃个止痛药吗?”温煦白支起身子,靠得更近了。

“不用。”我闭着眼说。

然后感觉到,她的手指轻轻碰上了我的手背。

我没动。

于是那只手很慢、很轻,悄悄扣住了我的手心。

我没有挣脱,只是轻问:“是因为《雾中肖像》这部电影吗?”

温煦白顿了顿:“是也不是。”她越说越靠近,不知不觉已经贴到了我身侧。

什么意思?我睁开眼,看向她。

“电影只是一方面,真正引起他们注意的是你拿到了银熊。”她顿了两秒,才继续说,“K国电影这些年势头很猛,金圣塬的电影本是他们的囊中之物,被钟毓秀插了一脚不说,还把角色给了你,他们不爽又奈何不了钟毓秀,所以就来捏你我这个软柿子了。”

这是什么道理?我翻了个白眼,毫不掩饰自己的嫌恶:“踩我干什么?要是苏晏禾接这个电影,他们绝对屁都不放一个吧?”

“不会,苏晏禾和金圣塬风格不搭。”温煦白轻轻地笑了下,她抬手,将我凌乱的发丝挽到耳后,“年年,你不是一无所有的普通演员。你的那股韧劲和生命力,在华语影星中都是少有的,没有人比得上你。”

她靠得这么近,我都能看到她眼尾的淡淡疲惫。而在她说完那句夸我的话后,我没忍住,嘴角轻轻翘了起来。

温煦白也跟着笑了,下一秒,她轻轻一用力,整个人温柔地抱住了我。不是我们在床上时侵略性的抱,是那种让我一下子觉得安全又酸软的抱法。

她把下巴搁在我肩窝那一块最柔软的地方,轻声:“睡吧,年年。”

我点了点头。两个人之间的气氛终于轻松了些,然而短暂的轻松过后,温煦白的手机响起了。

我注意到屏幕上的来电显示:Irene Qiu-GJ-PRD.

她下意识地看了我一眼,我抬了下眉,示意她接起。

话筒那边很快传来了邱艾琳的声音:“Wynn,抱歉打扰你和辛总。我已经向 Ogilvy PR 发出紧急支援请求,这次的危机将由你临时接手。品牌那边M&H希望能够和Ogilvy对话。”

我愣住,温煦白不是已经撤出观景的项目了吗?

“好,我会和品牌直接沟通。”温煦白应声,而后很快就挂断了电话。

“Ogilvy和观景有深度合作,你作为观景的艺人和重要品牌IP,Ogilvy临时派来危机负责人是很正常的事情。”温煦白坐起身,“其实也是我之前被亚太支去开会,让我觉得Ogilvy裏面可能也有不利于你们的存在。如果不是我自己处理,我会不放心。”

“会影响你吗?”会不会再次让你被合规部门盯上?让你又被支去纽西兰这样的地方参加封闭会议?我看着她,不自觉地担忧着。

温煦白柔柔地笑了下,她捏了捏我的脸颊,温声:“不会。观景在C国内强势,但是国际影响力有限,至少比起斗星娱乐来说。我的背景比较复杂,正好弥补观景这点。”

我无法言说我现在的心情,我只知道,现在的我很难面对眼前深情款款的温煦白。

温煦白见我沉默,以为我不安,她主动握住我的手:“年年,你没有麻烦我。我愿意为做这些,而且这本来也是我的工作。”

我之前说她的喜欢是浮于表面,说她假装深情,说她只是想证明自己的付出没有白费。

可现在所发生的一切都告诉我,我错得厉害。

一直在逃避,不告诉她我的心意,被身边人摆了一道,还和她生气的人,是我。

她已经做得很好很好了。

“温煦白,如果昙总今天不替我出头,你会不会把苏晏禾拖下水?”我明明已经知道答案,却还是想从她亲口听见。

温煦白抬眸看向我,眼睛裏面带着显而易见的情愫,她轻道:“我会。”

“你这样做会被昙总追杀的。”我说。

“嗯,我知道。”她耸了耸肩,显然并不在乎,“年年,我一直都是这样个性的人。除了自己人,所有人都能够被利用。哪怕那个人是昙总,是苏晏禾。”

那我是你的自己人吗?我没有问出这个问题,因为我已经知晓她的答案。

但最终,我还是看向她,说道:“事情不会发展到那样的程度,哪怕真的进展到了那裏,你也得答应我,不要动苏晏禾,不要和昙总做对。”

珍惜自己的职业生涯吧,不要真的回T州放牛了。

“好。”我听到她说。

第130章 温煦白番外13

130.

