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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 我有我的节奏

“拖鞋给你送来了学弟。”青年晃着干净的拖鞋到他俩面前,递给白衍。

“谢谢学长,你怎么知道我拖鞋坏了?”穿好新拖鞋,他起立欣喜地问道。

“哦,在这附近拍照,”不露痕迹举起自己的相机,池尤梢展颜,“刚好就拍到你刚才摔跤的精彩画面,回头可以发你。”

“呃、学长,这倒也不必,我先把鱼带走,两位回见。”离开之际还不忘把坏掉的拖鞋也一并带走。

眺望躬身好似做贼越走越远的身影,池尤梢挂起微笑,问:“需要照片吗?我发你一份。”

“不必,你这么热衷于送我白衍的照片做什么?”云顶山上游玩那次也是,回来之后陆时茗晚上还收到了池尤梢没投给白衍的信笺。

信笺里什么话都没有,只有一打他在山上为白衍拍的照片。

想到这里,扫过对方的面庞,陆时茗嫌弃:“你学摄影制作难道只是为了视/奸吗?”

“不是啊,”他摇头,眼神坦荡,“是为了八卦。”

不打算理他,陆时茗收拾东西也准备走人,池尤梢和缓的语调在后头追来。

他在和陆时茗确认:“真的不要吗?我刚才拍的照片。”

“……要发就别一直问。”

嘴巴咧到耳后根,池尤梢快步追上来,两人抵挡住宿庭院,就看见大家都在分食买来的西瓜。

白衍捧着一大片在那啃,边招呼:“陆哥,学长,快来吃西瓜,保熟保甜。”

粘腻的瓜渍沾上对方的唇瓣,仿若涂抹嫩粉色的唇釉,色泽饱满,偶尔白衍还粗心大意,会将黑籽留在颊边。

“咳咳,不觉得自己的眼神太明显了吗?”幽幽从他身旁飘来,池尤梢适时提醒。

“不觉得你自己管太多了吗?”陆时茗恝然回应。

“可能是吧,”随着他的视线,池尤梢也看向其乐融融跟祝聿琛吃西瓜的青年,浅笑,“其实最开始我是一点也不担心你的,但是现在……稍微有点担忧了。”

陆时茗:“为什么?”

努力控制自己抖动的双唇,池尤梢侧身面向他,眼神里的戏谑与幽默不加掩饰。

煞有其事拍他肩膀,说:“担心你心甘情愿被他玩得团团转。”

“这你就不用操心了,”放下搭在自己肩上的那只手,陆时茗从容不迫,“我有我自己的想法跟节奏。”

清隽的脸庞徒然升起一抹不可思议,池尤梢看他的眼神略显兴味。

陆时茗往前走了几步,像是想起什么,回头缓缓开口:“还有,不是被他玩得团团转,只是因为绕圈是我个人的兴趣爱好。”

池尤梢:“……喔。”-

晚间,众人都聚在一块看昨天更新的告白夜直播剪辑。

白衍终于知道告白夜他们为什么不是一起来,而是按照先后顺序。

因为大家全都发短信,选择要跟白衍告白,所以闻篆学长他们是按照第二期开始,每个人和白衍约会的先后顺序去安排离他所在操场的初始距离。

离他最近的本来是祝聿琛,结果在直播开始的时候,他和池尤梢就在中途离开了。

“祝祝、还有池尤梢学长,你们为什么中途退出啦?”节目没有剪辑他退出的原因,白衍有点好奇。

“反正你又不会选我,”正在大快朵颐,祝聿琛含着食物咽呜不清,“我和池尤梢学长正好在半路遇上,聊了两句说饿了,就跑去吃饭啦。”

“……”好新奇的放弃理由!

“我本来以为我是最快的,结果齐苋这小子跑到我前头了。”说到这里,沈千行就有些不服气。

“没办法,毕竟我是体育学院的。”接这话的时候,齐苋不免得意。

“跑得最快也不见得就会赢。”留出空余,陆时茗轻描淡写插话。

“诶呦~”闻篆捂嘴起哄。

“真是的……”齐苋苦笑摇头。

周司谨他们也跟着拍手叫好。

关于神秘人K的任务,闻篆将其放在节目最后的小彩蛋揭示,不止弹幕上迅疾敲过一堆密密麻麻的:

[???]

其他人也都是一脸懵,惊讶的目光朝白衍右手边的陆时茗纷至沓来。

“你们……”闻篆战战兢兢问他们,“不会真的都以为白衍是神秘人K吧?”

除了池尤梢之外,其他人全都点头,异口同声:“是啊!”

周司谨还补充:“因为他实在太明显啦!小陆真就从不搅局,谁能猜到他是啊。”

“我搅了啊,”陆时茗掀唇,指着弹幕上的土拨鼠尖叫,“我把最受大家欢迎的人成功带走了。”

“……”说的很对,其他人根本反驳不动。

“嗯哼?所以……”瞄过白衍绯红无措狂塞食物的动作,池尤梢别有趣味地追问,“二位现在到底是什么关系呢?”

“!”猝不及防被cue,寿司梗在喉咙暗暗使劲都咽不下去。

位于他身旁,陆时茗给他倒了杯水,他喝掉狂捶胸口才好不容易从喉管滑下去。

换股众人闪耀妖异而八卦的红光,白衍实在不知道怎么回答,就直撅撅极其不厚道地把问题甩给另外一位当事人。

他扭头问:“陆哥,我们现在是什么关系?”

陆时茗抿了口饮料,不徐不疾地朝大家说:“看到了吗?现在是互相试探的关系。”

这答案,白衍听了真是恨不得要给他鼓掌,瞳眸里的敬佩源源流出,感慨对方真不愧是嘴炮王者。

原来不止有低情商发言的属性,还拥有三言两语就能化解尴尬的高情商发言。

此乃高人也!

周司谨笑称:“所以这顿饭,是不是能算是小陆的致歉饭?”

祝聿琛眨眼:“还是算你俩的暧昧饭?”

陆时茗:“你们说算什么就算什么。”

白衍满意点头:瞧瞧,高人多会打太极啊,这种什么话都不用自己来说,全部交给别人解决的感觉真不错。

“嗐,我本来还在想要是有机会,就在节目外追白衍学弟呢。”齐苋的口吻满是遗憾。

“咳咳咳!”现在是被茶呛着,白衍猛地咳嗽,瞳孔扩张,“齐哥你别开玩笑了,这都没在录制。”

不料,齐苋竟真诚望向他:“是真的,你挺对我胃口的,我超喜欢你的个性。”

“我也是哈哈哈哈,”沈千行乱入,举手说,“告白夜我是说真的,我觉得白衍简直是我的soulmate”

“呵呵呵。”无助转扭脖子,他凝视着无动于衷的陆时茗,暗中扯他衣角。

用眼神示意:快啊,快展现你的语言攻击黑魔法!别在不该沉默的时候沉默呀!

对方这才发话,嘴角轻蔑:“怎么?节目上没抢过还当面撬墙角了?”

“此言差矣。”齐苋理直气壮地说,“不被爱的才叫小三,现在咱们这叫凿壁偷光。”

白衍:“……”

体育学院都是这样乱用成语的吗?在外头这样,你们学院的内部人员知道吗?

等他们扯皮完,节目最后也都播完了,闻篆开始切入正题:“对于我们学校的招生宣传视频,大家有什么好的想法可以提出来,我昨天去审批经费的时候遇上招生办主任,他的意思是必须打过对面的音乐学院,还有隔壁的平岐师范大学。”

沈千行听完咋舌:“这压力也太大了吧,平岐师范且不说,对面音乐学院可是找了顶流诶。”

“那个——”此时,白衍默默举手,跟祝聿琛对视了几秒钟,说,“我和祝祝今天吃西瓜的时候,有一个不成熟的想法。”

“哦?白导请发言,您可是干这行的。”头伸地像只长颈鹿,闻篆如见救星,满心期待。

“就是你看,咱们这的颜值也都不错,身材也很好,是不是可以……在游泳馆拍点镜头?”说话时青年弓着背,诚惶诚恐地试探其他人。

齐苋耸肩:“我无所谓。”

沈千行:“太好了,我的肌肉终于有用武之地了。”

周司谨表示:“幸好我最近也在健身,应该还是能上镜的。”

“太对了!白衍学弟,你可真是太有想法了!再多说点再多说点。”闻篆心潮澎湃,要过来拉他的手。

行至半路,被横空出世的手刀斩下,陆时茗面无表情把人摁回座位。

侧首对白衍说:“你继续。”

见陆时茗也没有反对的意思,白衍振奋地把自己其他的想法尽数抖落:“这只是其中一个比较劲爆的卖点,还有像之前的音乐学院的音乐餐吧、心理学院的风铃树洞、我们学校的‘不湖’,这些都是独有的特色……”

在向大家说出自己的规划跟想法时,清澈的瞳眸焕发光彩,来自对自己专业的自信彰显他的智慧与独特气场,令人不自觉就被吸引,跟着他的步调走。

“大家觉得怎么样?”其实白衍心里不太有底,尤其是当他说完,其他人缄默没有表态,还都呆滞地看着自己的时候,挂在嘴角的笑容逐渐僵硬。

“哈哈哈哈,没关系,这只是我个人的建议,如果大家觉得不可行的话——”

“可行啊,当然可行了!”闻篆率先回神,拍掌叫好,“白衍,到时候拍摄就麻烦你帮忙编导了,拜托了!我可以请你吃饭,也可以喊你爹!我什么都可以!”

“其实,”池尤梢眼底浮现笑意,好心提醒,“如果你喊时茗爹的话,从某种意义上,白衍也算你爹了。”

“好的,”被提点的人恍然大悟,隆重而真挚地朝他喊,“白爹。”

白衍:“……”

莫名其妙就托陆时茗的福,升咖了?

作者有话要说:

七夕彩蛋已敲出,看评论精华置顶~

白衍跟陆时茗中间那个问号,发出来的时候是我找的双箭头符号!结果阿晋居然显示不出来!

就这么水灵灵地把我发的双箭头吞成问号了!(咬牙切齿)

第42章 偷人犯法吗

白衍没有顺势应答,以他和陆时茗的‘宿命克学’,万一随便跟陆时茗平起平坐,会倒大霉怎么办?

于是抓紧转移话题:“那其他人呢,其他人有什么好的建议吗?”

祝聿琛摇头:“没有。”

周司谨:“我觉得你说得已经很全面了。”

“我非常愿意配合,以及我真的很想问一句。”沈千行直勾勾盯着他,“如果你后期不打算和陆时茗发展的话,我能追你吗?”

再次把目光转向陆时茗,眼睛里写满惊恐:救救我,救救我

但这次对方厉着眉眼,棱角分明的面庞显出几分冷峭,仿若什么都没听见,不再替他回怼。

这就不管啦?

抠弄太阳穴,着急忙慌想拒绝对策之际,齐苋张口调侃:“沈千行同学,追人也要讲个先来后到吧,我这墙还没凿,光一滴都没偷上,你就要插队啦?”

“哈哈,谁说墙只能凿一个洞。”

话题越说越离谱,白衍急忙给祝聿琛使了个眼色。

对方了然,灵光乍现道:“诶,这么多人,反正正紧事都谈完了,我们来玩组词游戏吧。”

闻篆颔首,非常感兴趣:“可以啊,怎么玩?”

“就是出题,大家来组词,如果答不上来的话……就罚一杯吧!”