对于危机公关,就是要分秒必争。温煦白在缦合休息了几小时后,就再次回到了观景大楼。

锤死贺巍并不是一件多么困难的事情,让大众舆论向着辛年也不是困难的事情,困难的是品牌方那边的态度。

辛年作为在C国区内影响力甚广的三金影后,又是风头正劲的商业片导演,前不久还拿下了Berlin的银熊奖,同时她的粉丝粘性又是出了名的,所以她身上肩负的代言十分得多。

如今却因为一个过气摇滚歌手、没有指名道姓、没有实质证据的长文而产生舆论波澜,对品牌来说,这只是一场轻微的“可控风险”。

但“可控风险”仍然需要统一口径。也因此,作为Ogilvy PR的温煦白出现,就变得极具公信力与决定权。

透明落地玻璃窗外是阴沉的邺城天空,才5月,邺城淅淅沥沥的小雨就已经下个不断。

会议室内用来透气的窗户吹拂着桌上的文件,一侧坐着观景文娱的林景妍、公关负责人邱艾琳,以及辛年工作室的成员、法务、战略团队。另一侧的超大屏幕上,则连线着M&H亚太区总部、申城C国区办公室,以及列席的东北亚品牌高层。

左下角的画面中,一位穿着白色西装的女人端坐着——M&H亚太区高级董事 ·钟毓秀。

她看到温煦白出现时,眉尾轻轻挑了下。

温煦白坐在林景妍的身侧的位置,比起林景妍的正襟危坐,她的状态倒显得放松许多。她手指不住地转动着笔,时不时地翻动手上的文件。

会议才开始,邱艾琳的开场白还没有说完,K国区的PR负责人 Park 就迫不及待抢话:“我们理解辛年女士的情况,但现在负面舆论已经影响到了亚洲市场消费者的情绪,尤其是造型线和护肤项目。我们建议暂停合作,直至舆情结束。”

温煦白抬起眼,看了眼屏幕角落的名字。

钟毓秀并未阻止 Park,反而像是默许般让他继续。他清了清嗓子,继续道:“我们K国市场的情绪反弹很高,目前社交平臺对辛年女士的舆情极其不友好,根据消费者抵触报告我们认为其品牌形象有风险。”

他观察着会议桌前几位女性的神情,却失望地发现,没人被他说动。于是他加快了节奏:“鉴于K国市场规模虽然小但是影响力强,我们建议优先考虑K国消费者的声音……”

“啪”地一声,本来还在手上的笔被温煦白又一次用来敲桌子了。

钟毓秀将视线投向她,唇角若有似无地扬了一下。

温煦白淡淡开口:“抱歉,我必须立即纠正一点。K国不是亚太区最大的市场,甚至排不进前三。”

这还是喻娉婷第一次直接见到温煦白在会议上的模样,她不动声色地与林景妍对视,收到了对方眼中的笑意。

温煦白完全不给Park面子,瞥了眼喻娉婷的脸色后,继续道: “辛年女士没有K国代言,没有K国商务,甚至没有K国粉丝盘。Park先生的所谓‘消费者抵触报告’,对亚太整体决策几乎没有参考价值。”

身为M&H一区的负责人,Park很少会被人当众被人呼巴掌,他的脸色有些端不住,言语却还是保持着一贯的平和:“我们是从品牌形象角度……”

虽然喻娉婷在品牌方这边话语权不算强势,但现在涉及辛年已经签下的合约。她也没有一直让温煦白冲锋的道理,她看向屏幕的Park,问道:“K国区怎么会第一时间收到一份所谓的‘消费者抵触报告’呢?要知道,我们辛年可完全不涉及K国市场呢。”

“喻总说得很有道理,朴总报告来源是哪家呢?”林景妍接话。

温煦白仍旧端坐在位置上,轻飘飘地反问:“朴总的报告来自斗星娱乐还是崔家啊?”

崔家的名号一被提及,Park 的脸色“噌”地一下惨白。连 C 国区的 VP 都愣住了,她忍不住看向温煦白:“Wynn,你们是查到了什么吗?”

邱艾琳非常配合地将资料展示到了屏幕上,包括斗星娱乐给K国区的邮件证据、僞造的消费者情绪调查,甚至包括他们用假数据试图影响亚太决策的聊天记录都呈现了出来。

事实上,从昨晚辛年接到喻娉婷的电话,仓促返回邺城开始,温煦白就敏锐地意识到了“哪裏不对”。她第一时间联系了邱艾琳,主动接下部分观景公关工作,同时调动了自己在 Ogilvy 的资源,盯上斗星娱乐与品牌方之间可能的“非正常往来”。

本以为还得费点功夫,却没想到这位朴总演都不演。这倒是让她们省了力气。

会会议室气压瞬间沉了几度,一直没有说话的钟毓秀抬眼看向持中不偏向的温煦白,望向邱艾琳:“邱总这些资料的来源是哪裏?”