“OK”周司谨痛快答应。

“那我先来,”祝聿琛沉吟片刻,出题,“请问,偷什么东西不犯法?顺时针。”

池尤梢:“偷瞄。”

齐苋:“偷塔。”

周司谨:“偷心。”

闻篆:“偷懒。”

沈千行:“偷光。”

前面都被说得差不多了,才轮到白衍,脑袋霎时卡壳,扫过眼前的众人,呐呐张口:“偷……人。”

这话一出,所有人都朝最后还没说答案的人看去,视线不约而同向上,停留在对方颅顶若隐若现的帽子上。

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更加沉郁,举起酒杯一饮而下。

白衍一阵发虚,窘迫笑道:“祝祝,你出的什么破题,没看到我们陆哥都答不上来了吗?重新来重新来。”

“好的好的,那我将功补过,”收到信号,朝他挤眉弄眼,示意对方放心,祝聿琛重新出题,“来个简单的,玩什么东西最有意思?不可以类似。”

池尤梢:“玩游戏机。”

齐苋:“玩火。”

周司谨:“玩手机。”

闻篆:“玩高达。”

碍于不能类似的规则,沈千行拧眉沉默半晌。

白衍又卡壳了,在内心疯狂祈祷他止步于此,喝酒重来,不然他真的不知道该说什么。

沈千行眼睛左右瞟,堵塞的脑袋刹那通了,拍掌回答:“玩命!”

“玩……”众人将目光挪到他脸上,白衍更加紧张,转动眼珠子,颤颤巍巍地说,“玩……感情?”

“哈哈哈哈哈哈哈。”一群人开始捧腹大笑。

抹去眼角的生理泪水,齐苋:“我不行了,学弟你也太有意思了吧。”

“这样,陆爹你也别喝了,我现在特别想采访一下你的心情。”握拳佯装话筒,递到陆时茗嘴边。

青年用余光瞟到端端正正坐着,朝他露出乖巧微笑的人,悠悠开口:“嗯,等你玩完了,我就玩完了。”

一语双关的话顿时捕获大家的掌声和笑点,在他们对陆时茗络绎不绝的调侃里,白衍脸庞赤红,以上厕所为借口羞赧退场。

终于离开七嘴八舌的吵嚷,白衍站在自助贩卖机前舒气。

“怎么样?是不是觉得跟小陆相处压力很大?”

刚打开易拉罐把汽水喂到嘴边,就被突兀而轻佻的嗓音再次惊吓。

此刻夜色汹涌,魂不附体的人猛地跳起来后撤,浑身汗毛竖起。

“原来是齐哥,你走路怎么没声啊?”看清来人,白衍侥幸拍胸脯,自我抚慰,“吓死我了。”

齐苋也扫码买了一瓶水,眼中饱含不明的底蕴,口吻暧昧:“要是你觉得跟小陆相处压力很大,可以酌情考虑我,我这个人真的很好相处的。”

“我、我……可是已经在节目里答应陆哥了。”

对面的人三番五次把话说得如此直白,饶是一开始以为他只是开玩笑的白衍,也不得不开始相信,齐苋有可能是真的喜欢他。

齐苋问:“那你们现在在交往吗?”

“没有。”他摇头。

“那不就得了,只是节目上表白成功,”青年耸肩,潇洒甩头,笑称,“现实没确定关系的话,就证明我还有机会啊,你考虑考虑我呗。”

步伐向后撤,指关节紧张收缩,易拉罐被捏到凹陷散发嘭响。

“再说了,陆时茗也只是为了完成神秘人K的任务,才追的你吧?”

齐苋一席话刹那把他叫醒,想起他跟陆时茗的交易,白衍咬住下唇心绪不宁。

“白衍。”两人氛围僵持不下之际,有人再次乱入。

熟悉的音色灌进鼓膜,青年耳垂不由自主开始发热。

为什么,他总是在这种尴尬的境况下被陆时茗撞见啊。

“陆哥。”他回喊。

“哈,护花使者这么快就来了。”即便背对对方,齐苋也能觉出后面那人语气里的不悦。

抚过白衍头顶,齐苋说:“刚才我说的话都是认真的,你可以慢慢考虑,我不急。”

说完便走,转头跟陆时茗擦肩而过,对方依旧立定,什么话都没说,只是感到朝他扑来的凛冽气势还有斜眼窥视他时若隐若现的压迫感,齐苋挑起眉眼,嘴角小幅度扬起。

“你也来买水吗?”问话的时候,白衍只敢盯着自己的脚尖。

有种被捉奸的奇异感,这是怎么回事?

“不是,来找你。”

“找我?”不可置信地抬头,白衍指着自己跟他确认。

“是,”陆时茗颔首,说道,“确认一下你有没有在外面偷玩别人的感情。”

“我我我、我没有!”他紧张兮兮地反驳。

“我知道你没有,”顺着他的话,陆时茗说,“都是他主动勾引你的。”

“……”

见他不说话,似乎是来劲了,勾起一抹嘲弄,陆时茗抱臂继续:“你和他真的只是好朋友,我不会误会。”

“……”

“他只是大晚上和你‘单独’聊聊天,我也不会多想。”

“……”

陆时茗:“好了,我说完了,你说吧。”

嘴唇轻颤,白衍哽咽难言望着他,两只大眼惊惶且无辜。

……你都把路堵死了,我还能说什么啊?!

“不说的话,那就跟我一起回去吧。”好在陆时茗没有多加为难,只是莫名其妙摁住他的脑袋揉了好几下。

“干嘛一直摁我脑袋?”

面对他投来的质询,掩唇解释:“有灰尘。”

白衍:“哦。”

两人姗姗来迟,推开木门发现刚才玩玩闹闹的一干人全都安静下来,屋内只点了盏红色烛火,烛火将其他人映在墙周。

幽幽鬼影叫他下意识躲到陆时茗背后,抓紧他的衣袖,问:“你们在干嘛?玩笔仙吗?”

闻篆瞧见他,热情招呼:“哦,白衍回来啦,快来把门关好,我们在说学校的鬼故事。”

白衍覆上惊惧,骇然:“哪个学校?”

祝聿琛:“当然是我们学校啦~不过都不是咱们学院,是隔壁商学院的。”

池尤梢催促:“快点回来坐下,正说到精彩处呢。”

犹犹豫豫拽着陆时茗的衣服回到座位,闻篆眯起眼睛继续讲述——

“听说那个学姐跳楼以后,她们宿舍其他人就暂时被重新安排到正上方的那间空宿舍。”

“但是很奇怪,宿舍的灯总是在特定的时间点突然灭掉,后来有人反馈,每到半夜三更,地板都会由下方传出敲击声……”

叩叩叩——

恰逢其时,门口出现节奏缓慢的动静。

“啊啊啊啊啊啊!”

“卧槽!”

“不是这么邪门吧。”

七嘴八舌间,蜡烛被扑灭,屋内毫无光照,白衍叫得更加惨烈,救命般抓住边上的物体蜷缩身子。

“闻篆,去开个灯。”黑暗中有人这么要求。

“我不,我怕!”明明刚才自己讲鬼故事最起劲,到了这种时候却怕到破音。

白衍声音发颤:“学长,你可是这个团建的组织者,你不去谁去?”

“……呜呜呜,”害怕犹豫了几秒,闻篆开始咽呜,“那你们记得告诉俺爹,俺不是孬种!”

“行了,都冷静冷静,我去开个灯。”池尤梢显然是这些人里最淡定的。

三两步走到开关处,摁了两下,没动静。

叩叩叩——

门又敲了两下。

池尤梢又试着摁开关,随即道:“灯开不起来了,我去开门。”

“等一下,我拿个武器做准备。”

“学长你可小心点。”

“我去这谁啊,别挤我。”

“哪个大哥坐到我手了?”

恐惧的呐喊此起彼伏,室内一片混乱。

在兵荒马乱中,他感觉有什么东西覆上自己的手背,白衍闭紧眼睛毛孔竖起,将随手揽着的物品抱得更加用力。

白衍带着哭腔,声嘶力竭:“别别别,别碰我,我、我会念五星镇彩咒。”

“你轻点,我晚饭快吐出来了。”

久未听闻的音腔自头顶上方传来,陆时茗在他手背上拍了两下,极其带有安抚气息。

对方默了两秒,补充:“还有,不要到处乱蹭。”

“哦,是陆哥。”紧绷的情绪竟然在他三言两语间渐缓,白衍松动臂弯的功夫,池尤梢也撑着墙面摸索到门口,打开房门。

房东举着烛火出现在门口,借着微弱烛光扫过神色姿态各异的几人,充满歉意。

“不好意思啊,电路烧软了,大概需要点修复时间,我们会在今晚尽快修好,先给你们送蜡烛跟打火机。”

“好,谢谢您。”接过房东给他们每间房准备的蜡烛,池尤梢礼貌道谢。

有了光线屋里不约而同开始放松呼气,脑袋成功供氧后,白衍才借着火光开始打量自己此刻的姿势。

由于刚才过于漆黑和害怕,他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坐到陆时茗怀里。

双腿像只考拉环在对方腰上,手也抱着他的细长的鹅颈,仔细瞧瞧,还有鲜红的抓痕。

嗯……这个姿势和痕迹实在很难让人相信,他俩是清白的。

第43章 陪睡服务

趁其他人都还没注意过来,白衍赶紧坐回原位。

“怎么就停电了,现在玩啥呀?”沈千行兴致缺缺撑着下巴问。

“把刚才的鬼故事讲完吧!”还嫌不够刺激,祝聿琛请求道。

“唔,时间不早我有点困,那我就先睡啦。”一听他们要继续将鬼故事,白衍打算溜之大吉。

“我陪你。”刚点燃新的蜡烛,准备回去,就听见陆时茗要跟过来。

“……”仅犹豫了半秒,白衍用力点头,“好的陆哥,麻烦你了!”

安排给白衍的房间又恰好是走廊尽头,黑咕隆咚的走道深不见底,好似静待行人误入口中的玄兽。

加之这里的房屋用的全是木材,他总觉得有股独特的阴气在后背吹来。

陆时茗握着蜡烛向前,后衣摆倏地被拉扯,他下意识望向青年煞白的脸蛋,以及紧咬不放的下唇。

二话不说牵过他的手,往前:“还有几步,再忍忍就到了。”

“陆哥,我能和你换房吗?”白衍声线都在颤抖。

陆时茗:“怎么?”

“我之前听过,走廊尽头容易吸引阴灵,住不了人。”

“你小小年纪,怎么这么迷信?”陆时茗听闻不可抑制地笑了。

“因为以前睡在走廊尽头有鬼压床过,不换算了。”

听出他言语里的着急,陆时茗:“我说我不换了吗?”

掏出房卡给他,恰好就路过陆时茗所在的客房,白衍刷开房卡走进去,寻到软垫坐下,整个人放松陷进垫子里。

“你在这等我,我去把你的行李箱拿过来调换。”

刚转身,衣服却被紧揪不放。

白衍不舍,含糊道:“那、你别、别走太久,太黑我不行的。”

“蜡烛留给你,我不用。”

“啊?”急得跳脚,白衍诧异,“那你用什么?”

对方拿出手机,打开手电筒,回答:“用我智慧的大脑。”

对方用充满他机智大脑的光束照着自己,已经害怕到失去独立思考能力的白衍愔然失声。

他估摸了一下时间,大概只有三分钟左右,走廊滚轮的动静就越来越响。

陆时茗应该步伐很快,回来跟他说话的时候呼吸略粗:“白衍同学,我意识到一件很重要的事情。”

“什么?”

“你说走廊尽头容易吸引阴灵,你睡不了,那请问和你换房间的我怎么办?”

“呃……”他竟然脑袋空空完全没想过这个问题!

“嗯?给个解决方案。”对方倚在沙发边上,等待他的答复。

“呃、我们可能体质不一样,我体虚,但陆哥你天生圣体,八字够硬,气息阳刚,肯定不会受影响的!”

面对他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陆时茗没有恼怒,反而轻笑:“你怎么就知道我气息阳刚、八字够硬呢?”

废话,他要是八字不够硬能每回都让自己倒大霉,而他本人却平安无事吗?

至于气息阳刚,反正天太黑谁也看不见他脸上的红晕。

白衍脱口而出:“我那不是摸过吗?足以确认,它很阳刚!”

屋内悄无声息,偶有蜡油燃烧时发出噼啪响动,僵持不下的局面没有维持多久,陆时茗就朝他走过来,抬起他的下巴被迫对视。

对方的瞳孔被黑夜占领,料峭迤逦之中又隐隐有升温的迹象,扯了扯嘴角,对他重复先前的撩拨:“学弟这张嘴我也是尝过了,足以确认,它很甜。”

“所以、嘴甜的我今晚可以睡这了吗?”白衍顺从抬着下巴迎合,发出请求。

“可以,但你回答我一个问题。”陆时茗收手,也跟着坐下。

坐姿笔直,态度端正,白衍:“您请说。”

“和我相处压力很大?还是说你觉得跟我很难相处?”