温煦白回道:“观景法务与Ogilvy的OSINT(开源情报)团队联合取证。”

钟毓秀意味深长地瞄了她一眼,Park哪裏想到温煦白的手脚这么快,他的声音有些颤,却仍在狡辩:“我们、我们不知道这是斗星给的…”

“意思是说,朴总连数据来源都没有确认,就将报告当成依据,在本次亚太会议上推动暂停辛年女士合作?”邱艾琳接收到温煦白的眼神暗示,她火力全开地输出,“若是如此,那恐怕 M&H 在 K 国区的数据专业度,确实需要重新评估。”

直接被观景质疑专业性,钟毓秀并不恼,她关掉了K国的麦,而后很快给了这场会议一个定调:“辛年女士的舆论风险已明确,这是第三方恶意攻击,不属于艺人自身的品牌风险。她在直播中的表现冷静、有力,不构成代言形象损害。”

事情顺利得有些超乎想象,喻娉婷看向温煦白,发现她的神色淡然到早就料到会有这一幕一样。

“亚太总部将会继续推进与辛年女士的合作,不冻结、不观望、不延迟。所有区域统一执行。”钟毓秀给了观景一个想要的答案,而后,她又瞥了眼Park,“我们也将会对斗星娱乐展开合规调查。”

林景妍轻轻勾起唇角,毫不意外地补了一刀:“观景的法务也会同步提起诉讼。”

会议似乎已经结束,但钟毓秀的视线,再次落到了温煦白身上。两人隔着屏幕,视线短暂地交彙,在结束前,钟毓秀忽然补了一句:“另外,我会为辛年女士向全球代言委员会提交‘优先评估’申请。”

温煦白闻言,轻轻挑眉,倒是喻娉婷愣了一瞬。

因祸得福了?

辛年之前搜集的贺巍负面史、遗弃子女证据、抚养费纠纷等内容,在观景团队的操作下陆续曝光。斗星娱乐和背后的崔家虽然在 K 国呼风唤雨,但在 C 国他们的那点手脚,压根掀不起浪。

毕竟,比起外来的资本,本地的Wynn还有观景才是更可怕的存在。

观景集团法务部更是火力全开,直接了当地控告了多加不知悔改的营销号和试图造谣辛年的素人。此举在小范围内确实给辛年的形象带来了负面影响,但喻娉婷却浑不在意。

“该告就告,就是之前太和善了,才给人好欺负的感觉。”不知道是谁觉得辛年耳根子软,竟然求情到了她的头上,她完全不理会这帮人,非常清晰地回复了喻娉婷。

见此,喻娉婷更是没有顾忌,将一些一直抹黑辛年的人,也顺手给告了,只为图一个舒服。

外面的风波不断,缦合却安静如夜。

辛年醒来时,窗帘被拉得很严,房间内只有一点光透过窗帘缝隙漏了进来。

虽然知道这场风波一定会平息,但最近辛年确实也没有睡好过。她时长会在夜半醒来,梦中全都是贺巍丑陋的嘴脸,以及世人对她的谩骂。哪怕明知是梦,她却依旧会感到心慌和无措。

而温煦白则是永远会在她醒来后,不由分说地将她搂入怀中,希望她能够再睡一会。

这种状态,已经持续了一个多礼拜了。

今天是她难得的一夜好梦,坐起身,她伸了个懒腰,刚要下床,卧室的门被轻轻推开。

温煦白站在门口。

她许是刚从外面回来,深灰色的西装外套随意地搭在臂弯裏,袖口挽起,露出颇具线条和美感的胳膊。穿着西装的温煦白总是有种冷感在身上,可她在看到辛年醒来后,那份冷感的锋利收起了,取而代之的是那股只有在面对辛年的时候才有的温柔。

她走近,停在床边,俯身:“贺巍发了道歉声明。金圣塬那边一直都没有动静,昨天听喻姐说,金圣塬催着你的行程想要你去京原了,预估7月开机。至于贺巍身后的斗星娱乐和崔家,昙总的报复已经在路上了。”

事情由贺巍开始,也由贺巍结束。辛年盯着她看了好一会,伸手,指尖轻轻抚过温煦白规整的长发:“小白,你本可以不沾染是非的。”

辛年的神情看似平静,可眼眸中却透着酸涩,她好似心情很是复杂。

温煦白坐到床沿,她轻轻地拉住辛年的手,声音低却笃定:“你不是是非。你是我的妻子啊,年年。”

可在这件事情前,她们分明在申城时还在吵架。

温煦白看出了辛年的纠结与复杂,她轻轻地捏了下辛年的脸,又道:“我做这一切是因为这本身就应该由我来做。年年,你不必因此对我有什么类似于愧疚的情绪。”

辛年沉默片刻,忽然问:“所以你被调走开会,手机也被抢,都是因为这次的事情吗?”

“差不多。”温煦白拉着辛年,让她枕在自己的腿上,轻轻地解释,“斗星娱乐后面的崔家给Ogilvy亚太施加了压力,点名让我去pitch。崔家还是比较重要的客户的,亚太也不好拒绝,所以才有了那一长串的会议。手机被抢的事情,我查不到,但这个时机这么巧合,感觉逃不掉。”

崔家、斗星娱乐想要辛年手上的金圣塬的新电影,所以先是将温煦白调走,而后又利用方逸岚熟知辛年的特点,让辛年和温煦白断联,最后在利用贺巍来对辛年进行舆论打击。

若不是温煦白会议进展的快以及她外婆车祸时机巧妙,或许她真的可能错过辛年这次的危机。

一旦她没有在,那Park的拖字诀或许真的会生效。

知道其中的利害,辛年嘆了口气,她拉上了温煦白的手,轻道:“幸亏有你。”

温煦白轻轻地挑眉,笑道:“年年,我说过,我很有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