白衍哑然:“你是听到齐哥跟我的对话了吗?”

“你先回答我的问题。”

“……”青年陷入漫长的沉默后,摇头否认,“没有。”

“这听起来不像真话。”

张嘴欲言又止,白衍紧张到在膝盖上搓手,承认:“好吧,确实有点。”

“为什么?”

“因为陆哥最开始在节目里,不是就不太喜欢我吗?后面也……总是动不动就怼人,我就觉得你有点难搞。”

诺诺说完,白衍睫毛打颤,小心翼翼朝他瞄了一眼,发现对方没有太大的反应。

赶紧呼气强调:“但是,就像我每次和你说的那样,你虽然嘴巴不饶人,但其实人还不错,真的有急事你也会伸出援手。”

翘起二郎腿,陆时茗的目光在他脸上停了许久,概括:“总而言之,在你心里,我是瑕不掩瑜,可以这样理解?”

“是的。”生怕他不信,白衍拼命点头。

下一刻,陆时茗就从沙发起立,向他这个方向走来。

“陆、陆哥?”心生畏惧想要向后挪,奈何缺乏空间,后背抵着发凉的坐垫,埋没在衣服下的皮肤发毛。

对方站到他面前下蹲,与之平视,湮灭在晦暗中的脸庞因为烛火的摇曳时隐时现。

恍惚间,白衍望见他牵起的嘴角,用轻柔的声线对他说:“白衍,其实我不难搞。”

“喔好。”突如其来的温和态度,让他脑袋短路,眨眨眼睛简单回应。

“行,晚安。”撑着膝盖站起来,青年宽大的手掌在他脑袋摁了两下。

刚重新打开手电筒,就听见后头沙发上用细微的声音嗫嚅:“那、那个,陆哥,如果……你也担心睡走廊尽头鬼压床的话,我可以在这打地铺,你睡床。”

怯生生的尾音才坠落,陆时茗瞬间怔愣在原地,强大的电流自脚底涌上头,神经末梢似是被野兽吞噬殆尽,失去所有思考能力。

转头,不可思议地注视刚才主动留下他的人。

天色很暗,白衍看不真切他的情绪,以为他是被自己说中了感到不好意思,开始强装镇定,挥手在他眼前晃悠。

还大胆地说:“害怕也不要不好意思,看在陆哥人帅心善和我换房间的份上,我是不会笑你的。”

“嗯……”总算缓过神来,被黑暗裹挟的音色莫名潮湿喑哑,“确实有点害怕,既然好心的白衍学弟愿意提供陪睡服务,那我恭敬不如从命。”

最终,是陆时茗把床让给他,自己打地铺去了。

平躺在床上,白衍觉得奇怪,明明都是同性别物种,他们俩为什么自觉要分床?

但转念一想,如果不分床睡,就等于他要和陆时茗同床共枕,这样就更可怕了!

“陆哥,你睡了吗?”

“没有,怎么?睡不着?”

“有点吧,你也睡不着吗?”

“嗯。”

地面上有窸窸窣窣的细微动静,听起来像是翻了个身,陆时茗说:“你睡不着,是因为怕鬼?”

“对啊。”他理直气状,“你要笑就笑吧,你不也是怕鬼才睡不着吗?”

右边递来阵阵令人恼火的轻笑,正当白衍要质问他有什么资格嘲笑自己的时候。

陆时茗说:“我不是怕鬼才睡不着的。”

揪住毯子的指节收缩,白衍呼吸一滞,明明对方就只是说了一句很简单的话,他却莫名其妙感到血液里的燥热,以及堵到嗓子眼的心慌。

“对不起,我、我还以为,你在笑我。”羞愤地把毯子掀过头顶,没几秒又因为过于闷热把头露出来。

“这么说的话,我的确也挺好奇的,你一个刚满19岁的成年人怎么会怕鬼?”

听出他语气里的调侃,白衍紧绷的情绪略有放松,咬牙回怼:“一个人的时候是害怕的,但现在不害怕,毕竟陆哥在这,鬼都显得没那么可怕了。”

面对他充斥报复性的言语,陆时茗只静静听着,没有其他表示。

白衍纳闷:“陆哥?”

在这寂静时刻,两人交织的呼吸成了屋里唯一流动的生命迹象,蜡烛早已在两人准备就寝那时就被吹灭。

听不到他的回应,白衍侧躺面向对方,自言自语:“这么快就睡着啦?你是小猪吗?”

抱着怀疑态度,白衍又试探了一句:“陆时茗是猪。”

青年还是没有回应,因此白衍更加可以肯定,他已经进入熟睡状态。

“还说怕鬼睡不着,结果睡得比谁都快,还把我一个人留在这,早知道刚才点个——”

话说到一半,随着屋内清脆的提示音,白衍的视线瞬间亮堂,溘然修好的电路通电,侧卧的青年眯着眼睛适应了许久。

好不容易睁开,就蓦然给正对面那个睁着眼睛,一动不动把视线投在他身上的人吓到脸色发白。

过度惊恐的人没能看清对方注视自己时,来不及收回的复杂情绪。

“卧槽!”白衍惊坐起身,指着陆时茗,张目结舌,“你你你、你睡觉不闭眼的啊?”

爬起来叠被子,陆时茗淡定解释:“不是,我压根没睡。”

白衍愠怒:“你没睡刚才为什么不说话?”

“不想说话而已。”

“……”坐在床上怒目横视,白衍胸膛起伏不定,看见陆时茗叠好被子起来,没好气地问,“你要干嘛?”

“任务完成了,回我该去的地方。”

“啊?”宛若对他的自觉感到不解,白衍脱口而出,“你不在这睡啦?”

觉察陆时茗扭头注视自己那似笑非笑的狡黠之意,白衍轻轻掌嘴,耳跟蕴出绯色,斜眼不看他。

陆时茗:“你希望我继续留在这?”

“没有。”他是脑子糊涂了才会嘴快。

“即便你希望,我也不能留了。”青年莞尔,说的话带着浓重的鼻音,含混不清,“再留下去可能会出大事。”

“确实。”对他这番话发自内心地感到认同,白衍颔首,顺着他的话说,“你再留下去我会倒大霉。”

第44章 喜获全院通报批评

“知道就好。”丢下这句话,陆时茗带上自己的行李箱就准备走人。

“等等,”他追过来,怎么说都要把人送到门口,“陆哥我送送你。”

反正电来了,只要有光照,外头就没什么吓人的脏东西。

面带微笑,打开自己的房门,还未来得及恭敬把陆时茗请出去,映入眼帘的就是门口零零散散站着的三个人,他们分别是——

抱着冰西瓜正在啃的闻篆、双手抻着后脑勺的沈千行,以及隔壁跟他交谈甚欢的齐苋。

扫过神色各异的三人,陆时茗镇定自若,转身体贴嘱咐:“好好休息,今晚辛苦了。”

白衍强颜欢笑:“……瞧您说的什么话,一点也不辛苦。”

“咔滋咔滋——”甜脆的西瓜在两人对话里,被闻篆咀嚼作响。

“你们,刚才在干嘛?”干涩的下唇舔了又舔,齐苋没忍住多问。

“别多想,”刻意将行李箱溜出大半,陆时茗语调端得漫不经心,“我们什么都没干。”

白衍双臂打叉,疯狂辩解:“我们真的什么都没干!”

“咔滋——”

闻篆塞下最后一口瓜,意味深长地眯起眼睛,在穿着睡衣的他俩中间来回端详。

“陆爹,你头发怎么没吹干?”

“因为刚才停电,摸黑洗的。”

沈千行昂起下巴,态度轻慢:“在白衍房间?”

陆时茗:“是的。”

白衍:“不是的!”

“一群人堵在这干嘛呢?”池尤梢从走廊拐角过来,白衍暗叫糟糕。

真正的拱火大师来了!

齐苋语速飞快:“在看他俩穿着睡衣共处一室,现在被抓疯狂解释。”

“哇喔~”祝聿琛蹦蹦跳跳跟上来,看见眼前这幅令人想入非非的场景,眉宇中洋溢着不可名状的戏谑。

待池尤梢走近,脑袋警报声大作,白衍手脚并用,疯狂驱赶陆时茗:“陆哥你快走吧,天色这么晚了,大家也都别堵在这,赶紧去睡吧。”

推搡不动的青年不紧不慢,开口:“我扣子被你扯开了,轻点。”

听不得这种话,白衍霎时炸毛,用力揪过他的衣领给他穿纽扣,并恶狠狠瞪大眼睛看他,企图用眼神威胁他别多话。

“白衍学弟给时茗系纽扣的动作,好熟练啊。”池尤梢的话语从身后飘来,青年脖子以最快的速度升温沸腾。

青年抓着陆时茗的衣领无助仰天,苦笑不已。

电来了,外面的脏东西是会消失,可取而代之的,却是更脏的东西。

早知道不让陆时茗出来,就把他关在自己屋里辟邪算了!

低缓散漫的笑音自他喉间溢出,陆时茗拍他的手背示意,白衍没由来被烫了一下,快速放手。

“别开玩笑了,现在是凌晨,都回去洗洗睡吧。”

既然当事人发话,其余吃不到细瓜的人也都觉得没啥意思,耸肩各自掏房卡回房间。

陆时茗揉揉他的头发,声音亲和得不像话:“走了。”

“你怎么最近老摸我头,我的颅顶都给你摸塌了。”捧住脑袋,白衍怨气满腹。

“看你头痒,怕你长脑子,帮你摁摁。”

“……”木讷远送他走出房门好几步,白衍才意识到陆时茗在拐着弯骂他没脑子!

握拳咬牙,想要回怼,却害怕扰民,只能硬生生憋下这口气-

有招生办主任的大力支持,学校很快就把仪器和经费批给他们拍宣传片。

本来祝聿琛和闻篆的意思,是先去游泳馆拍最劲爆的部分,但白衍却神神秘秘地摇头,把众人先带去学校的不湖。

“小白,你带我们来这干嘛?”对于第一时间没去游泳馆拍摄,祝聿琛瘪嘴表示遗憾。

“来拜拜‘不湖’。”因为上回陆时茗帮过他们写小组作业,这次何方博也主动提出要来帮忙。

白衍跟何方博说着,拿出自己精心准备的小面包,放在湖水旁的石墩处虔诚合掌。

在其他人怀疑的目光中,何方博边拜边跟他们解释:“今天我们小组的作业就要提交了,拜拜不湖,拍摄内容就会不糊,这是我们专业的传统。”

“是的。”白衍神秘兮兮,对大伙说,“大家也都拜一拜,就当做给咱们即将开拍的宣传片来个‘开机仪式’。”

“招生办主任不是下了命令,要咱们超越隔壁师范大学和音乐学院吗?都在这拜拜,一切都会顺顺利利红红火火。”

“真的假的?”对他俩这番说法抱有怀疑,沈千行脑袋后仰,表情抗拒。

“真的,是真的,我拍恋综节目前就听文娱部的姚雪说来这拜过。”闻篆像风一样蹿出来,跟着他俩膜拜,“给这个不湖起名的学长,可是神人啊,拜一拜总不会有问题的。”

池尤梢跟陆时茗抱臂,不动如山。

正在祝聿琛也要跟过去拜一拜的时候,远方传来中气十足而粗犷的叫唤。

“喂!你们几个,哪个学院的?在这里干嘛?”

众人闻声整齐转头,对方穿着白色衬衫,挺着啤酒肚朝他们快步走来,松弛的横肉因为走动不停甩东,地中海边缘的几缕毛发在迎风招展。

明显来者不善,白衍想扭头告诉大家快跑。

不料闻篆跟何方博都是老实人,光明正大报出他们的名讳。

闻篆:“戏剧影视学院,陆时茗。”

何方博:“戏剧影视学院,白衍。”

陆时茗飞眼扫向他俩的那一刻,寒光凛冽。

看得出来,对方已磨刀霍霍向猪羊。

……

隔天,悄然寂静的各个学院班群里就出现了一则通报:

【近期,教务处主任抓到几名同学在校园‘不湖’举办类似所谓的‘拜机仪式’

请各位同学注意——

大学是崇尚自然科学、储备知识的殿堂,请勿将带有强烈个人色彩的信仰带入校园。

在此给予戏剧与影视学院陆时茗、白衍、池尤梢、音乐学院沈千行、体育学院齐苋,等几位同学点名批评,请大家引以为戒】

注视那则通知,白衍食不下咽,一股脑把筷子插进饭里,不平抱怨:“为什么我是点名批评,何方博你就是‘等同学’啊?!”

何方博嚼莴笋的声音格外清脆:“因为你们几个比较出名吧,学长他们最倒霉了,明明啥也没干,就榜上有名。”

“你就偷着乐吧,要不是招生办主任给你们几个求情,还不止点名批评。”学委也跟着叉腰数落他。

想到当时的境况,白衍忍不住揪舍友耳朵:“何方博!你怎么能在关键时刻出卖队友啊?”

“不是不是,我本来要说我自己,”何方博吃痛,抓紧解释,“谁知道闻篆学长先说了陆时茗,但我一想你俩名字肯定得挨一块说,所以就先说你的。”

学委心满意足,微笑:“嗑到了。”

白衍:“……”嗑CP有你这么嗑的吗?

这不是糖,是血糖啊!

颓丧倒在桌面,白衍倾诉:“为什么教务处主任会跑去那个犄角旮旯啊?之前明明大家也都拜过,就我们最倒霉。”

“哦,这个我也听说了,”学委朝他俩娓娓道来,“听说主任跟院长明天要去招标,关于咱们学校翻新设备器材的事,特地跑去不湖祷告,结果刚好就撞上你们了。”

所以,区别在哪里?主任不也是要去求保佑的吗?都是为了学校的发展建设,他怎么就不行了!

学委小心翼翼:“大概?是输在年龄和阶级上?”

“……”无话可说,白衍默默竖起大拇指。

虽说是点名批评,但也没处分,只要脸皮厚,生活能照旧。

拍摄在前一天被搁置,第二天,白衍跟何方博为了表示歉意,特地给大家都带了慰问品。

池尤梢接过来,还不忘调侃一句:“这次是给我们吃的,不是拿来拜的了吧?”

“快别说了学长,我这两天都在懊悔,懊悔自己连累了大家。”满脸哭丧,白衍捶胸顿足以表忏愧。

“哈哈哈哈,我倒是无所谓。”大大咧咧的齐苋挠头,说,“我舍友甚至津津有味地向我打听不湖的传说,还有你们学院其他神秘的传统。”

“喔~~”听闻对方感兴趣,白衍乐于分享,瞳眸放光朝他走过去,“说到传统,咱们学院可不止开机仪式……啊,陆哥你干嘛扯我!”

今天他穿的是连衣帽,正好给对方可下手操作的空间。

陆时茗把他朝自己方向扯来:“我的这杯还没给我,赶紧的,渴死了。”

只顾拉回自己变形的衣帽,白衍没注意到对方至始至终停在齐苋身上充满挑衅意味的目光。

“我知道,我现在给你。”扯回自己的帽子,白衍把东西给他,左右探视,“闻篆学长呢?他没来吗?就剩他的了。”

“他?别给他吃了。”浅浅抬眉,陆时茗倦慢冷哼,“他也在忏愧他的罪孽。”

哦,对,如果不是闻篆学长第一时间的出卖,陆时茗的大名说不定就不会出现在通报里,而当事人却销声匿迹,只用‘等’字涵括。

低视那双透亮纯净的瞳孔,陆时茗浮起几抹谑浪:“你的忏悔,就只是每人一杯奶茶和蛋糕?”

“怎么,奶茶和蛋糕你还不满意啊?”脸上的肌肉开始抽动,清瞳扩张,对于他的贪婪报以万分震惊。

陆时茗浅笑:“如果我要说不满意呢?毕竟我可什么都没干,就被点名了。”

慧黠来回转动,白衍瞄到眼前茵茵湖泊旁的隔网,灵机一动,把人推到扶手边。

撑着扶手,陆时茗反问:“要杀人灭口?”

“哎呀不是,我是让你看,”指着远处的绿色隔网,白衍兴奋地说,“这里有一池子王八,我捞一个上来给你补身体怎么样?”

“……那是鳖,还有,你觉得我看起来像是要补身体的样子吗?”

“喔,”青年阴阳怪气地恭维,“我这不是希望陆哥你强上加强吗?”

不知道从那里冒出来的池尤梢,声音飘浮在空中:“哦?白衍学弟要给时茗补身子啊,是因为对上周末团建共处一室的夜晚,不太满意吗?”

第45章 柜门被锁

白衍掷地有声:“池尤梢学长,我再重申一遍,我们是清白的。”

对付他,池尤梢游刃有余:“我也没说你们不清白啊,不过你的计划可能是要落空了。”

白衍:“什么?”

指了指绿色隔网边上的牌子,上面写着诚恳而真挚的标语:

【每失去一只带有编号的鳖,就会有一位水产养殖系的学子失去绩点,站上高楼思考人生,农学院学子在此呼吁——

请勿贪一时口快偷鳖,否则这辈子阳*痿!】

池尤梢弯着眉眼,调侃:“看来时茗是没办法强上加强了,吃了很有可能正正得负。”

陆时茗抱臂斜觑:“早知道我也应该把你跟闻篆一起打包发卖了。”

“诶,闻篆学长给我发消息了,说是机器都架好,点位也都确定了,咱们过去吧。”

就在他们三人争执不下时,何方博盯着手机上的消息,通知他们。

“好呀好呀,咱们快去!”终于到了祝聿琛喜欢的环节,青年情绪高亢,几乎是推着大家就往游泳馆走。

鉴于白衍跟祝聿琛是很难增肌的身材,他俩分别负责在边上帮助美学鉴赏。

“WOW——”从打头阵走出来的齐苋开始,祝聿琛的嘴巴就没有闭上过,五指死死嵌入白衍的手臂软肉里。

“嘶、哇……”即便感受手臂被抓得疼痛,白衍依旧两眼发直,盯着齐苋紧实有致的腹肌吞口水。

体育生不愧是体育生,身材比例实在完美。

往后出来的沈千行、周司谨跟池尤梢,虽然显得稍微逊色,但也都是保持健身的好料子,白衍跟祝聿琛垂涎欲滴,眼睛都舍不得眨。

这个拍摄内容果然很有存在的必要,已经预料到发上去会有多少人在屏幕前望眼欲穿,蛙叫连天。

最后出场的就是陆时茗,先前白衍误打误撞匆匆见过他的身材,然而这一次却是实打实观赏个遍。

禁不住澎湃欢悦的心,白衍就着祝聿琛抓住自己的那只手,也覆上去摁住。

眼尾潋滟薄红,炙热的目光在陆时茗的身上四处扫射。

这结实宽阔的臂膀,白衍搭过;

这性感野性的腹肌,白衍也眼熟;

至于再往下……

嗯,他也因为意外,不小心摸过了。

原来在不知不觉中,他竟然把陆时茗的豆腐都吃完了,青年眯起双眸频频颔首,神态都充溢着称心快意。

“把哈喇子收收,快流到池子里了。”晃悠路过他俩,陆时茗出声提醒。

“怎么?长得这么帅练得这么好,还不能让人看了?”仗着自己是监制的身份,白衍义愤填膺。

“呵,”勾起嘲弄的薄唇,陆时茗讥讽,“那刚才是谁说我还需要补补?”

白衍推锅:“我说的可是强上加上,是池尤梢学长话里话外都在暗示,说你得补。”

“白衍学弟,你这不厚道的反咬本事,真是让作为学长的我伤心啊。”对方笑着摘掉护目镜,白衍可以得见他眼神里的精光。

感到脊背生凉,白衍默默把话头收回去,偃旗息鼓。

“OKOK,各位学长们准备一下,咱们要开拍啦。”调试好机器角度,何方博抓紧说,“先拍出发点跳水的片段。”

“各就各位,预备!开始!”闻篆一声令下,五个人跟下饺子似的姿势整齐跃入水中。

这条很快就过了,众人从水里浮出,白衍马上出主意:“拍个出水芙蓉,切近景,快快快。”

何方博跟闻篆马上把镜头怼过去,后续又补了不少从水底浮出的单人镜头,白衍抱着捉弄陆时茗的小心思,好几次都不给过。

“还是不行啊陆哥,”看镜头里那张堪称完美无缺憾的角度,白衍惋惜要求,“还得再来一次。”

站在池边双腿被骤然喷来的水花溅湿,陆时茗下颚发紧,沉黑的瞳孔颇有魄力,往他所在的岸上泼了好几下水。

“陆哥,干嘛呀,我这可是长裤!”把摄像机交还给闻篆,白衍紧急跳开。

陆时茗继续朝岸上泼:“别以为我看不出来,别人一条就过,到我这就七八条,赶紧的白衍。”

已然把泳池当做温泉,优哉游哉撑着手臂在池子边缘泡澡的齐苋,实在没忍住。

对那边玩闹泼水的两人提醒:“喂喂喂,麻烦那边的小情侣不要打情骂俏,考虑一下我们几个的感受吧。”

沈千行也在旁应和:“你俩秀恩爱实在是不顾我们的死活了是吧?我这还没从最后一期的情伤里走出来呢。”

“谁秀恩爱,我们才没有秀——”正要赶过去理论,青年不注意脚下的积水,脚底板成功打滑,身躯倾斜朝池子里坠落。

在坠落之际,池水还没来得及灌穿耳膜,于群众惊讶的呼声里,白衍听见舍友极具幽默而缺心眼的配音。

何方博:“哦吼~海公牛~”

如果不是一鼻子水还无法浮起来,白衍真想痛骂这个死没良心的。

但此刻,水压将他彻底湮灭,包裹他的周身令青年无法脱身,挣扎之中,呛水的鼻子跟漆黑的视线阻断了白衍的思考。

痛苦没有持续很久,白衍就被某人拎小鸡一样,提着他的衣帽被捞出水面。

“咳咳咳咳……”

“白衍,没事吧!”

“学弟你没事吧?”

刚才位于各个方向的人都朝他们围了过来,白衍呛咳好几下顺利供氧,朝他们比了个大拇指示意自己状态很好。

陆时茗把他带到能够踩在地面的高度,眼前的能见度总算清晰。

拍拍胸脯,白衍心有余悸,感恩戴德:“多谢陆哥救我一命!”

对方没有啃声,观察他苍白的脸色许久,确认他安然无恙后才抬起胸膛舒气。

一向沉着镇定的眼睛里带有警告,语气也比平时严肃:“上次在何方博家散步就和你说过,走路要长眼睛,你是想跳进来用自己给我来顿现成的海底捞是不是?”

头一遭听说这样的比喻,白衍战战兢兢提醒:“呃、陆哥,这是池子,我顶多算顿池底捞。”

“别生气时茗,他这不是没事吗?”池尤梢划开水面,朝他俩走来,缓和气氛,“白衍学弟估计是刚才偷鳖不成,又实在想给你补补身子,就舍身用自己做了顿池底捞给你补补。”

……这种劝架方式,也是前所未闻,你俩能凑一块玩不是没道理的。

果然,陆时茗听完他的话脸色更加阴沉,撑着他的身子,命令:“上去,别又滑了。”

“哦好。”白衍转身沿着栏杆爬上岸。

虽说何方博在他掉池子里的时候落进下石,但回去拿换洗衣物的动作却比谁反应都快。

反正都掉水里,白衍干脆冲个澡再出来,正在衣柜里找衣服,陆时茗就从门口进来了。

看他下意识用手捂住自己的半身,陆时茗挑眉:“怎么?怕我对你有想法啊?”

“没有,我自卑不行啊!”对比他的腹肌,自己身上可是九九归一的消瘦身材,当然会自卑。

沉寂半晌,陆时茗视线向下:“你指哪方面?”